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志/卷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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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九 

考證编辑

勾吳。太伯之奔荊蠻,義而從者千餘家,號曰勾吳。《史記注》曰:“勾吳,太吳也。”《史記正義》引宋忠《世本注》:“勾吳,太伯始所居地名也。”許慎注《淮南子》云:“勾吳,吳人語不正,言吳而加以勾。”顏師古曰:“勾,夷俗之發聲也。亦猶越謂之於越也。”《史記正義》又云:“去梅里東南六十里,十九世壽夢居之,始號勾吳。”與《史記》太伯時已號勾吳不同。疑《正義》誤。太伯舊城,《史記正義》云:“太伯居梅里,屬今常州無錫。去此東南六十里,十九世孫壽夢居之。二十一代孫光,使子齊築闔閭城都之,今蘇州是也。”《世本》又云:“諸樊徙吳安,即今蘇州。”二說不同。大抵泰伯之後,吳自梅里凡三徙,而定軍騰今之郡城,中間遷徙不出數十里之內也。梅里屬吳縣,《史記正義》,唐張守節所撰,是時或屬無錫爾。

太伯,古公長子。韋昭云:“武王革商,追封為侯伯,故曰太伯。”范甯曰:“太者,善大之稱。伯者,長也。”案:此恐只是伯之舊名,韋說似迂。

仲雍,太伯弟,與其兄同奔吳。《世本》云:“吳熟哉始居蕃離。”宋忠注云:“熟哉,仲雍字也。”案:雍是熟食,故名仲雍,字熟哉。《括地誌》云:“仲雍塚,在常熟縣西北三里海禺山上。蕃離,今吳餘暨縣。《世本》所載仲雍名字似鑿,然不敢沒其說,姑寓於此。餘暨,前漢《地理誌》云:“蕭山,潘水所出,東人海。”應劭曰:“吳王闔廬弟夫概之所邑。”師古曰:“暨音既。”

泰伯三讓,今吳縣有三讓鄉。孔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史記正義》引江熙云:“太伯少弟季曆,生文王昌,有聖德。太伯知其必有天下。故欲傳國於季曆。以太王病,托采藥於吳越,不反。太王薨而季曆立,一讓也。季曆薨而文王立,二讓也。文王薨而武王立,遂有天下。三讓也。”又釋云:“太王病而托採藥,生不事以禮,一讓也。太王薨而不反,使季歷主喪,不葬之以禮,二讓也。斷髮文身,示不可用,使(季)歷主祭祀,不祭以禮。三讓也。”

虞仲,《史記》:“武王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墟,是為虞仲。”《史記正義》引《周本紀》云:“古公有長子曰太伯,次日虞仲。”《左傳》云: “太伯、虞仲,文王之昭。”按:周章弟亦稱虞,當是周章弟名仲,初封於虞,號曰虞仲。然太伯弟仲雍,又稱虞仲者,當是周章弟封於虞,仲雍是其始祖,後代人以國配仲,故又號始祖為虞仲。

吳王壽夢,書傳名稱不同。《史記正義》解:“夢,莫公反。當周簡王元年。”《左傳》云:“吳子乘卒。”杜預云:“壽夢也。”《左傳》及《世本》又云:“吳孰姑,壽夢也,世謂孰夢諸也。”《春秋傳》:“壽作孰,音相近,姑之言諸也。”《毛詩傳》云:“舊讀月諸為姑,是以姑為諸。”則知孰姑、壽夢一人耳,又名乘。

吳王闔閭十九年,伐越。越王勾踐迎擊之,吳敗于檇李。《左傳》謂闔廬傷將指,卒於陘。《史記》乃謂敗之姑蘇。姑蘇自是夫差敗處。《史記正義》謂姑蘇、檇李,相去二百里,疑太史公誤。又吳王夫差二年,悉兵伐越,敗之夫椒,報姑蘇也。此語亦誤,當云報檇李耳。

吳王闔廬,《史記》作此廬字,它傳記又用此閭字,不能堅知其的。今據所出處,兩存之。

三吳之說,世未有定論。《十道四番誌》以吳郡及丹陽、吳興為三吳。又以義興、吳興及吳為三吳。《郡國誌》謂吳興、義興、吳郡為三吳。又云:丹陽亦曰三吳。《元和郡國圃誌》亦曰:與吳興、丹陽為三吳。酈元注《水經》云:(永)建中,陽羨周嘉上書:以縣遠赴會至難,求得分置。遂以浙口西焉吳,東為會稽,後分為三,號三吳。吳興、吳郡、會稽其一焉。按:《晉書》成帝或和三年,蘇峻反。吳興太守虞潭,與庾冰、王舒等起義兵於三吳。時冰為吳郡太守,舒為會稽太守,則是吳郡、吳興、會稽為三吳。又孫恩攻陷會稽,劉牢之遣將亙〔桓〕寶率師救三吳。並陶回為吳興太守,時大饑穀貴,三吳尤甚,回開倉賑之。不待詔,及割府庫軍資以救乏絕,一境獲全。詔會稽、吳郡,依回賑恤。據此,則吳郡與吳興、會稽三郡為三吳甚明。又《虞譚傳》:蘇峻反,譚為吳興太守,詔加譚督三吳晉陵、宣城、義興五郡事。又寧康二年,太后詔曰:三吳奧壤,水旱並臻,宜時拯恤。三吳、義興、晉陵及會稽遭水之縣,全除一年租。據此兩處,則義興固在三吳之外。而太后之詔,會稽亦復在三吳之外,豈一時稱謂,未有一定之說。抑史又自有詳簡差互耶?或云:虞譚所督三吳、晉陵、宣城、義興計六郡,而稱五郡。譚自為吳興太守矣,增督五郡,蓋丹陽其一也。又以太后詔考之,則會稽決不在三吳之數。亙〔桓〕寶救三吳者,以孫恩既陷會稽,遂逼吳中,故云。今當以《十道四番誌》及《郡國誌》別說為正。

吳會,世多稱吳門為吳會,意謂吳為東南一都會也。自唐以來已然,此殊未穩,今客館有吳會亭,尤誤。天下都會之處多矣,未有以其地名冠於會之一字而稱之者。吳本秦會稽郡,後漢分為吳、會稽二郡。後世指二浙之地,通稱吳會,謂吳與會稽也。諸葛亮曰:荊州北據漢沔,西通巴蜀,南連吳會。謂北則漢與沔,西則巴與蜀,南則吳與會,皆指兩地為說。南連吳、會,通言二浙江南形勢,豈謂荊州獨連吳門一郡乎?《莊子》釋文,浙江注云:浙江,今在餘杭郡,後漢以為吳、會分界,今在會稽、錢塘。其云分界,則言兩地尤明。褚伯玉,吳郡錢塘人,隱居剡山。齊太祖即位,手詔吳、會二郡,以禮迎遣,此證尤切。六朝時,亦有下吳、會兩郡,各造船若干者。如此類甚多。或謂會稽二字,可以單稱會乎?按:宋元嘉時,以揚州、浙西屬司隸校尉,而以浙東五郡立會州,以隋王誕為刺史,此單稱會之證也。

三江,按司馬相如《上林賦敘》:“上林諸水,曰丹水、紫淵,灞、礦、涇、渭,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灝、洪、潢、漾,東注太湖。”八川自人大河,去太湖數千里外,中隔大山,及淮、濟、大江,何緣與太湖相涉?郭璞《江賦》云:“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漏沛。”《墨子》曰:“禹治天下,南為江、漢、淮、汝,東流注之五湖:”孔安國曰:“彭蠡江分為三,入於震澤。後為北江,而入於海。”此皆未嘗詳考地理。江漢至五湖,自隔大山。其末乃繞出五湖之下,流徑人於海,何緣入於五湖?淮、汝自從徐州入海,全無交涉。《禹貢》:“彭蠡既瀦,陽鳥攸居。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以對文言之,則彭蠡水之所瀦,三江水之所人,未必謂入於震澤也。震澤之源,皆山環之,了無大川。震澤之委,乃多大川。今三江故道,古今變遷,已不可堅定。然《禹貢》之說,謂三江之水無所人,則震澤壅而為害。三江之水有所入,然後震澤底定,亦水之理也。《水經》云:“中江在丹陽蕪湖縣南,東至會稽陽羨縣人於海。震澤在吳縣南五十里,北江在毗陵北界,東人於海。”據此,則《水經》亦謂中江、北江皆在震澤傍近,但其跡不可考耳。與孔安國謂彭蠡江分為三入震澤,為北江以入海,遠近絕不同。《史記正義》解“三江既入,震澤底定”雲:三江者,在蘇州東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松江,古笠澤江。一江東南上,七十里白蜆湖,名曰上江,亦曰東江。一江東北下。三百餘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婁江。於其分處號曰三江口。又引顧夷《吳地記》云:“松江東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東北人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並松江為三江是也。”言理三江人海,非入震澤也。按:太湖西南,湖州諸溪,從天目山下西北。宣州諸山,有溪並下太湖。太湖東北流,各至三江口入海。其湖無通彭蠡湖及太湖處,並阻山陸。諸儒及地誌等解三江既入,皆非也。《周禮·職方氏》云:“揚州藪曰具區,川曰三江。”按五湖三江者,韋昭注非也。其源俱不通太湖,引解三江既入,失之遠矣。《郡國誌》引《禹貢》“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二早昭曰:“三江,為吳郡南松江、錢塘江、浦陽江。”《水經》亦載韋昭以松江、浙江、浦陽江為三江。虞氏《誌林》云:“江於彭蠡分為三。”又云:“江自太湖出於海,屈曲七百里。”世遂以韋昭為謬,謂錢塘、浦陽,元不與震澤相關也。《水經》謂浦陽一名潘水,在會稽界。而彭蠡乃宮亭湖,去震澤更遠。虞氏之說尤荒唐。今松江之旁有小村落,名三江口。酈善長云:“松江,自湖東北徑七十里,至江水分流謂之三江口。”《吳越春秋》云:“范蠡去越,乘舟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皆謂此地。《史記·春申君傳》云:“還為越王,禽三渚之浦。”《正義》引《戰國策》:“三江之浦,即此是。”案:三江口,異名者三,姑備錄之。

五湖,即太湖也。《風俗通》云:“湖都也。”《周官》:“揚州,其浸五湖。”張勃《吳錄》:“五湖者,太湖之別名。以其周行五百餘里,故以五湖為名。”虞翻又云:“太湖有五道口,則謂之五湖。”《史記正義》:“越敗吳於夫椒。”引杜預曰:“太湖中山也。”又引賀循《會稽記》云:“勾踐逆吳,戰於五湖中,大敗而退。今夫椒山,在太湖中洞庭山西北。”案:此吳越戰於五湖,直在笠澤一湖戰耳。《史記正義》及顧夷《吳地記》又云:“五湖者,菱湖、遊湖、莫湖、貢湖、胥湖,皆太湖東岸五灣,為五湖。蓋古時應別,今並相連。菱湖在莫里山東,周回三十餘里。西口闊二里,其口南則莫里山。北則徐侯山,西與莫湖連。莫湖在莫里山西及北,北與胥湖連。胥湖在山西南,與莫湖連。各周回五六十里,西連太湖。遊湖在北二十里,在長山東湖西口,闊二里。其口東南岸樹里山,西北岸長山湖,周回五六十里。貢湖在長山西,其口闊四五里。口東南長山,山南即山陽村。西北連常州無錫縣老岸湖,周回一百九十里已上。湖身向東北,長七十餘里,兩湖西亦連太湖。”又解《五宗〔三王〕世家》“五湖之間”云:“五湖謂具區、洮、漏、彭蠡、青草也。”又云: “遊、莫、貢、菱、(胥)為五湖,並太湖東岸,今連太湖。”蓋後五湖,當是也。今案《史記正義》及顧夷所記,五湖今並相連,《五宗〔三王〕世家》解又以後五湖之說為是,則五湖為太湖一湖甚明。《越絕書》云:“太湖,闊三萬六千頃。”則一湖所占廣矣。《史記正義》又引《吳地記》云:笠澤江,松江之別名。又云笠澤,即太湖。則江湖通為笠澤矣。《揚州記》曰:“太湖,一名震澤,一名笠澤,一名洞庭。”《史記》:三苗國,左洞庭,右彭蠡,裴駟注云:“今太湖中包山,有石穴,其深洞無知其極者,名洞庭。”此洞庭非與彭蠡為對者,但通呼洞庭耳。彭蠡,即宮亭湖爾,裴說殊為不審。又《水經》:“孫皓天璽元年,臨平湖開。又於湖邊得小石,上刻皇帝字。於是改天冊為天璽元年。孫盛以為元皇中興之符證,五湖之石瑞也。”以此見古人通名浙西澤藪謂之五湖。又晉楊泉《五湖賦》,止為太湖而作,此一證也。陸龜蒙云:“太湖,上稟咸池五車之氣,故一水五名。”或又以太湖、射貴湖、洮湖、【一名長塘湖,在義興。】上湖與隔湖為五湖,尤繆。

葑門,《績圃經》謂作封門。取封禺山以為名。封禺,今屬吳興,亦未有據。按《史記正義》《吳世家》“吳東門”解云:“闔閭城無東門。”引《吳俗傅》:越伐吳,伍子胥見夢越車,令從東南人,越王乃回向三江口岸,築壇祭子胥。乃開渠,自羅城東開門入吳,至今猶名示浦門曰縛【普孚切】孚【音浮】又《伍子胥傅》:吳東門”解亦云:“東門縛門,謂孵門也。今名葑門。越軍開示浦,子胥以濤蕩羅城開此門。有縛鮃隨濤人,故以名門。”顧野王云:“縛魚,又名江豚,欲風則湧。”據此,葑門乃有別意。葑、縛音相近云。

洞庭東西兩山,在吳松江南,太湖之中。韋蘇州謂皮、陸唱和之所。近時蘇子美詩云:“笠澤魚肥人膾玉,洞庭柑熟客分金。”即吳松江也。今岳州之南聽謂洞庭湖者,即酈善長注《水經》云:“洞庭波,乃湖水,非江也。”蓋斥此湖爾。比見岳州集古今題詠,刻石寵於岳陽樓上。如蘇州皮、陸及子美之詩皆在焉。乃知地誌不可不考。

胥山,在太湖口,上有伍子胥廟。舟行自此入太湖,故名胥口。或曰吳王既殺子胥,盛以鴟夷,投諸江。《史記》謂吳人為立祠於江上,號曰胥山。今自吳故城至胥山,四十里之近,殺而投之湖中,容有此理。後世乃以子胥為濤神,謂浙江之濤,子胥所作。又以杭之吳山,為子胥祠,或亦曰胥山。然吳故城去浙江乃三百八十里,不應投棄如許之遠。以事理論之,吳之胥山為近。《吳錄》又云:“胥山,在太湖邊。去江不百里,故曰江上。”今胥山去浙江何止百里,《吳錄》所指,或指松江耶?今具存其說云。古今廟宇遷移,固不定。而張守節作《史記正義》,解言祠江上名曰胥山,謂太史公之說非是。引《吳地記》云,越軍於蘇州東南三十里三江口,又向下三里臨江北岸。立壇殺白馬,祭子胥,杯動酒盡,因立廟於此江上,今其側有浦名上壇浦。至〔晉〕會稽太守麋豹,移廟於吳郭東門外道南。顧夷作《吳地記》時,其廟尚在。案此即始廟,不在胥山,太史公乃云因命日胥山。《正義》又引《吳地記》云:胥山,太湖繞〔逞〕胥湖東岸,山西臨胥溯,有古子胥二王廟。張守節按,此廟不於子胥事,太史公誤矣。據此,則《史記》所云,尚又〔可〕疑。乾道中,胥山廟久廢,鄉人復修之。姑據《史記》所說以祠子胥。有周路分者,善書,題其廟額。而盤門內亦有廟飛。王充《論衡》亦論濤神之誣,曰:“儒書言夫差殺子胥,煮之於鏤,盛以囊,投之於江。子胥恚恨,臨水為濤,溺殺人夫。言吳王殺伍子胥,投之於江實也。言其恚恨,臨水為濤者,虛也。街殖子路,漢烹彭越。子胥勇猛不過子略、彭越,然二士不能發怒於鼎镘之中。子胥亦自先入鼎鏤,後乃入江。在鑊引時其神豈怯,而勇於江水哉?何其怒氣前後不相副也。”

城隍廟,其初,春申君也。唐碑具在。按《史記》春申君於〔相〕楚,請封於江東,因城吳故墟,以為都邑。《越絕書》:“吳伐楚,封春申君於吳。”《吳地記》:“春申君嚐造蛇門,擬禦越軍。”其說不同,宜以《史記》為正。

婁係,在崑山飛東北三里,一村落也,蓋崑山舊洽。或云在漢為縣,後避錢繆諱,改崑山。案:《吳誌》:“張昭拜輔吳將軍,封婁侯。”則縣之為婁,舊矣。《漢書》云:改於王莽時。

信義,古縣名,蕭梁時分婁縣置。信義縣屬信義郡,大同初廢,複分信義屬崑山。今縣西二十里有村曰信義,疑此古縣地也。土人或訛為鎮義。

韋蘇州,唐史不為立傳。按:其行事頗逸。按白樂天《吳郡詩石記》云:貞元初,韋應物為蘇州刺史。後三十七年,樂天亦佩蘇印,實寶曆元年。記中目應物為碩人,則在當時已有重名。應物詩清深妍麗,有六朝風致。其自敘乃謂少時以三街郎事元〔玄〕宗,豪縱不羈。元(玄)宗崩,始折節讀書。然觀其人,賦性高潔,鮮食寡欲。所居,掃地焚香而坐。而詩格高潔,不似晚節把筆學為文者。豈其自敘之過與?然天實間不聞蘇州詩,則其詩晚乃工耳。宋景文阼《唐書·文藝傳》,舉唐之能文者皆在,至於《蘇州集》中,亦足考其履歷。乃以為史家軼其行事,故不書。惜哉!《劉禹錫集》又有大和六年,舉自代一狀。然應物《溫泉行》:“北風慘慘投溫泉,忽憶先皇巡幸年。身騎廄馬引天仗,直至華清列禦前。”又有“出身天寶今幾年”之語,則常逮事天資問矣。又《燕李錄事》詩云:“與君十五侍皇闈,曉拂爐煙上玉墀。”以《編年通載》考之,天寶元年至大和六年,計九十一年。應物於天資間已年十五,不應能至大和間也。說者謂禹錫與白居易同時,視應物輩行迥不同。禹錫所舉,或別是一人也。【韓駒、蔡寬夫等《詩話》。】

半夜鍾,按唐張繼《楓橋》詩云:“姑蘇城下寒山寺,半夜鍾聲到客船。”在閶門外七里。歐陽文忠公云:“句雖佳,其奈三更非撞鍾時。”歐公蓋未嚐至吳中,今吳中僧寺,實半夜嗚鍾,或謂之定夜鍾,不足以病繼也。《南史》:“丘仲孚,吳興人,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鍾嗚為恨〔限〕。”阮景仲為吳興守,詩云:“半夜鍾聲後。”白樂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聽鍾聲。”吳中半夜鍾其來久矣。又於鵠《送宮人入道》詩:“定知別後宮中伴,遙聽緱山半夜鍾。”溫庭筠詩亦云:“悠然旅榜頻回首,無復松窗半夜鍾。”何獨於繼而疑之。【王直方、石林二《詩話》、《詩眼》、《學林新篇》。】

響大師,崑山惠聚寺石像也。寺創於梁天監中,開山僧乃惠響。今有古石像,在靈山院小洞中。俗人扣之,鏗然有聲,遂呼響大師。以為山中奇事,甚可笑。響後駐錫揚子江心蝦蟆山,於此人滅。山上僧院有碑刻,載崑山創寺本末頗詳。

崑山,古上方,有孟郊、張祜留題詩。或云郊隨父任崑山尉,因有篇什。按韓文公《郊墓誌》云:“父庭玢,娶裴氏女。而選為崑山尉,生郊及二季酆、郢而卒。”考此語,是郊時方幼稚,本傳亦不言其幼稚。能詩,上方留題,或者疑乃其父庭玢所作,不可知。或又云,郊後長大,問其母身所生之地?母云,父任崑山尉時。郊遂遊吳,至昆山乃留題。事無考證,不敢信。《摭言》載白樂天出守蘇州,科場將開,方幹來求解頭,而張祜適至。無何,二人言語喧爭於席上,由是二人俱不得解頭而去。祜之留題,必是樂天守蘇時也。

太和宮,在盤門外。《績圖經》云,唐相畢堿之別業。按:畢堿未嘗相,相者,畢誠也。

外岡、青岡、五家岡、蒲岡、塗菘岡、徘徊岡、福山岡,《舊圖經》云並在吳縣界。今次第考之,上之四岡屬崑山,下三岡屬常熟。言其地,則與吳縣大相遼絕。

織里橋,今訛為吉利橋。

帶城橋,今訛為戴城橋。

交讓巷,今訛為甘漿巷。


  本宋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