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民部十 太平御覽
卷五百一十一.宗親部一
宗親部二 

祖父母编辑

《釋名》曰:祖,祚也;祚,先也。

《禮記·曲禮》曰: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

《毛詩·商頌》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漢書》曰:路溫舒字長君,從祖父受歷數、天文也。

《後漢書》曰:虞詡,陳國人。祖父爲郡縣獄吏,務在寬恕。嘗稱曰:「東海于公高爲里門,而其子定國卒至丞相。吾治獄六十年,雖不及于公,子孫何得不爲九卿?」故字詡曰升卿。後遷僕射尚書令。

《晋書》曰:何曾侍武帝宴,退告其子道曰:「國家應天受命,創業垂統。吾每侍宴,未嘗聞經國遠圖,惟說平生常事,非貽厥孫謀之兆也,後嗣其殆乎?此吾子孫之憂。汝等猶可沒。」指孫曰:「此輩必遇亂亡。」及遵之子綏死,兄嵩哭之曰:「吾祖其殆聖乎?」

又曰: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改醮。祖母劉撫養,密奉事以孝謹聞,有暇則講學忘疲。師事譙周,門人方之游、夏。大始初,征爲太子洗馬。密以祖母老,上表云︰「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爲命。臣密今年四十四,祖母年九十六,是臣盡節于陛下之日長,而恭事于劉之日短。」劉終後,復爲太子洗馬。

又曰:王爽字季明。强正有志,曆侍中。嘗與會稽王道子飲,道子醉,呼爽爲小子。爽曰:「亡祖長史與簡文帝爲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儷二宮,何小子之有?」

又曰:苻生字長生,健第三子。幼而無賴,祖洪甚惡之。生無一目,爲兒童時,洪戲之曰:「吾聞瞎兒一泪,信乎?」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泪。」洪大驚,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棰。」洪曰:「吾將以爾爲奴。」生曰:「可不如石勒也。」洪懼,跣而掩其口。

《陳留志》曰:范喬字伯山。年二歲,祖父馨臨終執其手曰:「恨不見汝成人。」因以所用硯與之。至五歲,祖母以告喬,喬便執硯流涕。

《江蕤別傳》曰:蕤年十一,始樗蒲。祖母費爲說往事,有博弈破業廢身。于是弃五木,終身不以爲戲。

父母编辑

《爾雅》曰:父爲考,母爲妣。

《毛詩·陟岵》曰: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陟彼岵兮,瞻望父兮;陟彼屺兮,瞻望母兮。

又《蓼莪》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禮記·曲禮》曰:生曰父,曰母;死曰妣,曰考。

《左傳·隱公》曰:鄭莊公母弟共叔段,以母之寵,請邑,居之京。段遂以京叛。公伐京,段出奔,遂置母薑氏于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曰:「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遂爲母子如初。

又《莊公》曰:宋南宮長萬作亂,奔陳,以乘車輦其母,一日而至。

又《成上》曰:晋敗齊師于鞍,齊請平。晋人曰:「必以蕭同叔子爲質。」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爲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

又《襄三》曰:晋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視寢。其子皆諫其母,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其生龍蛇以禍汝。汝敝族也,余何愛焉?」使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欒盈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難。

《公羊傳》曰:惠公者何?隱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

史記》曰:趙括,奢之子。趙孝成王欲以括爲將,母曰:「不可使也。」王曰:「母何以知之?」對曰:「妾事其父時,其父爲將,王之所賞賜盡散與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朝爲將,軍吏不敢仰視,王之所賜,悉藏于家,而視利便田宅可買者買之。其父子异心,願王勿遣。」王曰:「母致之,吾已决矣。」母曰:「王必遣,忽有不稱,妾乞不坐。」王許之。後果敗,爲白起所坑。

漢書》曰:王陵,沛人,以兵屬漢王。項羽得陵母,置于軍中,以招陵。後漢使至,陵母謂使者曰:「爲老妾語陵,漢王長者,必有天下,善事之,毋以老妾故持二心。」遂伏劍而死。羽怒烹之。

又曰:陸賈使南越,趙他賜陸生,橐中裝直千金,他送亦千金。呂後時病免歸家。有五男,乃出所使越橐中裝,賣千金,鳳耠其子,各二百金,令爲生産。賈常乘安車駟馬,從歌舞鼓吹琴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謂其子曰:「與汝約:過汝,給吾人馬酒食,極歡、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寶劍及車騎從者。」

又曰:金日磾字翁叔,休屠王太子也。父以降漢見殺,與母閼氏弟俱沒入官。後拜光祿大夫。既親近,未嘗有過,武帝甚信愛之。日磾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嘉之;及死,詔圖形于甘泉宮,曰休屠王閼氏也。日磾每見畫,常拜泣不止。

又曰:霍去病父仲孺,河東人。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侯侍者衛少兒私通,生去病。仲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子,因絕不相聞。久之,去病爲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至平陽傳舍,遣吏迎仲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知爲大人之遺體也。」仲孺扶服叩頭,曰:「老臣得托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爲仲孺買田宅奴婢而去。

又曰:嚴延平字次卿,東海下邳人。爲河南太守,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河南號屠伯。母見責之曰:「汝宣化千里,不聞仁愛,而殺人立威名,豈爲人父母哉?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老見壯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東歸掃墓地耳!」歲餘,果敗。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才,幷至大官,東海號爲萬石嚴嫗。

又曰:隽不疑爲京兆尹,每行縣,錄囚徒還,其母輒問,有所平反,活幾人。即不疑多有平反,母喜而爲之食;或無所出,母怒而不食。故不疑爲吏,嚴而不殘。

《後漢書》曰:竇武罪裎平,扶風人。初,武母産武,幷産一蛇,送之林中。後母卒,葬,有一大蛇自榛草出,擊柩流血,若哀泣之容。時人以爲竇氏之祥。

又曰:楊彪爲太尉,子修爲曹操所殺。操見彪問曰:「君何瘦之甚也?」彪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舐犢之愛。」操爲改容。

又曰:范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建寧二年,大誅黨人,滂母就與之訣。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養。仲博,滂弟也。滂從龍舒君歸之黃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何恨。」滂跪受教,再拜而辭,顧謂其子曰:「吾欲使汝爲惡,則惡不可爲;使汝爲善,則我不爲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

又曰:黃憲字叔度,汝南人。世貧賤,父爲牛醫。袁閬母謂閬曰:「汝從牛醫兒來耶?」對曰:「閬不見叔度,自以爲及;既睹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固難測矣。」

又曰:廬江蔡宗,字孟承。兢廉嚴正,其子未嘗見面。子爲二千石,求謁宗。宗下帷,不許。子伏于庭,其母穿壁,使其子窺之,乃識儀貌。

又曰:崔發仕王莽,位至大司空。母師氏通百家之言,莽以殊禮之,號義成夫人。金印紫綬,乘文軒丹轂。

又曰:張甫字孟侯,汝南人。爲太尉,雖在公位,父常居田里。每有遷職,輒一詣京師。公卿罷朝,俱詣甫府,奉酒上壽,時人榮之。

《吳志》曰:蔣欽母疏帳縹被,妻妾布裙。孫權嘆其在位能守約儉,敕禦府爲母作被及幃帳。

《晋書》曰:劉惔字真長,沛人。少清遠有奇才,與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貧,織芒以爲養,雖篳門陋巷,晏如也。

又曰:伏滔字玄度,平昌人。甚有才學知名,拜著作郎。孝武會西堂,滔預坐。還,下車,先呼子系曰:「百人高會,天子先問伏滔在座不。此固未易得,爲人作父如此,如何?」

又曰:汜毓字稚春,濟北盧人。奕世儒素,敦睦九族。時人號之「兒無常父,衣無常主。」

又曰:荀羨字令則,清和有准。才年七歲,遇蘇峻難,隨父在石頭。峻甚愛之,恒置羨于膝上。羨乃陰白其母曰:「得一利刀,子足以殺賊。」母掩其口。

又曰:虞譚母孫氏,訓子以節義,朝廷嘉之,拜昌武太守,丞相已下皆拜之。年九十五,譚立養堂于家。

又曰:郤詵,濟陽人。對策高第,拜議郎。母憂去職。母在日,苦病車。及亡,不欲車載,家貧無以市馬,乃于住堂北壁外假葬,朝夕拜哭。養鶏種蒜,竭其方術。喪過三年,得馬八匹,輿棺至冢,負土成墳。

又曰:韓康伯,潁川長社人。母殷氏,高明有行,家恒貧。伯年數歲,大寒,母爲作布襦,令伯捉熨斗而謂之曰:「且著布襦,尋復作褲。」伯曰:「不須。」母問故,曰:「火在鬥中,柄熱;今上著襦,下亦當暖矣。」

又曰:羊耽妻辛氏,隴西人,侍中毗之女。聰明有才鑒。鍾會爲鎮西,請其子琇爲參軍。母曰:「他日吾爲國憂,今日難至吾家。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孝于親,出則致節于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立,無貽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惟仁恕乎?」後會至蜀,果反,琇竟以道全身。

又曰:桑虞字子深,魏郡黎陽人。五代義居,閨門雍睦。青州刺史苻朗甚重之,嘗詣虞家,升堂拜母。時以爲榮。

又曰:周顗母李氏字洛秀,汝南人。中興時,顗等幷列顯位。常冬至置酒,洛秀舉酒賜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無所,不謂爾等幷居貴位、在吾目前,吾復何憂?」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識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於世。惟阿奴碌碌,在阿母前耳。」阿奴,謨小字也。後果如其言。

又曰:劉琨爲幷州刺史,母謂之曰:「汝能弘濟經略,驅駕豪杰,專欲除勝己以自安,當何以濟?禍必及我也。」後父母幷爲劉聰所害。

又曰:朱序字次倫,義陽人。鎮襄陽,苻堅令苻丕圍序。序母韓氏自登城履行,謂西北角必先破受弊,遂領百餘婢及城中女同丁築城三十餘丈。後賊果從西北角攻,衆潰城破。遂固新築。丕用引退,得免城破。襄陽人謂此城爲夫人城。

《宋書》曰:張興世字文德,竟陵人。以平江陵功轉右將軍。父仲字子由。興世致位給事中,欲往襄陽,父愛戀鄉里,不肯去。嘗謂興世曰:「雖田舍翁,樂聞鼓角,汝可送一部與吾,行田時吹之。」興世素儉謹畏法,白父曰:「此乃天子鼓角,非田舍翁所吹。」乃止。興世欲拜墓,仲子曰:「汝衛從甚多,恐先人驚怖。」興世减撤而行。

又曰:朱修之,義陽人。加建武將軍,留戍滑台,爲索虜所攻。母悲憂。一旦,乳汁驚出,因號慟,告家人曰:「我老,非有乳汁之時。今忽如此,我兒必歿矣。」後數日,凶問至,修之果以此日陷歿。

《梁書》曰:王僧孺幼貧,其母鬻紗布以自業。嘗携孺于市,道塗中逢中丞鹵簿驅迫,落溝中。及孺拜中丞日,引孺清道,悲不自勝。

《梁典》曰:張充字延符,吳人。父緒特進,有重名。充少不拘細行,肆意畋放。時緒請假還吳,始入西郭,值充正獵,左手臂鷹,右手牽犬。遙望見父,乃脫放鷹紲犬,向舟而拜。緒曰:「一身兩役,無亦勞乎?」充跪對曰:「充聞三十而立,今二十九年矣,請至來歲,終身折節。」緒曰:「若過而能改,乃顔子矣。」及明年,乃一朝易操,尋師就學,博覽今古,郁爲名士。

蕭方等《三十國春秋》曰:蘇峻作逆,領軍卞壺,以王師敗績,遂單騎赴難,二子盱隨之俱歿。母裴氏撫尸而哭之:「父爲忠臣,子爲孝子,夫何恨乎!」征士翟陽聞之,嘆曰:「父死于前,子歿于後,忠孝之道萃于一門,可謂賢矣。」

又曰:吳司徒孟宗,少從南陽李肅學。母爲作厚褥大被。或問其故,曰:「小兒無德可容,而學者多貧,故爲廣被,可得氣類相接也。」

《列女傳》曰:鄒氏,孟軻之母。見孟子少而學歸,母方織,問之曰:「子之廢學,若吾斷織。」孟子懼,因更勤不息,遂爲大儒。

《世說》曰:華歆遇子弟甚整,雖暗室之內,儼然若朝典也。

又曰:陳元方遭父憂,哭泣哀慟,容體骨立。其母憫之,竊以錦被蒙之,郭林宗吊而見之,謂曰:「卿海內之俊,四方是則,如何當喪以錦被焉?孔子曰:衣夫錦,食夫稻,于汝安乎?吾不取也!」因奮衣而去。自後賓客絕數百日。

繼母编辑

《儀禮》子夏傳曰:繼母如母。何以如母?繼母之配父,與因母同,故孝子不敢殊也。

《東觀漢記》曰:應慎字仲華,爲東平相。事後母至孝,精誠感應,梓樹生廳前屋上,徙置府庭,繁茂長大。

《後漢書》曰:鮑永字君長,上黨人,事後母至孝。妻于母前叱狗,永遂去之。

《晋書》曰:凉武昭王李玄盛後尹氏,初適扶風馬元。元卒,爲玄繼室。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撫前妻子如己所生。

又曰:王祥字休征,琅琊人,至孝。繼母朱氏不慈,由是失愛于父,令掃除牛下。祥愈恭謹。父母有疾,衣不解帶。母令守丹奈實。每風雨,則抱而泣。母常思黃雀炙,忽有黃雀數十飛入幕,遂以供母。

《三十國春秋》曰:王延九歲,喪母,行孝有聞。後母卜氏禦之無道,延恭事彌謹。卜常取蒲穰敗麻與之貯衣,延知而不言。卜冬月杖之,流血,令求生魚。延扣冰慟哭而得,與之。卜乃心悟,撫之如所生也。

又曰:晋安帝時,郭逸妻以大竹杖打逸前妻之子。子死,妻因弃市,如常刑。

《家語》曰:曾參,武城人,志存孝道。後母遇之無恩,其妻藜蒸不熟,出之。人曰:「此非七出也。」答曰:「藜蒸小物,不用吾命,况大事?」遂遣之,終身不娶。其子請焉。告之曰:「高宗以後婦出孝已,尹吉甫以後妻嫉伯奇,容知其得免非乎?」

《琴操》曰:尹吉甫,周卿也。子伯奇母早亡,吉甫更娶後妻,妻乃譖之于吉甫曰:「伯奇見妾美,欲有邪心。」吉甫曰:「伯奇慈仁,豈有此也。」妻曰:「置妾空房中,君登樓察之。」妻乃取毒蜂綴衣領,令伯奇掇之。於是吉甫大怒,放伯奇於野。宣王出游,吉甫從之,伯奇作歌以感之。宣王聞之,曰:「此放子之辭也。」吉甫乃求伯奇而感悟,遂射殺其妻。

《搜神記》曰:衡農字剽卿,東平人。少孤,事繼母至孝。常宿于他舍,值雷雨,頻夢虎嚙其足。農呼妻相與出于庭,叩頭三下。屋忽然而壞,壓死者三十餘人,惟農夫妻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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