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四庫全書本)/卷38

巻三十七 鶴林集 巻三十八 巻三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三十八     宋 呉泳 撰雜著
  御書經武閣跋記代宰臣撰
  臣恭惟國朝以仁立國以文致平以武禁暴整亂聖祖神宗不能改也肆我藝祖皇帝肇造區夏四征不庭北漢契丹猶未賓服講武除戎之事無嵗不申儆國人而訓之正月壬寅幸造船務觀水戰二月丙寅幸飛山營閲砲車四月庚寅選卒於朱眀門九月己巳閲兵於講武殿兩大閱於西郊七臨幸於教船池蒐苗獮狩著為通禮擊刺騎射悉為精藝用能南征北伐罔有敵于我師孝宗皇帝纉成祖武光濟中興雖强敵悍帥屢書請和而我之武備益自飭謹乾道淳熙間于白石于茅灘于龍山凡五大閲親登將臺鼓作士氣燕射玉津興復曠典武藝有掌記拍試有賞格鐵簾之射有遷轉補授六師既肅四方無侮所以金人始終未嘗渝盟犯塞皇帝陛下惟二祖是承惟七徳是經聖化甫更國威大競東亡漣海徐邳闚户之冦西亡蔡息亳鄧抄塞之敵商丘之南大梁之北蕃侯首將降執繫道亦莫不願歸職方王師載班北使踵至向者陵轢邊吏甚驁今茲被我衣冠雜以綺裘綉袷僕僕羅拜于殿庭下盖亦我武惟揚有以動悟之也臣備位宰府共貳樞庭目此武功懼無論述乃者清燕㳺蓻以御書經武之閣四大字宣付臣某俾為宥府之鎮臣切惟建隆以來本兵大計先後釐革條章登載于簡冊者其目凡十總命之曰經武要畧則有其書矣而未有閣也南渡中興記嘉定癸酉剏閣于本院之北北枕胥山南拱象闕中以所裒書藏于金匱則有是閣矣而未有斯榜也今傑閣麗宏寳書充牣奎翰昭掲雲漢動而日星垂也觀是閣者知武經在焉則知烈祖之徳見心畫在焉則見吾皇之聖臣于是肅容拜手跪而言曰風雨之潤也雷霆之威也此天之經也山岳之鎮静也江河之澎湃也此地之經也春作夏長秋冬變而肅殺之此四時之經也朝氣銳暮氣歸中夜之氣又從而収斂之此晝夜之經也其動也如風其止也如山其變化也如隂陽鬼神之不測進則兼弱攻昧退則和衆安民廣運之以神布昭之以武奮赫之以怒耆定之以功此帝王之經也聖人於易之習坎詩之常武眀著其義曰常徳行以習教事曰有常徳以立武事盖兵象水也水洊至為坎而君子于教民即戎之事不洊習焉是棄民也王旅如雷霆也雷霆震驚為武而人主于四方既平之後不敬戒焉是究武也皆非其常也所謂常者即經也隨變而施宜者權也用之于戰戰所以立和之基用之于和和所以寛守之備體立于不可勝之地用行于和戰守之間其為武經莫善于此彼漢儒之說乃謂反經可以合道若爾則權謀十三家技巧百九十九篇皆是也豈吾帝王之懿哉臣既以模冩御書刋之翠琰復眀辨經之說以對揚天子之威命
  御書宗濓精舎䟦記
  臣嘗考國朝建立書院𨽻于今職方者三潭曰嶽麓衡曰石鼓南康曰白鹿洞皆繇上方表賜勅額盖所以掲聖範崇道規也道術既裂聖真無統士各阿其所好而立之師門各尊其所授而名其學刋山結廬互相標榜書院精舍之名幾徧郡國殆失古者天子命之教然後為學之義前江西漕臣萬里𬗟思南昌故郡濓溪周子嘗兩仕其邑既景迺岡崇設精舎又力請于上定之曰宗濓奎畫爛垂宸光下燭奕奕黌宇巋然若掲於秋屏列岫間至是學不為私學矣郡守臣泳與轉運判官臣頴茂祗拜雲章䖍奉惟謹青衿之子相與咏陶㳺息其中不亦盛歟夫營道之有濓溪書院本其所生之地名之也康廬之有濓溪書堂指其所樂之處名之也今南昌之有宗濓精舎即其所仕之邦名之也然以臣管見窺測聖意所謂宗濓者豈但以官業吏道為宗哉春臺熈和風光而月霽其粹行可宗也夜堂澄寂玉振而金聲其令儀可宗也水花净植可望而不可親其洒落襟度可宗也庭草交翠可觀而不可盡其一般意亦可宗也若夫圖披剥隂陽畫分動静以演河圖之生數書辯誠幾徳原理性命以發大傳之精藴此又斯道之宏綱大用學者尤當詳玩宻察而宗師之也聖上考文稽古㳺思理學祖堯舜而宗仲尼且謂周惇頥實繼往聖絶學故肆筆大書札賜方國由濓溪以遡洙泗由洙泗以鄉唐虞之閎道此則君師所以寵綏四方之志也臣職在宣化敢不拜手稽首答揚光訓題于下方淳祐丙午夏四月朔
  御書賜翰林院䟦記
  臣竊聞倬彼昊天日月星辰麗焉堯之文也域彼四海江河淮漢别焉禹之畫也叙聖文神翰而不以經天緯地言之何足以形容其大哉恭惟國朝以火徳紹天統以奎躔開人文列聖承休尤重詞翰金門夜賜之札玉堂飛白之篆上昭三光下飾萬物自淳化以來直翰林者莫不誇言盛事以至今日皇帝陛下包羅五經之郛㳺衍六藝之圃雖朝聴晝問日决萬㡬而清閒之燕未嘗頃刻弗親筆研故一言之出四方式以為典一字之傳萬世寳之為訓臣曩者待罪禁從職掌文墨兩聞帝制五被宣鎻因得以末學謏聞管窺制作之盛舊有一御札二御批三御筆臣既以其副留于院中正本襲藏罔敢失墜每讀罪己之札丁寜懇至湯誥泰誓無此文章而臣所上明堂䟽隨奏畫可與漢武帝受公玉帶汶上圖采魏相月令說不啻霄壤若夫命一相之麻既予告而復召除四節度制問當夕而後宣藐焉㣲臣當此隆遇皆前此所未有也臣自去國今更四秋顧瞻玉堂真在天上屬所領郡城有樓榜曰拱北臣以北之義未安遂易之曰拱極模勒寳奎共奉其上不惟侈儒生被遇之榮抑所以示臣子尊君之義也謹拜手稽首書于下方
  度郎中鄉㑹詩䟦
  牽儷偶以為律剽聲病以為工詩之下也今起部郎合陽度周卿以鄉㑹冠纓之盛賦詩紀事有曰選入周官未厭多真可謂一篇警䇿矣而客有訪余者則曰多字不與家韻叶且非進退體豈其誤耶余曰古人有之客曰古詩有之而律則亡也余曰子豈不嘗讀白樂天春去之詩乎一從澤畔為遷客兩度江頭見暮春白髮更添今日鬢青衫不改去年身百川未有回流水一老終無却少人四十六時三月盡送春争得不殷勤勤與春二韻也又豈不觀邵堯夫首尾吟耶堯夫非是愛吟詩為見帝王俱有時日月星辰堯則了江河淮濟禹平之皇王帝伯經褒貶雪月風花入品題豈謂古人無缺典堯夫非是愛吟詩題與詩異音也間有天字韻押言字饒字韻押豪字陳字韻押論字如此類例弗可枚舉雖文公老先生宻庵分韻鄊社次韻亦多取旁韻通押皆律詩也而子獨何以謂之亡哉夫嫖姚校尉師古訓姚字本從去聲而老杜後出塞曲則押入四宵雌霓連蜷沈約用霓字元從入韻而蜀公試學士院則押入十二齊若以詩格論之則子美為背律景仁為失韻而學者至今不以為誤厥有由也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善觀詩者但觀其㫖趣之深厚詞脉之和暢有補於風俗教化而闗於君臣上下朋友長幼之倫斯亦可以為詩矣正律背律之分本韻旁韻之别無庸多較也雖然是又不可不考也魚麗于罶鱨鯊君子有酒㫖且多此小雅詩也豐屋蔀家好富貴憂患多此樂府詞也流聲馥秋蘭辭藻艷春華徒美天姿茂豈謂人爵多此又選體也古人押多字率通九麻陶淵眀擬古阮嗣宗詠懐謝叔源㳺西池亦然盖古自有通韻而舉于禮部者少能知之儻更以古音押今韻則世豈不驚恠而譁笑矣哉矯今人之所怪酌古人之所通時復以三百五篇樂府騷選之曾經采用者引入於律體之間此又非子之所知也客退遂以答客之語書其後
  張仁溥詩藁䟦
  古人作詩無一篇無源流無一字無法度退之雖豪健奔放絶少刀尺而緣情寄興依聲用韻未嘗不本諸古南山詩則司馬相如上林賦也聖徳詩則太史公龜筴傳也秋懐擬枚乗十九首别元恊律效李少卿蘓子卿七篇若南谿始泛暮行河堤上重雲贈李觀江漢答孟郊則純是學建安諸子晉宋齊梁而下更不道也故無古人胸襟不能讀退之詩無退之筆力不能作古人語風氣日降邊幅窘窄競趨晚唐以為鮮好抑下矣張仁溥早有能詩聲近擕一編見過古律雜奏粲莫可耘問其所嗜何詩則曰退之也子其得之矣雖然得于退之而復求退之之所以自得于古人者則余猶有望也
  李忠愍琴研銘䟦
  右琴研銘二十七字或謂忠愍公書之以遺王文正之子貽永詳其所題舊名猶是未出使雲中時作也公平生所為文以理為體以氣為輔以忠為骨以義為幹詩如杜甫感義鶻文如韓愈逐鱷魚書如陸贄論裴延齡䟽如桞伉請誅郭元振及臨難罵賊將絶而為之歌曰矯首問天兮天卒無言忠臣効死兮死亦何愆壯哉悲乎盖與離騷争眀於日月矣茲銘之作非其至也其子孫以其遺墨寳之殆若謨寳文貞公之故笏云耳
  黄樓銘䟦
  熙豐間以文鳴國家之盛者不但一東坡耳黄樓既成子由太虚作賦履常作銘二賦坡自謂子由實勝僕又稱曰夫子獨何妙惟銘最古最有法度一時諸賢見者皆斂袵獨坡偶不及之斯文遇不遇抑有時耶顓䝉大荒落維夏上澣日鶴林吳泳叔永甫書
  怡怡齋䟦
  昔者先君子之逺諸子嘗闢室之東偏曰怡怡齋不令兄弟恪奉先志復書顔氏語于其壁曰兄弟者分形連氣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後裾食則同案衣則傳服學則連業遊則共方雖有悖亂之人不能不相愛也及其壯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雖有篤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娣姒之比兄弟則踈薄矣今使踈薄之人而節量親厚之恩猶方底而圓盖必難合矣今有詰吳子曰齋之名怡怡也何訓仲尼父之所以語冠雞珮猳者何事子曾無一詞及之吳子俛焉遂歌如鼓瑟琴之詩而退今又弱夫季也廼以書吾齋者而書伯詵仲躬後
  自警圖䟦
  向見鞠坡以邵堯夫君子贏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請刋語坐右每愛之為知道者之言後來讀葵軒書却謂贏得一語猶有利心不若改作君子本分做君子至矣哉世間安有不本分而能為君子哉觀此二字即是洙泗傳道之精髓語孟扶世之命脉顔曽仲弓子思孟軻成徳之門戶入孝出弟忠信篤敬三斯斯逺暴慢以下四勿非禮勿視以下五實仁之實以下之註腳循乎此則為正理離乎此則為非道君子小人之辨實判於此矣韋侯貴戚之冑而肯鞭辟從儒素中來可謂趣識之正若只依聖賢所教從本分上做起工夫為己者為之為人者不復為也則一圖綱領盡在於是見月可以言指矣紹定重光單閼夏五日書於外府
  樂山堂銘
  籍溪入舘文公朱先生以詩遺之有云甕牖前頭立畫屏晩來相對静儀形浮雲一任閒舒巻萬古青山只麽青或傳以語五峯五峯惜其有體無用因别賦一詩曰幽人偏見青山好為是青山青不老山中出雲雨乾坤洗過一畨山更好世遂以為此詩一體用該動静也吁文公豈無所本而言哉静者山之性夀者山之質文公之詩其仁者之所樂歟遂演其義為君舉銘
  澹然若虛凝然若峙窈然其深若伏隆然其髙若起其真而静也似有道其敦而樸也佀聞禮陽變隂合春生秋靡滃然出雲利物而致用者静中之動翳然内日收眎而反聴者動中之止雖然主静者山之本體彼世方駕鹿車度羊腸九折而不肯休子試味此山之所不味
  達齋銘有序
  嘉定壬午某嘗客於亨泉書院癸未嵗子先亦於亨泉乎館達齋之銘乃某去凌雲後一年所作也聖人語言枝枝葉葉相對質直好義至慮以下人只是一滚說出務學之實到得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方與上下文反對而言今銘之序引特於其中析而二之若謂察言觀色過于夏畦之勞慮以下人甚于㢲床之謟亨泉端人也其疾邪指佞有補于世教則大矣然先聖所以語子張必達之義惜乎其死而不共商之也因子先之請為發其義
  古我先民為學自内伊今之人馳騖于外自内之學不求人知所主忠信隨事之宜察言觀色于以省已慮以下人更審其是學既精熟天理流動孝以事君慈以使衆放之四海行之九夷參前倚衡無所礙之彼外馳者名浮于實虛矯張大謂莫已敵矯情避兄要譽悅友遹觀厥成竟亦何有惟仲尼氏誨人有方愚回魯參而辟子張聖謨孔眀氣質終化翹翹升髙俛俛自下如榖始萌如泉始達良知之生莫之能遏子以斯義歸而内省髙車結駟為道之穽
  玉齋銘
  子齊摘横渠語以玉名齋可謂有志於自修矣故為之銘
  人為物靈受天眀命知誘物化匪磨弗瑩淬以禮義琢以詩書眀師良友礲而錯諸與善人居未得為善不善相劘氣質始變挫之横逆加之困衡疾疢内攻徳慧乃生所以古人以石攻玉舜於陶漁說於版築夷餓首陽子畏于匡一時之塞萬世之光温潤為仁縝栗為知豈伊今人無此良貴棄其在我珍其在人貴溢富極乃災厥身子之進徳莫如持敬無隳令名徃廸乃訓
  嘉禾頌七章章四句
  翼翼嘉禾在梁之畆九穗離離實栗實秀
  其秀維何奕葉有儺春種秋實備時中和
  中和既時重頴既垂自嚮其本豈不爾思
  維昔唐叔實施王命伊今之人惟唐叔是景
  惟唐叔是景獻諸天子天子不有以歸肇祀
  芝生九莖不可以為秔狐生九尾不可以為袂
  實為我嘉穀以穀我口腹以妥以侑式介多福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鶴林集>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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