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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源戴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二

卷第十一 剡源戴先生文集 卷第十二
元 戴表元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刊本
卷第十三

剡源戴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四明戴表元帥初

 序

  陳公輔字序

天下之器可以遠行者莫如車居而能制人者莫如弓弓

非矯之強莫得以成其堅徒車而無所翼亦不能以重載故

古之君子擇義而名之取扵弓之矯之之強以爲弼取扵車

之翼之之重以爲輔自其孩童知父兄師友之教也一噫噦

唯俞罄折不敢自用也而必顧扵禮其聞之扵昭昭也(⿱艹石)

官府書之其爲之扵㝠㝠也(⿱艹石)SKchar神臨之凡所以矯之而

強其内也自其逹扵政而可仕也求之山川風土國俗以廣

其識質之簡書詞令才藝以弘其業責之封𭛌兵革要約以

信其節凡所以翼之而重其外也内強則不至扵失身外重

則不至扵失人大丈夫所為平居俯仰無愧臨事從容有餘

者用此道也今之君子方其自為也旣不過以途人待其身

及其待人亦僅僅相與為途人無怪也宛陵陳君名弼字公

輔問其說扵余余為略考書名之義而遂及扵弓車之用昔

工尹商陽以弓射人而知禮君子善之王良耻為嬖奚御而

見稱扵孟氏公輔往而務其矯之扵内者愼其載之扵外者

其扵義也思過半矣

  陳養直字序

學者陳生名規靳扵人之意其圓也其族昆字之以養直

弓材也弓直養直疑之以問扵余余曰何傷乎古之言

規者曰官師相規曰沔水規宣王人未有巳不直而能規人

者也故規也者以巳之直直人之不直者也仲尼﨑嶇以行

道而長沮桀溺非之以矯規者也西都之季SKchar勢巳成谷永

貢禹譊譊扵亂朝昏主之間以容其身以詐規者也鬻拳洩

冶不勝區區之諒訐君以干禍以隘規者也范蔚宗柳子厚

才高氣峭欲伸一二而䘮其千百以亂規者也故巳直而規

人則其規行巳不直而規人則其規毁若伊尹規太甲孟子

規齊王汲黯規公孫弘韓退之規陽城規之善者也養直羙

資識嚴檢操是能顧其名矣是能直矣余得廣其材說弓

材之外以堅生之養大徳丁酉歳後十二月朔日戴表元序

  陳同與弟周字序

人雖甚賢所以待人者必有不能使之同人雖甚不肖所以

謀巳者必無不欲使之周余自渉事以來至于今有見扵斯

理熟矣誠有一人焉能恢容博施扵其躬之飢渇寒暑安危

苦樂舉不暇乎自為而必使惠足以及人功足以善俗則天

未嘗不與之名位祿壽而昌其子孫之胤故堯舜之憂勤而

不私也以朱均之不肖而猶百世不乏其祀禹之水功契之

敎績稷之農勞而配天皆數百年孔孟之皇皇明道無一丘

之𫝑以資其身而衮冕蒸嘗至今為萬世師門恩里䕃他姓

莫敢望焉此豈區區褊心狹量之所能知㢤頴川陳文忠公

家禮法為宋大夫第一化其徳者國稱忠臣家稱良子有逺

孫羅田尹見其二季同周扵余而曰願賜之字而因以敎之

余與之交信乎其為仁賢忠厚之澤也謹為字同曰孟恢字

周曰仲博而推明之以人情天道之說庻幾休風慶譽勿替

引之以期于永久莫墜云大徳丁酉十二月朔日前進士剡

源戴表元序

  字三友序

五行之近民用莫如火彼木金水土皆出扵自然惟火也人

爲之雖人爲之而亦出於自然古之人當其時也則然新火

而後始飲食火之不新葢自五季以降不以爲怪矣學者安

扵舊弊而不聞先王之法此其一也字舒然以新之易之象

曰風雷益吾嘗𮗚扵風其順扵物而動者皆益也其不順扵

物而動皆損也惟雷亦然是風雷之扵物有二道也君子𮗚

其順之道而從之則爲遷善𮗚其不順之道而違之則爲改

過然善與過豈有能自知㢤吾(⿱艹石)求益也而入扵損吾若求

損也而入扵益在擇之而巳矣字董益之以擇善天下無有

生而貴者也自古之聖賢舜禹伊吕皆起扵隴畆耕漁之流

當其窮時未有不以所事在位而貴者也孔子之法曰畏大

人居是邦不非其大夫而孟子曰彼趙孟之貴非貴也我仁

義之貴良貴也斯言也非孟子而言之則涉扵傲安有傲而

猶得有貴扵已者乎雖然若孟子之道則不可以不守也字

吳良貴以守道

  陳景惠諸子名字序

儒者陳景惠氏自其嚴君積徳攻文以良聞于鄕里鄕里同

業軰行若後進生往往持所售名薦書齒仕籍獨齟齬不偶

而天昌其家景惠遂有丈夫子七人皆明嚴整飭良種幾未

墜云一日以名字請余余為貳名繋之扵良而各為字以訓

之曰汝良合合莫雜扵羣玉羣石而潤扵石蘭羣卉而潤扵

卉其𩔖不可逺其自處不可不嚴也字良合以孟嚴曰汝良

㑹事當其時之可謂之㑹然知時之可而不知理之可則入

扵悔𭧂虎馮河有不顧而為之者彼其心一時亦以為可也

字良㑹以仲理曰汝良全人之受身扵父母耳目四體之與

其心俱不可妄也耳全扵聰故不妄聽目全扵明故不妄視

手足與心各全其職故不妄為字良全以叔受曰汝良俞古

之君子重然諾然者然人之言諾者諾巳之許而其最著扵

經傳曰唯曰俞唯者惟於巳而有所悟俞者喻扵心而有所

感今之君子意然而言色然而許而望其能自信信人無有

也字良俞以季信曰汝良僉自大聖賢不敢以胸臆明智自

用毎見一謀必博盡扵衆言之僉同而後出之窮閻白屋之

士横經以待問懐珍以求聘而曰我能為人决大疑𤼵大政

吾知其必有以得此也字良僉以季博曰汝良介柳下惠之

居魯謂之和可也徐邈之居魏謂之通可也他日君子考其

本末之實而以介歸之字良介以季實曰汝良企白圭企禹

而不至扵禹燕噲子之企堯舜而不至扵堯舜豈獨不至去

之益逺惟七十子企仲尼雖不能至而去之不逺則學與不

學之分也字良企以季學訓畢七丈夫子者請書扵櫝因書

以遺之

  陳氏三子字序

剡士陳子得名其三子曰模楷格而請字扵余余曰是三名

者其義一也傳曰膏𥹭難正夫子弟之難正豈獨膏梁㢤余

頻年浮沉客徒所交㳺大家子不一有見狗馬聲色而恱有

見貨玉章綬而悅有見宫室輿御而悅號稱賢者不過見吳

書吳服古器玩而悅無有恂恂然謙顔愿辭而能行儒生學

士之事者越來山中氣象朴野前數者之疑幸且不接于目

而謬用其心者猶不少也陳氏之子耽儒而好禮是能正矣

模也者正之始也字模曰伯正木無楷不能器人無學不能

材舜楷堯禹楷舜七十子楷仲尼古之人皆然字楷曰仲學

學欲博博則不能皆正學欲約約則不能必正扵此有道且

學而且格之格也者所以一于心也字格曰叔一三子盍往

而各思其義也㢤雖然居是家而無以正其子弟非良父兄

也居是鄕而無以正人之子弟非良士也余與子得亦盍交

自勉焉

  趙氏二子字序

仲尼扵春秋諸國非主齊則主晉成季之在晉猶夷吾之在

齊也然仲尼以功許夷吾言不及成季何也夷吾之功及天

下成季之功止扵其國他日謂齊桓公正晉文公譎亦猶是

也由求子貢之才過曽㸃逺甚舍瑟言志悠然累十言適契

聖人之懷亟稱與之至終身所成就竟亦何敢望由求子貢

故以成李之志而能擴之以弘毅曽㸃之志而能歛之以平

實則爲全才盛徳無復遺憾是皆不可以無學也上饒趙氏

以丈夫子長勲字伯成次點字仲與請爲訓辭書此遺之

  曹氏四子字序

易之道無不亨者也易爲憂患作而能無不亨何也易有亨

不亨而易之道無不亨也今夫人有生而見與扵天者天亨

之有生而見與扵人者人亨之夫我之道欲亨而天與人交

亨之豈非我之大願至扵道不可期而天與人或不見與則

如之何若是者我必自亨之故命之有亨有不亨在天在人

而道之無不亨者在我太丘曹君士開取易名其四丈夫子

皆以亨且旣皆有字而質其義于余余前四子者而諗之曰

來震亨字子以徳脩震扵易爲長子爲動爲懼爲長子重任

也動而懼危道也任重而危人何頼焉古之人扵此不恃無

懼而恃己之有徳周公之東山也而赤舄几几仲尼之陳蔡

也而調琴自如脩徳故也來賁亨字子以文剛賁之體中柔

外剛而飾以文夫苟中柔外剛而飾以文君子何貴焉彖

者戒之若使之以柔文剛不若主柔而文之以剛扵是體不

撓扵内飾不虚于外而文以成來謙亨字子以光益天道之

不可過莫若謙謙也者欲人損有餘而益不足王公損驕吝

故能以富貴光其家士君子損狷嫉故能以貧賤光其身來

復亨字子以善初人之初無有不善雷静而伏扵地中其氣

氲氲然及動而震驚擊搏物有病之者矣性之扵情猶是也

故曰為善者務要求復其初曹氏之四丈夫者為人子者也

為人兄若弟者也今而為人子者他日為人父者也為人子

若弟者它日為人臣之道也為人兄若父者它日為人師為

人長之道也四丈夫者處其義則思慎其躬慎其躬則思稱

其名稱其名則思亨其道乎㢤

  唐氏十子字序

相臺唐氏一門十男子其郷大夫紫山胡公命之皆居居字

元若曰元善也人之居不同而同歸于為善云爾余考傳紀

元非徒為善而巳也葢扵事之序為初物之數為一而人之

體為首若是乎其尊而孰能踰之今試驗之扵君之郷羣然

朝而同遊暮而同休者孰非吾等夷儕軰也而有一人焉能

脩飾顧籍爲善人君子之事則衆必交相推異耻其身(⿱艹石)

敢與齒何也彼爲善則我亦莫能踰之也爲善扵一鄕一鄕

尊之莫能踰爲善于一國一國尊之莫能踰爲善扵天下天

下尊之莫能踰爲善于千萬世千萬世尊之莫能踰亦猶是

也雖然彼爲善者非徒曰能善其名字而尊也而爲善者無

有不得善其名字是道也雖文王周公不廢豈惟文王周公

古之人其子之最貴稱元子卜用元龜筮用元日員用元士

冠用元服凡物之可以願其善者無不用也天下之民族亦

無别生分𩔖若垂禹臯陶伯益之倫僅始得稱才子而稷契

朱虎熊羆八人遂目之爲八元嗟乎唐氏之子亦務尊其名

字而使人無以踰之㢤按十子海鹽使君者五曰居仁字元

壽曰居吉字元太曰居敬字元譲曰居約字元博曰居禮字

元脩提舶君者二曰居安字元静曰居謙字元益南城令君

者三曰居簡字元可曰居信字元諒曰居貞字元實三君者

方以才名器業𩔰楊扵時余旣諗而嘉之其往而益厚基搆

綿禮遜隆賔遊使此十元者虚心而強學顧名而思義居則

不失俱爲良子弟出則相望俱爲名卿賢大夫它日國史書

之儒林譜之三河衣冠世家遂将推唐氏爲稱首不亦可乎

余扵紫山公之言非敢益也直衍其遺餘焉耳

  凌氏二子字序

安吉二凌長愈次懋其父官宣城時招余館中所敎學徒也

旣有字之彦道彦徳而未加之以訓辭及是乃來請扵余而

告之曰噫爾愈爾嵬嵬昻昻欲爲韓者耶爲韓有四難起孤

窮得官遇當盡言不懐禄當盡節不畏死勇難無師資之素

遺言絶學徑詣聖處敏難知順逆謂叛鎭為必不可宥明同

異謂外教為必不可殽介難與人交無怨𬽦而平生所受恩

必酬厚難是四難者在同時同輩中行之不能一二而韓子

全之是非有見扵道不爾也而世人但以文求韓遠矣噫爾

懋爾天下之物無不求而至天下之業無不為而成故富貴

貧賤所以朝暮焦勞其筋力不同而同志扵得然而不能皆

得也惟徳之在人其為物甚良業甚精其得之甚不難而人

未有求而為焉此不懋之過也今夫仁始扵不忍欺孩童及

其懋之也至扵為堯舜之博濟義始扵耻穿窬及其懋之也

至扵可以為夷齊之譲國今驟焉語汝以堯舜夷齊之事歉

然誠有所未暇而不忍欺孩童與夫見穿窬而耻者人人之

所可能也夫道務扵為韓之勇敏介厚而不專於文徳務扵

人人之能為而可以至堯舜夷齊之仁義人之欲納忠扵二

子者寧復有加扵此乎二子顧其名(⿱艹石)字而無負余之言㢤

  朱使君七子字序

廣信朱使君以徳世其家有大丈夫子七人旣皆取徳為名

繋之以曰懋曰輝曰容曰成曰潤曰明曰覺且旣皆以伯仲

叔季得字曰昭曰剛曰大曰振曰温曰俊曰𥙿而未加之訓

辭客剡源戴表元乃為考據名義本使君之意為詞以序之

山木之脩然其旣成材也人知之其寒暑之所望日夜之所

息不得而窺之徳之長扵身其昭也人知之其懋也人亦不

得而窺之伯昭昭其懋乎㢤日行乎中天人日日見之而日

日其輝如新豈非以剛故耶人之輝其徳亦然剛純者明極

剛維者明微最下無剛惑矣仲剛剛其輝乎㢤海容瀆瀆容

湖湖容谷故大賢容小賢大才容小才徳之優劣扵容之多

寡稽之叔大大其容乎㢤物之成實風振之音之成樂磬振

之拜成禮曰振動之拜師成列曰振旅之師徳之成尤不可

以不振也叔振振其成乎㢤玉在石中其徳温温而山不枯

君子取象焉温乎其性以潤身温乎其文以潤國温乎其政

以潤物温為質潤為華也叔温温其潤乎㢤毒莫𢡚扵察淵

魚智莫窮扵數眉睫明扵大者小固有所遺也故書稱克明

俊徳俊之為言大也叔俊俊其明乎㢤土寛者𥙿扵耕資寛

者𥙿扵商才寛者𥙿扵行徳寛者𥙿扵藏季𥙿𥙿其寛乎㢤

序旣七丈夫子者肅然而興聳然而思請書其詞扵冊以蚤

夜𮗚省無違義方云

  張訓之字序

㐮國張氏子嚴旣受其名扵親不敢一日忘也而字莫能定

其友王成父欲字以訓之若曰嚴其親之訓云爾而不逺數

千里來諗扵予予曰可㢤按訓之為言古箋傳家皆釋為順

順以行美美以立順其為人也殆庻幾乎姑以人事切近言

之日不敢睇非道之色耳不敢聽非禮之言足至扵不敢履

閾手至扵不敢下帶此一身之嚴也父坐而子立兄行而弟

隨夫語而婦諾此一家之嚴也推而至扵嚴交際則行必執

贄見必修容坐必正席語必𫤌顔又推而嚴扵官學則辨必

援經取必顧義諌必守禮刑必據律嚴扵祭也必齋嚴扵戰

也必誓嚴扵婚嫁也必媒必幣嚴扵聘享也必賔必介凡此

皆所以為SKchar之目也行之旣久執之彌熟則血氣和平而災

害不生儀情純習而悔辱自寡天下之言順亦無以加此矣

成父歸語訓之毋多談西北自古多竒男子子之鄕有堯之

遺風焉迨扵近世如宋廣平元魯山猶磊落令人歆重訓之

顧其名(⿱艹石)字而就有道者正之㢤大徳八年九月朔旦

  道上人字逢源序

事之𤼵必有原故地之高平曰原物之可復言之可述情之

可矜亦皆曰原取其動之善而不失其初也學者之扵道亦

然人之生天莫不與之以口目耳鼻百骸四體之属曰身主

其身有知覺而能動者曰心心之動之之初其原皆係扵仁

義曰性動而不失其初之原耳不能使越仁義而聴自不能

使越仁義而視口鼻手足百為皆不能使越仁義而動以至

逹扵事物𤼵扵禮樂刑政著扵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

别而散扵隂陽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之運曰道道之所以不

可一日離扵事物人之區區之身所以能參天地變化而為

三才盖以此耳故學道者貴扵逢原逢之如何逢之仁義而

巳矣人之心初動扵仁義之原能擇之精守之堅勉強而皆

逢者則為大賢君子逢之自然不待勉強者為堯舜力不能

為惡時一逢之而不能精擇堅守為中才愿人強者隔扵血

氣弱者䧟扵SKchar慾昏㝠終身不能一逢為下愚不肖為桀紂

為禽獸無足數矣斯說也由孟子以來不廢而為佛氏者曰

性不可失其初是也若心則惟恐不㓕葢南湖道上人之字

曰逢源余嘗與之言其義而疑之上人曰今吾教行将人人

不失其性不起其心不私其身将舉國而為善人雖官府可

以不設而君何疑乎嗟夫上人為上人之學鶉居龜引扵山

林間以其說身行之清齋寡求屏絶世故何患不得為善而

吾之云云則稻粱藥石衣冠琴瑟可以通行四方公傳百世

而無厭者也且道無二原子不可以為余之逢使我而慕上

人之逢亦勞矣而上人冲虚秀朗内練精苦扵諸問學併通

轉注然能将之以静絶無絲毫浮佻險詐之氣雖不埀紳絇

屨吾知其深扵逢矣故詳為之言以導其名若字導之猶有

所未喻也則還心難冀矣上人他日數稱太章其學與上人

逺甚亦以示之何如

  陸原章字序

物之麗乎文者皆曰章倬彼雲漢為章于天其在水清濁錯

而成文曰漳水在玉器合而有文曰璋王在木理合而有文

曰樟其木在人為士而有文曰文章首有文曰章甫之冠身

有文曰章服然皆以文其外夫為文而外之不止将令人輕

學而文亦有時而渝虎豹之炳然其存也人畏其威其𫉬之

也猶愛其皮君子之為文章者耻之然使非虎豹而生䝉其

皮則不若是畏愛之矣故君子貴質質也者所以出其文章

者也甫里陸氏世賢而材余因家子少年子名元章請字余

為字曰士質

  送袁伯長赴麗澤序

人之居世自其身之起居寢食與其家之指揮洒掃推而大

之為官吏而受人之民人為師儒而受人之子弟無非事也

人自㓜少強壮而至扵老日日而學之凡以求無愧其事而

巳未有當曰我不能而姑止者也而今之君子率習為之辭

曰我學治其身治其家猶未之能也而安能治人此說行故

賢者得成其謙而不肖者亦以容其偽及乎人不得巳而取

之則謙者退處偽者售焉此甚非君子之通法也盖往者銓

格以科第髙者為郡博士吾鄕之先生長者史文惠袁正獻

沈端憲之徒扵格當得者皆辭遜不受而寧求他官他官之

難不優扵郡博士而為之者以為皆以不能而不為則𫝑所

不可故隨其資就其力且為而且學之耳余年未三十以新

進士謁天官扵格亦當得郡博士而不敢辭避不就當是時

家有老人湏禄以養余性尤不通吏事勉強文墨議論間且

為而且學之亦先生長者意耳邇來又二十年居閒散放無

絲髪進益時時回思前事令人靣𤍠汗下今𡊮君伯長與余

同郡同業懐麗澤之牒當行巳久而不肯决曰為長扵麗澤

師儒也其任異時與郡博士正等而東萊公之闕里也吾趦

趄焉余曰固也然吾伯長當學為其事而求無愧者也謙而

非偽也東萊公之學又史𡊮沈諸公之所同者也必不可巳

則當且爲而又且學之者也伯長持身有士行居家有子道

天資高文章妙博聞廣記尤精扵史學近復貫穿經術他如

琴書醫藥諸藝深得其理婺多君子至必皆愿從之遊者余

故人王及翁御史無恙其介紹而請焉元貞乙未春十日剡

源戴表元序






剡源戴先生文集卷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