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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則叢桂留人,扶風則長松繫馬。」是以山為山谷 之「山」,失其旨矣。

古人為賦,多假設之詞,序述往事,以為點綴,不必一 一符同也。「子虛亡,是公烏有?」先生之文,已肇始於相 如矣。後之作者,實祖此意。謝莊《月賦》:「陳王初喪應劉 端憂多暇。」又曰:「抽毫進牘,以命仲宣。」按王粲以建安 二十一年從征吳,二十二年春道病卒。徐、陳應劉,一 時俱逝,亦是歲也。至明帝太和六年,植封陳王,豈可 掎摭史傳,以議此賦之不合哉?庾信《枯樹賦》既言殷 仲文出為東陽太守,乃復有桓大司馬,亦同此例。而 《長門賦》所云「陳皇后復得幸」者,亦本無其事,俳諧之 文,不當與之莊論矣。

陳后復幸之云,正如馬融《長笛賦》所謂「屈平適樂國, 介推還受祿」也。

庾子山《枯樹賦》云:「建章三月火。」按《史記》,武帝太初元 年冬十一月乙酉,柏梁臺災。春二月起建章宮。《西京 賦》:「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用厭火祥。是災者 柏梁非建章,而三月火,又秦之阿房,非漢也。《哀江南 賦》云:「栩陽亭有《離別之賦》。」《夜聽擣衣曲》云:「栩陽離別 賦。」按《漢書藝文志》別《栩陽賦》五篇,詳其上下文例,當 是人姓名。姓別名栩陽也,以為離別之別,又非也。 郭璞《江賦》,「總括漢泗,兼包淮湘。」淮、泗並不入江,豈因 《孟子》而誤耶?

《庾信傳》,《哀江南賦》,「過漂渚而寄食,託蘆中而渡水。」「漂 渚」當是「溧渚」之誤。張勃《吳錄》曰:「子胥乞食處,在丹陽 溧陽縣。」《史記·范睢傳》,「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至於陵 水。」《索隱》曰,劉氏云,「陵水即栗水也。」《吳越春秋》云:「子胥 奔吳,至溧陽,逢女子瀨水之上。」古溧瀨同字子胥跪而乞 餐,女子食之,既去,自投於水。後子胥欲報之,乃投白 金於此水,今名其處為投金瀨。《金陵志》曰:「江上有渚 曰瀨渚」是也。或以二句不應皆用子胥事,不知古人 文字不拘,如下文「生世等於龍門」四句,亦是皆用司 馬子長事。

《司馬相如傳》,《子虛之賦》乃游梁時作,當是侈梁王田 獵之事而為言耳。後更為楚稱齊難而歸之天子,則 非當日之本文矣。若但如今所載子虛之言,不成一 篇結構。

西京尚辭賦。故《漢書藝文志》所載,止詩賦二家。其諸 有名文人,陸賈賦止三篇,賈誼賦止七篇,枚乘賦止 九篇,司馬相如賦止二十九篇,兒寬賦止二篇,司馬 遷賦止八篇,王褒賦止十六篇,揚雄賦止十二篇。而 最多者則《淮南王賦》八十二篇,枚皋賦百二十篇,而 於《枚皋傳》云:「皋為文疾,受詔輒成,故所賦者多。司馬」 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於皋。皋賦辭中自 言「為賦不如相如。其文骩骳,曲隨其事,皆得其意,頗 詼笑,不甚閑靡。凡可讀者不二十篇,其尢嫚戲不可 讀者尚數十篇。」是辭賦多而不必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