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部三十四 太平御覽
卷五百五十六.禮儀部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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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送四编辑

《吳越春秋》曰:早平門外麋湖西城者,麋王城也。與越王遙戰,越王殺麋王,麋王無頭,騎馬還武里,乃死,因留葬武里城中。以午日死,至今武里午日不舉火。

又曰:吳王闔閭有子女怨王,乃自殺。闔閭痛之甚,葬于昌門外。鑿地爲池,積土爲山,文石爲椁。金鼎銀鐏,珠玉之寶,皆以送女。乃舞白鵠于吳市中,令萬民隨觀。還使男女與鵠俱入門,因塞之。

又曰:吳謀伐齊。齊景公使女子爲質于吳,吳王因爲太子聘齊女。齊女少,思齊,日夜哭泣,發病。闔閭乃起北門,名曰齊門,令女往游其上。女思不止,病日益甚,至且死,女曰:「令死有知,必葬海虞山之巔,以望齊國。」闔閭傷之甚,用其言葬于虞山之嶺,以瞻望齊國。是時太子亦病而死。

《說苑》曰:蓋聞相梁幷衛,有罪而走齊。管仲迎而問曰:「吾子相梁幷衛之時,門下使者幾何人?」曰:「門下使者三千餘人。」管仲曰:「今與幾何人來?」曰:「臣與三人俱。」曰:「是何?」對曰:「其一人父死,無以葬,我爲葬;一人母死,無以葬,亦爲葬之;一人酗襇獄,我爲出之。是以得三人來。」

桓子《新論》曰:揚子爲郎,居長安,素貧。比歲亡其兩男,哀痛之,皆持歸,葬于蜀。以此困乏。子雲達聖道,明于死生,不下季札。然而慕戀死子,不能以義割恩,自令多費,而致困貧。

《論衡》曰:儒書言孔子當泗水而葬,爲之却流。此言孔子德使水却,不湍其墓。是故儒者講論,皆言孔子之後,當封泗水,以却流爲證,殆虛言也。

王符《潜夫論》曰:文帝葬于芷陽,明帝葬于洛南,皆不藏珠寶,不起山陵。今京師貴戚、郡縣豪家,生不極養,死乃崇喪,造起大冢,廣樹松柏,廬舍祠堂,務崇侈僭。此無益于終,無益于孝,徒作煩擾,傷害吏民。今案:畢鎬之郊,無文武之陵;南城之東,無曾之冢,周公非不忠,曾子非不孝也。

《政論》曰:送終之家,亦大無度。至念親將終,無以奉遣,乃約其供養衣服,豫修已沒之制,竭家盡業,甘之不恨。窮厄旣迫,起爲盜賊。拘執陷罪,爲世大戮。痛乎,此俗之愚民也。

《錄異傳》曰:袁安葬其母,逢三書生,語其葬處,遂至四世五公。其後公路年十八,驕豪,故常食密飯,諸女以絳爲地道,游行其上,此葬地所致也。

謝綽《宋拾遺》曰:桓溫葬姑熟之青山,平墳,不爲封域。于墓旁開檖立碑,故謬其處,令後代不知所在。

《襄陽耆舊傳》曰:峴山南有習家魚池者,習鬱之所作也。郁將亡,敕其兒煥曰:「我葬必近魚池。」煥爲起冢于池之北,去池四十步。

山謙之《丹陽記》曰:晋車騎將軍王舒令其子曰:「甚愛漂陽縣,死則我欲葬焉。」故王死之後,徙縣治今處,而以昔解爲墓。

《續搜神記》曰:干寶字令升,新蔡人。其父有嬖妾,母至妒。寶父葬時,因推著藏中。經十年而母喪,開墓見棺,妾伏棺上,衣服如生。就視猶暖,漸漸有氣息。與歸,經日乃蘇。雲父常與之寢接,恩情如生在家中。

范晏《陰德傳》曰:陳翼字春卿,廬江舒人也。行到縣郭,見道上馬旁有臥疾人。呼翼與語曰:「吾是長安魏公卿,聞廬江樂土,來下。道病困,不能復前。儻可相救?」翼答云︰「家有弊廬,可俱歸乎?」公卿曰:「幸甚!」即扶與俱到家,養視積日。旣困,公卿謂翼曰:「馬上有金千餘餅,素二十匹,可賣殮,餘以相謝。」言絕而亡。翼賣素買衣衾殯殮之,葬埋高敞之地,以金置棺下,不使人知,乘馬去。公卿兄長公見翼乘馬,謂必殺公卿,陰告官收翼,具以狀對。長公迎喪發棺,下得金如數,叩頭謝。以金投其門中,翼送長安還之。

《汝南先賢傳》曰:袁閎字夏甫。延熹末,黨事將作,閎遂散,乃築土室,四周于庭,潜身十八年,終于土室之中。臨卒,敕其子曰:「勿設殯棺衣衾之備也。但著禈衫疏布,單衣幅巾,襯尸于板床之上,五百擊爲藏。」

《會稽典錄》曰:趙曄字長君,山陰人也。少爲縣吏,奉檄迎督郵。曄甚耻之。由是委吏到犍爲,詣博士杜撫,受《韓詩》。撫嘉其精力,盡以其道授之。積二十年不還,家人爲之發喪制服。至撫卒,曄經營葬之,然後歸家。

又曰:張諛字彥承,上虞人也。與同鄉丁孝正相親,葬送過制。諛書難之曰:「吾聞班固善陽孫之省葬,惡始皇之飭終。夫裸以矯世,君子弗爲。若乃據周公之定品,依延州而成事,取中庸以建基,獲美稱于當世,不亦優哉。」

又曰:謝夷吾轉下邳令,預自克死日。如期果卒。敕其子曰:「漢末嘗亂,有發掘露骸之禍。使縣棺下葬,墓不起墳。」

《楚國先賢傳》曰:韓將終,遺言曰:「夫俗奢,示之以儉。儉則節之以禮。曆見前世,送終過制,失之甚也。若曹敬聽吾言,斂以時服,葬以土藏,穿畢便葬。送之以瓦器,慎勿有增益。」

《襄陽耆舊記》曰:襄陽城南邊大道有諸葛女郎墓者,是諸葛仲茂女冢也。年十三四亡,茂婦憐之,不能自遠,故近臣葬之,日日往哭。

又曰:秦頡者,字初起。頡之南陽,過宜城中。一家東向大道,住車視之,曰:「此居處可作冢。」後喪,還至此住處,車不肯前,故吏爲市此宅葬之。今宜城城中大冢,前有二碑是也。

又曰:有亻良子者,家資萬金,而自少小不從父語。父臨亡,意欲葬山上,恐兒不從,到言「葬我著氵諸下、石磧上。」亻良子曰:「我由來不奉教從,今當從此一語。」遂盡散家財作冢,積土繞之,成一洲,長數百步。元康中,始爲水所壞。亻艮子,前漢人也。

譙周《三巴記》曰:巴國有亂,巴國將畢曼子請師于楚。楚人與師。曼子已平巴國,旣而楚遣使請城。曼子曰:「吾誠許子之君矣。持頭往謝楚王,城不可得。」乃自刎,以頭與楚子。楚子嘆曰:「吾得臣若巴曼子,何以城爲?」乃以上卿禮葬曼子頭。巴國葬其身亦然。

《華陽國志》曰:德陽縣有青石祠,山源沃美,有澤原之利。士女多貞孝。車騎將軍鄧芝方之鄧林,有終焉之志。沒,遂葬其山。

《博物志》曰:淡檯子羽渡水而子溺死,人將葬之。滅明曰:「此命也。吾豈與螻蟻爲親、魚鱉爲仇?」於是,遂以水葬之。

又曰:漢滕公夏侯嬰死,公卿送葬。至東郭門外,四馬不行,掊地悲鳴。即掘馬蹄下,得石椁。其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于嗟滕公居此室。」乃葬所地,故謂之馬冢焉。

又曰:河內淇園張公,老而無子,資財累億,求沒入官。死葬園中,于今供祀犧牲。

《永昌郡傳》曰:建寧郡葬夷,置之積薪之上,以火燔之,烟氣正上,則大殺牛羊,共相勞賀作樂。若遇風烟,氣旁邪爾,乃悲哭也。

《豫章記》曰:許子將墓在郡南四里。昔子將以中國大亂,遠來渡江,隨劉繇而卒,藏于昌門里。于時漢興平二年也。吳天紀中,太守吳興沈季白日于廳事上坐,忽然如夢,見一人,著黃單衣、黃巾,稱「汝南羊與許子將求改葬」,因忽不見。即求其喪,不知處所。遂招魂葬之,命文學施遐爲招魂文。

《越地傳》曰:禹井,井者法也。以爲禹葬以度,不煩人衆。

樂資《九州志》曰:渡之鹽官有奉禪山,者始皇過此而美之,死因葬焉。有廟在平地,于今民祠之。

《述征記》曰:荀氏葬在彭城東岸。東岸有一丘,民俗謂之荀氏葬。或云斯則徐偃王葬後倉者也。古徐國宮人娠而生卵,弃之水濱。有犬名後倉,銜而歸,伏而成人,遂爲徐之嗣君。純筋無骨,號曰偃王。偃王躬行仁義,衆國附之,得朱弓之瑞。周穆王命楚滅之。後倉將死,生角,九尾,實黃龍也。

又曰:魚山臨清河,舊屬東阿。東阿王曹植每升此山,有終焉之志。植之所游池沼溝渠悉存,旣葬于山西,有二石柱猶存也。地今割幷城。

鄧德明《南康記》曰:陽道士葬岩石室。元嘉中,道士過世,臨終語弟子等:「可送吾置彼石室,巾褐香爐,此外無所須也。」及其亡日,謹奉遺命。葬經數年,尸猶儼然。葛巾覆之如初,弗朽。後忽不復見。今舟行者過其山渚,尚聞香氣,咸異焉。

解道處《齊記》曰:魏黃初三年,文帝弟燮封濮陽王。臨終顧命「葬近蘧瑗之墓。吾常想其爲人,願托賢哲之靈。」

《扶南傳》曰:頓國人死,或鳥葬,或火葬。鳥葬者,病困便歌舞,送郭外。有烏如鵝,綠色,飛來萬計,啄食都盡,斂骨焚之,沉之于海。此上行,必生。天鳥若不食,自悲傷,乃就火葬,取骨埋之。是次行也。

《鄴中記》曰:石勒陵在襄國城西南三十里,名高陵。不築墻,不種樹,立堂皇五間,安贊圖勒大臣像。又于堂皇東立重樓,虎陵在鄴西北角。旣葬,鄴中便亂。其封域,故未有名域云。尋被掘,凡此二陵皆僞葬。石勒、虎自別于深山。

《風俗通》曰:王喬爲葉令,天下一玉棺于廳事前。令臣吏試入,不動搖。喬曰:「天帝獨欲召我。」沐浴服飾,寢其中,蓋便立覆之。宿昔葬于城東,土自成墳。其夕,縣中牛皆流汗吐舌,人無知之者。

《皇覽》曰:舊漢家之葬:方中百步,穿築爲方域,其中開道,足施六馬,發三河、三輔近郡卒徒十萬數復土。

姚信《士緯》曰:蓋葬于寬平,則恐後世都邑居之;葬于陵野,則恐民人耕稼及之。厚椁大棺,人所爲用下。一寡材木,民人率多發掘以繕其居。千墳萬壙,無不毀者。其惟瓦棺薄葬,斂以時服,依于高丘,徹于深阱,庶乎不辱耳。

《語林》曰:王太保有二兒。喪,一兒欲還舊塋,一兒欲留葬。太保乃垂涕曰:「不忘故鄉,仁也;不戀本土,達也。惟仁與達,吾二子有焉。」

又曰:王武子葬夕,孫子荊哭之甚悲,賓客莫不爲垂涕。哭畢,向靈曰:「卿常好驢鳴,今爲卿作驢鳴。」旣作,體似真聲。賓客莫不大笑。孫聞笑,顧謂曰:「諸君不死,令王武子死。」賓客莫不皆怒。須臾之間,或悲,或笑,或怒。

《世說》曰:阮籍葬母,蒸一肥豚,飲酒二斗,然後臨訣。直言窮矣,都得一號,因吐血良久。

又,鄧粲《晋記》曰:籍母將死,與人圍棋如故。局者求止,籍不肯,留與决。旣而飲酒一二升,舉聲一號,吐血數升也。

又曰:庾文康亡,何揚州臨葬,云︰「埋玉樹著土中,使人情何能已。」文康,庾亮謚也。何揚州者,何充也。

又曰:晋明帝亦解冢宅,聞郭璞爲人葬,後微服往看,因問:「君何以葬龍角?此法當滅族。」主人答云︰「郭景純云︰『此是葬龍耳。不出三年,當致天子』。」明帝復問云︰「爲是出天子耶?」答:「非能出,招致天子耳。《相冢書》曰:『凡葬龍耳,富貴出五侯。葬龍頭,暴得富貴,人不能見。葬龍口,賊子孫。葬龍齒,三年暴死。葬龍咽,死滅門。葬龍腮,必卒死。天子葬高山,諸侯葬連崗,庶人葬平地。』」

應璩《新詩》曰:野田何紛紛,城郭何落落。埋葬嫁娶家,皆是商旅客。喪側食不飽,酒肉紛狼籍。

晋武帝《賜劉廙葬錢詔》曰:故侍中劉廙,以清識明鑒,有聲前代,昔宣皇帝接以師友之恩。廙墓爲盜賊所發,甚用惻然。其子阜素甚清貧,今當殯葬,其給需車銘旌,賜錢給作藏人功。至時,遣使者祭之。

晋《賜王沉葬錢幷地詔》曰:故驃騎將軍王沉,忠允篤誠,執德弘毅。外清方夏,內熙袞職。歷位著稱,厥功茂焉。不幸薨殞,志業未究。今當葬,其賜錢三十萬,葬田一頃。

晋《賜傅嘏夫人鮑葬錢詔》曰:故太常傅嘏,昔以令德賢才,爲先帝所接。登龍之際,有翼贊盡忠之勛。早代殯沒,不終功業。每念其遺績,常存于心。今嘏夫人鮑當葬,賜錢十萬,給作藏人功。嘏墓開,祭以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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