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五十 太平御覽
卷三百二十.兵部五十一
兵部五十二 

拒守下编辑

《唐書》曰:乾符中,元萬頃從李勣征高麗,勣嘗令萬頃作文檄高麗,其語有譏高麗「不知守鴨綠之險」,莫離支報云「謹聞命矣」,遂移兵固守鴨綠,官軍不得入,萬頃坐是流于嶺外。

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賊圍城,城中張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門,未嘗回頭,不復省視妻子。賊退後,收拾器械,處置公事,經三日,然後歸家。

又曰:史思明圍光弼于太原。四面重圍,十日不解。每日使賊于陣前嫚駡光弼,幷戲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撑之。賊明日還于舊處,立將戲之。地道透陷,遂把賊脚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對衆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歸河北。

又曰:薛願爲潁川太守、本郡防禦使。時賊已陷陳留、榮陽、汝南等郡,方圍南陽。潁川當其來往之路,願與防禦副使龐堅同力固守,城中儲蓄無素,兵卒單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賊晝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廬舍墳墓林樹開發斬徹殆盡,而外救不至。賊將阿史那承慶悉以銳卒幷攻,爲木驢木鵝,雲梯衝栅,四面雲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餘日,城中守備皆竭,賊夜半乘梯而入。而願、堅俱被執,送于東都,將支解之。或說祿山曰:「薛願、龐堅,義士也。人各爲其主,屠之不祥。」乃系于洛水之濱,屬苦寒,一夕凍死。

又曰:張巡守睢陽,在城中每戰,登陴大呼以助威,皆眦裂血流面,牙齒皆碎。城將陷,西向再拜,曰:「爲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賊見逼,臣死之後,願爲鬼與賊爲厲,以答國恩。」及城陷,尹子奇見巡問之曰:「聞公每督戰,皆裂齒碎,實有之否?」巡應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殺逆賊,遂至于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視其齒,見舌存者不過三數。巡因大詬駡子奇,責以悖逆,損害平人。子奇義其言,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守義,必不爲我用,又得衆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又曰:史朝義圍宋州,劉昌在圍中,連月不解,城中食盡,賊垂將陷之。刺史李岑計蹙,昌爲之謀曰:「今河陽有光弼制勝,且江、淮足兵,此廩中有數千斤曲,可屑以食衆。計援兵不二十日當至。東南隅之敵,衆以爲危,昌請守之。」昌遂被鎧持盾登之,陳逆順以告諭賊,賊之衆甚畏之。後十五日,副元師李光弼救軍至,賊乃宵潰。光弼聞其謀,召置軍中,超授試左金吾衛郎將。

又曰:元和中,鄂岳都圍練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羅城,乃進圍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帥婦人登城而呼,懸門竊發,分出其衆,道古衆驚亂,多爲虜殺。

又曰:王凝爲宣州刺史。黃巢自嶺表北歸,大掠淮南,攻圍和州。凝令牙將樊儔舟師據采石以援之。儔違令,凝即斬之以徇,命別將馬穎代儔赴援,竟解曆陽之圍。賊怒,引衆攻宣城。大將王涓請出軍逆戰,凝曰:「賊忿而來,宜持重待之。彼衆我寡,萬一不捷,則州城危矣!」涓銳意請行,凝即閱集丁壯,分守要害,登陴設備,涓果戰死。賊乘勝而來,則守有備矣。賊爲梯衝之具,急攻數月,禦備力殫,吏民請曰:「賊之凶勢不可當,願尚書歸款退之,懼覆尚書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豈獨全?誓與此城同存亡也。」旣而賊已退去,時乾符五年也。

又曰:王栖曜爲常州別駕,時江左兵荒,詔內常侍馬日新領汴滑五千人鎮之。日新貪暴,賊蕭庭蘭乘人怨訴,逐之而劫其衆。時栖曜游弈遠郊,遂爲賊所脅,進圍蘇州。栖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賊衆大潰。

又曰:張伾,建中初,以澤潞將鎮臨。田悅攻之,伾度兵力不能出戰,嚴設守備,嬰城拒守,賊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傷,糧儲漸乏,救兵未至。伾知事不濟,無以激士心,乃悉召將卒于軍門,命其女出拜之,謂曰:「將士辛苦守戰,伾之家無尺寸之物與公等爲賞,獨有此女,幸未嫁人,願出賣之,爲將士一日費。」衆皆大哭,曰:「誓與將軍死戰,幸無慮也。」會馬燧以太原之師至,與軍衆合擊悅于城下,大敗之。伾乘勢出戰,士卒無不一當百。圍解,以功遷泗州刺史。

《三國典略》曰:周獨孤永業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馳入金墉助守。尉遲迥爲土山地道,曉夕攻戰,永業選其三百人爲爪牙,每先鋒死戰,迥不能克。

又曰:臺城未陷,侯景又燒大司馬門,後閣舍人高善寶以私金千兩賞其戰士,直閣將軍宗思領將士數人逾城出外灑水,久之火滅。景又遣持長柯斧入斫門,將開,善寶促鑿扇爲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

又曰:陳人侵齊北,徐州刺史祖班令不閉城門,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斷人行,鶏犬不許鳴吠。陳人莫測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設警備。中夜,班忽令鼓噪,陳人驚散。曉復結陳向城,班自臨戰。陳人先聞其盲,謂不能抗拒,忽見親在戎行,彎弧縱鏑,怪之,遂退。時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班軍守百日,城竟保全。

《北史》曰:梁將吳明徹攻圍海西,齊將郎塞固守,乃至削木爲箭,剪紙爲羽。圍解還朝,僕射楊愔迎勞之,曰:「卿本文吏,遂有武略,削木剪紙,皆無故事,班、墨之思,何以相過!」

《墨子》曰:禽滑厘問曰:「雲梯施,攻備已具,武力又多,爭上吾城,爲之柰何?」墨子曰:「多下矢、石、炭以雨,薪火、水湯以濟之。若城外穿地來攻者,宜城中掘于井,以薄罌內井中,使聽聰者伏罌聽之,審知穴處,鑿內而迎之。」

《呂氏春秋》曰:公輸般爲高雲梯,欲以攻宋。墨子聞之,自魯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見荊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聞大王將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輸般,天下之攻工也,已爲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請公輸般試攻之,臣請試守之。」于是公輸般設攻宋之械,墨子設守宋之備。公輸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荊輟不攻宋,墨子也,能以術禦之荊而存乎宋矣。

《博物志》曰:處士東裏魂責禹亂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敵者戰。城廓,蓋禹始也。

賈誼《過秦論》曰:有囊括四海之意,幷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命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而鬥諸侯。

又曰:然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溪以爲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奈何。

《任彥升奏彈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厲義勇,奮不顧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猶轉戰,戰窮極,摧醜虜。

危急编辑

《韓子》曰:智伯圍襄子于襄陽,决水以灌之,城中巢處懸釜而炊,易子食,析骨炊。

史記》曰:楚莊王圍宋,五月不解,宋城中食盡,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宋華元出告以情,莊王曰:「君子哉!」遂罷兵去。

又曰:齊田單攻聊城,歲餘不下。魯連乃爲書繼之矢射城中,遺燕將書曰:「今公以弊聊之人距全齊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無反心,是孫臏之兵也。」

又曰:趙襄子保晋陽,三國攻晋陽。歲餘,引汾水灌其城,不沒者三板。城中懸釜而炊,易子而食。

《漢記》曰:段熲破羌胡。明年,羌復寇張掖,熲下馬大戰,弓刀折盡,虜亦引退。追之。晝夜攻擊,割肉食雪四十餘日。

《後漢書》曰:車師王與匈奴共攻耿恭于疏勒中。恭食盡,乃煮鎧弩,食其筋革。

又曰:臧洪爲東郡太守,爲袁紹所圍。初,尚掘鼠煮筋角,後無所食,取草實而食之。

《魏志》曰:太祖圍張超于雍丘,超言:「惟臧洪,當來救吾。」衆人以爲袁、曹方睦,洪爲紹所表用,必不敗好招禍。洪聞之,果徒跣號泣,勒所鎮。又從紹請兵馬,求欲救超,紹不聽許。遂爲太祖所滅。洪由是怨紹,絕不與通。紹興兵圍之,歷年不下。紹忿洪無降意,增兵急攻。洪自度不得免,呼吏士謂曰:「袁氏無道,所圖不軌,且不救洪郡,洪于大義不得不死。念諸君無事空興此禍耳,可將妻子去。」吏士皆垂泣。掘鼠煮筋角,後無所食,主簿啓內厨米三斗,洪使作薄粥,衆分醊之,殺其愛妾以食士。城中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離叛。城陷,紹生執洪。

徐廣《晋記》曰:霍彪爲賊費黑所隔,積百日,殺馬燒皮鎧食之。

又曰:韓冕、蘇碩等攻範,城中饑,米一斗萬錢。

《晋書》:劉琨赴幷州上表曰:「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得存二,携老扶弱,不絕于路。及其在者,鬻賣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橫野,哀呼之聲,感傷和氣。群胡數萬,周匝四山,動足遇掠,開目睹寇。惟有壺關,可得告糴。而此二道,九州之險,數人當路,則百夫不敢進,公私往反,沒喪者多。嬰守窮城,不得薪菜,耕牛旣盡,又乏田器。以臣愚短,當此至難,憂如循環,不遑寢食。」

《晋中興書》曰:中宗初鎮江左,假郤鑒龍驤將軍、兗州刺史。徐龕、石勒,左右交侵。鑒收合荒散,保固一山,隨宜抗對,百姓饑饉,掘野鼠蟄燕而食之。

又《十六國春秋》曰:蜀王李雄攻譙登于涪城,無救援。登固守不下,士卒皆熏鼠食之,一無叛者。

《宋書》曰:朱修之留府滑台,乃爲索虜所攻圍。修之糧盡,救兵不至,將士熏鼠食之,城陷,爲虜所執。上嘉其節。

蕭子顯《齊書》曰:魏遣魏郡王元英圍南鄭,退入斜谷,天大雨,軍士乃截竹炊米于馬上,持炬炊而食之。

《隋書》曰:李密間行入關,被囚于京兆,與王仲伯亡抵平原,賊帥郝孝德。不甚禮之,備遭饑饉,至削樹皮食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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