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訂義 (四庫全書本)

周禮訂義 序目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四
  周禮訂義       禮𩔖一周禮之屬提要
  等謹案周禮訂義八十卷宋王與之撰與之字次㸃樂清人淳祐二年六月行在秘書省准勅訪求書籍牒温州宣取是編知温州趙汝騰奏進特補一官授賔州文學後終于通判泗州此本省牒州狀都司看詳及勅㫖均録載卷首葢猶宋本之舊前有真徳秀序作于紹定五年壬辰下距進書時十年又有趙汝騰後序作于嘉熈元年丁酉下距進書時六年故汝談奏稱素識其人又稱徳秀殁後與之益刪繁取要由博得約其書益精粹無疵也所採舊說凡五十一家然唐以前僅杜子春鄭興鄭衆鄭元崔靈恩賈公彦六家其餘四十五家則皆宋人凡文集語録無不搜採葢以當代諸儒為主古義特附存而已徳秀序稱鄭賈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為無功而聖人㣲㫖終莫之睹惟洛之程氏闗中之張氏獨得聖經精㣲之藴永嘉王君其學本于程張云云葢以義理為本典制為末故所取宋人獨多矣其注考工記據古文尚書周官司空之職謂冬官未嘗亡實沿俞廷椿之謬說汝騰後序亦稱之殊為舛誤然廷椿淆亂五官臆為㸃竄與之則僅持是論而不敢移掇經文視庭椿固為有間至其以序官散附諸官考陸徳明經典釋文晉于寳注周禮雖先有此例究事由意剙先儒之所不遵不得援以為據也惟是四十五家之書今佚其十之八九僅賴是編以傳雖貴近賤逺不及李鼎祚周易集解能存古義而蒐羅宏富固亦房審權周易義海之亞矣又案邱葵周禮補亡序稱嘉熈間東嘉王次㸃作周官補遺由是周禮之六官始得為全書今本實無補遺未審别為一書或附此書内而佚之然憑臆改經之說正以不存為最善固無庸深考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  陸 費 墀









  朝奉郎直煥章閣權知温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趙汝騰右臣汝騰龔準祕省公移索臣所領樂清縣管下士人王與之周禮訂義以俟聖覽臣即命工匠就其家印寫貳本繳納臣竊詳諸經訓解皆有先儒折衷彚集成書獨二禮闕周禮又不幸遭王安石不善用以禍天下學者望而疑之雖程顥頤張載三先生尊信此書僅有緒言見於語録近世大儒朱熹辨明甚至皆有意表章之然亦未嘗作為訓義以行于世與之以山澤臞儒乃能徧營天下前後儒先講解或一說之精或一義之當蒐獵無遺間亦自附已見剖析微眇是非審確故參預真徳秀擊節是書為之序徳秀殁與之益加意刪繁取要由博得約今其書益精粹無疵矣上可以裨聖明之治下可以釋學者之惑有功於六典甚多縉紳韋布爭欲得之與之刋於家臣嘗識其人近來假守益得之於旦評履踐無玷節守不渝皓首著書數種周官特其一也真經明行修之士臣職在師帥每欲薦之於朝適㑹祕省取其著書臣用敢以姓名聞欲望聖㫖下祕省索與之訂義以備乙夜之觀仍少加旌異以風厲天下學者幸甚謹録奏聞伏候勅㫖淳祐二年十二月日朝奉郎直煥章閣權知温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趙汝騰奏三年正月初六日奉聖㫖下秘書省宣入十八日奉聖㫖降付尚書省送檢正都司
  都司擬上
  照得温州布衣王與之皓首窮經其書滿家若周禮訂義最為精粹與之守志厲行無求於世今祕省取其書守臣上其名與獻書自鬻者不同欲特補一官以示旌異四月二十六日奉聖㫖王與之勅授賔州文學其周禮訂義付祕書省



  行在祕書省牒温州
  勘㑹本省準尚書省劄子節文祕書省備奉聖㫖臣僚奏乞劄令州縣守宰多方詢問𭔃居官及士庶之家撰述修纂未進之書備禮求之令所在州軍於係省錢内支撥収買𥿄札雇人印寫二本一様如法裝背申𤼵赴省収藏内一本用黄帛裝背祗備御前宣取右劄付本省照應施行當省今訪聞得温州樂清縣王與之字次㸃有周禮訂義真文忠公序有刋本請照已降聖㫖指揮事理疾速錢内印造或騰寫各二部裝背申𤼵前來祗備御前宣取須至公文牒請詳牒内備坐聖㫖指揮疾速印造或謄寫裝背申𤼵勿請違滯謹牒
  淳 祐 二 年 六 月 日 牒
  朝奉郎祕書郎兼呉王益王府教授蘆壯父奉議郎祕書郎兼宗學博士陳晉接
  奉議郎祕書丞兼權樞宻院檢詳諸房文字焦炳炎︵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曽宏迪
  祕      書       監 闕














  温州
  近準祕書省牒訪聞本州樂清縣王與之字次㸃周禮訂義印寫各二本内一本用黄帛裝背祗備御前宣取事所準指揮本州繼即遵禀關所屬印寫到樂清縣王與之周禮訂義計五十冊寫本三十冊用黄帛裝背作二盝今專差兵士潘阜賫𤼵見到合具申聞者右謹具申祕書省伏乞照㑹謹狀
  淳 祐 二 年 十 一 月 日
  承 直 郎 温 州 軍 事 推 官 施洽狀承 直 郎 温 州 軍 事 判 官 周夢𤼵承務郎特添差通判温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趙與薇朝奉郎通判温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趙賁夫朝奉郎直煥章閣權知温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趙汝騰



  周禮訂義序
  周禮之難行於後世也久矣不惟難行而又難言然則終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後能行周禮無周公之心而行之則悖矣然則终不可言乎曰有周公之學然後能言周禮無周公之學而言之則戾矣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湯文武之心而其學則禹湯文武之學也以此之心布而為政以此之學著而為書故能為成周致太平而為萬世開太平蓋自古禍亂之原非一而大略有四焉君心縱於逸樂而羣下不敢言也賢才壅於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不聞蔽耳目之近而逺弗察也六官之屬凡能導人主以侈欲者壹以冡宰統之三公之論道師保氏之詔諌又皆以輔導為職而君者立於無過之地矣士之有徳行道藝者民自興之而因使長與治焉修於家者莫不達於朝廷則人才無陸沈天官弗私予矣居民有灋養民有政斂民有制刑民有典舉天下疲癃惸獨無不樂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于六服之逺地之相去或千萬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湯文武之政公之所思而得者畢萃於書非有公之心者其能行非有公之學者其能言乎新室盜也宇文狄也其所經營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無端身刑家之本而欲規井田議封建宜其卒莫能行也自劉歆用之既悖儒者譁而攻之曰周禮不可行也吁歆之井田安石之泉府直竊其一二以自蓋爾安得累吾聖經邪彼何休者指以為六國隂謀之書既幾於非聖無法而近世之闢荆舒者又謂其廢孔子之春秋用劉歆之周禮也獨不思春秋固出於周禮邪使周禮常行於天下則春秋不作矣蓋後世之行周禮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其戾如此故曰不惟難行而又難言也鄭賈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為無功而聖人微㫖終莫之睹惟洛之程氏關中之張氏其所論說不過數條獨得聖經精微之藴蓋程張之學公之學也有公之學故能得公之心而是書所賴以明也永嘉王君次㸃其學本於程張而於古今諸儒之說莫不深究著為訂義一編用力甚至然未以為足也方將蚤夜以思深原作經本指以曉當世其心抑又仁矣以是心而為是學周禮一書其遂大明矣嗚呼使是書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則太平之路開禍亂之源窒豈空言哉予嘉次㸃之志故為序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紹定五年閏九月甲戌建安真徳秀書







  編集條例
  分序官目録於每職之前欲因爵之尊卑權之輕重與其屬府史胥徒之多寡有無以知所職之事安在
  諸家說經先後以經文為序
  諸家先訓詁次文義倣朱文公語孟集注例
  或諸家說同注䟽而注䟽不甚分明者只録諸家之說
  諸家辨析字義敷演㫖意可以補前說者傚吕氏讀詩記注其下
  諸家解文或牽引枝蔓止留其主意餘繁文亦不録諸家説只取其至當者低正經一字寫其餘說亦可取倣東萊讀詩記注其旁如所説未明經㫖雖注疏不録至辨其不然及自出己見者以愚案為别
  諸説或總論一職大意各具逐職之末或貫説數官本末見於末官之後或總論六十屬大意則各具逐官之末















  序周禮興廢
  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張南軒曰方是時周公相成王欲以立經陳紀制禮作樂成一代之法故推本三代四聖之心而施此四事達之天下以為無窮之事業也○又曰凡井田封建取士建官禮樂刑政雖起於上世莫備於周是皆周公心思之所經緯本諸三代而達之者也周公之心孟子𤼵明之至矣
  愚案已上論周公作周禮本㫖
  書惟周王撫萬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綏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歸於宗周董正治官○孔氏曰周禮每官列其人之貟數及職所掌立為定法授與成王即政之初即有淮夷叛逆未暇以立官之意號令羣臣今既滅淮夷成王乃以周公所制周官六職頒示羣臣以此告之○鄭康成曰周公居攝而作六職謂之周禮營邑於上中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禮授之使居洛邑治天下○鄭鍔曰以洛誥攷之周公營洛乃是欲使成王自服于土中亂為四方新辟乃作六典之書以授之使往治于洛邑其言曰子齊百工伻從王于周乃汝其悉自教王往新邑伻嚮即有僚葢為成王齊整建官之法使王往新邑自教率之各効其職也成王滅淮夷而歸在豐董正治官始以新書從事然只在豐而不往洛邑故周禮雖成終不盡用故經之授田等事今皆難信正由成王不宅洛故有其法制之文終不見行之實也若如此論則經之首篇惟王建國辨方正位之語始有所歸其它疑非周公全書皆可以意曉
  愚案已上論周公授周禮于成王
  左傳齊仲孫歸曰不去慶父魯難未巳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對曰難不巳將自斃君其待之公曰魯可取乎對曰不可猶秉周禮周禮所以本也魯不棄周禮未可動也閔元年
  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政而來見禮也觀書於太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與周之所以王也昭二年○杜預曰韓子所見蓋周之舊典禮經也
  愚案巳上見周禮至春秋猶存
  孟子北宫錡問曰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也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軻也嘗聞其略也○孫氏曰周官在漢最晚出孔氏既無明言孟軻之徒或未之見疑信猶未决也不幸劉歆用之而大壤王安石用之而益壤儒生學士真以為無用於後世矣夫去古遼逺雖使先王之制爛然在目固難盡棄今之法而求復其初也然究觀其書以道制欲以義防利以徳勝威以禮措刑尊鬼神敬卜筮親賔客保小民藹然唐虞三代極盛之時非春秋戰國以後所能髣髴也學者欲知先王經制之備捨此書將焉取之
  愚案已上見周禮至戰國已亡
  賈氏曰武帝始除挾書之律開獻書之路既出於山巖屋壁復入于祕府五家之儒莫得見焉至孝成帝逹才通人劉向子歆校理祕書始得列序著于録略然亡冬官以考工記足之時衆儒並出共排以為非是惟歆獨識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于斯遭天下兵革並起弟子死䘮徒有里人河南緱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識其說鄭衆賈逵往受業焉衆逵洪雅博聞又以經書記𫝊相證明為解逵解行於世衆解不行然衆時所解說近得其實案藝文志成帝時以書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禄大夫劉向校書經傳諸子詩賦向輙條其篇目撮其意録而奏之會向卒哀帝復使向子歆卒父業歆總羣書奏七略歆之録在哀帝時馬融迺云成帝命歆考理祕書始得列序著於録略成帝時劉向父子並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脩鄭𤣥序云世祖以來通人達士太中大夫鄭少贛興及子大司農仲師衆故議郎衛次仲宏侍中賈君景伯逵南郡太守馬季良融皆作周禮解詁二鄭同宗大儒明理于典籍觕識皇祖大經周官之義存古字𤼵疑正讀亦信多善徒寡且約用不顯傳于世今讚而辯之庻成此家世所訓也然周禮起於成帝劉歆成于鄭𤣥附離者大半故林孝存以武帝知周官末世瀆亂不驗之書作十論七難以排棄之何休亦以為六國隂謀之書惟鄭𤣥徧覽羣經知周禮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故能荅林碩之論難以為訓注使周禮義得通焉
  愚案已上見周禮待漢以後諸儒而始明
  論周禮綱目
  程氏曰有闗睢麟趾之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張氏曰周禮惟太宰職難看蓋無許大心胷包羅記得此復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當如捕蛇龍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故議論天下之事易處天下之事難孔子常語弟子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職也
  愚案已上見周禮不可徒行
  三禮正義曰周禮儀禮並周公所記所謂禮經三百威儀三千禮經則周禮也威儀則儀禮也○朱氏曰制度之書惟周禮儀禮可信周禮必竟是出於一手謂周公親筆作成固不可然大綱却是周公意思○李景齊曰仲長統以為周禮禮之經禮記禮之𫝊禮記作於漢儒雖名為經其實𫝊也葢禮記所記多有春秋戰國間事不純乎唐虞夏商周之制故王制紀朝覲為文裏時事月令說太尉官名為戰國間事曾未若周官之純于周禮也
  愚案已上見周禮與儀禮禮記不同
  朱氏曰周禮好看廣大精密周家之法度在焉○陳及之曰周禮一書周家法令政事所聚或政典或九州或司馬教戰之法或考工記後之作史者纂其典章法度而成一代之書有周公之舊章有後來更續者猶風雅頌通謂之周詩誓誥命通謂之周書也信之者以為周公作不信者以為劉歆作皆非也
  論五官目録
  陳君舉曰讀周禮須熟讀五官目録次知所屬有定局更將西漢百官志及歴代官志與今官制參考但其時須知尊卑貴賤緊慢親疎不同謂如内宰一職乃士人為之至秦漢時便為大長秋有大長秋猶存此職東漢以來豈復有此又如醫師食醫等職周官時士為之至本朝御藥院是和安大夫或承宣使宣徽使領之便見得緊慢尊卑貴賤之意須是以此考校古今識得徹底方可讀
  愚案此說所以分目録於每官之首令學者易見
  論天地四時官名
  愚案成周所以取名天地四時者非必曰掌天地四時之事上古雲龍鳥火之號固因天道以建官至唐虞推廣是意其職漸分故堯之官亦不止羲和四子舜之官亦非専掌天地四時陳止齋曰自顓頊有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之官至堯分為四職上掌天時下兼人事以書之命辭考之知其猶在王朝預聞政事此天人之合也至成周此意漸分取羲和四職分配於六卿是以虚名加實職求其名官之意皆號云耳
  論公孤不列於六職
  吕氏曰案周官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隂陽三孤貳公𢎞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見得公孤之分不同周禮一書惟三公不見何故自冢宰以下各領其職所謂作而行之三公黙然無為坐而論道所謂司萬化之原者不是耳目經歴簿書期會之計非有司繩墨所能制只去本原上整頓朝夕納誨格人主之非心論道經邦便是燮理隂陽處何嘗去空虚渺茫處理會大抵人主一心萬化之原一都一俞論道之間使人主果識本原於此上轉得則上而日月星辰無不順下而山川草木莫不寧便是三公之職至三孤則𢎞大三公之化隂陽以氣言天地則有形燮理在其上寅亮在其下公卿之分於是著矣然弼予一人乃格君心之任於孤言之而公之職不與者成王尊三公之至若不敢以身煩之蓋曰斯人也乃造物之友非予一人之弼尊之至也
  論官職多寡
  王昭禹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至周又增為三百六十先王建官或多或寡非矜異也稱事之繁簡帝者之世其事簡故百官足矣王者之世其事繁故夏商倍之周禮樂官備増而為三百六十不如是則事繁而不舉官之多寡亦各趨時而已矣
  陳及之曰周禮雖以設官三百六十為額然職事貟數不止此以天官考之凡卿大夫命士三百五十餘人地官除鄉遂山虞林衡司闗司門不可考者四百餘人春夏秋三官皆五百餘人凡六官中大略以春夏秋三官為準以少乘多皆以五百人為額凡三千人其間兼攝者必相半也何者先王之制因事而命官作史之人因官而分職以三公六卿論之如周禮所云二鄉必公一人六卿各掌其職冝若不可兼而成王時周公以公兼太宰召公以公兼宗伯蘇忿生以公兼司寇故書洛誥云司徒司馬司空也成王將崩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則是六卿中召公畢公毛公亦上兼三公矣○吕氏曰三公無職六卿則有職者也三公論道而六卿則行道者也以三公兼六卿合本末精粗於一源可離非道也由是推之先王之制其職則不可廢其官未必一一有舉其大略則土訓誦訓無他職事掌葛徴絺綌掌染草徴染草掌荼徴荼掌炭徴炭角人徴齒角羽人徴毛羽每官掌一事無事之日多矣軍司馬行司馬輿司馬戎僕戎右有軍旅則用之甸祝田僕有田獵則用之有䘮紀則用夏采䘮祝有盟會則用詛祝建邦國則用土方氏來逺方之民則用懐方氏先王豈能以禄食養無用之官待有事然後用之亦臨事兼攝爾盟府命士也太公兼之所謂載在盟府太師職之是也作禮者以職不可廢故各設其官職以待智者决擇耳又六卿内治一官外兼一鄉則周官每鄉卿一人每官卿一人若是者皆非事實也齊桓公令國子髙子各率五鄉晉景公命士會將中軍且為太傅命韓厥將新軍且為僕大夫晉悼公令戎御屬校正司右屬司士皆古人之制也或者以書謂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今予小子仰惟前代時若訓迪厥官則周之建官不能逺過夏商與其有兼攝相半亦千五百人矣曰有朝廷官有田野官所謂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者指在朝者也若總千里之内安能勝其事哉今考六官中大率在朝廷者什之二三耳其他則分散甸稍縣都之内與尚書無甚戾或者又謂鄉遂設官最冗六鄉之民不過七萬五千家今設官至萬八千九百三十人為大夫者百八十八六遂之民亦不過七萬五千家而設官乃三千九百九十八人為大夫者四十人鄉遂共十五萬家大抵官吏至二萬三千人如因民之入以賦官禄則十五萬家之人所入能㡬何而足以養二萬三千官吏也殊不知鄉遂之官吏皆土居人其大官如卿則朝臣兼之以下大夫命士之屬分散在他處且如鄉遂人數勢不可得兼者則各置焉
  李景齊曰古人自抱闗擊柝而上皆以下士為之無非鄉舉里選徳行道藝之人此成周建官之美意
  論六官次叙先後
  陳君舉曰凡六官敘官之法義有二一則以義𩔖相從謂宫正宫伯同主宫中事膳夫庖人内外饔同主造食如此者皆是𩔖聚故連𩔖敘之二則次敘六十官不以官之尊卑為先後皆以緩急為次第故宫正等士官在前内宰等大夫官在後
  論六官所屬交互
  陳君舉曰周禮設官分職大抵朝廷之事治官掌之邦畿之事教官掌之邦國之事司馬掌之今自朝廷以上纎悉皆歸於大宰自國中以及近郊逺郊小都大都皆屬教官而職方土方撢人凡邦國之事皆屬司馬此其大略也其有截然一定不可易者若司寇之屬凡朝廷之獄大小司寇士師掌之六鄉之獄鄉士掌之六遂之獄遂士掌之甸稍縣都之獄縣士掌之邦國之獄方士掌之四方之獄訝士掌之謂其皆刑獄之事故雖自鄉遂之外甸稍縣都郡國四方一皆聯絡而盡屬諸司寇其他又有不然者如大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則八柄之貳宜屬天官乃屬春官大小行人司儀掌客宜屬春官乃屬秋官宰夫掌臣民之復逆矣則大僕小臣御僕之掌復逆宜屬天官乃屬夏官宰夫掌治朝之位矣則司士正朝儀之位宜屬天官乃屬夏官地官掌邦畿之事凡造都邑建社稷設封疆既悉掌之矣而掌固司險掌疆候人又見於夏官天官掌財用之事自大府至掌皮既悉領之矣而泉府廩人倉人又見於地官自膳夫至腊人不過充君之庖者悉領於天官至外朝百官之廩禄府史胥徒之稍食畨上宿衛之廩給乃見於地官自内司服至屨人凡王宫服餙之用悉領於天官而司服司常典瑞巾車之屬乃見春官此其分職皆有不可曉者自漢以來凡禮事皆屬大常兵事皆屬將軍光禄勲中尉刑事皆屬廷尉其分量職守較然不紊然臨事之際反不免遺闕先王設官如此當時不見文移回復職事侵紊之患何也六官之設雖各有司存然錯綜互見事必相闗春秋時叔孫豹卒杜洩將以輅葬季孫不從杜洩曰夫子受命於朝而聘於王王賜之輅復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復賜之使三官書之吾子為司徒實書名夫子為司馬與工正書服孟孫為司空書勲夫諸侯之國惟三卿耳一人受賜三卿皆與從周法也後世禮官専治禮刑官専治刑兵官専治兵財官専治財並不相闗雖有遺失他官不得撙節而廢曠多矣
  又曰古之體羣臣者何其均也大祭祀特一事耳大宰贊玉幣司徒奉牛牲宗伯奉玉齍司馬奉馬牲司寇奉明水火六卿聨事亡所次第居則六卿各掌其一不但司徒出則六軍各掌其一不但司馬至列職授任各司其局則相須而不相奪莫尊於冢宰而朝覲會同必大宗伯為上相司徒居四民而軍旅田役之事使其屬受令於司馬若夫諸子固夏官之屬耳掌國子之倅雖以軍法治之司馬弗正也大司寇蒞誓書六官皆受其貳小司冦登民數雖冢宰制國用亦不過貳之而已蓋由上公至百執事其班爵有差而各宿其業其職掌有小大而各得行其志故其士條達展布自盡以奉上而無詘於形勢約束之患官師相規不為讒慝僚友相稱不為比黨上有違徳朝有闕政亦皆敢於諫諍譏刺而無忌諱考之於詩祈父作於爪士大東作於譚大夫小弁作於太子之傅甚者傷讒之刺寺人孟子能之鑄無射之諫伶州鳩能之此無他上待之也均而下報禮重當時朝廷邦國之間所以遇下亦致禮敬今夫鄉飲酒與賓介獻酬矣雖主人必獻工祭既與卿大夫士餕矣雖君必畀煇庖翟閽故宣王中興吉甫有大功於南征而其來歸飲御諸友之詩曰侯誰在矣張仲孝友中興功臣略見於二雅張仲不知為何官未有著名於世而吉甫凱還之卒章歸功於仲若曰微斯人無以及此者嗚呼盛矣
  又曰師保内朝之官非直地官之屬司士治朝之官非直夏官之屬朝士外朝之官非直秋官之屬而分𨽻於三卿者何也立政三宅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準事凡莅事者也牧凡長民者也準凡法令者也注疏以準但為獄官非是中外之官略具是矣而三宅之設惟準人常重於他官非號令之所出則憲章之所存人主威福於是行焉而宅事宅牧之所受約束承風㫖者故王事鞅掌嘗病於出入風議之臣陵三軍者懼朝廷之議居勢使然先王知其患將至於偏重而官失其守於是位至準人布之三朝而不専嚮於一官本夫司會以法裁定邦計者也則𨽻天官太史以典法則計羣吏内外史書王命者也則𨽻春官至於師保職在内朝若漢諫大夫則地官領之司士職在治朝若漢殿中御史則夏官領之朝士職在外朝若漢司𨽻校尉則秋官領之且冢宰蒞百官則五官皆司存也其屬或為史得以辭令道上指意以賞懲其下或為師保得以道徳勸迪其上且正救其遺闕或為司士蒞羣臣之朝見或為朝士蒞諸侯之會同是故號令所出憲章所存五官皆與聞之無偏而不舉之處故三朝適平而百官正先王之意非徒以是互相伺察迭為長伯也不如是非所以體羣臣故也嘗觀於經周之大事同召六卿師氏與焉立政卒篇獨告太史詩人刺皇父亦曰聚子内史楀維師氏小司冦敘制國用以内史司會冢宰並稱文王世子記外朝之政曰司士為之凡此皆以準人故特言之假如六官専嚮一卿則宅事宅牧將為冗曹而體羣臣之道虧矣他如職方氏以下冝不𨽻司馬行人以下宜不隷司冦亦錯置二卿之間大抵𩔖此自此道不復見凡主意所嚮小臣百司遂擅朝政若秦専任獄吏獄吏得親幸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且有所謂加官所加或列侯將軍獨在禁中而公卿不與至於漢有百官以下事大將軍家奴視丞相蔑如者甚矣後世之不師古也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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