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術部十一 太平御覽
卷七百三十一.方術部十二
方術部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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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曰:高祖生長安,紫氣沖庭,神光照室,體有三乳,左腋下有紫志如龍。初有善相者史良言於高祖曰:「公骨法非常,必為人主。至於命也,非所敢知。」久之,史良復遇高祖,乃大驚曰:「骨法如舊,年壽之相頓異昔時。勿忘鄙言,願深自愛。」高祖心益自負。

又曰:隋尚食奉御郭弘道,字大寶,弘農華陰人也。性寬厚如愚而內敏。仕隋,曆通事舍人、滄州長史。煬帝時,徵為奉御。時高祖為殿內少監,深善之,亟相往來,情契愈暱。弘道善相,因言曰:「公天中伏犀,下相接於眉,此非人臣之相,願深自愛。」高祖取弘道銀盆,置之於地,引弓射之,謂弘道曰:「向言有驗,當一發中之。」既發,應弦而中。弘道曰:「願公事驗之後賜償金盆。」高祖大悅。

又曰:太宗年四歲時,忽有書生自言善相,詣高祖門曰:「公是貴人,有大貴子。」因目太宗曰:「龍鳳之姿,天日之表也。公之貴以此兒,後必由之而創功業,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高祖聞其言甚懼,及書生辭出,使人捕,欲煞之以滅口,而不知所在。高祖以為神,陰彩濟世安民之義,遂以名焉。

又曰:乙弗弘禮,貝州高唐人也。隋煬帝居藩,召令相己。弘禮跪而賀曰:「大王骨法非常,必為萬乘之主,誠願誡之在德。」煬帝即位,召天下道術人,置坊以居之,仍令弘禮統攝。帝見海內漸亂,玄象錯謬,內懷憂恐,嘗謂弘禮曰:「卿昔相朕,其言己驗。且占相道術,朕頗自知。卿更相朕,終當奈何?」弘禮逡巡不敢答,帝迫之曰:「卿言與朕朮不同,罪當死。」弘禮曰:「臣本觀相書,凡人之相有類於陛下者,不得善終。臣聞聖人不相,故知凡聖不同耳。」自是帝常遣人監之,不得與人交言。

又曰:則天初在襁褓,袁天綱來弟中,謂其母氏曰:「惟夫人骨法,必生貴子。」乃召諸子令天綱相之,見元慶、元爽,曰:「此二子皆保家之主,官可至三品。」見韓國夫人,曰:「此女亦大貴,然不利其夫。」乳母時閉打天,衣男子之服,天綱曰:「此郎君子,神形爽徹,不易可知,試令行看。」於是步於床前,仍令舉目,天綱大驚曰:「龍睛鳳頸,貴人之極也。」更轉側視之,曰:「若是女,後當為天下之主也。」

又曰:乙弗弘禮善占相。初,泗州刺史薛大鼎隋時嘗坐事,沒為奴。貞觀初,與數人詣弘禮。次至大鼎,曰:「君奴也。欲何所相?」咸曰:「何以知之?」弘禮曰:「觀其頭目,貞是賊人,但不知余處何如耳?」大鼎有慚色,乃解衣視之。弘禮曰:「看面不異前言,占君自腰己下,當為方岳之任。」其占相皆此類也。貞觀末卒焉。

又曰:袁天綱,成都人也。尤工相朮,以大業元年至洛陽。時杜淹、王珪、韋挺就之相,天綱謂淹曰:「公蘭台成就,學堂寬博,必得親糾察之官,以文藻見知。」謂王曰:「公三亭成就,天地相臨,從今十年已外,必得五品要職。」謂韋曰:「公面似大獸之面,交友極誠,必得士友攜接,初為武職。」復語淹等:「二十年外,終恐三賢同被責黜,暫去即還。」淹尋遷侍御史,武德中為天策府兵曹文學館學士。王珪為太子中允。韋挺隋末與隱太子友善,後太子引以為率。至武德六年,俱配流州。淹等至益州,見天綱曰:「袁公洛邑之言則信矣,未知今日之後何如?」天綱曰:「公等骨法大勝往時,終當俱授榮貴。」至九年,被召入京,共造天綱。天綱謂杜公曰:「當即得三品要職,年壽非天綱所知。王、韋兩公在後,當得三品官,兼有年壽,然晚途皆不稱愜,韋公尤甚。」淹至京,拜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王珪尋授侍中,出為同州刺史。韋挺曆御史大夫,太常卿,貶授象州刺史。皆如天綱之言,大業末,竇軌客游德陽,嘗求問天綱,天綱謂曰:「君額上伏犀,貫玉枕,輔角又成,必於梁益州大樹功業。」武德初,軌為益州行台僕射,引天綱深禮之,天綱又謂軌曰:「骨法成就,不異往時之言。然目氣赤脈貫瞳子,語則赤氣浮面。如為將軍,恐多煞人,願深自戒慎。」武德九年,軌坐事被徵,將赴京,謂天綱曰:「更得何官?」曰:「面上家人坐仍未見動,輔角右畔光澤更有喜詩。至京必承恩還來此任。」其年,果重授益州都督。貞觀八年,太宗聞其名,召至九成宮。時中書舍人岑文本令視之,天綱曰:「舍人學堂成就,眉覆過目,文才振於海內。頭又生角,猶未大成。若得三品,恐是損壽之徵。」文本官至中書令,尋卒,其年。侍御史張行成、馬周同問天綱,天綱曰:「馬侍御伏犀貫腦,兼有玉枕文,背如負物,當富貴不可言。近古已來,君臣道合,罕有如公者。公面色赤,命門色暗,耳後骨不起,耳無根,只恐非壽者。」周后位至中書令兼吏部尚書,年四十八卒。謂行成曰:「公五岳四瀆成就,下亭丰滿。得官雖晚,終居宰輔之地。」行成後至尚書右僕射。天綱相人所中,皆此類也。申國公高士廉嘗謂曰:「君更作何官?」天綱曰:「自知相命今年四月盡矣。」果至是月而卒。

又曰:劉仁軌初為陳倉尉,相工袁天綱謂曰:「君相當位鄰台輔,年將九十。」後果如其言。

又曰:張憬藏,許州長社人。少工相朮,與袁天綱齊名。太子詹事蔣儼年少時常遇憬藏,因問祿命。憬藏曰:「公從今二年當得東宮掌兵之官,秩未終而免職。免職之後,厄在三尺土下。又經六年,據此合是死徵,然後當享富貴,名位俱盛。即又不合中夭,至六十一歲為蒲州刺史,十月三十日午時祿絕。」儼後皆如其言。嘗奉使往高麗,被莫離支困於地窖中,經六年然後得歸。及在蒲州,年六十一矣。至期,召人吏及妻子,與之告別云:「當死。」俄而有敕許令致仕左僕射。劉仁軌微時,常與鄉人靖思賢各齎絹贈憬藏以問官祿。憬藏謂仁軌曰:「公居五品要官,雖暫解黜,終當位極人臣。」仁軌後自給事中坐事,令白衣海東效力。固辭思賢之贈,曰:「公當孤獨客死。」及仁軌為僕射,思賢尚存,謂人曰:「張憬藏相劉僕射則妙矣。吾今己有三子,田宅自如,豈其言亦有不中也?」俄而三子相次而死,盡貨田宅,寄死於所親園內。憬藏相人之妙,皆此類。竟不仕,壽終。

又曰:高智周之少也,與來濟、郝處俊、孫處約同游,寓幼娠州,江都人石仲覽傾產以待之。嘗引相工視濟等,相工曰:「四人皆宰相也。而石氏不及見焉。然來早貴而末途屯躓,高晚達而最為壽考。夫速登者易顛,徐進者少患,天之道也。」仲覽貞觀末為兵部郎中,卒後濟等乃貴,皆如相工所言。

又曰:金梁鳳,不知何許人也。天寶十三載客於河西,善相人,又言玄象。時哥舒翰為節度使,詔入京師。斐冕為祠部郎中,知河西留後左武威。梁鳳謂冕曰:「玄象有變,半年間有兵起,郎中此時當得中丞,不拜中丞即得宰相,不離天子左右,大富貴。冕曰:「公乃狂言,冕何至此?」梁鳳曰:「有一日向東京,一日入蜀川,一日來朔方,此時公得相。」冕懼其言,深謝絕之。其後安祿山反,南犯洛陽,僭稱偽位。哥舒翰東守潼關累月,奏冕為御史中丞,追赴京。冕又詰曰:「事驗矣。」冕又問三日之兆,梁鳳曰:「東京日即自磨滅,蜀川日亦不能久,此間日何轉分明?不可說。」冕志之。即潼關失守,玄宗幸蜀。肅宗北如靈武,冕為之,勸成策立,改元為至德。。元年,冕果為中書侍郎平章事。冕奏之肅宗,召拜都水使者。梁鳳在河隴,謂呂曰:「判官骨相亦合得宰相,須得一大驚怖即得。」後至驛,責讓驛長榜之,驛吏武將,性粗猛,持弓矢突入射,再發,几中面,逾牆得免。以報梁鳳,梁鳳曰:「此必入相。」逾年,以黃門侍郎知政事。梁鳳在鳳翔,李揆、盧允二人同見之,俱素服,自稱選人。梁鳳謂之曰:「公等并至清望官,那得云無官。」揆、允以實對,梁鳳遣二人行,謂揆曰:「公從舍人即入相,一年內事。」謂允曰:「公好即是吏部郎中。」及克復兩京,揆自中書舍人知吏部侍郎事,入為中書侍郎平章事,乃以允為吏部郎中。其驗多此類。佯聾自以晦。後冕為右僕射兼御史大夫,成都尹劍南節度使有進止令,將梁鳳行。后病卒。

《後周史》曰:周玄豹者,本鄴人,少為僧。其師有知人之鑒,從游十餘年,苦辛無憚。師知其可教,遂傳其秘旨。既長,還歸俗。盧程寄褐嘗游於燕,與同志二人謁焉。玄豹退謂鄉人張殷袞曰:「適二君子明年花發,俱為故人。惟彼道士他年甚貴。」來歲,二子果零落於趙魏間。又二十年,程登庸於鄴下。

《周書》曰:師曠見太子晉曰:「汝聲輕浮,汝色赤火,色不壽。」王子曰:「後三年上賓於帝所,汝慎毋言,殃將及汝。」師曠歸,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孔叢子》曰:魏安釐王問子順曰:「馬回之為人雖少文,鯁亮直,有丈夫大節也。吾欲以為相,可乎?」答曰:「知臣莫若君,何有不可?」至於亮直之節,臣未明也。聞諸孫卿,其為人也,長目而豕視者,必體方而心員。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臣見回,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果詐得罪。

《金樓子》曰:宣修容善許負之朮,曾正會登樓,還語人曰:「太尉今年必當不濟。」時靜惠王尚康勝,或以為不然,曰:「行步向前,氣韻殊下。若其不爾,不復言相。」至其年末,靜惠王薨。及昭明入朝,又云:「必無詞立之相。」俄而,昭明薨。

《孫卿子》曰: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世之梁有唐舉,相人形狀顏色,而知其吉凶。世俗稱之。故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朮。形不勝心,心不勝朮。朮正而心從之,則形相雖惡而心朮善。無害為君子也;形相雖善而心朮惡,無害為小人也。

《符子》曰:楚成王生太子商臣,乃召楚之善相者相之。楚巫相之己,而言於楚王曰:「子吉矣,而王不吉。臣聞鴟梟者,食母而飛。非其子之不吉,但其母為之災。今太子非子之不吉,但其王為之災耳。」楚王怒而煞之。

《論衡》曰:世人固有身瘠而志立,體小而名高者,於聖則否。是以堯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參漏,文王四乳。然則世亦有四乳者,此則駑馬一毛似驥耳。

又曰:宋臣有公孫呂者,長七尺,面長三尺,廣三寸,名震天下。若此之狀,蓋遠代而求,非一世之異也。使形殊於外,道合其中,名震天下,不亦宜乎?語云:「無愛而戚,憂必及之;無慶而歡,樂必還之。」此心有先動而神有先知,則色有先見也。故扁鵲見桓公,知其將亡,申叔見巫臣,知其竊妻而逃也。荀子以為,天不知人事邪?則周公有風雷之災,宋景有三次之福。知人事乎?則楚昭有弗之應,邾文無延期之報。由是言之,則天道之與相占,可知而疑,不可而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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