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一 太平御覽
卷三百六十一.人事部二 産
人事部三 

《毛詩·鴻雁·斯干》曰: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

又《生民》曰:厥初生民,時維姜原。誕彌厥月,先生如達。後稷之在其母終人道,十月而生,生如達之生,言易也。不坼不副,無灾無害。言易也。凡人在母母則病,生則拆副,灾害其母,橫逆人道。以赫厥靈,上帝不寧。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禮記·內則》曰:妻將生子,及月辰,居側室。側室謂夾之室,次燕寢也。夫使人日再問之。至生子,夫復使人日再問之。子生,男子設弧于門左,女子設于門右。弧者,有事于武者也;者,婦人之佩巾。三日始負子,男射女否。國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三日,卜士負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

《左傳·隱公玄年》曰: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薑氏,故名寤生。

又《襄五年》曰: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長而美。

又《昭二十八年》曰:叔向娶申公巫臣氏,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謁諸姑,子容母,叔向嫂,伯華妻也。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遂弗視。

又《昭二十九年》曰:公衍、公爲之生也,其母亻皆出。出之三日産舍。公衍先生。公爲之母曰:「相與偕出,請相與偕告。」留公衍母使待己共白公。三日,公爲生,其母先以告,公爲爲兄。公私喜于陽穀而思于魯,曰:「務人爲此禍也。務人,公爲也。始于公若謀逐季氏。且後生而爲兄,其誣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爲太子。

《家語》曰:子夏問曰:「商聞《易》之生人及萬物,鳥獸昆蟲各有奇偶,菩拗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惟達道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三爲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數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承奇,奇主辰,辰爲月,月主馬,故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鬥,鬥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時,時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爲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風,風主蟲,故蟲八月而化。其餘各從其類矣。鳥魚生于陰而屬幼嬸,故皆卵生。吞者八竅而卵生,齟嚼者九竅而胎生。晝生者類父,夜生者類母。敢問其皆然乎?」孔子曰:「然。吾聞諸老聃,亦如子之言也。」

《史記·楚世家》曰:吳回生陸終,陸終生六子,拆副而生焉。

又曰:田嬰有子四十餘人,其賤妾有子名文,以五月生。嬰告其母:「勿舉也。」其母竊舉生之。及長,因其兄弟而見其子文于田嬰。嬰怒其母曰:「吾令若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頓首,因曰:「君所不舉五月子者何故?」嬰曰:「五月子者,長及戶齊,將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于天乎,受命于戶耶?」嬰默然。文曰:「必受命于天,君何憂焉?必受命于戶,則可高其戶耳。」

漢書》曰:高祖七年春,令民産子復勿事二歲。勿事,不使役也。

又曰:盧綰與高祖同里,綰親與高祖太上皇相愛,及生男,高祖、綰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賀兩家。及高祖、綰壯學書,又相愛也。

又曰:武帝征伐四夷,重賦于民,民産子三歲則出口分,至于生子輒殺。玄帝議令民産子七歲及出口分

《東觀漢記》曰:敬隱宋後以王莽末年生,遭世倉卒,其母不舉,弃之南山下。時天寒,冬十一月,再宿不死。外家出,過于道南,聞有兒啼聲,憐之,因往就視,有飛鳥紆翼覆之,沙石滿其口,鼻能喘,心怪違之,以有神靈,遂取而持歸養,長至年十三歲,乃以歸宋氏。

《後漢書》曰:竇武母産武,幷産一蛇。

又曰:虞延初生,上有物,若一匹練,遂上升天,占者以吻吉。

《魏志》曰:黃初六年三月,魏郡太守孔羨《表黎陽令程放書》言:「掾汝南屈雍妻王以去年十月十二日,在草生男兒,從右腋生水腹下而出,其母自若,無他异痛,今瘡已愈。母子安全無灾無害也。」

王隱《晋書》曰:齊王冏輔政,太安玄年,有婦人詣大司馬門寄産,吏驅之。婦人曰:「我截齊便去耳。」言畢不見。識者聞而惡之,至二年謀反誅。

又曰:程咸,字延休,魏郡武安人也。其母夜夢白頭公授之以藥曰:「服此當生貴子也。」生咸,好學有才,爲鍾毓主記。毓弟會問有可與語吏否,毓乃稱咸。

孫盛《晋陽秋》曰:魏舒主人妻産,俄聞車馬之聲,問曰:「男女?」從者入,反曰:「男也。」年十五以兵死。又問寢者誰,曰魏公舒。默然謝之。

干寶《晋紀》曰:湣帝建興三年,抱罕伎人産一龍子,色似錦文,望之如見神光在床上,少有就視者。

《後魏書》曰:太祖道武皇帝諱圭,獻明皇帝之子也,以建國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于參合陂北。明年,有榆生於理胞之坎,遂成林。

《前趙錄》曰:劉淵字玄海,父豹,母呼延,夢服日精,十三月而生淵。劉聰母曰張夫人,十五月生聰焉。

《三十國春秋》曰:前秦蒲洪父懷歸,爲部落小帥,其母薑氏因寤産洪,驚悸而寤。

又曰:後凉禿髮烏孤七世祖壽闐之在孕也,母夢一老父被髮左衽,乘白馬,謂曰:「爾夫雖西移,終當東返,至京,必生貴男,長爲人主。」言終胎動而寤,後因寢生壽闐被中,因以禿髮爲號,壽闐爲名。

《後趙書》曰:黎陽民妻産三男一女,勒賜乳母帛,以爲休祥。

崔鴻《南燕錄》曰:慕容德,少子,母公孫夫人,晋咸康中,晝寢生德,左右以告,方寤而起。既生,似鄭莊公,曰:「長必有大德。」遂以德爲名。

《宋書》曰:王敬則母爲女巫,常謂人云:「敬則生時,胞衣紫色,後應得鳴鼓角。」人笑之曰:「汝子得爲人吹角,可矣。」

又曰:王鎮惡之産也,當五月五日,家人欲弃之,其祖猛曰:「昔孟嘗君如是而相齊,此兒必興吾族。」因以鎮惡爲名。

又曰:范曄字蔚宗,母如厠産之,額爲磚所傷,故以磚爲小字。

《北齊書》曰:武明婁皇后,諱昭君,性寬厚,不妒忌。高祖率衆將討西寇,出師之夜,後孿生患切,雙生子也。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請追告高祖,後弗聽,曰:「王出統大兵,何得以我故輕離大軍!」

《唐書》曰:幽州節度使劉濟,怦之長子。初,母難産,既産,侍者初見是一大蛇,黑氣勃勃,莫不驚走。及長,頗异常童。所居室焚,人皆驚救,從濟容而出,衆异之。累曆牧宰。及怦爲節度,濟爲行軍司馬。怦卒,軍人習河朔舊事,濟請代父爲帥,朝廷從之。

《莊子》曰:厲之人夜半生其子也,遽取火而視之,汲汲然恐其似己也。

《呂氏春秋》曰:夏後孔甲佃于東陽山,大風晦,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後來是良日也,子必大吉」;或曰:「不勝,必有殃咎」。乃取歸,曰:「爲餘子,誰敢殃之?」子成人,幕動析音老。斧破斬其足,遂爲守者。孔子曰:「嗚呼!有命矣。」

《西京雜記》曰:王鳳五月五日生,其父欲勿舉,其母曰:「田文五月五日生,父嬰敕其母勿舉,母竊舉之,後爲孟嘗君。以占事推之,非不祥。」遂舉之。

又曰:霍將軍妻産二子,疑所爲兄弟,或曰前生爲兄,後生爲弟。今雖俱日,亦宜以先生者爲兄。或曰居上者宜爲兄,居下者宜爲弟,居下者前生,今宜以前生爲弟。時霍光聞之,曰:「昔殷王祖甲一産二子,曰囂、曰良,以卯生囂,以巳生良,則以囂爲兄,以良爲弟。若以在上爲兄,囂亦當爲弟矣。昔許僖公一産二女,曰娥、曰茂;楚大夫唐勒生二子,一男一女,男曰貞夫,女曰瓊華,皆以先生者爲長。近代鄭昌、時文、長倩幷一生二男,滕公一生二女,孝黎一生一男一女,幷以前生者爲長,霍氏亦以前生爲兄焉。」

《玄中記》曰:朱梧縣,其民服役,依海際居,産子以沙石自擁,不食米,止資魚以爲生氣。

又曰:丈夫民,殷帝大戊使王英采藥于西王母。至此絕糧,不能進,乃食木實,衣以木皮,終身無妻,産子二人,從背脅間出,其父則死,是爲丈夫民,去玉門二萬里。

《外國圖》曰:長人國妖,六年乃生而白首,兒則長大,乘雲而不還,龍類也。

崔玄山《瀨鄉記》曰:李母祠在老子祠北二里,祠門左有碑,文曰:「老子聖母李夫人碑」。老子者,道君也,始起乘白鹿下,托于李氏胞中,七十二年産于楚國淮陽苦縣瀨鄉曲仁里。老子名耳,星精也,字伯陽,號曰聃。

《孔演圖》曰:孔子母徵在游大澤之陂,睡夢黑帝使請,己巳往夢交,語曰:「汝乳必於空桑之中。」覺則若感,生丘于空桑中。

《廣志》曰:獠民皆七月生。

《帝系》曰:陸終娶鬼方國君之妹,謂之女貴,生六子,孕而不育。三年,啓其母左脅三人出,右脅三人出。

《風俗通》曰:生三子不舉。俗說生子至于三子,似六畜,言其妨父母,故不舉之也。謹按春秋《國語》:「越王勾踐令民生三子者與之乳母,生二子者與之餼。」三子,力不能獨養,故與乳母。所以人民繁息,卒滅强吳,雪會稽之耻,行霸于中國者也。古陸終氏娶于鬼方,謂之女貴,是生六子皆爲諸侯。今人多生三子,悉成長,父母完安,豈有天所孕育而害其父母兄弟者哉?

又曰:不舉寤生子。俗說兒墮地未能開目視者,謂之寤生,舉寤生子妨父母。謹按《春秋左氏傳》:「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薑氏,因名寤生。」武公老終天年,薑氏亦然,安有妨其父母乎?

又曰:汝南周霸,字翁仲,爲太尉掾。婦于乳舍生女,自毒無男。時屠婦比臥得男,因相與私貨易,裨錢數萬。後翁仲爲北海相,吏周光能見鬼,署光爲主簿,使還致敬于郡縣,因告光曰:「事訖,臘日與小兒俱上冢,去家經十三年,不躬蒸嘗。主簿微察,知相先君寧息,會同飲食,忻娛不已。往到于冢上,郎君沃酹,主簿俯伏在後。但見屠者弊衣蠡結,倨神坐,持刀割肉,有五時衣帶青黑綬數人,仿徨陰堂東西厢,不敢來前。」光怪其故。還至,引見問之。乞屏左右。起造於膝前,白事狀如此。翁仲曰:「主簿出,勿言。」因持劍上堂,謂嫗:「汝何故殺吾子?」嫗大怒曰:「卿常言兒聲氣喜學,似我老公,欲死欲作狂語。」翁仲曰:「祠祭如不具服,子母立截!」嫗辭窮情竭,泣涕具陳其故。時子巳年十八,呼與辭决曰:「凡有子者,欲以承先祖,先祖不享血食,無可奈何。」自以衣裘僮僕車馬送,迎取其女。女嫁爲賣餅子婦,後西平李文思,文思官至南陽太守。翁仲便養從弟子熙,爲高邑令。

又曰:潁川有富室,兄弟同居,兩婦數月皆懷妊。長婦胎傷,因閉匿之,産期至,同到乳母舍。弟婦生男,夜因盜取之,爭訟三年,州郡不能决。丞相黃霸出坐殿前,令卒抱兒,取兩婦各十步,叱婦曰:「自往取之。」長婦抱持甚急,兒大啼叫;弟婦恐傷害之,因乃放與而止,甚愴愴。長婦甚喜。霸曰:「此弟子也。」責問乃伏。

又曰:不舉父同月子,俗云:妨父也。按《左傳》,桓公之子與父同月生,因名子「同」。漢明帝亦與光武同月生。

《神仙傳》曰:老子母懷之七十歲乃生,時割其左腋而生,生而白首,故謂之老子。

《列仙傳》曰:木羽,钜鹿南祁鄉人,貧,母王助産,嘗探兒,兒生開眼,視母大笑,母乃驚怖。仍夢見大冠赤幘者守,兒曰:「此司命君也,當報汝,使汝子木羽得仙。」後生兒,字木羽,所探兒。年十五,夜有車馬迎之,過呼:「木羽,木羽,爲我禦來。」遂相隨去。

《列异傳》曰:華子魚爲諸生,嘗宿人門外,生人婦夜主。有兩吏來詣其門,便相向僻易,欲退。相謂曰:「公在此。」因踟蹰良久,一吏曰:「籍當定,奈何得住?」乃前,向子魚拜。相將入,出共語曰:「當與幾歲?」一人曰:「當與三歲。」子魚後故往視之,兒果年三歲已死。乃自喜曰:「我固當公。」後果爲太慰。

《益部耆舊傳》曰:哀牢夷者,其先有婦人名沙壹,居于牢山。嘗捕魚于水中,觸沉木,若有感,因懷妊,十月産子,男十人。後沉木化而爲龍出水,沙壹忽聞龍語曰:「若生我子,今悉何在?」九子見龍驚走,獨小子不能走,背龍而坐,龍就而舐之。其母鳥語,謂背爲九,謂坐爲隆,因名小子曰九隆。及後長大,諸兄共推以爲王。

《博物志》曰:蜀郡諸山夷,名曰獠子,婦人妊身七月,生時必須臨水,兒生便置水中,浮即養之,沉便遂弃也。至長皆拔去其上齒,後狗牙各一,以爲身飾。

《論衡》曰:黃帝二十月而生。

又曰:唐文伯,河東蒲阪人也。其生亦以夜半時,生,有人從門呼其父名。父出應之,不見人,見一木杖植其門側,好善异于衆。其父持杖入門以示人,人占曰:「吉。」文伯位至廣漢太守,以杖當得子之力矣。

譙周《法訓》曰:一産二子者,當以後生者爲兄,言其先胎也。答曰:「此野人之鑿語耳。君子不測暗,安知胎之先後也?」

《傅子》曰:昔燕趙之間,有三男子共娶一女,生四子,後爭訟。廷尉延壽奏云:「禽獸生子逐母,宜以四子還母,尸三男子于市。」

《世說》曰:胡廣本姓黃,五月生,父母惡之,乃置之瓮,投于江湖。翁見瓮流下,聞有小兒啼聲,往取,因長養之以爲子,登三司,流有中庸之號。廣後不治其本親服,云「我于本親已爲死人也」,世以此爲深譏焉。

《搜神記》曰:陳仲舉微時,嘗宿黃申家,而申婦方産,有扣申門者,家人咸不知。久之,方聞屋里有言:「賓堂下有人,不可進。」扣門者相告曰:「今當從後門往。」其一人便往。有頃還,留者問之:「是何等?名爲何?當與幾歲?」往者曰:「男也,名爲奴,當與十五歲。」「後應以何死?」答曰:「應以兵死。」仲舉告其家曰:「吾能相,此兒當以兵死。」父母驚之,寸刃不使得執也。至年十五,有置鑿于梁上者,其末出,奴以爲木也,自下鈎之,鑿從梁落,陷腦而死。後仲舉爲豫章太守,故遣吏往餉之申家,幷問奴所在。其家以此具告仲舉,仲舉嘆此謂命矣。《幽明錄》同。

《异苑》曰:魏郡徐逮,字君。及婦平昌孟氏生兒,頭有一角一脚,頭正仰向,通身盡赤,落地無聲,乘標而去。

又曰:丹陽縣駱慶婦,生一男一虎一、虎毛色斑黑,牙爪皆備,即殺之。兒經六日而死,母不异。

又曰:沛國武標之妻林氏,玄嘉中懷身得病而死。俗忌含胎入柩,柩中要須割出。妻乳母傷痛之,乃撫尸而咒曰:「若天道有靈,無令死被擘裂。」須臾,尸面然上色,於是呼婢共扶之。俄頃,兒墮而尸倒也。

《嵩高山記》曰:昔陽翟有婦人妊身,三十月乃生子,從母背上出。五歲便入北山學道,神明爲母立祠,因號曰「開母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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