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 大學衍義補
卷六十三
卷六十四 

○祭告祈禱之禮(上)

《舜典》:正月上日,受終於文祖。

孔安國曰:「上日,朔日也。終,謂堯終帝位之事。文祖者,堯文德之祖廟。」肆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於山川,遍於群神。

孔安國曰:「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蘇軾曰:「受終之初既有事於文祖,其勢必及餘廟。」

胡宏曰:「國有大事,既告諸祖廟,然後告於天地以及群神,禮之常也。故張髦以六宗為三昭三穆,學者多從其說。」又曰:「聖人名必當物,祀上帝而謂之類者,本乎上者咸在其中也,況四時、寒暑、水旱、日、月、星辰之運即天神之奧,豈可分裂各為神乎?古者大旱,雩於上帝不曰雩於旱神,可見矣。」

朱熹曰:「受終觀象後即祭上下神祇,以攝位告也。」

臣按:王者中天地立為神人主,是以其初即位也明則詔告於遐邇之臣庶,幽則祭告於上下之神祇。帝舜受堯之禪以有天下,受終文祖之後,遂類祭於上帝,謂之類者意其所祭者非特一帝也,凡夫后土、社稷與夫境內祀典所載者皆聚合於上帝而並祭以告之焉。始也受終於文祖,僅告於受命之祖一廟而已,茲於祭帝之次乃精意以享夫三昭三穆之宗焉,既禋祀矣於是望祀天下之山川、遍索天下之群神,蓋以道里遼遠,不能親詣,望所在而遙祭之,祀典眾多恐有或遺,按所有而遍及之也。洪惟我列聖登基之初,首祭告於郊廟、社稷,繼遣臣僚分祭天下山川等神,蓋與有虞之制越千載而符合也。或曰自漢以來解《書》者鹹從《周禮注疏》依類之類、孔注祭法六宗之宗,蔡傳本朱子,非苟同者而取之不以為非,曰神之大者上帝也,其次后土,其次五土、五穀之神。舜告攝位,雖山川群神咸望祭而遍及之,乃獨遺后土、社稷乎?受終文祖,文祖之外豈無他祖宗若曾、若祖、若禰者而皆不使之與聞乎?胡宏取晉張髦之說,雖與周人祖有功、宗有德之制相合,然帝王異世不相襲禮,其制不必盡同也。孔注謂文祖為堯文德之祖廟,有祖斯有宗,合此六宗以為七廟,故舜始則受終於祖,繼則禋享於宗焉。注家又謂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為所尊祭,故謂之宗。嗚呼,后土、社稷比之六者卑耶,胡乃遺之也?況寒暑即四時之候,水旱乃雨暘之變,既祭四時則寒暑在其中矣;水乃雨之淫,旱乃暘之亢,不常有也,古有雩祭,蓋有所因,攝告之際未水旱而預祭之何居?或又謂三昭三穆出於周,非帝世製也,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商初已有七廟矣,安知其非承虞夏之遺製乎?

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

孔安國曰:「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舜服堯喪三年畢,將即位,故復至文祖告廟。」《大禹謨》: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朱熹曰:「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說者以為堯廟,如帝之初,即《舜典》齊七政、修群祀等事也。」《論語》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

朱熹曰:「湯既放桀而告諸侯也,『曰』上當有『湯』字。履蓋湯名。用玄牡,夏尚黑,未變其禮也。」

《武成》:厥四月哉生明,王來自商。丁未,祀於周廟,邦甸侯衛,駿(速也)奔走,執豆籩。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

蔡沈曰:「周廟,周祖廟也。武王以克商之事祭告祖廟,近而邦甸、遠而侯衛皆駿奔走執事以助祭祀。既告祖廟,燔柴祀天、望祀山川以告武功之成。」

漢文帝即皇帝位,入未央宮。十月辛亥,見於高廟。

馬端臨曰:「古之受終革命者必告於天地祖宗,堯舜之禪讓、湯武之征伐,未之有改也。漢承秦後,典禮隳廢,以古人所以郊祀天地者施之五畤之淫祠而未嘗有祀天地之禮,高皇帝平秦滅項,諸侯推戴即皇帝位於泥水之陽,亦不聞有燔柴告天之事,於義闕矣。至文帝以後,凡嗣君即位必謁見高廟,亦受命祖宗之意。

光武即位於愊,為壇營於愊之陽,祭告天地,六宗、群神俱從。唐高祖即皇帝位,命兼太尉蕭造告於南郊。宋太祖即皇帝位,差官告天地、社稷、群神。

高宗即位,告於昊天上帝。

孝宗以三十二年受禪,奏告天地、宗廟、社稷、景靈宮諸宮觀、諸陵、紹興兩攢宮。光宗、寧宗亦如之。

馬端臨曰:「宋朝登極告祭之禮,惟太祖創業、高宗中興有之,此後則惟孝宗、光宗、寧宗登極有告祭之禮,而太宗以下皆無之,豈軼其禮乎?或孝、光、寧三帝以受內禪而累朝以諒闇不克行耶?」

臣按:國家之事孰有大於受終繼體者哉?繼天命以出治,承祖宗而踐阼,必行告祭之禮,自堯、舜、禹、湯、周武皆然,自秦漢以來禮文苟簡,乃有行不行者,創業之君出於草創,繼世之君拘於諒闇,遂無一定之制,宜以唐虞之世為則。蓋舜受堯禪以姓言則舜與堯異,以位言則舜受之堯,蓋兼創與繼也,方其攝位之初,既以告於文祖而遍祀群神矣,及夫堯喪既畢之後而復至於文祖廟而告之焉。竊意,告祭之禮宜於嗣統之初遣禮官告即位於郊廟、社稷、群望,分遣近臣遍祭於天下群神,迨夫喪畢之後特於常祀之外如舜格文祖之比,擇日躬詣郊廟行禮,庶幾合於舜典之義。(以上告即位儀)

《舜典》: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泰山也)」,柴(燔柴)(望而祭之)(牲帛、祝號之次第)於山川。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如岱禮。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於北嶽,如西禮。歸格於藝祖(即文祖),用特(特牲也)

朱熹曰:「古者君將出必告於祖禰,歸又至其廟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親,出告、反麵之義也。」

《詩序》:《時邁》,巡守告祭柴望也。《般》,巡守而祀四嶽河海也。

《王制》:天子將出,類於上帝,宜乎社,造乎禰;諸侯將出,宜乎社,造乎禰。

陳澔曰:「類、宜、造皆祭名,後章言天子將出征,則此出為巡守也。」(以上巡守出告儀)

《召誥》: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則至於豐。惟大保先周公相宅,至於洛,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位成,周公朝至於洛,則達觀於新邑營。越三日丁巳,用牲於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於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孔安國曰:「成王從鎬京至於豐,以遷都之事告文武廟。」

蔡沈曰:「周,鎬京也,去豐二十五里,文武廟在焉。成王至豐,以宅洛之事告廟也。卜宅者,用龜卜宅都之地。既得吉卜則經營規度其城郭、宗廟、郊社、朝市之位。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後市之位成也。周公至,則遍觀新邑所經營之位。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社,祭用太牢禮也,皆告以營洛之事。」

臣按:成王欲遷都於洛,告於祖禰則躬行祭祀,告於郊社則命周公於新邑行禮,注家並無成王遣祭之文,則似以為周公自祭,恐無此理。蓋成周初營洛邑,非惟告於郊社以遷都之故,且用以告上帝及社稷之神俾安其位也,然無告廟之祭者,意是時宗廟猶在於豐,廟宇雖成而未遷主乎?(以上營都邑儀)

《洛誥》: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辛牛一、武王辛牛(赤色)一。王命作冊逸(史佚也)祝冊,惟告周公其後。王入大室(清廟中室),祼(灌地降神)。王命周公後,作冊逸誥。

孔安國曰:「成王居洛邑,始於新邑烝祭,古者褒德賞功必於祭日,示不敢專也。特加文武各一牛,告曰尊周公立其後為魯侯,王為冊書,使史逸誥伯禽,封命之書皆同在烝祭日。」

蔡沈曰:「成王在洛舉烝祭之禮,曰歲雲者歲舉之祭也。逸祝冊者,史佚為祝冊以告神也。」

臣按:《洛誥》篇末記祝冊事既曰「惟告周公其後」,又曰「王命周公後」,孔疏以為尊周公立其後為魯侯,蔡傳以為命周公治洛留守其後。考之經文無留守意,而禮有賜爵祿於太廟、史由君右執策之文,意者成王以周公有大功,以治洛功成,遂因時祭而作冊告神,以封其後歟?

《詩·大雅·江漢》篇曰:王命召虎,來旬(遍也)來宣(布也)。文武受命,召公(康公奭也)」維翰(穀也)。無曰予小子(王自稱也),召公是似。肇(開也)敏戎(汝也)(功也),用錫爾祉。厘(賜也)爾圭瓚,鬯一卣(尊也)。告於文人(先祖之有文德者),錫山土田。於周(岐周)受命,自召祖(穆公之祖康公也)命。虎拜稽首,天子萬年。

朱熹曰:「詩言王命召虎來此江漢之滸,遍治其事,以布王命而曰昔文武受命,惟召公為楨幹。今女無曰以予小子之故也,但自為嗣汝召公之事耳。能開敏女功則我當錫汝以祉福,如下所雲也。故又序王賜召公策命之詞,言錫爾圭瓚鬯者,使之以祀其先祖。又告於文人而錫之山川土田,以廣其封邑。蓋古者爵人必於祖廟,示不敢專也。又使往受命於岐周,從其祖康公受命於文王之所,以寵異之。而召公拜稽首,以受王命之策書也。」

臣按:先儒有言,錫山川土田必使虎受賜於岐周,用文武封康公之禮以待之。此時此意,賞非宣王之賞,如稟命於乃祖文武也;功非召虎之功,如受教於乃祖康公也。三代令王不責臣子以事功,惟勉臣子以忠孝,本於人心天理而感動之也,嗚呼至哉!

《祭統》: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祿有功,必賜爵祿於太廟,示不敢專也。故祭之日一獻,君降立於阼階之南,南鄉,所命北面,史(掌書者)」由君右執策命之,再拜稽首,受書以歸而舍(釋也)」奠於其廟。

孔穎達曰:「君尊上爵賞於廟,不自專,故民知施必由尊也。」

陳祥道曰:「施爵賞者必於太廟,示其不敢專,所以明父祖之尊也。受爵祿者舍奠於廟,示其有歸美,所以明父子之賢也。」

漢武帝元狩六年,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閎之策曰:「嗚呼,小子閎,受茲青社(燕王曰玄社,廣陵王曰赤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燕王北土,廣陵王南土),世世為漢藩輔。」

臣按:先儒謂古者封國必告於廟而冊之,示不敢專也。漢制未聞,《史記·三王世家》武帝從大司馬去疾之請,冊立齊、燕、廣陵三王,策書有廟立之文,蓋當時必有告廟之禮云。(以上廟封之儀)

《湯誥》曰:敢用玄牡,敢昭告於上天神後(后土也),請罪有夏,以與爾有眾請命。蔡沈曰:「玄牡,夏尚黑,未變其禮也。」

《泰誓》曰:予小子夙夜祇懼,受命文考,類於上帝,宜於塚土,以爾有眾,底(致也)天之罰。

蔡沈曰:「塚土,大社也。言予小子畏天之威,早夜敬懼不敢自寧,受命於文王之廟,告於天地神祇,以爾有眾,致天之罰於商」。

《武成》曰:底商之罪,告於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曰:「將有大正於商。」

孔穎達曰:「名山謂華,大川謂河,蓋自豐鎬往朝歌必道華涉河也。曰,舉武王告神之語。」

《周禮》:大祝,大師宜於社,造於祖,設軍社,類上帝。國將有事於四望及軍歸獻於社,則前祝。鄭玄曰:「將有事於神則大祝居前,先以祝辭告之。」

賈公彥曰:「王出六軍親行征伐,故曰大師。宜於社者,軍將出,宜祭於社,即將社主行,不用命戮於社也。造於祖者,出必造即七廟俱祭,取遷廟之主,行用命賞於祖也。設軍社者,社在軍中。非常而祭曰類。將有事於四望者,軍行所過山川,造祭乃過也。獻於社者,征伐有功獻捷於社也。」

《王制》:天子將出征,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祖,祃於所征之地,受命於祖,受成於學。

陳澔曰:「祃者,行師之祭也。受命於祖,卜於廟也。受成於學,決其謀也。」

《曾子問》:曾子問曰:「古者師行必以遷廟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遷廟主行,載於齊(齋)車,言必有尊也。」

吳澂曰:「遷廟主,謂祔禰時所遷昭穆最上之廟一主也,在昭廟穆廟之上最尊最親者也。君將出行時遍告有廟之諸主,又特告此無廟之一主而載之以行也。」

臣按:先儒謂齊車示有齋敬之心焉。

曾子問曰:「古者師行無遷主(謂未有當毀之廟、可遷之主),則何主?」孔子曰:「主命。」問曰:「何謂也?」孔子曰:「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遂奉以出載於齊車以行,每舍,奠焉而後就舍,反必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乃出,蓋貴命也。」

陳澔曰:「既以幣玉告於祖廟,則奉此幣玉猶奉祖宗之命也,故曰主命。每舍必奠,神之也。反則設奠以告而埋藏之,不敢褻也。」

臣按:先儒謂廟無虛,主有廟者不可以其主行。主命謂雖無木主,但所受於神之命即是主也。

《春秋左氏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祭肉),戎有受脤(宜社之肉),神之大節也。

孔穎達曰:「宗廟之祀則有執膰,兵戎之祭則有受脤,此是交神之大節也。」

《孔叢子》曰:天子命有司以特牲告社,告所以征之事而受命焉。舍奠於帝學以受成,然後乃類上帝、柴於郊以出,以齊車載遷廟之主及社主行,大司馬職奉之。無遷廟主則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謂之主命,亦載齊車。凡行主,皮圭幣帛皆每舍奠焉而後就館,主車主於中門之外、外門之內,廟主居於道左、社主居於道右,其所經名山大川皆告焉。(以上師行之儀)

《周禮》:司巫,若國大旱則帥巫而舞雩。鄭玄曰:「雩,旱祭也。天子於上帝、諸侯於上公之神。」

臣按:魯僖公亦以巫綖舞雩,不得雨欲焚之,則是自古祈雨以巫其來久矣。《春秋》:桓公五年,大雩。

胡安國曰:「大雩者,雩於上帝用盛樂也。諸侯雩境內之山川爾,魯諸侯而大雩,欲悉書於策則有不可勝書,故雩祭則因旱以書而特謂之大。」《左傳》曰:龍見而雩。

楊復曰:「《春秋》書雩二十有一,因旱而雩也。龍見而雩,乃建巳之月,萬物始盛,待雨而長,於此時而雩與為百穀祈膏雨於啟蟄之郊其意同,皆是聖人為民之心切遠也。」

吳澂曰:「左氏謂龍見而雩,過則書。龍見者,孟夏建巳之月也,雩者過時,故書。魯有舞雩壇,蓋祀帝於壇如郊焉,而用盛樂歌舞於壇上,故名其壇為舞雩,而日亦如郊之用辛也。」

《禮記·月令》:仲夏之月,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穀實。

陳澔曰:「山者水之源,將欲禱雨,故先祭其本源。雩者,籲嗟其聲以求雨之祭,《周禮》女巫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亦其義也。帝者,天之主宰。百縣,畿內之邑也。百辟卿士,謂古者上公句龍、後稷之類。」

季秋之月,大饗帝。陳澔曰:「仲夏大雩,祈也。此月大饗,報也。」

方愨曰:「雩所以祈也,饗所以報也。祈必於仲夏者,以陰生於午而物成之始也,所以祈物之成而已;報必於季秋者,以陽窮於戌而歲功之終也,所以報歲之功而已。」

《祭法》:雩宗,祭水旱也。

陳澔曰:「籲而求雨之謂雩,主祭旱言之爾。兼祭水者,兩以時至則亦無水患。雩而謂之宗,尊也。」

《通典》:建巳月雩五方上帝,名曰雩絪。於南郊之旁命樂正習盛樂、舞皇舞。

臣按:雩之為祭,蓋天子於郊天之外別為壇以祈雨者也。當夫孟夏之月,萬物將成之際,斯時也必資雨澤以膏潤之,然後秋成可望焉。故三代盛時當夫龍見之月而有大雩之祭,備盛樂、集群巫,八音之聲迭奏,歌呼之聲不絕,或舞而擗踴,或噓而歎息,蓋以斯民窮苦之狀、災傷之情上達於天聽,庶其或有所聞,垂閔念之仁,而為降雨澤以甦民困耳。後世此禮不傳,而在位者遇有旱暵之災,慮斯民之無告,往往假異端之術為祈禱之事,令方士用符咒指斥怒罵,甚至殺害物命、耗蠹民財,冒天之功以希爵賞。嗚呼,上帝之靈不以誠感而以法術劫製之,可乎?臣請於郊兆之旁擇地以為雩壇,命禮官參酌古今雩祭之禮,每歲孟夏以後及遇有水旱舉行之,痛革異端之邪術,以復古人之盛禮,庶幾上感天心以致雨暘之時若。(以上大雩之祭)

以上祭告祈禱之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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