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志/卷24

 卷二十三 吳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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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编辑

張裕,字茂度,敞之子。為廣州刺史,綏靜百越,嶺外安之。解職還家,徵為都官,固辭以疾,就加金章紫綬。茂度內足於財,自絕人事。經始本縣之華山為居止,優遊野澤,如此者七年。為會稽太守,有吏能,職事甚理。卒於官守,謐曰恭子。子演,位太子中舍人。弟鏡、永、辯、岱,俱知名,時謂張氏五龍。

張鏡,裕之次子。少與顏延之鄰居,延之常談義,飲酒喧呼。鏡靜默無言聲。後鏡與客談,延之從籬逞聞之,取胡床坐聽。辭義清深,延之心服。謂客曰:“彼有人焉。”由是不復酣叫,仕至新安太守。

張永,字景雲,裕之第三子。涉獵書史,能為文章,善隸書。騎射雜藝,觸類兼善,又有巧思。大為文帝所知。紙墨皆自營造,上每得永表,啟輒執玩,谘嗟自歎供禦者不及。授揚威將軍,都督諸將、經略河南,後為青、冀二州刺史。統諸將討薛安都,封孝昌縣侯。改吳郡太守,遷南兗州刺史,加都督。永少便軀馳,誌在宣力。其為將帥,能與士卒同甘苦。年雖老,誌氣不衰。子鑲,仕齊。

張岱,字景山,裕之幼子,仕為東遷令。殷衝為吳興太守,謂人曰:“張東遷棲遲下邑,名器方顯,終當大至。”曆臨海、豫章、晉安三王府諮議,自謂一心可以事百君。我為政端平,待物以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徙益州刺史,益上安其政。齊建元初,為吳郡太守。高帝知岱曆任清直,至郡末幾,手敕曰:“大郡任重,未欲回換。但總戎務殷,宜須望實。今用卿為護軍,加給事中。”岱拜競,詔以家為府。武帝即位,復為吳興太守,更以寬恕著名。遷南兗州刺史,未拜。卒溢貞。

張邵,字茂宗,裕之弟。初為晉琅邪內史王誕龍驤府功曹,桓玄徙誕於廣州,親故咸離棄之。唯邵情禮彌謹,流涕追送。時寇亂年饑,又資緝其妻子。武帝以邵勤練憂公,補州主簿。邵悉心政事,精力絕人。帝受命,以佐命功封臨沮伯。卒謐曰筒。遣命:祭以菜果,葦席為轎車,諸子從焉。子敷。

張敷,字景胤。生而母亡,年數歲,問之,便有感慕之色。求母遺物,唯得一扇,緘錄之。每感思,輒開笥流涕。性整肅,風韻甚高。好請玄書,兼屬文論。少有盛名,帝見而愛之。與高士宗少文談繫象,少文曰:“吾道東矣。”於是名價日重。宋武帝召見,奇之。曰:“真千里駒也。”仕至黃門侍郎、後軍司徒、左長史。父亡,十餘日始進水漿。葬畢,不進鹽菜,毀瘠成疾,未期而卒。孝武旌其孝,追贈侍中。名其所居曰孝張里。

張暢,字少微,諱之子。少與從兄敷、演、鏡齊名,為後進之秀。元嘉中,累遷安北長史。魏太武南侵,至彭城。暢於城上,與魏尚書李孝伯語,吐屬如流,音韻詳雅,風儀華潤。魏人相視歎息。改為南譙王義宣長史。元凶殺逆,義宣舉兵。暢哀容俯仰,蔭映當時,見者皆願為盡命。事平,封夷道縣侯。義宣有異圖,暢遣門生苟僧寶下都,因顏竣陳義興〔宣〕釁狀。義宣敗,暢見原,轉侍中、會稽太守。卒謐曰宣。

張緒,字思曼,演之子。少知名,清筒寡欲。從伯敷及叔父鏡,並貴異之。鏡語人曰:“此兒今之樂廣也。”謝敷云:“是我輩人。”宋明帝每見緒,輒歎其清談。袁粲謂有正始遺風。出為吳郡太守,齊建元初,為中書令。素望甚重,太祖深加敬異。王儉嚐云:“北士中覓張緒,過江未有人。不知陳仲弓、黃叔度能過否?”長於《》,言精理奧,見宗一時。吐納風流,聽者皆忘饑疲。見者肅然,如在宗廟,雖終日與居莫能測焉。益州獻蜀柳,狀若絲縷。武帝植之靈和殿前,賞玩谘嗟。曰:“此楊柳風流可愛,似張緒當年。”時每朝見,世祖目送之。謂王儉曰:“緒以位尊我,我以德貴緒。”其見賞如此。緒口不言利,有財輒散之。清言端坐,或競日無食。門生見緒饑,為之辦飧,然未嚐求也。死之日,無宅以殯。遺命作蘆葭需車引,柩上置杯水香火,不設祭焉。溢簡子。子充,仕齊。

張鑲,字逸祖,永之子。仕宋,不欲前兄璋處祿,免官不拜。遭永喪,還吳。升明元年,劉秉有異圖。弟遐為吳郡,潛相影響。齊高帝密令鑲取遐,諸張世有豪氣,鑲與叔恕領兵十八人入郡,斬之,郡內莫敢動者。(事捷)。告張衝曰:“鑲以百口一擲,出手得盧(矣)。”(即)授吳郡守,錫以嘉名,封義成縣侯。郡人顧暠、陸閑,少年未知名,鑲引為綱紀,後並立名,皆以為知人。鑲以既有國秩,不取郡俸。高帝敕上庫別藏其俸,以表其清。鬱林之廢,朝臣參承明帝,鑲托腳疾不至。見朝廷多難,屢啟還吳。梁天監中卒。弟稷,子率,並仕梁。

張衝,字思約,敷弟,東之子。母戴頤女,有儀範,張氏內取則焉。衝少有至性,仕齊為青、冀二州刺史。衝父初卒,遺命曰:“祭我必以鄉土所產,無用牲物。”衝在鎮,四時還吳取果菜,流涕薦焉。後遷郢州,封定襄侯。梁武帝起兵,手書喻意,又遣辯士說之,衝確然不回。明年,梁兵圍之,衝固守不出。病將死,屬府僚以誠節,言終而卒。贈散騎常侍、護軍將軍。

張融,字思光,暢之子。弱冠有名,神明俊出,機辯如流。道士同郡陸修靜,以白鷺羽塵尾扇遺之。曰:“此既異物,以奉異人。”仕宋,為封溪令。路經嶂嶮,獠賊執融將殺食之。融神色不動,方作洛生詠。賊異之,而不害也。融風止詭越,見者驚異聚觀。齊高帝素愛融,常笑曰:“此人不可無一,不可有二。”善草書,常自美其能。帝曰:“卿書有骨力,但恨無二王法。”答曰:“非恨臣無二王法,亦恨二王無臣法。”義宣之亂,官軍欲殺融父暢,張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得免。興世卒,融著高履,負上成墳。興世子欣,時坐罪當死。融又啟竟陵王欲代欣時死,王義之。建武中病卒。遺令建白無,不設祭。三千買棺,無製新衾。有《玉海集》行於世。張氏前有敷、演、鏡、暢,後有充、融、卷、稷。弟寶積。

張寶積,何點謂為保家之主。永元中,乘腰與謁蕭穎胄,舉動自若。穎胄問何至之晚?答曰:“自本朝危亂,四海橫流。既不能為比干之死,實末忍為微子之去,是以至晚。”穎胄深善之。後仕御史中丞。

梁張稷,字公喬,鑲之弟。幼有至性,所生母喪,常設神坐。出告反面如事生,州里謂之淳孝。父母沒,廬墓六年。性疏率明悟,有才略。仕齊街尉卿,東昏之難,為梁武佐命,然常愧之。徐道角作亂,見害。奉祿皆頒親,故家無餘財。與族兄充、融、卷並知名,時號四張。子嵊,姪率,率弟盾。

張卷,字令遠,稷族兄。少以和理著稱,能清言。仕至都官尚書。

張嵊,字四山,稷子。少篤孝,年三十餘,猶斑衣受稷杖。方雅有誌操,能清言,感家禍,終身蔬食布衣,不執刀刃,不聽音樂。仕梁湘東王長史,王為之筮,得節卦,謂嵊曰:“卿後當東人為郡,恐不得終其天年。”嵊曰:“貴得其所耳。”為吳興太守,侯景圖建鄴,遣弟伊率兵赴援,賊將劉神茂遣使說嵊,嵊斬其使。景遣侯子鑒擊嵊,嵊車敗,釋戎服,坐聽事。賊臨以刃,不屈。執送景,將舍之。嵊曰: “速死為幸。”與子孫同遇害者十餘人。景欲存其一子,嵊曰:“吾一門已在鬼錄,不就爾處求恩。”於是皆死。元帝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謐忠貞子。弟睾。亦知名。

張率,字士簡,鑲之子。性寬雅,十二能屬文。每日限為文一篇,至年十六,凡作二千餘篇。陸少玄家有書萬卷,率盡讀之。齊建武中,舉秀才,沈約目為南金。梁武帝時,為文德待認。帝見其文,曰:“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謂兼二子之全矣。”又謂曰:“卿東南物望,名家奇才,若復以禮律焉意,便是宰相才,秘書丞,天下清官。東南望胄,未有為之者。今以相處,為卿定名譽。”尋以為秘書丞,出為新安太守。率嗜酒,於家務尤忘懷。自少屬文,《七略》及《藝文誌》所載詩賦,今亡其文者,並補作之。所著《文衡》十五卷,《文集》四十卷,行於世。

張盾,字士宣,率之弟。以謹重稱,為湘東王記室。出監富陽令,廓然獨處,無所用心。身死之日,家無遺財,唯有《文集》並書千餘卷,酒米數甕而已。

張種,字士苗,永從孫。祖辯,宋大司農。父略,太子中庶子。種少恬靜,居處雅正,傍無造請。時人語曰:“宋稱敷、演,梁則卷、充。清虛學尚,種有其風。”仕梁始豐令。母卒,毀瘠過甚。又迫凶荒,未葬。服雖畢,居家飲食,常若在喪,景平初,王僧辯以聞,起為中從事。並為具葬禮,葬訖。方即吉,陳武帝受禪,累遷中書令。種沈深虛靜,識量宏博,時以為宰相之器。卒贈特進,溢元子。種雖曆顯位,家產屢空。終日晏然,不以為病。

張棱,仕梁。種之弟,清靜有識度,位司徒左長史、光祿大夫。

張充,字延符,緒之子。少好逸遊,嚐臂鷹牽狗吳西郭中。年三十,便修改,多所該通,尤明《》《》,能清言。與從叔稷,俱有令譽。仕齊,歷尚書殿中郎。王儉用事,方聚親賓,充毅巾葛帔,至便求酒。言論放逸,一坐盡傾。遷義興太守,為政清淨,人為侍中。梁武帝兵至建鄴,東昏遇禍。百官集西鍾下,召充,充不至。曆梁吏部尚書,居選以平允稱。遷尚書僕射,頃之,為吳郡太守。卒謐穆子。

張繹,字士和,郡人。學道講經,理致深密,詞端華辯,當時所宗。梁武帝雅相欽賞。時陶隱居著《法檢論》,明釋老二教。繹往復討論,甚有條理,隱居嘉焉。專心道法,居貧守約。善八體書,別製雲篆。作《茅山南洞碑》,甚工。【《太平經》】

張昭,字德明;弟乾,字元明,吳人。昭幼至孝,父歎病消渴,嗜鮮魚,昭結網捕魚以供。弟乾,聰敏好學,亦有至性。父卒,兄弟並不衣綿,不食鹽醋,日食一升麥屑粥。每感慟,必歐血。父服未終,母陸氏又卒。兄弟毀瘠骨立,家貧未得大葬。布衣蔬食,十有餘年。衡陽王伯信臨郡,舉乾孝廉,固辭。兄弟因毀成疾,昭一目失明,乾亦中冷苦癖。年未五十,並終於家。嗣息俱絕。

張仲,字叔玄,郡人。仕陳左中郎將。好覃思經典,撰《春秋義略》、《喪眼》、《孝經》、《論語義》、《前漢音義》。官至漢王侍讀。

張後胤,字嗣宗,昆山人。祖僧紹,梁零陵太守。父衝,陳國子博士。入隋為漢王諒并州博士。後胤以學行禪其家,以經授太宗,封新野縣公。終散騎常侍,謐曰康。

張承休,後嗣〔胤〕孫。張說撰其《墓誌》云:“後嗣〔胤〕之子小師,小師生承休。承休希言篤行,去華崇實。非法不由,非禮不動。精於理物,敏於從政。曆朝議大夫、上柱國、恒州刺史。”說之文曰:“昌〔閶〕門一分,輝我諸侯。”蓋居昌〔閶〕門云。

張鎰,字季權,後嗣五世孫。父齊丘,朔方節度使,東都留守,謐貞獻。鎰累殿中侍御史,將救盧樅死,白其母曰:“樅免而鎰貶。默則負官,貶則為太夫人憂。”母曰:“兒無累於道,吾所安。”遂執正其罪,坐貶撫州司戶。建中二年,拜中書侍郎平章事。盧杞忌鎰剛直,擠之,出為鳳翔隴右節度使。帝幸奉天,鎰罄家資,將自獻行在。營將李楚琳嚐事朱泚,夜率其黨作亂,遂遇害。史臣曰:“鎰暴忠王室,為賊奸所乘,以歿其身。蓋福善禍淫之訓,有時而撓。要躬可隕,而名與岱、崧等矣。”

張從師,郡人。張說撰其《墓誌》云:河南府法曹參軍,有唐逸士吳郡張從師,衝和純粹,辯博閎達,卓犖好古,儻蕩逸群。秀才高第,曆官五政。忘懷樂道,如浮雲無心,野鶴獨立。上元二年終,葬虎丘西原。子惟儉、惟靜,弱歲皆精《左氏》、《台梁》、《春秋》。弟從申,時為秘書省正字。從師祖損之,隋侍御史水部郎。損之生泫,碩學麗藻,名動京師,從師之父也。從申自有時名,書法甚高。

張旭,吳人。草書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筆。或以頭濡墨而書。既醒,自視以為神,不可複得也。世呼張顛。初仕為常熟尉,有老人陳蝶求判,宿昔又來,旭怒其煩。老人曰:“觀公筆跡奇妙,欲以藏家爾。”旭因問所藏,盡出其父書。旭視之,天下奇筆也,自是盡其法。後人論書,歐、虞、褚、陸皆有異論,至旭無非短者。傳其法,惟崔邈、顏真卿。文宗時,詔以李白歌詩、裴曼劍舞、張旭草書為三絕。

張僅,字幾道。與裏人顧棠,字叔思,皆客於王荊公。公作《三經義》,二人與焉。僅至著作佐郎卒。方於通作挽詩,極哀楚,誦者為出涕。吳人因門子通為方挽詩。【吳郡聲名顧輿張,龍門當日共升堂。青衫始見登華省,丹俄聞人故鄉。含淚孤兒生麵垢,斷腸慈母滿頭霜。可憐十載人間事,不及南柯一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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