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匏翁家藏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十二

卷第四十一 匏翁家藏集 卷第四十二
明 吳寬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正德刊本
卷第四十三

匏翁家藏集卷第四十二

序一十二首

   賀監察御史徐君序

福建道監察御史徐君時中之官于朝也謹重廉正名聲卓

然皆曰徐君眞古所謂才御史者於是任滿三年都察院自院

長而下考其績惟稱至吏部亦然皆有詞以褒美之其同官相

與舉酒賀君復走予請文序其事予與君爲同午進士不可謂

不知君者旣許諾葢旣乆始克爲之然君爲人之賢亦以乆而

益信夫自  今天子嗣登寳位  聖政日新固不可勝紀

然其大而要者在聽言而巳故天下之逺雖艸茅賤士莫不有

章疏以逹于九重之上其可采者雖苛細之事未嘗不下群

臣議而行之而況爲言官者乎夫進言補闕固愛君者之心而

盡言招過亦非事君者之體故古之人尤致謹于此而不敢易

(⿱艹石)唐陽城爲諫議大夫七年始論裴延齡誣䧟陸贄事城固

奇士亦必待乆而後言者葢不欲易其言而瀆告之也其後延

齡卒不至相位人謂城之力居多是以言不易出出則上之人

必曰彼未嘗言也今言之必其言之當行也無弗聽者雖然其

人不能平心以處事正已以格物而徒嘵嘵然以強聒於下欲

上之聽亦難者何也其身不誠自不能感動乎人也吾嘗觀君

于事之大者旣與同列取而論之  天子信用無不施行曰

彼苛細之事人能言之吾固可免也葢具老成持重如此自是

君惟不言言則欲弗聽不可得也(⿱艹石)君嘗按行畿内淸軍政而

人不稱𡨚治文案而吏不敢欺遇事卽爲不任智數又不必書

者君之先爲浙東人今居貴州其旣考最𫎇恩進階而贈其

先府君如其官母陳氏號孺人而封其配夏氏如其母云

   雨菴宗譜序

言禪者必祖逹磨自逹磨至于秀于能而其支巳分又自能而

後爲曹洞雲門法眼潙仰臨濟諸宗而其名遂立葢聞之其徒

云爾夫人一也則心亦一也禪學者明吾心而巳今分支立名

以自別如此豈所謂殊途而同歸者耶雖然南北相訾反戾闘

狠其道遂隱如昔人所論者其流𡚁亦不少也諸宗逺者至十

八傳而絕近者六七傳而絕惟臨濟乆而獨傳於天下在

國朝宣德正統間有高僧曰祖淵江西人也自閩之雪峯寺

召至授官至僧錄司右善世一時 恩寵旣加四方之人因其

嘗所居地稱之曰雪峯禪師而不名褁糧相從爭願出門下其

徒旣盛於是師製二十字使世爲名復自別其𣲖旣化去後人

世居僧錄其尤能擴其教者曰故善世道堅古心古心之徒益

盛其尤知名者曰今善世戒璇大章大章住隆福寺有年矣

朝廷屢遣中貴人卽其廬修佛事而勲戚卿士又多與之往還

承奉應酬之勞殆無虛日章疏書札裁治精捷則又出其徒定

徵手也徵喜讀儒書而詞翰俱妙有前人風當其少暇閉戸焚

香筆墨左右矻矻不休乆之成巨編則奉其師之命所修雨菴

宗譜也雨菴爲雪峯禪師別號其譜自雨菴而上泝焉爲總圖

逺者畧也如族之有祖也自雨菴而下沿焉爲譜圖近者詳也

如族之有父子兄弟也一展閱間上下數十世分合傳受粲然

無遺譜成乞予序其首葢自諸宗旣絕今所傳者同出於臨濟

所不同者特有講與教而已門戸判然又不可混大章師徒何

慮而必爲此噫諸宗不同出於逹磨乎其爲此者亦慮夫合而

復分如所謂相訾者乎相訾而道復隱此譜之所以作也乎抑

又有說焉今祝髪受度出於雨菴者不可勝數其人散在四方

乆而不知有相視爲塗人者其亦使考而同同而不散乎然則

後人有能續而修之雖百世可考也而況今日哉是譜也自

朝廷恩典至于詩文書札皆系而書其所題曰雨菴宗譜吾知

此而巳故特序之

   伊氏重修族譜序

伊氏自沐陽徙吳中歲乆遂爲著姓其居城西之通波坊吾㓜

猶及見其盛也家喜藏書多延接郡中儒流正統初有曰侃字

士剛者更擢田科給事禁中一時賔客登其門者不絶未幾

士剛卒而家遂落吾嘗疑伊氏何遽至此巳而其族在南京者

曰乗字德載再擢甲科爲司㓂屬出僉四川按察司事吾始信

伊氏復有人也德載之高祖子文府君嘗修族譜上及七世而

止至于今日殆餘百年族人益繁而散處益逺德載乃奉其尊

人紹方之命推考諸𣲖各爲世次而重修焉其法以居吳中及

遷臨濠者爲姑蘇鳳陽𣲖以遷兩京者爲金陵金臺𣲖又以居

南京而𬒳旌表者爲金陵旌表𣲖𣲖各有圖而總列小傳于後

紹方父子爲此其亦有深意也乎夫自 國初倣漢徙閭右之

制謫發天下之人又用以塡實京師至永樂間復多從 駕北

遷當是時蘇人以富庻𬒳謫發者葢數倍於他郡乆之惟無譜

可考子孫漠然不知其所從出子文伊氏始遷之祖也故爲是

懼而汲汲焉創之幸而有(⿱艹石)紹方父子之賢復汲汲焉續之於

是其族始合終分源委不紊覽之雖數世以前千里之外(⿱艹石)

居一堂之上昭穆以序親疏以明此豈非伊氏之幸哉抑是譜

非得子文創之干前𥨸恐今日亦不知所從出然則後人有欲

復修是譜者則紹方父子獨不爲異日之子文哉紹方年老受

封不㤀本始數來吳中買田築室將復振起其族非特修譜而

已德載爲人廉謹有文重念鄕里之舊與予相好特甚間以考

績至持其譜請序故書以還之

   賀監察御史陳君考最序

弘治三年監察御史陳君瑞卿奉命廵按山東憲節旣至一

道肅然自藩臬而下咸相戒奉法不敢怠忽君乃奬循吏除奸

民至于平𡨚扶弱悉見奏疏及歲滿將代復建白六事曰重守

令以固國本曰申律例以𩛙武臣曰愼刑獄以全民命曰禁刁

訟以厚人倫曰專委任以便稽考曰散儲蓄以濟缺乏凡數千

言所以禆益治道者甚切 上悉嘉納令所司施行士大夫

皆曰陳君眞識政體者卽超遷而用之可也聞者謂然初君爲

御史三年考最𫎇恩進階及贈封其父母(⿱艹石)妻 制敕下頒

光賁閭里諸僚友(⿱艹石)今王大理邦鎭而下嘗請文爲賀會予有

史事且君有山東之行不果及是還 朝其僚友復以爲請予

能巳於言耶葢今之有言責者必曰御史故有所不知知無不

言有所不言言無不盡此其職也古之所謂才御史者不外乎

此夫論事易識事難事有本有末得其本則其末自舉而民惟

邦本又本之大者也然民亦豈能自治必得守令治之則守令

又民之本也雖然守令豈夫人能爲之哉今之制御史代還必

察其人書而上于當道及三載述職當道者多據以黜陟之噫

是法也唐虞之世必待九載而行者也當是時人才之盛固有

所謂九德者矣亦有六德三德者焉有六德則是三德未僃也

有三德則是六德未僃也人才之生其難如此必至於其德一

不可取然後黜之亦必至於九載如鯀之績用弗成其明驗也

而何後世之率易耶此君所以首及之必言取人之法而不以

遂棄其人爲言葢曰往者已無及亦惟謹之於始而巳此所謂

知政體者(⿱艹石)夫禁刁訟一說尤切時𡚁葢非特爲小民言者所

以還忠厚之風革浮薄之俗以𦔳今日淸明之治者其在於

此乎陳氏之先爲揚之高郵人以武功官太原者累世至君始

業儒登成化壬辰進士第去歲庚戌其子㴻復繼之而陳氏遂

以儒顯君初知嘉興武邑二縣廉眀剛果多惠政可 之

召爲御史兩廵畿内輙著才名非特山東而巳予忝與君同年

相知寔深故於賀禮之舉也終不能巳於言云

   新安吳氏累世遺象序

新安多大族(⿱艹石)吳氏其一也吳之先出泰伯以國爲氏氏吳者

固莫盛於吳而新安亦吳地其盛爲宜有名常以世經字者見

予於京師曰常之先出於吳而家于新安之南溪自有家以來

譜牒具存(⿱艹石)自宋運幹府君而下至吾先人斯榮處士凡九世

則世數不逺畵𧰼亦存常之兄弟恐其乆而或失也裝爲巨冊

藏之又恐後人之閱之者徒得其形似無以知其事行之略復

各爲小傳于後惟其前未有序之者巳而出其族人雲南參議

文盛手書以示文盛予之同年葢託以請序之說也夫畵象之

作記禮者所不及昔之大儒所不取然予𥨸以爲孝子之情無

所不至故其親沒而祭之也無所不思與其思之孰(⿱艹石)取其𧰼

閱之宛然如見之乎夫此亦生而識其父者耳世固有㓜失怙

恃而不識者必問其形似于所識之人又孰(⿱艹石)取其𧰼閱之宛

然如見之乎故此雖不出於禮不取於人而無害於爲孝亦可

以爲思成追逺之一助也今世經藏此與其兄弟及其群從不

獨見其一世上而三世又上而九世皆得見之能不慰其無竆

之思也乎因書以酬其意俾與譜牒謹藏之勿失

   周氏立後序

惟周之得氏乆矣其先本出周平王子別封於汝以國爲氏或

以爲赧王之後黜於民間因氏焉歷漢魏𣈆唐以來子孫散處

天下代有名人(⿱艹石)吳中周氏尤多有自鄢陵從宋南渡仕爲拱

衛司兵馬鈐轄使守嘉定者因家于吳鈐轄生一子曰副尉某

副尉生一子曰元平江路醫學錄子華學錄生五子其長曰江

隂醫學敎授觀光敎授生四子其長曰平江路醫學正繼周學

正生四子其長曰 國朝光澤縣儒學訓導瑾訓導生四子其

長曰太醫院醫士文威醫士生四子其長曰處士宗SKchar處士生

二子其長曰封南京太醫院判菊處先生尚正菊處生一子曰

南京太醫院判庚庚字原己賢而有文用醫而仕顯於先世娶

安人陳氏生一女繼安人顧氏皆無子葢自副尉至原巳凡九

世世爲長房而原巳獨鮮兄弟且以無子爲憂初爲御醫時其

從父尚義以 吉府良醫致仕與其二子良方同居京師良娶

王氏生三子其季始周歲原己殊愛之曰吾無子此獨非吾子

乎乃弘治巳酉二月原巳病臥官舎其子壻陳鍵自吳中往視

顧謂之曰吾卽不起必以良之子爲後口授以書俾謹識之不

㤀原己旣沒鍵扶柩還以治命咨千菊處與其配閭丘安人菊

處曰吾與尚義爲同祖兄弟以其子之子爲吾子後於昭穆寔

宜會族弟行人秉臣出使還 朝乃以其事託焉尚義父子初

未卽從秉臣曰此禮也亦制也且原巳之意也其何可違竟從

之秉臣遂卽私第設醴祀告先世祀畢集族人及素與原巳厚

(⿱艹石)予與今李祭酒世賢陳大理王汝徐武選仲山王諭德濟

之同飲因命其子曰繹葢取相續不絶之義酒半秉臣起告予

曰兹事繋吾周氏甚重旣勞長渚愛助敢請序以文使繹長而

有知庻知所重以承宗祀濟世德至於永乆予曰諾於是繹生

六歲矣菊處使家僮春來迎之曰吾夫婦旣老幸及見吾孫也

歲二月尚義之配丁孺人乃保抱之行而秉臣以前說申請予

故書其事以歸周氏而必述世系于前者見原已爲周氏宗子

理不可絶絕而思繼之雖他人皆宜盡力況其同族如秉臣者

乎葢自後世風敎不行有諱爲人後而忘其所出者或非所當

後而強後之以利其所有者是皆紊禮背制取譏於世(⿱艹石)繹當

爲人後而無所強於禮無紊也於制無背也於家法不廢於世

系可明也君子必有取於斯也故序之

   容溪詩集序

成化間稱才御史有貴溪姚君仲逺後僉陜西按察司事而沒

没之日家具蕭然所以遺其子者獨有書數百卷幷所作詩數

十篇而已葢君少好吟詠自舉進士京師有金臺藁爲御史時

有栢臺藁出廵于外有行臺藁及在陜西有外臺藁皆藏于家

至是其子文灝會粹成編總名之曰容溪詩集容溪者君所自

號也間以𠜇本相示而乞予序之君嘗廵吳中其廉介高亢予

時頗知之然不知君能詩也觀于此編旣得詩人之體且其詞

氣嚴厲而憤世感事之意時復發見(⿱艹石)利劔出匣𨦟鋩差差見

之凛然不敢狎視正如其爲人故曰在心爲志發言爲詩謂詩

非心聲也哉顧君蚤世其爲言止於此而不及究其所至且其

才不盡見於用而所傳者亦止於此知君者葢深惜之君初游

太學與故諭德劉景元善景元爲人亦所謂廉介高亢者也故

特相契合而叙君平生于墓石者甚詳今附于集後其亦詩之

案平君有七子而文灝獨仕其字秀夫嘗試禮部予得其文奇

之今以刑部主事調判常州益賢且文有光其家世者也

   抱𤩶南歸詩序

左諭德四明楊君惟立初以成化乙酉浙省冠鄕解再試禮部

不偶居都下日與四方名士講業號麗澤會期必取進士乃巳

衆亦推讓君以爲惟立豈乆在人後者及壬辰之試所得多麗

澤之士而君顧復不偶衆皆愧焉餘不在㮄中者亦藉君以自

解是秋八月君念太安人在堂束裝卽還於是社友以詩贈之

者十四人聯爲巨卷題曰抱𤩶南歸詩時欲求予序其首不果

後六年戊戌禮部及廷試君竟在高等遂入翰林轉春坊文行

老成與其兄故文懿公頡頏館閣間而予𫉬與相好甚慰乆而

益篤君間出詩     音之意予不能違也𥨸惟世之人

與其等輩小有得失以爲蹟不同往往失其初好其死生貴

賤交情反覆非特如翟公署其門者至於塲屋爭名之地殆有

甚焉得者自以爲足而生驕矜之心失者自以不足而出忌疾

之語風俗淺薄使人感傷觀于此卷投贈諄切至于累篇豈特

見諸君之賢得免乎議而君受而藏之(⿱艹石)護奇物則君之賢不

尤見乎然則所謂麗澤者獨在於文藝之間乎自壬辰至今二

十三年十四人者存沒顯晦巳不能同乃疏其名字官邑使楊

氏子孫他日有所考以敦世契云任彦常吉甫南京人福建僉

事致仕簡顯齊道新喻人終進士張祥思履吉水人終南寧知

府周軫公載莆田人今山東䀋運使潘璋栗夫金華人終陜西

副使李孟暘時雍睢州人今廣西布政使楊榮時秀餘姚人終

工部貟外郎逹毅士弘丹徒人終南京刑部郎中司馬垔通伯

山隂人福建副使邵賢用之宜興人今雲南僉事陳洵匯之錢

塘人終曹州知州劉傳師正嘉定人終泉州知府徐洪公⿰氵専

山人終刑部貟外郎白龯秉德南宮人今翰林編修弘治癸丑

六月丁亥序

   贈進士秦君序

弘治七年十二月八日寛聞先太宜人之喪將歸守制

上念寛爲春宮舊學之臣特敕有司治葬以榮其親事下

工部於是尚書劉公等遵奉惟謹而擇其屬往督之得臨海秦

君從簡葢從簡以省元初登進士第觀政部中士大夫皆曰秦

君賢士此行必有可觀者及至吳以部符下府知府史侯等遵

奉益謹乃吳城西二十里南橫山之麓先塋在焉太宜人當祔

葬于是遂卽其地以八年四月八日興工則木石旣具工役畢

集君躬督其事調度有法人不知勞凡所搆造無不如制工成

一旦山水秀發林墟改觀恩光赫然下賁泉壤啓殯之日觀

者萬計葢朝廷優䘏之典而君調度之功有不可誣者君爲

人旣有才幹而淸謹謙約執禮如諸生吳中士大夫稱其賢者

益多而歎伏之以爲不可及皆曰君之來也承  上恩㫖其

事固重然特小試其才耳自兹還 朝任用之地無不宜者相

率爲詩以贈而禮部主事楊君君謙旣序其首矣斬然衰絰之

人非惟不當言亦不必言也顧朝廷之恩不敢忽而君之勞

不敢忘故敢以不文之言卒犯非禮之議亦情之所不能自巳

者也

   吳冢遺文序

吳中人物之盛在漢唐巳前逺矣自宋以來其人歷歷可數(⿱艹石)

其冡墓所在過者猶能指而道之其銘誌埋没土中者固不可

見至顯刻于外者多斷裂磨滅不可覽誦雖近世猶然況百年

之上而益逺者乎是以鄕邦後學欲尚論前輩者⿱⺾⿰氵亾無所據嘗

𥨸病焉夫人之德學功業務盡其所當爲者固不汲汲爲傳逺

之名然學士大夫之所撰述則必期其傳而至於埋没斷裂使

其人德學功業晦而不章且幷其出處生卒亦不可考是不獨

其子孫之恨而巳幸其榻本或鈔錄之副藏於人家者猶可搜

訪一二於是鄕貢進士都君元敬得數十篇將刻之曰託於石

者有時而亾惟刻於木而摹印焉庻可乆也葢凡其文見於學

士大夫集中而行於世者皆不在故題曰吳冢遺文而請於予

曰願有序也故書之

   樵樂存藁序

湖州自昔稱山水淸逺人之産其地者多以文雅相尚其亦鍾

山水之秀而然乎豈所謂清逺者亦有所𦔳乎葢言詩之盛者

必以唐爲首(⿱艹石)輞川之有王右丞香山之有白太傅浣溪之有

杜子美樊川之有杜牧之其尤著者也是故市𠪨之塵埃孰比

乎煙霞之勝閭巷之人蹟不(⿱艹石)乎泉石之佳發乎興致蕩乎胸

懷景美而意自奇蹟爽而𧼈自妙不期乎詩而詩隨之吾固嘗

觀之矣長興吳氏世居呂𫎇山之下號衣冠舊族四方之人以

其所居之得其地也稱其氏者必以山配之然所以稱之者他

固不必論亦惟以其科第仕宦之世繼耳雖然此亦足以盡吳

氏之美乎葢自靑霞處士以詩鳴于 國初今浙中所傳林霏

集是也其季遺夫隱君早承詩學以其兄遺芳旣仕于外退然

家庭間奉親之際口輙吟哦以此樂而終身發於篇章和平閒

雅皆可諷誦顧其平生爲詩頗多藁率棄去今所存者特數十

篇隱君旣以壽終諸子保藏手澤不敢失墜葢五十年于此而

諸子者亦皆下世矣至是其孫瓊與其弟珍珫等謀𠜇諸木期

與所謂林霏者竝行于世扁舟入吳奉以請序惟隱君之葬楊

文定公寔表其墓其發揚潛德至矣末獨謂其望弁山盻霅川

耳目所及形之歌詠熈然自得人莫能窺其際也君子以爲知

言予故取而書之隱君諱疇遺夫字也以號樵樂故題其集曰

樵樂存藁自隱君旣没山水如故而子孫益繁隱顯雖異皆能

爲詩葢有所受也亦有所𦔳也此吳氏之所以稱於人也

   公餘韻語序

士大夫以政事爲職者率早作入朝奏對畢或特有事則聚

議于庭退卽諸署率其屬以治公務胥史左右持章疏抱簿書

以次進雖寒暑風雨不爽當其紛冗往往不知佳晨令節之已

過也葢勤於政事如此又何睱於文詞之習哉予自翰林承乏

吏部以舊習未㤀欲復事此而興致索然執筆輙廢或終日不

能成章毎以自笑他日同官鄆城佀公示予一巨帙題曰公餘

語韻則皆士大夫投贈之作而以政事爲職者居多豈諸公之

優於其職能肆其餘力以及此耶抑亦公之雅SKchar吟詠尤篤於

交游而能致此也覽之復以自愧夫詩以言志志之所至必形

於言古人於此未有弃之者故雖衰周之人從役于外而詩猶

可誦況生于今之盛世者乎葢退食自公宣其抑鬰寫其勤苦

逹其志之所至亦人情之所必然者至于紀 朝廷宴賜之盛

儀志 國家祀戎之大事燦然卷中亦無不僃後有讀之者信

其爲治世之音也公俾序其首敢忠其蹇𨹟爲强書之








匏翁家藏集卷第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