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注昌黎文集 (四庫全書本)/卷17

巻十六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 巻十七 巻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巻十七
  宋 魏仲舉 編
  
  上張建封僕射書
  集注建封字本立兖州人貞元四年為徐州刺史徐泗濠節度使十二年加檢校右僕射公以十五年二月脱汴州之亂依建封于徐秋建封辟為節度推官至是供職書意以晨入夜歸為不可其不諂於富貴之人可知也
  九月一日嚴曰退之以貞元十五年二月從董晉之喪自汴之洛聞汴之亂遂來彭城依張建封至秋欲辭去建封奏為節度推官因留幕中受命之明日見院中事目有晨入夜歸一件以為不便乃於九月一日上書言之愈再拜受牒之明日節度推官牒在使院中有小吏持院中故事節目十餘事來示愈其中不可者有自九月至明年二月之終皆晨入夜歸非有疾病事故輒不許出當時以初受命不敢言古人有言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孫曰定五年左氏王孫由于之言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抑而行之必發狂疾上無以承事于公望其將所以報德者望一作忘下無以自立喪失其所以為心夫如是則安得而不言凡執事之擇於愈者非為其能晨入夜歸也必將有以取之茍有以取之雖不晨入而夜歸其所取者猶在也趙本云亦猶在也下之事上不一其事上之使下不一其事量力而任之度才而處之其所不能不強使為是故為下者不獲罪於上為上者不得怨於下矣孟子有云按孟子云今天下地醜德齊莫能相尚即所謂無大相過也今之諸侯無大相過者以其皆好臣其所教一作命而不好臣其所以受教一作受命一無以字今之時與孟子之時又加遠矣皆好其聞命而奔走者不好其直已而行道者聞命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已而行道者好義者也未有好利而愛其君者未有好義而忘其君者一無其字今之王公大人惟執事可以聞此言惟愈於執事也可以言此事趙云可以言此言一本可以此言進愈之蒙幸於執事一無之字其所從舊矣若寛假之使不失其性加待之使足以為名寅而入盡晨而退申而入終酉而退率以為常亦不廢事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愈如是也必皆曰執事之好士也如此好一作待執事之待士以禮也如此執事之使人不枉其性而能有容也如此執事之欲成人之名也如此執事之厚於故舊也如此又將曰韓愈之識其所依歸也如此韓愈之不諂屈於富貴之人也如此韓愈之賢能使其主待之以禮也如此一無賢字茍如此則死於執事之門無悔也若使隨行而入逐隊而趨言不敢盡其誠道有所屈於已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愈如此皆曰執事之用韓愈哀其窮收之而巳耳韓愈之事執事不以道利之而已耳茍如是雖日受千金之賜一歲九遷其官孫曰任昉代范雲謝表云千秋之一日九遷荀爽之十旬遠至方之㣲臣未為速達感恩則有之矣將以稱於天下曰知已則未也一本重有知已二字伏惟哀其所不足矜其愚不録其罪察其辭而垂仁採納焉愈恐懼再拜
  荅胡直均書
  樊曰直均求謁於公望其稱薦為科第計其後直均竟登貞元十九年第此公書所謂時或道之之力也李肇國史補云文公引致後輩為求科第多有投書請益者人謂韓門弟子云
  愈頓首胡生秀才足下雨不止薪芻價益高生遠客懷道守義非其人不交得無病乎斯須不展斯須一作傾渇思想無已愈不善自謀口多而食寡然猶月有所入以愈之不足知生之窮也至於是而不悔非信道篤者一作篤行者其誰能之所示千百言略不及此而以不屢相見為憂謝相知為急謀道不謀食樂以忘憂者生之謂矣顧無以當之當一作荅如何夫别是非分賢與不肖公卿貴位者之任也愈不敢有意於是如生之徒於我厚者知其賢時或道之於生未有所益也趙本所字作乃不知者乃用是為謗不敢自愛懼生之無益而有傷也如之何若曰彼有所合吾不利其求一有不得二字則庶可矣生又離鄉邑去親愛甘辛苦而不厭者本非為是也如之何愈之於生既不變矣戒生無以示愈者語於人語上一有謂字用息不知者之謗生慎從之講禮釋友二篇比舊尤嘉一作此書尤嘉志深而喻切因事以陳辭古之作者正如是爾愈頓首
  上于襄陽書
  孫曰于頔字允元貞元十四年九月以工部尚書為山南東道節度使
  七月三日嚴曰書稱守國子四門博士當在貞元十八年秋也將仕郎守國子四門博士韓愈謹奉書尚書閤下夫士之能享大名顯當世者莫不有先進之士進一作達負天下之望者為之前焉士之能垂休光照後世者亦莫不有後進之士負天下之望者為之後焉莫為之前雖美而不彰莫為之後雖盛而不傳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須也然而千百載乃一相遇焉豈上之人無可援下之人無可推歟祝曰援推引進也禮記上弗援下弗推○援音爰推它回切何其相須之殷而相遇之疎也其故在下之人負其能不肯諂其上上之人負其位不肯顧其下故高材多戚戚之窮盛位無赫赫之光是二人者之所為皆過也未嘗干之不可謂上無其人未嘗求之不可謂下無其人愈之誦此言久矣而未嘗敢以聞於人側聞閤下抱不世之材抱一作苞特立而獨行道方而事實巻舒不隨乎時文武惟其所用豈愈所謂其人哉抑未聞後進之士有遇知於左右獲禮於門下者豈求之而未得耶一無而字其志存乎立功其一作將而事專乎報主雖遇其人而未暇禮邪一無而字何其宜聞而久不聞也愈雖不才其自處不敢後於恒人閤下將求之而未得歟古人有言請自隗始孫曰史記燕昭王謂郭隗曰誠得賢士與共國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隗曰王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遠千里哉樊曰戰國策燕昭王謂郭隗曰欲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對曰誠欲致士先從隗始王築宫而師之樂毅鄒衍劇辛皆往焉○隗五賄切愈今者惟朝夕芻米僕賃之資是急不過費閤下一朝之享而足也享一作宴如曰吾志存乎立功而事專乎報主一無而字雖遇其人未暇禮焉則非愈之所敢知也一無之所二字世之齪齪者既不足以語之以一作與磊落竒偉之人磊魯猥切又不能聽焉則信乎命之窮也謹獻舊所為文一十八首如賜觀覽亦足以知其志之所存愈恐懼再拜
  與崔羣書
  韓曰羣字敦詩清河人貞元八年中進士第時羣為宣州判官而公為國子四門博士洪曰劉禹錫云韓十八太輕薄謂李卄八程曰某與崔大羣同年往還直是聰明過人李曰何處過人韓曰往還二十餘年不曽説著文章豈不是聰明過人也按此書稱羣不容口恐未必盡然盖禹錫晚與公不相協溢惡之言爾
  自足下離東都孫曰公時在徐州幕凡兩度枉問㝷承已達宣州主人仁賢同列皆君子孫曰貞元十二年八月以崔衍為宣歙觀察使羣與李博俱在幕府公送楊儀之序亦云當今藩翰之賓客惟宣州多賢與之遊者二人焉隴西李博清河崔羣雖抱覊旅之念亦且可以度日無入而不自得樂天知命者固前修之所以禦外物者也況足下度越此等百千輩豈以出處近遠累其靈臺邪孫曰莊子靈臺者有持靈臺謂心也宣州雖稱清凉高爽然皆大江之南風土不並以北將息之道當先理其心心閒無事然後外患不入風氣所宜可以審備小小者亦當自不至矣足下之賢雖在窮約猶能不改其樂況地至近官榮禄厚親愛盡在左右者耶一無者字所以如此云云者以為足下賢者宜在上位託於幕府則不為得其所一無其字是以及之乃相親重之道耳非所以待足下也僕自少至今從事於往還朋友間一十七年矣嚴曰此書最後言僕無以自全活者從一官於此轉困窮甚盖在貞元十八年守國子四門博士時也退之貞元二年與羣往還至是盖十七年矣日月不為不久所與交往相識者一無所與二字千百人非不多其相與如骨肉兄弟者亦且不少或以事同或以藝取或慕其一善或以其久故或初不甚知而與之已密其後無大惡因而不復決捨或其人雖不皆入於善而於巳巳厚雖欲悔之亦不可一無亦字凡諸淺者固不足道深者止如此至於心所仰服一作伏考之言行而無瑕尤窺之閫奥而不見畛域畛音軫明白淳粹輝光日新者惟吾崔君一人僕愚陋無所知曉然聖人之書無所不讀其精麤巨細出入明晦雖不盡識抑不可謂不渉其流者也以此而推之以此而度之誠知足下出羣拔萃無謂僕何從而得之也何從一作從何與足下情義寧須言而後自明耶所以言者懼足下以為吾所與深者多一無以字不致白黑於胷中耳致一作置既謂能粗知足下而復懼足下之不我知亦過也比有人説足下誠盡善盡美抑猶有可疑者僕謂之曰何疑疑者曰君子當有所好惡好惡一作法好惡不可不明如清河者人無賢愚無所不説其善服其為人以是而疑之耳僕應之曰鳯凰芝草賢愚皆以為美瑞青天白日奴𨽻亦知其清明譬之於食物至於遐方異味則有嗜者有不嗜者不嗜上一無有字至於稻也粱也膾也炙也炙之夜切豈聞有不嗜者哉疑者乃解解不解於吾崔君無所損益也自古賢者少不肖者多自省事以來又見賢者𢘆不遇不賢者比肩青紫賢者𢘆無以自存不賢者志滿氣得賢者雖得卑位則旋而死不賢者或至眉夀不知造物者竟如何一作意竟如何無乃所好惡與人異心哉又不知無乃都不省記任其死生夀夭耶未可知也人固有薄卿相之官千乗之位而甘陋巷菜羮者同是人也猶有好惡如此之異者況天之與人當必異其所好惡無疑也合於天而乖於人何害況又時有兼得者邪崔君無怠崔君無怠樊曰自太史公作伯夷列傳因論顔夭蹠夀且曰天道是耶非耶公至是求其説而不得從而為之辭曰天與人必異其好惡無疑然終之曰崔君無怠則亦勉其在已者而已此子厚天説所以歸之於仁義之意也僕無以自全活者從一官於此見題注轉困窮甚思自放於伊潁之上韓曰伊山名潁水名嚴曰伊潁二水名伊水出虢州盧氏縣熊耳山潁水舊云出潁川陽城縣西北少室山陽城縣今省入河南登封當亦終得之近者尤衰憊憊蒲拜切左車第二牙孫曰僖五年左氏輔車相依唇亡齒寒注云車謂車牙也嚴曰車齒本所着骨也退之是時年方三十六齒落眼昏鬢髪皆白可謂早衰矣嘗有齒落詩去年落一牙盖此年作也無故動揺脱去目視昏花㝷常間便不分人顔色兩鬢半白頭髪五分亦白其鬚亦有一莖兩莖白者僕家不幸諸父諸兄皆康彊早世如僕者又可以圖於久長哉以此忽忽思與足下相見一道其懷小兒女子滿前不能顧一作小兒滿前不能顧滿字一作眼念足下何由得歸北來僕不樂江南孫曰公嘗家宣城官滿便終老嵩下一有山字足下可相就僕不可去矣珍重自愛慎飲食少思慮惟此之望愈再拜
  與陳京給事書
  樊曰京字慶復大厯元年中進士第貞元十七年京以考功員外郎公以四門博士皆議褅袷十九年京遷給事中
  愈再拜愈之獲見於閤下有年矣始者亦嘗辱一言之譽貧賤也衣食於奔走不得朝夕繼見其後閤下位益尊伺𠉀於門墻者日益進夫位益尊則賤者日隔伺𠉀於門墻者日益進則愛博而情不專愈也道不加修而文日益有名夫道不加修則賢者不與文日益有名則同進者忌始之以日隔之䟽加之不專之望專一作辱以不與者之心而聽忌者之説由是閤下之庭無愈之跡矣去年春亦嘗一進謁於左右矣溫乎其容若加其新也一有矣字屬乎其言若憫其窮也一有矣字退而喜也以告於人以一作知其後如東京取妻子嚴曰謂為四門博士謁告還洛之時也又不得朝夕繼見及其還也亦嘗一進謁於左右矣邈乎其容其若不察其愚也悄乎其言其若不接其情也一作於情也退而懼也不敢復進今則釋然悟飜然悔曰其邈也乃所以怒其來之不繼也其悄也乃所以示其意也不敏之誅無所逃避不敢遂進輒自疏其所以并獻近所為文一無文字復志賦以下十首為一巻巻有標軸送孟郊序一首孫曰郊時為溧陽尉生紙寫補注邵氏聞見録云唐人有生紙有熟紙熟紙所謂妍妙輝光者其法不一生紙非有喪故不用退之云送孟郊序用生紙急於自解不暇擇耳今人少有知者○生字今本作乏不加裝飾皆有揩注字處急於自解而謝不能俟更寫閤下取其意而略其禮意一作言可也愈恐懼再拜
  荅馮宿書
  孫曰宿字拱之婺州東陽人公同年進士反復公書詞而考之必其避謗而分教東都時作
  垂示僕所闕非情之至僕安能聞此言朋友道缺絶久矣無有相箴規磨切之道僕何幸乃復得吾子一無復字僕嘗憫時俗人有耳一有而字不自聞其過懍懍然惟恐已之不自聞也祝曰懍懍敬也畏也力稔切○之一作久而今而後有望於吾子矣然足下與僕交久僕之所守足下之所熟知在京城時囂囂之徒囂虛驕切相訾百倍訾毁也子爾切足下時與僕並居一無並字一無居字朝夕同出入起居亦見僕有不善乎然僕退而思之一無之字雖無以獲罪於人亦有以獲罪於人者獲一作服僕在京城一年不一至貴人之門人之所趨僕之所傲與已合者則從之遊不合者雖造吾廬未嘗與之坐此豈徒足致謗而已不戮於人則幸也追思之可為戰慄寒心故至此以來尅已自下雖不肖人未嘗敢以貌慢之況時所尚者耶以此自謂庶幾無時患不知猶復云云也聞流言不信其行孫曰禮記儒行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其行嗚呼不復有斯人也君子不為小人之恟恟而易其行孫曰東方朔之詞恟恟恐也許勇切僕何能爾趙本作不委曲從順向風承意向一作望汲汲恐不得合猶且不免云云一作猶且懼不免云云命也如何命一作故一作可然子路聞其過則喜禹聞昌言則下車拜補注此本孟子之説古人有言曰告我以過者吾之師也孫曰荀卿子曰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諂諛我者吾賊也願足下不憚煩茍有所聞必以相告吾亦有以報子不敢虛也不敢忘也愈再拜
  與衛中行書
  集注中行字大受御史中丞晏之子貞元九年進士公始從董晉汴州又從張建封徐州二公甫卒而軍皆亂大受喜公脱禍以書遺公公後寓東都作此書與之故言其窮居之狀云
  大受足下辱書為賜甚大然所稱道過盛豈所謂誘之而欲其至於是歟不敢當不敢當其中擇其一二近似者而竊取之則於交友忠而不反於背面者少似近焉亦其心之所好耳行之不倦則未敢自謂能爾也一本又有不敢當不敢當六字至於汲汲於富貴以救世為事者事一作業皆聖賢之事業知其智謀與力能任者也一作知其智能謀其力能任也如愈者又焉能之始相識時方甚貧衣食於人其後相見於汴徐二州僕皆為之從事日月有所入比之前時豐約百倍足下視吾飲食衣服一無足下二字亦有異乎然則僕之心或不為此汲汲也其所不忘於仕進者亦將小行乎其志耳此未易遽言也凡禍福吉凶之來似不在我惟君子得禍為不幸而小人得禍為恒君子得福為恒而小人得福為不幸以其所為似有以取之也必曰君子則吉小人則凶者不可也賢不肖存乎已貴與賤禍與福存乎天補注武昌石大任曰韓愈謂貴與賤禍與福存乎天以予觀之貴與賤存乎天可也禍與福存乎天則不可也盖禍與福在已而已孟子曰禍福無不自已求之者是禍與福皆存乎已歟名聲善惡存乎人存乎者吾將勉之存乎天存乎人者吾將任彼而不用吾力焉其所守者豈不約而易行哉足下曰命之窮通自我為之吾恐未合於道足下徴前世而言之則知矣若曰以道德為已任窮通之來不接吾心則可也窮居荒涼草樹茂密出無驢馬因與人絶一室之内有以自娛足下喜吾復脱禍亂見題注不當安安而居遲遲而來也愈再拜
  上張僕射第二書
  樊曰公此書諫張建封擊毬事韓曰第二書者或指前論晨入夜歸為第一書也補注觀堂劉夷叔云退之諫張僕射擊毬書纔數百言使人意動神悚子厚勸李睦州服氣書費千餘言乃反緩而不切人才相去不可及哉
  愈再拜以撃毬事諌執事者多矣嚴曰古者蹴踘以毛實皮蹴踏為戲後世圜木為丸以杖撃之或以驢馬之上謂之撃毬與蹴踘殊異集有汴泗交流贈張僕射詩云毬驚杖奮合且離霹靂應手神珠馳正言撃毬也末章言此誠習戰非為劇豈若安坐行良圖亦諫止之辭也諫者不休執事不止此非其樂不可捨其諫不足聽故也一作哉諫不足聽者辭不足感人心也樂不可捨者患不能切身也趙本作切人身也今之言毬之害者必曰有危墮之憂墮一作墜身激射之虞小者傷面目大者殘形驅執事聞之若不聞者其意必曰進若習熟必無危墮之憂避能便捷則免激射之虞小何傷於面目大何累於形軀者哉愈今所言皆不在此其指要也一無也字非以他事外物牽引相比也特以擊毬之間之事明之耳一無之字馬之與人性情殊異至於筋骸之相束於一作其血氣之相持安佚則適勞頓則疲者同也乗之有道步驟折中少必無疾老必後衰及以之馳毬於場蕩揺其心腑振撓其筋角氣不及出入走不及迴旋遠者三四年近者一二年無全馬矣然則毬之害於人也決矣凡五臟之繫絡甚㣲絡厯各切坐立必懸垂於胷臆之間必一作即臆一作腹而以之顛頓馳騁嗚呼其危哉春秋傳曰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德義則必有禍補注昭二十八年左氏所載叔向之辭雖愷悌君子神明所扶持然廣慮之深思之亦養夀命之一端也愈恐懼再拜
  與馮宿論文書
  樊曰按李習之祭公文及公此日足可惜贈張籍詩則二子始皆從公于汴州今此書云近李翺從僕學文張籍亦學於僕則此書其汴州所作歟
  辱示初筮賦筮一作仕實有意思但力為之古人不難到但不知直似古人亦何有得於今人也一無有字一無得字僕為文久每自稱意中以為好則人必以為惡矣則一作即小稱意即人亦小怪之一無即字大稱意即人亦大怪之也一無即字一無也字時時應事作俗下文字者一無文字二字下筆令人慙及示人人必以為好矣小慙者亦蒙謂之小好大慙者即必以為大好矣一本以為一作謂之不知古文真何用於今世也真一作直然以俟知者知耳昔揚子雲著太𤣥人皆笑之嚴曰子雲晚悔雕蟲潛心奥境慕周易而草太𤣥當世之人或譏其尚白或誚其可覆醬瓿或非其僭聖作經猶吳楚稱王盖誅絶之罪也子雲泊然自守不以屑意姑俟後世之子雲而巳子雲之言曰一無之言二字世不我知無害也後世復有揚子雲必好之矣子雲死近千載竟未有揚子雲可歎也歎一作類其時桓譚亦以雄書勝老子以一作以為孫曰譚字君山沛國相人老子未足道也子雲豈止與老子爭强而已哉一作乎此不為知雄者一云此誠未必為知雄者其弟子侯芭頗知之芭音巴孫曰芭鉅鹿人嘗從雄居受太𤣥法言以為其師之書勝周易然侯之他文一作侯芭之他丈不見於世不知其人果如何耳以此而言作者不祈人之知也明矣直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質諸鬼神而不疑耳孫曰此禮記中庸之文○耳一作矣足下豈不謂然乎近李翺從僕學文頗有所得然其人家貧多事未能卒其業有張籍者年長於翺而亦學於僕其文與翶相上下一二年業之庶幾至乎至也庶㡬下一無至字一有全字然閔其棄俗尚而從於寂寞之道以之爭名於時也一有未知果能不叛去乎八字久而不談聊感足下能自進於此故復發憤一道愈再拜
  與祠部陸傪員外薦士書
  韓曰傪字公佐貞元十六年為祠部員外郎十八年權德輿典貢舉傪佐之公時為四門博士薦侯喜等十人于傪
  執事好賢樂善孜孜以薦進良士明白是非為已任方今天下一人而已愈之獲幸於左右其足跡接於門墻之間升乎堂而望乎室者乎一作于上同亦將一年于今矣念慮所及輒欲不自疑外竭其愚而道其志況在執事之所孜孜為已仕者得不少助而張之乎誠不自識其言之可採與否其事則小人之事君子盡心之道也天下之事一作士不可遽數又執事之志或有待而為未敢一二言也今但言其最近而切者爾執事之與司貢士者與下一有同字相知識深矣一無相字識一作誠彼之所望於執事所字一作所以二字執事之所以待乎彼者可謂至而無間疑矣彼之識在乎得人執事之志在乎進賢如得其人而授之所謂兩得其求順乎其必從也執事之知人其亦博矣夫子之言曰舉爾所知然則愈之知者亦可言也一作矣文章之尤者有侯喜者侯雲長者喜之家在開元中衣冠而朝者兄弟五六人及喜之父仕不達棄官而歸喜率兄弟操耒耜而耕一有于野二字地薄而賦多不足以養其親則以其耕之暇讀書而為文以干於有位者而取足焉喜之文章學西漢而為也舉進士十五六年矣補注貞元十九年喜中進士第後終於國子主簿雲長之文執事所自知其為人淳重方實可任以事其文與喜相上下補注貞元十八年雲長中進士第有劉述古者其文長於為詩文麗而思深當今舉於禮部者其詩無與為比而又工於應主司之試其為人溫良誠信無邪妄詐佞之心一作無邪佞詐妄之心彊志而婉容和平而有立其趨事静以敏著美名而負屈稱者其日已久矣補注貞元二十一年述古中進士第有韋羣玉者京兆之從子補注貞元十七年十月吏部侍郎韋夏卿為京兆尹其文有可取者其進而未止者也其為人賢而有材一作行志剛而氣和樂於薦賢為善其在家無子弟之過居京兆之側遇事輒争不從其令而從其義求子弟之賢而能業其家者羣玉是也補注羣玉不見于登科記公之所薦十人九第而羣玉獨遺豈有司以京兆從子之故遠嫌畏譏矯而黜之邪凡此四子皆可以當執事首薦而極論者主司疑焉則以辯之問焉則以告之未知焉則慇懃而論之論一作語期乎有成而後止可也有沈杞者補注貞元十八年杞中進士第張苰者補注元和二年苰中進士第○苰一作𢎞尉遲汾者補注貞元十八年汾中進士第○尉音鬰汾扶分切李紳者補注紳字公垂元和元年進士第㑹昌中為丞相張後餘者補注元和二年後餘中進士第明年疽發髀死李翊者補注貞元十八年中進士第或文或行皆出羣之材也嚴曰侯喜字叔起摭言云貞元十八年權德輿王文陸傪員外通榜帖韓文公薦十人上四人曰侯喜侯雲長劉述古韋紓其次六人沈杞張苰遲汾李紳張俊餘李翊而權公三榜其放六人苰紳俊餘不出五年之外皆捷矣韋紓即羣玉也張俊餘即後餘也摭言所載與此書合凡此數子與之足以收人望得才實主司疑焉則以解之問焉則以對之廣求焉則以告之可也往者陸相公司貢士考文章甚詳愈時亦在得中孫曰貞元八年陸贄知舉賈稜等二十三人登第公與焉一本無幸字而未知陸之得人也其後一二年所與及第者皆赫然有聲原其所以亦由梁補闕肅王郎中礎佐之孫曰肅字敬之礎大厯七年中第十五年卒○礎音楚梁舉八人無有失者樊曰歐陽詹傳云詹與韓愈李觀李絳崔羣王涯溤宿庾承宣聯第皆天下選時稱龍虎榜梁舉八人疑此是也其餘則王皆與謀焉陸相之考文章甚詳也待梁與王如此不疑也梁與王舉人如此之當也此句一無如此二字至今以為美談自後主司不能信人人亦無足信者一作無所可足信者故蔑然無聞蔑莫結切○一作蔑蔑無聞今執事之與司貢士者有相信之資一有與字謀行之道惜乎其不可失也方今在朝廷者多以遊讌娛樂為事獨執事眇然高舉有深思長慮為國家樹根本之道冝乎小子之以此言聞於左右也愈惶懼再拜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巻十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7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