高麗史/卷二

 卷一 高麗史
卷二
卷三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太祖二编辑

十四年编辑

○(辛卯)十四年春二月丁酉,新羅王遣太[1]守謙用,復請相見。

辛亥,王如新羅,以五十餘騎至畿內。先遣將軍善弼,問起居。羅王命百官迎于郊,堂弟相國金裕廉等,迎于城門外。羅王出應門外迎拜。王答[2]拜。羅王由左,王由右,揖讓升殿。命扈從諸臣,拜羅王,情禮備至。宴臨海殿,酒酣,羅王曰:「小國不天,爲甄萱椓喪,何痛如之。」泫然泣下。左右莫不嗚咽。王亦流涕,慰藉之。

夏五月丁丑,王遺羅王太后竹房夫人與相國裕廉、匝干、禮文,波珍粲策宮、尹儒,韓粲策直、昕直、義卿、讓餘、寬封、含宜、熙吉等物有差。

癸未,王還。羅王送至穴城,以裕廉爲質而從,都人士女感泣相慶,曰:「昔,甄氏之來如逢豺虎,今王公之來如見父母。」

秋八月癸丑,遣甫尹、善規等遺羅王鞍馬、綾羅、綵錦,幷賜百官綵帛軍民茶、幞頭、僧尼、茶香有差。

冬十一月辛亥,幸西京,親行齋祭,歷巡州鎭。

是歲詔有司,曰:「北蕃之人,人面獸心,飢來飽去,見利忘恥,今雖服事,向背無常,宜令所過州鎭築館城外待之。」

十五年编辑

○(壬辰)十五年夏五月甲申,諭群臣曰:「頃完葺西京,徙民實之,冀憑地力,平定三韓,將都於此。今者,民家雌雞化爲雄,大風官舍頹壞,夫何災變至此?昔,晉有邪臣,潛畜異謀,其家雌雞化爲雄。卜云:『人懷非分,天垂警戒。』不悛其惡,竟取誅滅。吳王劉濞之時,大風壞門拔木。其卜亦同,濞不知戒,亦底覆亡。且《祥瑞志》云:『行役不平,貢賦煩重,下民怨上,有此之應。』以古驗今,豈無所召。今,四方勞役不息,供費旣多,貢賦未省。竊恐緣此,以致天譴,夙夜憂懼,不敢遑寧。軍國貢賦,難以蠲免。尙慮群臣不行公道,使民怨咨,或懷非分之心,致此變異,各宜悛心,毋及於禍。」

六月丙寅,百濟將軍龔直來降。

秋七月辛卯,親征一牟山城,遣正胤武,巡北邊。

九月,甄萱遣一吉粲相貴,以舟師入侵禮成江,焚塩、白、貞三州船一百艘,取猪山島、牧馬三百匹而歸。

冬十月,甄萱海軍將尙哀等攻掠大牛島,命大匡萬歲等救之,不利。

十一月己丑,前內奉卿崔凝卒。

是歲,遣大相王仲儒如唐獻方物。

復攻一牟山城,破之。

十六年编辑

○(癸巳)十六年春三月辛巳,唐遣王瓊、楊昭業來冊王。詔曰:「王者法天而育兆庶,體地而安八紘,允執大中,式彰無外。斗極正而衆星咸拱,溟渤廣而百谷皆宗。所以居戴履之倫,窮照臨之境,弘道修德,恭己虛懷。歸心者,睠爲王人,嚮化者,被以風敎。由是,擧封崇之命,稽旌賞之文,垂於古先,罔敢失墜。其有地,稱平壤,師擅兼材。統五族之强宗,控三韓之奧壤,務權鎭靜,志奉聲明,爰協彛章,是加寵數。咨!爾權知高麗國王事建!身資雄勇,智達機鈴,冠邊城以挺生,負壯圖而閒出。山河有授,基址克豊。踵朱蒙啓土之禎,爲彼君長,履箕子作蕃之跡,宣乃惠和。俗厚知書,故能導之以禮義,風驍尙武,故能肅之以威嚴。提封於是謐寧,生聚以之完輯。而復行及唇齒,分篤皮毛。忿黠虜之挻祅,恤隣邦而救患。矧以披肝效順,秉節納忠,慕仁壽以康時,識文思之撫運。航深梯險,輸贐貢琛,繼陳述職之儀,茂著勤王之業。夫推至誠而享豊報,道之常也,奠眞封而顯列國,禮之大也。勞有所至,朕無愛焉。今遣使太僕卿王瓊,使副大府少卿兼通事舍人楊昭業等,持節備禮,冊命爾爲高麗國王。於戱!作善,天降之祥,守正,神祚之福。干戈,愼於危事,文軌,資於遠謀,永爲唐臣,世服王爵。往踐厥位,汝惟欽哉。」又詔曰:「卿珠樹分煇,金鉤協兆,領日邊之分野,冠海外之英雄。士心,同感於撫循,民意咸歌於惠養。而又誠堅事大,志在恤隣,秣馬利兵,挫甄萱之黨,分衣減食,濟忽汗之人。繼航海以拜章,每充庭而致貢。金石之誠明貫日,風雲之梗槩凌空,名播一時,美流四裔。忠規若此,賞典寧忘?特議䟽封,仍升峻秩。剪桐圭而錫命,目極蓬山,睠桃野以傾思,心隨濟水。勉祗異禮,永保崇勛。今授卿特進檢校太保使持節玄菟州都督上柱國充大義軍使,仍封高麗國王。今差使太僕卿王瓊,使副大府少卿楊昭業等往彼,備禮冊命,兼賜國信銀器匹段等,具如別錄,至當領也。」又詔曰:「卿,長淮茂族,漲海雄蕃,以文武之才,控玆土宇,以忠孝之節,來禀化風。貞規旣篆於旗常,寵數是覃於簡冊。如綸如綍,已成虎穴之榮,宜室宜家,足顯鵲巢之美。俾頒湯沐,以慶絲蘿,永光輔佐之功,式協優隆之命。諒卿誠素,知我渥恩。卿妻柳氏,今封河東郡夫人。」又賜三軍將吏等詔曰:「朕以王建,星雲禀秀,金石輸誠,信義着於睦隣,忠孝彰於事大。領三韓之樂土,每奉周正,越萬里之洪波,常陳禹貢。勳名已顯,爵秩未崇,宜寵錫以桐圭,俾眞封於桃野。今封授高麗國王,差使往彼,備禮冊命,便令慰諭,想宜知悉。」又賜曆日,自是除天授年號,行後唐年號。

十七年编辑

○(甲午)十七年春正月甲辰,幸西京,歷巡北鎭。

夏五月乙巳,幸禮山鎮。詔曰:「往者,新羅政衰,群盜競起,民庶亂離,曝骨荒野。前主服紛爭之黨,啟邦國之基,及乎末年,毒流下民,傾覆社稷。朕承其危緖,造此新邦,勞役瘡痍之民,豈予意哉?但草昧之時,事不獲已,櫛風沐雨,巡省州鎭,修完城柵,欲令赤子得免綠林之難,由是男盡從戎,婦猶在役,不忍勞苦,或逃匿山林,或號訴官府者,不知幾許。王親權勢之家,安知無肆暴淩弱,困我編氓者乎?予以一身,豈能家至而目覩!?小民所以末由控告,呼籲彼蒼者也。宜爾公卿將相食祿之人,諒予愛民如子之意,矜爾祿邑編戶之氓。若以家臣無知之輩,使于祿邑,惟務聚斂[3],恣為割剝,爾亦豈能知之?雖或知之,亦不禁制,民有論訴者,官吏徇情掩護,怨讟之興,職競由此。予嘗誨之,欲使知之者增勉,不知者能誡。其違令者,別行染卷,猶以匿人過爲賢,不曾擧奏。善惡之實,曷得聞知?如此寧有守節改過者乎!爾等遵我訓辭,聽我賞罰。有罪者不論忠賤,罰及子孫,功多罪小,量行賞罰。若不改過,追其祿俸,或一年二三年五六年,以至終身不齒。若誌切奉公,終始無瑕,生享榮祿,後稱名家,至於子孫,優加旌賞。此則非但今日,傳之萬世,以爲令範。人有爲民陳訴,勾喚不赴,必令再行勾喚,先下十杖,以治違令之罪,方論所犯。吏若故爲遷延,計日罰責。又有怙威恃力,令之不可觸者,以名聞。」

秋七月,渤海國世子大光顯率衆數萬來投。賜姓名王繼,附之宗籍。特授元甫,守白州,以奉其祀。賜僚佐爵、軍士田宅有差。

九月丁巳,自將征運州,與甄萱戰,大敗之。熊津以北三十餘城聞風,自降。

冬十二月,渤海陳林等一百六十人來附。

是歲,西京旱蝗。

十八年编辑

○(乙未)十八年春三月,甄萱子神劒幽其父於金山佛宇,殺其弟金剛。初,萱多妾媵,有子十餘人,第四子金剛,身長多智,萱特愛之,欲傳其位。其兄神劒、良劒、龍劒等知之,憂悶。時,良劒、龍劒出鎭于外,神劒獨在側,伊粲能奐使人與良劒、龍劒陰謀,勸神劒作亂。

夏六月,甄萱與季男能乂,女哀福,嬖妾姑比等奔羅州,請入朝。遣將軍庾黔弼,大匡萬歲,元甫香乂,吳淡能宣、忠質等,領軍船四十餘艘,由海路迎之。及至,復稱萱爲尙父,授館南宮。位百官上,賜楊州爲食邑,兼賜金帛、奴婢各四十口、廐馬十匹,以先降人信康爲衙官。

秋九月甲午,幸西京,歷巡黃海州。

冬十月壬戌,新羅王金傅遣侍郞金封休,請入朝。王遣攝侍中王鐵、侍郞韓憲邕等往報。十一月甲午,羅王率百僚發王都,士庶皆從之。香車寶馬連亘三十餘里,道路塡咽,觀者如堵,沿路州縣,供億甚盛。王遣人問慰。癸卯,羅王與王鐵等入開京。王備儀仗,出郊迎勞,命東宮與諸宰從衛,而入館于柳花宮。癸丑,御正殿,會百官備禮,以長女樂浪公主歸于羅王。己未,羅王上書曰:「本國久經危亂,曆數已窮,無復望保基業,願以臣禮見。」不允。

十二月辛酉,群臣奏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一國二君,民何以堪?願聽羅王之請。」壬申,御天德殿,會百僚曰:「朕與新羅歃血同盟,庶幾兩國永好,各保社稷。今,羅王固請稱臣,卿等亦以爲可,朕心雖愧,衆意難違。」乃受羅王庭見之禮,群臣稱賀,聲動宮掖。於是拜金傅爲政丞,位太子上,歲給祿千碩,創神鸞宮賜之。其從者並收錄,優賜田祿。除新羅國爲慶州,仍賜爲食邑。是歲,遣禮賓卿邢順等如唐。

十九年编辑

○(丙申)十九年春二月,甄萱壻將軍朴英規,請內附。

夏六月甄萱請曰:「老臣遠涉滄波,來投聖化,願仗威靈,以誅賊子耳。」王初欲待時而動,憐其固請,乃從之。先遣正胤武、將軍述希,領步騎一萬,趣天安府。

秋九月,王率三軍至天安府,合兵進次一善郡。神劒以兵逆之。甲午,隔一利川而陣,王與甄萱觀兵。以萱及大相堅權、述希、皇甫金山,元尹康柔英等,領馬軍一萬,支天軍大將軍元尹能達、奇言、韓順明、昕岳,正朝英直、廣世等領步軍一萬爲左綱。大相金鐵、洪儒、朴守,卿元甫連珠,元尹萱良等領馬軍一萬補天軍大將軍元尹三順、俊良,正朝英儒、吉康忠、昕繼等領步軍一萬,爲右綱。溟州大匡王順式,大相兢俊、王廉、王乂,元甫仁一等,領馬軍二萬,大相庾黔弼,元尹官茂、官憲等領黑水、達姑、鐵勒諸蕃勁騎九千五百,祐天軍大將軍元尹貞順,正朝哀珍等,領步軍一千,天武軍大將軍元尹宗熙,正朝見萱等,領步軍一千,杆天軍大將軍金克宗,元甫助杆等,領步軍一千爲中軍。又[4]以大將軍大相公萱,元尹能弼,將軍王含允等,領騎兵三百,諸城軍一萬四千七百,爲三軍援兵。鼓行而前,忽有白雲,狀如劒戟,起我師上,向賊陣行。百濟左將軍孝奉、德述、哀述、明吉等四人,見兵勢大盛,免胄投戈,降于甄萱馬前,於是,賊兵喪氣不敢動。王勞孝奉等問神劒所在。孝奉等曰:「在中軍左右夾擊破之必矣。」王命大將軍公萱,直擣中軍,三軍齊進奮擊,賊兵大潰。虜將軍昕康、見達、殷述、今式,又奉等三千二百人,斬五千七百餘級。賊倒戈相攻,我師追至黃山郡,踰炭嶺,駐營馬城。神劒與其弟菁州城主良劒、光州城主龍劒及文武官僚來降。王大悅,勞慰之命,攸司虜獲百濟將士三千二百人,並還本土,唯昕康、富達、又奉、見達,等四十人幷妻子,送至京師。面責能奐曰:「始與良劒等,謀囚君父,立其子者,汝也。爲臣之義,當如是乎?!」能奐俛首不能言,遂命誅之。流良劒、龍劒于眞州,尋殺之。以神劒僭位,爲人所脅,罪輕二弟,又且歸命,特免死賜官。於是,甄萱憂懣發疽,數日卒于黃山佛舍。王入百濟都城,令曰:「渠魁旣已納款,無犯我赤子。」存問將士,量才任用,軍令嚴明,秋毫不犯,州縣按堵,老幼皆呼萬歲,相慶曰:「后來其蘇!」是月,王至自百濟,御威鳳樓,受文武百官及百姓朝賀。王旣定三韓,欲使爲人臣子者明於禮節,遂自製政誡一卷誡,百寮書八篇,頒諸中外。

冬十二月丁酉大匡裴玄慶卒。是歲,創廣興、現聖、彌勒、內天王等寺,又創開泰寺於連山。

二十年编辑

○(丁酉)二十年夏五月癸丑,金傅獻鐫金安玉排方腰帶,長十圍,六十二銙。新羅寶藏,殆四百年,世傳聖帝帶。王受之,命元尹弋萱藏于物藏。初,新羅使金律來。王問曰:「聞新羅有三大寶,丈六金像,九層塔,幷聖帝帶也,三寶未亡,國亦未亡。塔像猶存,不知聖帶,今猶在耶?」律對曰:「臣未嘗聞聖帶也。」王笑曰:「卿爲貴臣,何不知國之大寶?」律慚還告其王。王問群臣,無能知者。時,有皇龍寺僧,年過九十者曰:「予聞聖帶是眞平大王所服,歷代傳之,藏在南庫。」王遂開庫,風雨暴作,白晝晦冥,不得見。乃擇日齋祭,然後見之。國人以眞平王是聖骨之王,稱曰聖帝帶。遣王規、邢順如晉,賀登極。

二十一年编辑

○(戊戌)二十一年春三月,西天竺僧弘梵大師㗌哩嚩日羅來,本摩竭陁國大法輪菩提寺沙門也。王大備兩街威儀法駕,迎之。

秋七月壬子,碧珍郡將軍李悤言卒。是月始行後晉年號。築西京羅城。

冬十二月,耽羅國太子末老來朝,賜星主王子爵。是歲渤海人朴昇以三千餘戶來投。

二十二年编辑

○(己亥)二十二年春三月戊辰,佐丞龔直卒。是歲,晉遣國子博士謝攀來,冊王爲開府儀同三司檢[5]校太師餘如故。

二十三年编辑

○(庚子)二十三年春三月,改州府郡縣號。秋七月,王師忠湛死,樹塔于原州靈鳳山興法寺,親製碑文。

冬十二月開泰寺成設落成華嚴法會親製䟽文。是歲,重修新興寺,置功臣堂,畫三韓功臣於東西壁,設無遮大會一晝夜,歲以爲常。晉歸我質子王仁翟。

二十四年编辑

○(辛丑)二十四年夏四月乙未,大匡庾黔弼卒。

是歲,遣大相王申一如晉,獻方物。

二十五年编辑

○(壬寅)二十五年冬十月,契丹遣使,來遣槖駝五十匹。王以契丹嘗與渤海連和,忽生疑貳,背盟殄滅,此甚無道,不足遠結爲隣遂,絶交聘流,其使三十人于海島,繫槖駝萬夫橋,下皆餓死。

二十六年编辑

○(癸卯)二十六年夏四月,御內殿,召大匡朴述希,親授訓要,曰:「朕聞,大舜耕歷山,終受堯禪,高帝起沛澤,遂興漢業。朕亦起自單平,謬膺推戴。夏不畏熱,冬不避寒,焦身勞思,十有九載,統一三韓,叨居大寶二十五年,身已老矣。第恐後嗣縱情肆欲,敗亂綱紀,大可憂也。爰述訓要,以傳諸後,庶幾朝披夕覽,永爲龜鑑。其一曰:我國家大業,必資諸佛護衛之力,故創禪敎寺院,差遣住持焚修,使各治其業。後世,姦臣執政,徇僧請謁,各業寺社,爭相換奪,切宜禁之。其二曰:諸寺院,皆道詵推占山水順逆而開創。道詵云:『吾所占定外妄加創造則損薄地德祚業不永。』朕念後世國王、公候、后妃、朝臣,各稱願堂,或增創造,則大可憂也。新羅之末,競造浮屠,衰損地德,以底於亡,可不戒哉。其三曰:傳國以嫡,雖曰常禮,然丹朱不肖,堯禪於舜,實爲公心。若元子不肖,與其次子又不肖,與其兄弟之衆所推戴者,俾承大統。其四曰:惟我東方,舊慕唐風,文物禮樂,悉遵其制。殊方異土,人性各異,不必苟同。契丹是禽獸之國,風俗不同,言語亦異,衣冠制度愼勿效焉。其五曰:朕賴三韓山川陰佑,以成大業。西京水德調順,爲我國地脈之根本,大業萬代之地。宜當四仲巡駐,留過百日,以致安寧。其六曰:朕所至願,在於燃燈八關,燃燈所以事佛,八關所以事天靈及五嶽名山大川龍神也。後世姦臣建白加減者,切宜禁止。吾亦當初誓心,會日不犯國忌,君臣同樂,宜當敬依行之。其七曰:人君得臣民之心爲甚難。欲得其心,要在從諫、遠讒而已。從諫則聖,讒言如蜜,不信則讒自止。又使民以時,輕徭薄賦,知稼穡之艱難,則自得民心,國富民安。古人云:『芳餌之下,必有懸魚;重賞之下,必有良將;張弓之外,必有避鳥;垂仁之下;必有良民。』賞罰中,則陰陽順矣。其八曰:車峴以南,公州江外,山形地勢,並趨背逆,人心亦然。彼下州郡人,參與朝廷,與王侯國戚婚姻,得秉國政,則或變亂國家,或㗸統合之怨,犯蹕生亂。且其曾屬官寺奴婢,津驛雜尺,或投勢移免,或附王侯宮院,姦巧言語,弄權亂政,以致災變者,必有之矣。雖其良民,不宜使在位用事。其九曰:百辟群僚之祿,視國大小,以爲定制,不可增減。且古典云:『以庸制祿官,不以私。』若以無功人,及親戚私昵,虛受天祿,則不止下民怨謗,其人亦不得長享福祿,切宜戒之。又以强惡之國爲隣,安不可忘危。兵卒宜加護恤,量除徭役,每年秋閱勇銳出衆者,隨宜加授。其十曰:有國有家,儆戒無虞,博觀經史,鑑古戒今。周公大聖,《無逸》一篇,進戒成王,宜當圖揭,出入觀省。」十訓之終,皆結『中心藏之』四字,嗣王相傳爲寶。五月王不豫停聽斷。

丁酉,宰臣廉相、王規、朴守文等侍坐王曰:「漢文遺詔曰:『天下萬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前古哲王秉心如此。予遘疾已歷二旬,視死如歸,有何憂也?漢文之言卽予意也。內外機務久[6]不決者卿等並與太子武,裁決而後聞。」丙午,疾大漸。御神德殿,命學士金岳草遺詔。文成,王不復語。左右失聲,大哭。王問此何聲也。對曰:「聖上作民父母,今日欲棄群臣,臣等痛不自勝耳。」王笑曰:「浮生自古然矣。」言訖,有頃而薨。在位二十六年,壽六十七。遺命內外庶僚,並聽東宮處分。喪葬園陵制度,依漢魏二文故事,悉從儉約。王規模宏遠,正朝廷,明賞罰。崇節儉,用賢良,重儒道。謚曰神聖,廟號太祖,葬于松嶽西麓,陵曰顯陵。穆宗五年,加謚元明。顯宗五年,加光烈。十八年,加大定文宗。十年,加章孝仁宗。十八年,加仁勇高宗。四十年,加勇烈。

後人評價编辑

○李齊賢贊曰:「忠宣王嘗言:『我太祖,規模德量,生於中國,當不減宋太祖。宋太祖事周世宗,世宗賢主也。待宋太祖甚厚,宋太祖,亦爲之盡力。及恭帝幼冲,政出太后,迫于群情,而受周禪,盖出於不得已也。我太祖事弓裔猜暴之君三韓之地裔有其二太祖之功也。以不世之功,處必疑之地,可謂危矣。而國人歸心,將士推戴,然猶固讓,欲徇延陵之節。弔伐之事亦豈得已哉?其好生惡殺,而信賞必罰,推誠功臣,而不假以權。創業垂統,固宜一揆矣,至若宋祖。以江南李氏比之,鼾睡臥榻,則石晉所賂契丹,山後之十六州,盖視爲槖中物,旣收北漢,將長驅以定秦漢之彊耳。我太祖卽位之後,金傅未賓,甄萱未虜,而屢幸西都,親巡北鄙,其意亦以東明舊壤爲吾家靑氈,必席卷而有之,豈止操鷄搏鴨而已哉?由是觀之,雖大小之勢不同,二祖規模德量,所謂易地皆然者也。』忠宣聰明好古,中原博雅之士,如王構、閻復、姚遂、蕭奭、趙孟頫、虞集,皆遊其門,盖嘗與之尙論也。」

惠宗编辑

惠宗,仁德明孝宣顯義恭大王,諱武,字承乾,太祖長子。母曰莊和王后吳氏。後梁乾化二年壬申,生。太祖四年,立爲正胤,從討百濟,奮勇先登,功爲第一。二十六年五月丙午,太祖薨,奉遺命卽位。六月壬申,葬太祖于顯陵。

元年编辑

○(甲辰)元年,遣廣評侍郞韓玄珪、禮賓卿金廉,如晉,告嗣位。遂賀,破契丹。

冬十二月,翰林院令平章事崔彦撝卒。

二年编辑

○(乙巳)二年,晉遣范匡政、張季凝來冊王,敕曰:「省所奏,以先臣遺命,及官吏推請,權知國事,事具悉。圭茅積慶,忠孝因心。早彰幹蠱之名,顯著象賢之譽,雅當嗣習,深契物情,見先臣知子之明,成後嗣克家之美。遠陳章奏,尤驗純誠,欣慰之懷,窹寐無已。」又詔曰:「卿才略耀奇,規模冠俗。荀息之忠貞自許,翁歸之文武兼全。鷹瞵鶚立之姿,折衝萬里,夏屋春臺之煦,化洽一隅。而又尊奬誠深,貢輸禮備。是於剛日,乃降明恩,宜旌命世之英,俾峻眞王之秩。爰旌亮節,仍進崇階,可持節玄菟州都督上柱國充大義軍使,仍封高麗國王。今,命使光祿卿范匡政,使副太子洗馬張季凝等往彼,宣賜官告、敕牒、國信物等,具如別錄。勑賜高麗國王竹冊法物等:竹冊一副八十簡、紫絲絛聯紅錦裝背冊匣一具、黑漆銀含陵金銅鏁鑰二副、攀環紅錦托裏襯冊文兩幅、黃綾夾帕一條、盖冊匣三幅、[7]黃絹油夾帕一條、擧冊匣熟紫絲板二條、絡冊床熟紫絲油畫檐床一張、銀裏脚角竿頭金栢木冊案一面、紫綾案褥一領、夾裙襈全行事紫綾席褥一副、襯冊床紫綾席褥一副。」又勑高麗國王:「省所奏進奉謝恩。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日月龍鳳襖段[8]二枚、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龍床褥二面、金星皮甲二副、罽錦銀星皮甲二副、罽錦鍊鐵兜鍪四副、罽錦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花鳥罽錦捍胯四腰、角弓四張、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龍魚罽弓袋裁四具、竹簳箭二百隻、一百隻貼金、一百隻貼銀、木簳箭二百隻、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雲龍箭釵裁四具、金銀裝欛鞘細縷雲天玉劒一十口、內二口金銀裝罽錦鞘、金銀裝罽錦鞘細縷雲天長刀[9]一十口、金銀裏槍一十根、金銀裝罽錦鞘匕首一十口、金銀裝鞘匕首一十口、細苧布一百匹、白氎布二百匹、細中麻布三百匹、事具悉。卿世篤忠貞,家傳勳閥,爰屬承襲之始,遠輸貢奉之儀。貝錦成章,橦華讓貴,咸陳筐篚,皆是珍奇。而又兵器騈羅,戎衣鮮麗,莫非精妙,可驗傾勤,嘉奬所深,再三無已。」又勑高麗國王:「省所奏進奉。金銀裝斫㓨六根、罽錦鞘金銀裝劒六口、金銀裝罽錦鞘長刀一十口、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花鳥罽錦捍胯二腰、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花鳥罽錦倚背二面、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花鳥罽錦裙腰六腰、紅地金銀五色線織成罽錦鞘金銀裝匕首一十口、鍍金鷹鈴二十顆、銀鏁鏇子五色絛銀尾銅全鍍金鷂子鈴二十顆、銀鏁尾銅全細白氎布一百匹、細中麻布一百匹、人參五十斤、頭髮二十斤、金銀地䥫文翦刀一十枚、金銀細縷剪刀二十枚、金銀細縷剪髭剪刀一十枚、銀花細縷剪刀二十枚、金銀重口大樣刀子三十柄、銀重口大樣刀子四十柄、金銀重口中樣刀子五十柄、銀重口中樣刀子五十柄、金銀重口小刀子五十柄、銀重口小刀子一百柄、金銀細縷撇火鎌二十枚、金銀細縷鉗子二十枚、香油五十斤松子五百斤、事具悉。卿地控東溟,心馳北闕,奉九丘而作貢,歷萬里以來王。戎器堅剛,織文靡麗,苧麻如雪,至藥通神。首飾翫具之奇,香澤果實之類,名品旣衆,羅列甚多,省閱之時,稱尙良切。」又勑高麗國王:「省所上表,賀去年三月一日,親幸澶州,殺敗契丹,事具悉。朕以契丹顯違信義,輒肆侵陵,親御戎車,往平桀虜。靈旗一擧,狂寇四犇。卿遠聽捷音,頗攄憤氣,載馳章表,來慶闕庭,嘉乃忠誠,不忘于意。」

大匡王規,讒王弟堯及昭,王知其誣,恩遇愈篤。規又使其黨穴,壁入王寢內,謀作亂。王徙避之不問。

秋九月,王疾。篤群臣不得入見,憸小常侍側。戊申,薨于重光殿,在位二年,壽三十四。王氣度恢弘,智勇絶倫。自王規謀逆之後,多所疑忌,常以甲士自衛,喜怒無常。群小並進,賞賜將士無節,內外嗟怨。諡曰義恭,廟號惠宗,葬于松嶽東麓,陵曰順陵。穆宗五年加諡明孝,顯宗五年加宣顯,十八年加高平高宗,四十年加景憲。

後人評價编辑

○李齊賢贊曰:「羽父請弑桓公,將以求太宰。隱公不聽,亦不討之。終致蔿氏之禍。王規之譖兩王弟,亦羽父之意也。惠宗不致之罪,顧使居左右,其免於袖刃壁人之謀,可謂幸也。時,去太祖棄代甫規耳,之不義而得衆,已能如漢魏之曹馬耶!其未有以竄殛之,何也?嗚呼!小人之難遠也如此,可不戒哉?」

定宗编辑

定宗,至德章敬正肅文明大王。諱堯,字天義,太祖第二子。母曰神明順聖王太后劉氏。以太祖六年癸未生。惠宗二年九月戊申,群臣奉王卽位。己酉,王規謀逆,伏誅。

元年编辑

○(丙午)元年春正月,王將謁顯陵,致齊之夕,聞御殿東山松間[10],有呼王名,若曰:「爾堯,存恤細民,人君之要務。」是歲,天鼓鳴,赦。王備儀仗,奉佛舍利,步至十里所開國寺,安之。又以穀七萬石,納諸大寺院,各置佛名經寶及廣學寶,以勸學法者。

二年编辑

○(丁未)二年春,築西京王城。

三年编辑

○(戊申)三年秋九月,東女眞大匡蘇無盖等來獻馬七百匹及方物。王御天德殿,閱馬爲三等,評定其價,馬一等;銀注子一事、錦絹各一匹,二等;銀鉢、一事錦絹各一匹,三等;錦絹各一匹。忽雷雨,震押物人,又震殿西角,王大驚,近臣等扶入重光殿,遂不豫,赦。始行後漢年號。

四年编辑

○(己酉)四年春正月辛亥,大匡王式廉卒。

三月丙辰,王疾篤,召母弟昭內禪,移御帝釋院,薨。在位四年,壽二十七,王性好佛多畏。初,以圖讖,決議移都西京,徵發丁夫,令侍中權直,就營宮闕。勞役不息,又抽開京民戶以實之,群情不服,怨讟胥興。及薨,役夫聞而喜躍。謚曰文明,廟號定宗,葬于城南,陵曰安陵。穆宗五年加謚章敬,顯宗五年加正肅,十八年加令仁,文宗十年加簡敬,高宗四十年加莊元。

後人評價编辑

○李齊賢贊曰:「定宗以人君之尊,步至十里所浮屠之宮,以藏設利,又以七萬石穀,一日而分賜諸僧。一遭天譴,喪心生疾,所謂:『君子求福不回者』,亦嘗聞其說耶。疾旣大漸,能以宗社付之,親弟不使如王規者覬覦於其間[10],是可嘉也已。」

光宗编辑

光宗,弘道宣烈平世大成大王。諱昭,字日華,定宗母弟。以太祖八年乙酉生。定宗四年三月丙辰,受內禪卽位。

秋八月,命大匡朴守卿等,攷定國初有功役者,賜四役者米二十五碩,三役者二十碩,二役者十五碩,一役者十二碩,以爲例食。

元年编辑

○(庚戌)元年春正月,大風拔木。王問禳[11]灾之術。司天奏曰:「莫如修德。」自是,常讀貞觀政要。建元光德。

二年编辑

○(辛亥)二年,創大奉恩寺于城南,爲太祖願堂,又創佛日寺于東郊,爲先妣劉氏願堂。冬十二月,始行後周年號。

三年编辑

○(壬子)三年,遣廣評侍郞徐逢如周,獻方物。

四年编辑

○(癸丑)四年,周遣衛尉卿王演,將作少監呂繼贇來冊王,爲特進檢校太[1]保使持節玄菟州都督充大義軍使兼御史大夫高麗國王。

五年编辑

○(甲寅)五年春,創崇善寺,追福先妣。

六年编辑

○(乙卯)六年,遣大相王融如周,獻方物。遣廣評侍郞荀質如周,賀卽位。

七年编辑

○(丙辰)七年,周遣將作監薛文遇來,加冊王,爲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1]師,仍令百官衣冠,從華制,前大理評使雙冀,從文遇來。

八年编辑

○(丁巳)八年春正月,王觀射于毬庭。

九年编辑

○(戊午)九年夏五月,始置科擧,命翰林學士雙冀取進士。丙申,御威鳳樓,放枋,賜崔暹等及第。是歲,周遣尙書水部員外郞韓彦卿、尙輦奉御金彦英,齎帛數千匹來市銅。

十年编辑

○(己未)十年春[12][13]佐丞王兢、佐尹皇甫魏光,如周獻名馬、織成衣襖、弓劒。秋,遣使如周,進《別序孝經》一卷,《越王孝經新義》八卷,《皇靈孝經》一卷,《孝經雌雄圖》三卷。周遣左驍衛大將軍戴交來。冬,遣使如周獻銅五萬斤、紫白,水精各二千顆。周侍御雙哲來,拜爲佐丞。

十一年编辑

○(庚申)十一年春三月甲寅,賜崔光範等及第。定百官公服。改開京爲皇都;西京爲西都。評農書史權信,譖大相俊弘、佐丞王同等謀逆,貶之。自是,讒侫得志,誣陷忠良。奴訴其主,子讒其父,囹圄常溢,別置假獄,無罪而被戮者相繼,猜忌日甚。宗族多不得保,雖一子伷,亦自疑阻,不使親近。人人畏懼,莫敢偶語。

十二年编辑

○(辛酉)十二年,修宮闕,移御正匡王育第。賜王擧等及第。

十三年编辑

○(壬戌)十三年冬遣廣評侍郞李與祐等如宋,獻方物。

十四年编辑

○(癸亥)十四年夏六月,還御宮,詔曰:「朕,比爲重修大內,久在離宮,心存警備,事異尋常,百官奏事多不親聽。慮恐衆心,或生疑阻,其爲軫念,寢食難忘。今者,修營功畢,聽政有所。凡爾百僚,各敬爾事,依舊進奏,毋得稽留,庶幾魚水同歡,毋致君臣相阻。」秋七月,創歸法寺。冬十二月,行宋年號。宋遣冊命使時贊來,在海遇風,溺死者九十人,贊獨免,王特厚勞之。

十五年编辑

○(甲子)十五年春三月,賜金策等及第,御天德殿,宴群臣,命策赴宴。秋八月壬子,大匡朴守卿卒。

十六年编辑

○(乙丑)十六年春二月,加子伷元服,立爲王太子內史諸軍事內議令正胤,宴群臣于長生殿。遣大丞[14]內奉令王輅如宋,獻方物,帝授輅尙書左僕射,食實封三百戶,幷賜官誥。秋七月丙午,內議令徐弼卒。

十七年编辑

○(丙寅)十七年,賜崔居業等及第。

十八年编辑

○(丁卯)十八年。

十九年编辑

○(戊辰)十九年,創弘化、遊巖、三歸等寺。以僧惠居爲國師,坦文爲王師,王信讒多殺,內自懷疑。欲消罪惡,廣設齋會。無賴輩詐爲出家,以求飽飫,匈者坌至。或以餅餌、米豆、柴炭施與京外,道路不可勝數。列置放生所,就傍近寺院,演佛經。禁屠殺,肉膳亦買市廛以進。

二十年编辑

○(己巳)二十年冬十一月,王弟旭卒。

二十一年编辑

○(庚午)二十一年,幸歸法寺。

二十二年编辑

○(辛未)二十二年冬十二月壬寅,地震。

二十三年编辑

○(壬申)二十三年春二月,地震。秋八月,赦。是歲,賜楊演等及第。遣內議侍郞徐熙等如宋,獻方物。帝制加王食邑,賜推誠順化守節保義功號[15][16]。授熙檢校兵部尙書,副使內奉卿崔業檢校司農卿兼御史大夫,判官廣評侍郞康禮檢校少府少監,錄事廣評員外郞劉隱檢校尙書金部郞中,並賜官誥。

二十四年编辑

○(癸酉)二十四年春二月,賜白思柔等及第。

二十五年编辑

○(甲戌)二十五年春三月,賜韓藺卿等及第。是歲西京居士緣可謀叛,伏誅。僧惠居死,以坦文爲國師。

二十六年编辑

○(乙亥)二十六年夏五月,王不豫。甲午,薨于正寢。在位二十六年,壽五十一。王卽位之初,禮待臣下,明於聽斷,恤貧弱,重儒雅,夙夜孜孜,庶幾治平,中歲以後,信讒好殺,酷信佛法,奢侈無節。謚曰大成,廟號光宗,葬于松嶽北麓,陵曰憲陵。穆宗五年加謚宣烈。顯宗五年加平世,十八年加肅憲。文宗十年加懿孝。高宗四十年加康惠。

後人評價编辑

○李齊賢贊曰:「光宗之用雙冀,可謂立賢無方乎?冀果賢也,豈不能納君於善,不使至於信讒濫刑耶?若其設科取士,有以見光宗之雅,有用文化俗之意。而冀亦將順以成其美,不可謂無補也。惟其倡以浮華之文,後世不勝其弊云。」

景宗编辑

景宗,至仁成穆明惠獻和大王。諱伷,字長民,光宗長子。母曰大穆王后皇甫氏。光宗六年乙卯九月丁巳生。十六年,立爲太子。二十六年五月甲午,光宗薨,王卽位。大赦。還流竄,放囚繫,洗痕累,拔淹滯,復官爵,蠲欠債,減租調,毁假獄,焚讒書。

冬十月甲子,加政丞金傅爲尙父,制曰:「姬周啓聖之初,先封呂望,劉漢興王之始,首冊蕭何。自此大定寰宇,廣開基業立龍圖三十代,躡麟趾四百年。日月重明,乾坤交泰,雖自無爲之主,亦關致理之臣。觀光順化衛國功臣上柱國樂浪王政丞,食邑八千戶金傅,世處雞林,官分王爵。英烈振凌雲之氣,文章騰擲地之才。富有春秋,貴居茅土。《六韜》《三略》,拘入胸襟,七縱五申,撮歸指掌。我太祖始脩睦隣之好,早認餘風,尋頒駙馬之姻,內酬大節。家國旣歸於一統,君臣宛合於三韓,顯播令名,光崇懿範。可加號尙父都省令,仍賜推忠順義崇德守節功臣號,勳封如故,食邑通前,爲一萬戶。」是月,加上六代考妣尊號。

元年编辑

○(丙子)元年夏六月庚申,黃州院二郞君,並加元服,改院號爲明福宮。冬十一月,宋遣左司禦副率于延超,司農寺丞徐昭文,冊王爲光祿大夫檢校太[1]傅使持節玄菟州諸軍事玄菟州都督大順軍事,食邑三千戶。遣使如宋,賀卽位。放執政王詵于外。王嘗許先朝被讒人子孫復讎,遂相擅殺,復致寃號。及是,詵托以復讎,矯殺太祖子天安府院郞君。於是,貶詵。仍禁擅殺復讎。以荀質申質爲左右執政皆兼內史令。元甫壽餘爲近臣知御廚事。始定各品田柴科。是歲,遣金行成如宋,入學國子監。

二年编辑

○(丁丑)二年春三月,御東池龍船親試進士,賜高凝等及第。是歲,遣子如宋,獻良馬甲兵。

三年编辑

○(戊寅)三年夏四月,政丞金傅卒,謚敬順。宋遣太子中允張洎,來聘。

四年编辑

○(己卯)四年春三月,賜元徵衍等及第。夏六月,宋遣供奉官閤門祗候王僎來冊王爲侍中,加食邑一千戶。是歲,渤海人數萬來投。

五年编辑

○(庚辰)五年,以崔知夢爲內議令。王承等謀逆,伏誅。

六年编辑

○(辛巳)六年夏六月,王不豫。秋七月,王疾彌留。甲辰,召堂弟開寧君治,內禪遺詔曰:「一生一死,賢哲難逃,或短或脩,古今皆是。寡人承四朝之餘,烈受三韓之霸圖,獲保山川土地,務安宗廟社稷,日愼一日,首尾七年。因此勤勞,遂成疾疹。冀怡神於釋,負將傳聖以紓憂。正胤開寧君治,國之親賢,予所友愛。必能奉祖宗之大業,保國家之昌基。咨爾公卿宰臣,其敬保我介弟,永綏我大邦。寡人每覽《禮經》至『男子不死婦人之手』,未嘗不臨文嘆仰。至于今日,左右嬪御,己令屛去。倘或不延,欻至大期,更何所恨。服紀輕重,合依漢制,以日易月,十三日周祥,二十七日大祥,園陵制度,務從儉約。其西京、安東、安南登州等諸道,膺鎭守之任,有軍旅之權者,所寄非輕,豈宜暫曠?不許離任赴闕,各於任所擧哀,三日釋服。其餘,並委嗣君處分。」丙午,薨于正殿。在位六年,壽二十六。王溫良仁惠,不好遊戱。末年,厭倦萬機,日事娛樂,沈溺聲色。且好圍碁,昵近小人,踈遠君子。由是,政敎衰替。謚曰獻和,廟號景宗,葬于南畿山麓,陵曰榮陵。穆宗五年加謚成。穆顯宗五年加明惠,十八年加順熙。文宗十年加靖孝。高宗四十年加恭懿。

後人評價编辑

○李齊賢贊曰:「滕文公問井地於孟子,孟子曰:『仁政,必自經界始。經界不正,井地不均,穀祿不平。是故暴君汚吏,必慢其經界。經界旣正,分田制祿,可坐而定也。』三韓之地,非四方舟車之會,無物産之饒、貨殖之利。民生所仰,只在地力。而鴨綠以南,大抵皆山,肥膏不易之田,絶無而僅有也。經界之正若慢,則其利害,比之中國相萬也。太祖繼新羅衰亂,泰封奢暴之後,萬事草創,日不暇給,止爲口分之法。歷四世,景宗作田柴之科,雖有踈略,亦古者世祿之意。至於九一而助,什一而賦,與夫所以優君子小人者,則不暇論也。後世屢欲理之,終於苟而已矣。盖其初,不以經界爲急,撓其源,而求流之淸,何可得?惜乎!當時群臣,未有以孟子之言,講求法制,啓迪而力行之也。」

  1. ^ 1.0 1.1 1.2 1.3 原本「大」
  2. 原本「荅」
  3. 原本「歛」
  4. 原本「乂」
  5. 原本「撿」
  6. 原本「夊」
  7. 此处重复「黃綾夾帕一條、盖冊匣三幅。」誤也
  8. 原本「叚」
  9. 原本「刁」
  10. ^ 10.0 10.1 原本「閒」
  11. 原本「𧟄
  12. 原本「遣」
  13. 原本「春」
  14. 《高丽史》原文为「承」,《高丽史节要》为「丞」
  15. 原本「臣」
  16. 原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