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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友劉禹錫母在,請以柳易播。二公高義,千古美談。 又有徐大元為杭州參軍,哀其僚張惠以贓抵死,而 母老,迺詣自言皆受,以薄其罪,惠得不死,元坐免官 十年。此又寧為其僚分過,以安其母之心,以遂其子 之孝者。韋綬將為進士舉首,以其友楊凝母老,讓之, 不對策。此又寧推美於友,以為其母榮者。今世士大 夫處僚友,若萍梗相值,無少顧念,事利害,僅毛髮,以 秦越人視,甚或擠焉。矧推念及其父母。四公皆唐事, 可以激頹俗者,故並著之。

唐王起知貢舉,欲取白敏中及第,而患其與賀拔惎 往還,令所親申意,欲白絕惎,白許諾。俄惎至,左右以 他出對,惎遲迴而去,白知遽躍出,呼之回,具以實告 曰:「一第何門不可致,而令我離絕至交乎?」遂相與盡 醉。起聞之曰:「吾向止知敏中,今當并取賀拔惎矣。」敏 中此事,大有古人風。今人貧賤石交,一旦富貴,便作 面孔相向。若敏中者,不肯輕絕于賀拔惎,安肯苟同 於李德裕耶?

黃隱,元豐中為監察御史。初入對,時方尊尚王氏學, 神宗問隱學術,隱以司馬光對。神宗嘉其不撓,遷殿 中侍御史。林豫嘗為蘇軾所薦,後軾下御史獄,豫適 賜對,神宗問誰所薦,豫曰:「蘇軾。」問何以識之,曰:「臣經 由杭州。」軾為倅,因會客,識之。又問是日所談何事,豫 頓首曰:「臣子所談,無非忠孝。」時論韙之。嗚呼!是可謂 不欺其師,不欺其友,不欺其君矣。二公皆吾莆人,先 輩風流,真可欽仰。

《遵生八牋》:「好辨以招尤,不若訒默以怡性;廣交以延 譽,不若索居以自全。」

泛交不若寡交,多求不若慎守。

《讀書鏡》:「山濤晚與尚書和逌交,又與鍾會、裴秀等并 申款昵,以二人居勢爭權,濤平心處中,各得其所,而 俱無恨焉。白樂天與楊虞卿為姻家,而不累於虞卿; 與元稹、牛僧孺相厚善,而不黨於元稹。僧孺為裴晉 公所愛重,而不因晉公以進;李文饒素不樂,而不為 文饒所深害。處世如二公,亦足矣。」然余嘗考山濤一 「《心求退表》疏數十上,久乃見聽。樂天自刑部侍郎以 病求分司,時年纔五十八,自是蓋不復出。中間一為 河南尹,期年輒去,再除同知刺史,不拜。」二公功名心 淡,故能翱翔容與於去就愛憎之間,以此意推之,雖 入虎狼穴可也,況士大夫之同朝者乎?

歐陽文公元歸於鄉,省墓交謁,公應接紛紛。一日,令 勒馬入隘巷,問某人家,訪之,乃治履者所居。左右驚 問,公以其人亦嘗謁見,故答其意耳。江西甘矮梅先 生通《五經》,四方從學者甚眾。一日,其徒有行臺御史 者,謁先生於家,先生款語久之,求退。先生曰:「能少留 蔬食否?」及設饌,惟蔥湯麥飯而已。先生曰:「御史豈啖 此者,但老夫易辦耳。」口占一詩畀之云:「蔥湯麥飯丹 田暖,麥飯蔥湯也可憐。試向城樓高處望,人家幾處 未炊煙。」先生之意深矣。前輩重風教而忘貴賤如此。 吁!今亡已夫!

牛僧孺與李德裕交惡,李氏客不敢言及牛丞相門 戶柳仲郢先為牛公所辟,後李衛公奏為京兆,仲郢 謝曰:「不期太尉恩獎及此,仰報盛德,敢不如奇章公 門館!」衛公深歎其無苟同。楊綰以清儉在位,天下之 士多以敝衣為儉,以求合於綰。惟武元衡素好鮮美, 不改所為,綰甚重之。夫大丈夫不將不迎,不詭不隨, 每事自斷於心足矣。若依阿附會以取憐於世者,非 婦人則佞客也。徐節孝嘗問崔子方何如人?江端禮 曰:「與人不苟合,議論亦如此。」節孝曰:「『不必論其他,只 不苟合』三字,可知其所守之正。」

《見聞搜玉》:荀爽謁李膺為之御,歸而喜曰:「吾今日得 為李君御矣。」趙咨過滎陽,曹暠迎之,不得見,恐為天 下笑,遂棄印綬追謁之。夫一得御非所榮,而爽為之 喜,一不得見,何足深愧,而暠恐為天下笑。李、趙為人 景仰固賢矣,而荀、曹將不得為樂善之君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