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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十四 吳郡志
卷二十五
卷二十六 

人物编辑

楊收,字藏之。父遺直,客死姑蘇。收七歲而孤,遂居吳。處喪若成人。母長孫親授經,十三通大義。善屬文,所賦輒就。吳人號神童,里人多造門觀賦詩,至壓敗其藩。懿宗時,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子钜,散騎常侍。鱗,戶部尚書。

徐修矩,吳人。仕為恩王府記室參軍。奕世才賢,承家介潔。守世書萵卷,優遊自適。有潮田五萬,步草屋十數間,不復出仕。皮日休嚐就借書讀之,與任晦同時。日休與陸龜蒙作二遊詩,謂修矩與任晦也。

任晦,吳人。仕為涇縣尉,退居裏中。有深林曲沼,危亭幽砌。池中又為島嶼,修篁嘉木,掩映隈奧。晦資高放寡合,好奇樂異。喜文學名理之士,得顧辟疆舊圃以居云。【《松陵集》】

孫發,吳人。舉百篇科,皮日休贈以詩云:“百篇空體喧金屋,一日官街下玉除。”陸龜蒙亦云:“直應天授與詩情,百詠惟消一日成。”其見推當時如此,後未有繼之者。

皮光業,字文通。父日休,為蘇州從事。光業生於蘇,十歲能屬文,錢武肅王繆辟以為屬。吳越國建,以為相教令,儀注多其所定。美容儀,善談論,若神仙中人。【《吳越備史》】

殷宅,字昌從。少負誌氣,博學善屬文。弱冠遊太學。籍甚公卿間。天寶末,知天下將亂,乃趣裝東歸,侍母居吳郡。吳中士大夫得從之遊者,鄉黨以為榮。采訪使李希言辟為從事,奏授試昆山尉,不就。子侑,遂顯宦。【《馮宿集》】

吳仁壁,大順中及第。喜屬文,精星學及黃白術。初學於廬山道士,數年,其師曰:“能罷卷學仙乎?”仁璧固陳求名之誌,道士曰:“一第取之拾芥耳,但它年從宦,勿幹英雄。”仁璧既成名,錢武肅王待以客禮。訪以天文,固辭非所知。欲辟幕職。又以詩辭。及秦國夫人薨,武肅具禮幣請為誌,又不從。遂為錢氏所害。其女亦善星學,仁璧被係,女仰瞻而泣曰:“文星失位,大人其不免乎。”【《備史遣事》】

溫訥,蘇州人。吳武忠王楊行密時,為大將劉威幕客。行密卒,威為帥府所忌。或諧之於徐溫,溫將害之。訥說威曰:“公受謗雖深,反本無狀。若輕舟人覲,則嫌疑皆亡矣。”威從之,溫果待威甚恭。威得遠鎮,訥之力也。

司馬福,郡人。始隸吳越王水車。淮人圍姑蘇,置柵環城,內外阻絕。王遣救兵至,莫知城中音問。福能水中行,總帥因遣入城。淮人設網,縣銅鈴鐵鱗,過之必覺。福以巨竹觸網,淮人聞鈴聲,亟舉網,網舉而得度。或浮水上,則戴萍荇而行,因得人城。既而復出,凡在水中三日。及救兵與城中弓矢相應,淮人以為神,軍中皆服。福奇才,進官都指揮使。吳越王城吳江,置軍鎮,命福主之。許老於職,至國初不絕。【《備史遺事》】

丁偃,蘇州進士。試邇英延講藝詩云:“白虎前芳掩,金華舊事輕。天心非不寤,垂意在蒼生。”有古詩諷諫之體。偃是歲奏名甚高,禦前下第,自是二十年始及第。【《溫公詩話》】

鄭夷甫,郡人。少登科,有美才。嘉祐中,監高郵軍稅。遇一術士,能推人死期,無不驗。推夷甫命不過三十五歲,感歎叵堪。人有勸其讀《》、《》以自廣。久之,潤州金山一僧,端坐與人談笑問化去。夷甫問之,喟然歎息:“既不得壽,得如此僧,復何憾哉!”乃從佛者授《楞嚴經》,往還吳中。歲餘,忽有聽見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釋然放懷,無復芥蒂。後調封州判官,預知死日,先期旬日,作書與交遊親戚訣,及次敘家事備盡。至期,沐浴更衣。公舍外有小園,面溪一亭。夷甫至其間,親督人灑掃及焚香。揮手指畫之間,屹然立化。家人奔出呼,已僵立。亭亭如植木,一手猶作指畫之狀。郡守而下,少時皆至,士民觀者如堵牆,明日乃斂。高郵崔伯易為《墓誌》,略敘其事。【《墨客揮犀筆談》】

謝濤,字濟之,淳化三年進士。幼奇敏,講學陽山澄照寺。吳令羅處約,長洲令王禹偁,皆與定交。處約謂禹偁曰:“濟之揚摧天人,吾曹敵也。”由此聲名益顯。真宗即位,銳意人物,內出濤等二十四人治狀。會京東強寇起,召知曹川,曆三司判官、兩浙轉連使、直昭文館、知越州、權西說留司御史台,就拜秘書監。朝廷嘉其恬退,擢太子賓客。其為侍御史,清靜端介,百辟望其風采。及分務,悉屏去外累,不複親筆硯。曰:“佚我以老,日閱舊史一卷,以代賓話。”弟炎,有文名,與盧植齊名。時謂之盧謝。

謝絳,字希深,濤子。祥符八年進士,召試館閣校勘。上疏言:國家當以土德王天下,又言真宗當配上帝,議不合。河決滑州,又言災異眾多,宜深自引咎,損膳於朝。罷不急之役,省無名之斂,以休息天下。又請罷內降詔令,皆由中書樞密院而後施行。因進聖治五箴,遷知製誥,出知鄧州卒。子景初、景溫、景平、景回。

龔識,給事中真〔慎〕【正字犯孝廟諱嫌名】儀之子,端拱元年進士。大中祥符間,翰林學士李宗諤薦擢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兼左巡使。本朝襲唐制,御史不專言職。至是始擇學術醇正,操履端方,可綱紀朝廷者,俾人台言事,識始被選。後以目疾求退,除檢校司封郎中、平江車節度使。本朝吳士登科者始於識,今府學先達題名以識為首。識之後,有宗元等列於後。其家至今居昆山黃姑,猶藏其登第時金花榜帖。乃用塗金黃紙,闊三寸,長四寸許,大書姓名,下有兩知舉花押。又用白紙作大帖,如藥帖狀,貯金花(榜)帖於中。外亦書姓名二字,蓋以此報其人也。自唐以榜帖相傳,而世少見其制,故附於此。

丁謂,字謂之,長洲人。少與孫何善,袖文謁王禹僻,大驚重之。以為自唐韓愈、柳宗元後二百年,始有此作。世謂之孫丁。淳化三年,進士甲科,累遷夔州路轉運使。蠻酋為寇,謂諭以禍福,蠻感泣,作誓刻石立境上。五年不得代,詔舉自代者,乃入為三司鹽鐵副使。大中祥符五年,參知政事。九年請外為平江軍節度使,知升州。天禧初,復參政,改樞密使,代寇準拜中書門下平章事,加司空晉國公。仁宗即位,進司徒侍中,為山陵使,授太子少保,分司西京。又貶崖州司產參軍,在崖五年。累徙光州,授秘書監致仕,卒年七十二。謂機敏有智謀,文字累數千百言,經覽輒誦。善談笑為詩,至圖畫、博弈、音律,無不洞曉。嚐建鄉郡節鈸,以至宰相,國朝,吳人至相位者始於謂。又嚐為鄉裏請於朝,特免丁錢。鄉人至今德之,祠於萬壽寺。

許洞,字洞天,吳縣人。父仲容,太子洗馬。洞疏雋,幼習弓矢擊刺;長折節勵學,精《左氏傳》。咸乎三年,第進士。為雄武軍推官,諧府白事,有停踞坐不起,即移書責知州馬知節。知節怒劾之,除名歸吳。所居常植一竹,以表特操。吳人至今詠之曰:“許洞門前一竹竿。”日以酣飲,嚐從民坊賞酒,大有所負。一日忽書壁作酒歌數百言,人爭往觀,其酤數倍。景德中,獻所撰《虎鈐經》。應籌策科,報罷。封太山,祀汾陰,獻《三大禮賦》。卒於烏江主簿。

劉少逸,年十一,文辭精敏,有老成體。其師潘閻,攜以見長洲令王元之、吳縣令羅思純。以所作贄二令,二令名重當時,疑所蟄假手,未之信。因試之,與之聯句,略不淹思。思純曰:“無風燈焰直”,少逸曰:“有月竹陰寒”。元之曰 “一回酒渴思吞海”,少逸曰:“幾度詩狂欲上天”。凡數十聯,皆敏妙。二公驚異,聞於朝,賜進士及第,官止尚書員外郎。【《績歸田錄》】

祝庶幾,郡人。通象緯之學,累赴鄉舉,不中第。景德中,求試所習,以為司天靈臺郎。

徐祐,字受天。擢第為吏,以清白稱。慶歷中,屏居吳下,日涉園廬以自適。終左官員外郎,年七十五。

鄭戩,字天休,吳人,居皋橋。九歲而孤,長客京師,師事楊億。天聖三〔二〕年,進士第三。累歷龍圖閣學士,知開封府。戩強敏善聽決,假貸捆民,繩治豪宗大姓。流奸吏馮士元於海島,執政盛度、程琳皆坐黜,朝議畏其激核。康定元年,同知樞密院,出知杭州。發丁數萬,開辟西湖,民賴之。歷陝西四路都總管經略安撫招討使,行邊至鎮戎軍。天寒,與將佐置酒。會塞塵起,有報西戎至。戩云:“此必川兵〔將〕按邊回耳,非賊騎。”已而果然。以資政毆大學士知并州,時契丹與元吳交惡,邊奏互上,獨戩不以聞。上問,戩對:“戎狄相攻,中國不足憂。”仁宗嚐曰:“戩氣質英豪,朕欲為相,故屢試於外。”尋焉宣徽北使院、檢校太保、奉國軍節度使。卒年六十三,贈太尉,諡文肅。

吳感,字應之,以文詞知名。天聖二年,省試第一。九年,中書判拔萃科,仕至毆中丞。子純,文行亦高,鄉人目曰吳先生。

元絳,字厚之,居帶城橋。天聖五年進士,屢典大藩,以文章政譽名一時。神宗欲選翰苑之才,王荊公曰:“有真翰林學士,恐不能用爾。”遂自外召人翰林,未幾,參知政事,事詳在國史。後以太子少保致仕,還吳中,與程公關諸公為九老會,鄉人號其居日兗繡坊。卒年七十餘,有《玉堂集》三十卷。

程師孟,字公辟,郡人。其高祖思,為錢氏營田使,遂居吳。師孟居南國〔園〕側,號晝錦坊。景祐元年,舉進士。累遷判三班院給事中、判將作都水監,曆知楚、遂、洪、福、廣、越、青州。為政簡而嚴,割煩製劇。才刃有餘,罪非死者,不以屬有司,獄每為空。寬猛得中,所至人悅。性樂易純,質言無隱情。喜為詩,效白樂天而尤簡直。至老不改吳語。累官光祿大夫,致仁,年七十八。樂圃朱先生伯原,少許可,言師孟為政,則曰:“雖韋丹治豫章,孔戮帥嶺南,常袞化七閩,無以加也。”天下以為才,卿吏師米芾亦云:“廣平公以文學登科,以政事躋顯,以言語出疆,以恬退告老,足之所及,功利蔚起”云。有詩集二十卷,奏議十五卷。

盧秉,父革,本德清人。舉神童,慶曆之後,累曆監司,有聲。請郡自效,神宗嘉其恬退。未幾。告老。累進太子賓客,官製行累,改通議大夫。退軍騰吳,年八十二。今盧提刑橋,因其宅以名,其家遂為吳人。秉,皇祐元年進士,元豐中為發運使。父革退老於吳,秉每歲上計,必請還鄉省侍。後帥涇原,懇辭歸養。手詔慰勉,時以為榮。

龔宗元,字會之,慎儀之孫。幼穎悟絕人,讀書虎丘,為鄉貢首選,天聖五年擢第。范文正公謂之曰:“君器業清修,它日必為令器,謹勿因人以進。”宗元後登朝,未嚐遊公卿門,文正之教也。終都官員外郎。宗元始以都官分司南京,謝事。取白居易詩作中隱堂,語在《園亭》條。子程,孫況,皆繼登科。

龔程,字信民。剛正自守,不怵於禍福。力學,排異端。家不設佛老像,祭祀不焚紙錢。讀書南峰,攻苦食淡。遂博極群書,鄉人號有腳書廚。熙寧六年,第進士,終桐廬令。子況。

龔況,字濬之,崇寧五年進士。入館,以學術文章,與蘇過在朝俱知名,時號龔蘇。用宗元中隱故事,自號起隱子。終祠部員外郎。有《起隱集》三十卷。

孫載,字積中,崑山人。曾祖漢英,仕錢氏為蘇州昆山鎮防遏使,遂為縣人。載治乎二年,第進士。歷廣東、河北、淮西使者,知海、沂、婺、亳州,治務大體,時號循吏。以嚐薦元祐黨人,遂丐歸。一日,遍謁先瓏,及嚐與往來者,呼妻子與訣。間日,早晏,盥手焚香而逝,年七十五。

丁騭,吳人。元祐中,嚐為左(正)言。五上章,論何正臣治獄殘酷,巧詆刻深,甚於羅織黨錮。事載國史。

侍其沔〔沔〕,字國紀,上世自高密徙吳。學貫穿經傳,與人交,如淡薄。遇其急,奮義以往,不避艱險。五舉禮部,退為鄉先生。治平三年沒,門人弟子相與議其治行,謐曰夷晦先生。滕元發誌其墓云:“士生斯世,有進取出力,得時行道,功烈被於民者。有行義修潔,退而講學,為一鄉之善士者。斯二者,用舍不同,要皆天下之強立君子也。”蓋士,蓋指沔〔沔〕。其慕尚之如此。

秦希甫,字辨之,郡人。元豐二年進士,元符中,為陝西轉運判官。奏王瞻、王厚取邈、川、青、唐府庫物,因此致變。又言河州至湟州,道路險厄,往者如赴死所。湟州本溫溪心故地,當求溫氏之後,立為屏輔,皆在可棄。崇寧初,黨論起,言者以棄地為罪。降官,入黨籍。

葉清臣,字道卿,長洲人。父參,嚐守郡。謝事,因居天慶觀之東,有賢德名。【事具“七檜堂”條下。】清臣,天聖二年舉進士第二,簽書蘇州觀察判官,累遷修起居注,三班鹽鐵院。上疏論地震,熒惑犯南斗。因訟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齚舌。行將二年,人主當深自咎責,詳延忠直敢言之士。出為兩浙運使,豪右田據上遊,水不得泄,民不敢爭。清臣請疏盤龍匯滬瀆港入於海,民賴其利。擢三司使,編前後詔敕,使吏不敢欺。遷為翰林侍讀學士,歷江寧、邠、澶、青、永興、河陽諸郡。清臣幼敏異好學,善屬文。天資爽邁,遇事敢行。數上書,論天下事。其陳九議、十要、五利,皆當世可行者。有文集一百六十卷。

錢象先,字資元,郡人。中進士高第,宰相呂夷簡薦其經行,為國子監直講。曆大理少卿、三司判官、河北、江東轉運使、天章閣待製、龍圖閣直學士,官尚書刑部侍郎,又曆知河中、河南府許、潁、陳、蔡、毫州,以吏部侍郎致仕。象先長於經術,仁宗留神經藝,象先以古學進勉〔侍〕。間有顧問,依經以對。因以諷論政事時務,有啟迪獻納之益。留侍經筵,前後十五年。又通刑名之學,所尚詳平。又以犯敕者重,犯令者輕,請移敕文人於令者甚眾。又省去許捕之條百餘,其持法近厚如此。修敕成,例賜勳爵,獨賜三品服。仁宗謂輔臣曰:“象先以孝聞,有母八十歲,以此慰其母心。”熙寧九年卒,年八十一。

滕甫,字元發。避高魯王諱,以字為名,更字達道。本東陽人,范文正公父之甥,教以為文。文正為郡,安定胡先生翼之,亦居郡中,甫來從學。廷試兩為第三,孫沔一見曰:“後當為賢將。一累遷御史中丞、翰林學士,曆開封、真定府,鄆、許、秦、定、青、揚、鄧等州。終龍圖閣學士,諡章敏。甫慷慨豪邁,不拘小節,近世名將無及者。葬陽山,子孫遂為吳人。

蔣堂,字希魯。本宜興人。徙於蘇。祥符五年進士,任侍御史。論禁中火,宜責躬修德,不必歸咎宮人。郭皇后廢,極論不可。出為淮南發運使,薦部吏二百員。累遷樞密直學士,曆知應天、河中府,洪、杭、益、蘇州。後十二年,再守蘇,遂謝事。以禮部侍郎致仕。家於靈芝坊。【詳見《園亭》門。】堂為人修潔,遇事不少屈。好學,工文詞,延譽晚進,至老不倦。卒年七十五。有《吳門集》二十卷。其絕筆詩云:“歸來深隱太湖濱,天與扶持百歲身。雖是浮雲隔雙闕,丹心愛戴在居親。”忠厚之氣,終始如此。

陳郢,隱居裏中,以琴書自樂。丁晉公甥也。欲薦以官,拒之。《績圃經》並其弟之奇謂之兩高士。父殿中丞質,亦以德行著稱鄉里。

陳之奇,字虞卿。曾祖讚明,事錢氏為中吳車節度推官。所謂丁、陳、范、謝四長者。之奇,天聖中禮部試第四,禦試不得第。居鄉里十年,無仕進意。母丁晉公之妹,晉公欲官之。之奇兄弟,每力辭而勉。使復應舉,不得已復起,得及第。李瑋尚秦國大長公主,詔舉經術仁義者,為隴西郡王宅教授。數月告歸,即致仕。郡留其奏,不可。時年未五十,未幾,詔賜金錢,復起之。卒不起,終太常博士。之奇孝於親,約於身,信於朋友。篤行好學,知道心泊如,不為聲利所遷。其退歸,與鄉人同憂樂。赴人之急,至於州縣無所避。州縣以之奇至誠,亦不為疑。平居靜默,與人言忠孝立身,璺璺不倦。人莫不以為君子。每出,乘贏駒,堅巷小人見之,必斂然曰:“此吾陳君子也。”四方賢士大夫至吳,必問陳君所在,爭欲一見之。王岐公聞其喪曰:“吾嚐與陳君相從於閶門之下,觀其言,出入仁義之際,真君子哉。”乃為誌其墓,而題曰:太常博上致仕陳君子之墓云。

方惟深,字子通。其先白莆陽徙吳,為吳下鄉先生。文學行義,與樂圃朱長文同,為一世所宗。事具程俱所撰《墓銘》。其略曰:子通,幼有稱,鄉貢為第一,試禮部不第。即棄去吳下,有田一廛,與其弟躬出入耕獲。問則讀書,至於黃帝、老、莊之書,養生為壽者之說,及西方別傳,皆得其大指。平居視之,猶木雞也。及其論議,古今道理,窮竅至到,確然莫能移。常以雅道自娛,一篇出,人爭傅誦。王安石以謂〔為〕精詣警絕,元、白、皮、陸有不到處。以韋布之士,閉關陋巷,而孝友清介之風,隱然稱東南。有司舉貢籍,以年格應補軍州助教者,就賜敕牒袍笏於其家。得興化軍助教,拜受唯謹。初,年四十無子。其弟有子,以謂〔為〕吾先人有後足矣。即屏居於外,預知死期,期至不亂,喪葬皆有治命云。

楊懿孺,字彝甫,其先自浦城徙長洲。以行義隱處,與方子通同,時號吳中二老。事具程俱所撰《墓銘》,略云:吳郡有二老焉,或仕或不仕,皆隱者也。居城之東北曰方公。居城之東南曰楊公,即懿孺也。懿孺少孤,力學言行,相顧朝無夕儲,讀書哦詩,泊如也。神夷氣昌,未嚐有饑寒憂。雖閭裏不盡知其貧。崇寧二年,特奏名,後調南昌主簿。居一年,忽載妻子歸吳下,且告老。以承奉郎致仕。平居直心自信,不知世間有傾巧事。自未仕及老於家,不入州縣,不事鄉里請謁。問一過所親厚,歲不過數四。雖嚐出而仕,人猶謂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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