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五百二十九

卷之五百二十八 太平御覽 卷之五百二十九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五百三十

太平御覽卷第五百二十九

禮儀部八

   五祀  四望  髙禖  禱祈

     五祀

禮記𥙊法曰王爲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

國行曰太厲曰戸曰竈諸侯爲國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

曰國門曰國行曰公厲大夫立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適

士立二祀曰門曰行庶人立一祀或立戸或立竈鄭玄注曰五祀

門户中霤也此皆小神居人之間司察小神也

又月令曰孟春其祀戸孟夏其祀竈季夏其祀中霤孟秋

其祀門孟冬 其祀行餘𠮷𠮷禮門

白虎通曰何謂五祀者門户竈井中霤也

又曰曲禮下記云天子𥙊天地四方山川五祀歳遍諸侯

方伯祀山川𥙊五祀歳遍士𥙊其先凡祀有廢之莫敢舉

也有舉之莫敢廢也非所當𥙊而𥙊之名爲淫祀無福𥙊

五祀所以歳遍何愼五行也

五經異義曰大戴說禮器云竈者老婦之𥙊許君按月令

孟夏之月其祀竈五祀之神王者所𥙊非老婦也鄭𤣥曰

竈神祝融是老婦

又曰王爲羣姓立七祀一曰司命主督察人命也二曰中

霤王宫室居處也三曰門四曰戸主岀入五曰國行主道路

也六曰大厲主殺也七曰竈主飲食也

漢書議曰祠五祀謂五行金木水火土也木正曰勾芒火

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𤣥SKchar土正曰后土皆古賢

能治成五行有功者也主其神祀之

魏名臣奏曰𥘿静議云𥙊法七祀有國行今月令謂行爲

井是以俗廢行而祀井武帝始定天下興復舊祀造𥙊祀

門戸井竈中霤文帝稱詔靜按凡諸祠祀所以尊敬神靈

不冝稱詔髙堂隆議曰國中霤門井竈多不遍唯祀在者

故曰𥙊五祀在於廟今毎門户輒𥙊之自漢以來非舊典

也𥙊井自漢從水𩔖不列五祀冝除井祀行世夲曰徴作

禓五祀徴者殷王八世孫也禓者強死男也謂時難索宣駈疫逐強死鬼也五者謂門户及井竈中霤也

傳𤣥五祀議曰禮大記云室中央中霤謂四霤之中也𥙊

於漏井盖失之矣七祀之文皆云祀行而無井𥙊竈而不

𥙊井於事則闕夫設祀者非唯報功而巳亦神道設教使

民慎之幽SKchar也臣以爲帝之都城冝𥙊一門正宫一門正

室一户井竈中霤亦各擇其一正者𥙊之

     四望

尚書舜典曰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在璿璣玉衡以齊七

政肆𩔖于上帝禋于六宗望於山川遍于群神歳二月東

廵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覲東后孔安國曰望秩于山川者以尊

卑𥙊之也五岳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小者或卿大夫伯子男

周禮春官上曰大宗伯之職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

四望五嶽四鎮四瀆也

又春官曰小宗伯之職掌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𩔖亦如

兆爲壇之營城

又春官上典瑞曰掌玉瑞玉器之藏四珪有邸以祀天旅

上帝兩珪有邸以祀地旅四望

又春官下大司樂曰春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禮四望

公羊傳僖下曰夏四月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三望者

何望𥙊也則SKchar爲𥙊𥙊㤗山河海山川有能潤于百里者

天子秩而𥙊之比皆助天氣成功故𥙊天及之

五經通義曰王者所以因郊𥙊日月星辰風伯雨師山川

何以爲皆有功於民故𥙊之也皆天地之别神從官也縁

天地之意亦欲及之故歳一𥙊之禮日於南門外禮月四

瀆於北門外禮山川丘陵西門外𥙊風伯雨師於東門外各

即其位也以是明之其𥙊之柰何乎曰𥙊日者懸𥙊月者

毀𥙊風者明𥙊雨者布䟽𥙊山川者沉各象其貌也

三輔黄圖曰宰衡王葬奏曰冬至使有司𥙊天神於南郊

髙祖配而望羣陽夏至使有司𥙊地祇於北郊髙后配而

望羣隂

隋書志曰梁朱异議鄭衆云四望謂日月星海鄭玄云謂

五岳四瀆㝷二鄭之說牙有不同竊以望是不即之名凢

厥遥𥙊皆有斯目豈容局於星海拘於海瀆請今天司有

𨵿水旱之義爰有四海名山大川能興雲致雨一皆備𥙊

     髙禖

禮記月令曰仲春𤣥鳥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髙禖天子親

徃后妃率九嬪御乃醴天子所御帶以弓韣授以弓矢立

於髙禖之前蔡邕章句曰髙禖祀名也髙猶尊也禖者所以祈子孫之祀也天子所御謂后妃以下主

妾御者韣弓衣也祝以髙禖之命飲以醴酒帶以弓衣尚使得男者也鄭𤣥注曰𤣥鳥遺𡖉娀簡狄吞之生𢍆後以

爲禖官嘉祥而立祀也

漢書曰太子據立爲皇太子𥘉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

喜爲立禖張晏曰禖求子禖神使東方朔枚皐作禖祝

續漢書曰仲春之月立髙禖祀於城南禮以特牲

五經異義曰王者一歳七𥙊天地仲春后妃郊禖禖亦𥙊

天也

五經要義曰契母簡狄以𤣥鳥至之日祀於髙禖而生𢍆

髙禖者盖先王所以祈子孫之祀也玄鳥感陽而至集人

棟宇有孳乳之祥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

五經異義曰鄭記曰𤣥鳥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髙禖注曰

髙辛氏世娀簡狄吞鷰子而生契後王以爲禖官嘉祥其

祀焉王權問曰以注言之先啇之時未有髙禖生民詩曰

克禋克祀以祓無子傳以爲古者必以郊禖焉姜嫄禋祀

上帝而生稷是則郊禖之祀非以生契之後立也譙喬荅

曰先啇之時自必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盖亦以𤣥

鳥至之日然其所禋乃於上帝娀簡狄吞乙子之後王以

爲禖官嘉祥祀之以配帝謂之髙禖

晉束晳髙禖壇石議曰元康六年髙禖壇上石破爲二叚

詔書問置此石來幾時岀何經典今應復不愽士議禮無

髙禖置石之文未知造設所由旣巳毀破無可改造設髙

辛氏有簡狄吞𡖉之祥今此石有吞𡖉之象盖俗說所爲

而史籍無記可但收聚復於舊處而巳太常以爲吞𡖉之

言盖是逸俗之失義因今毀破便冝廢除下四府愽士議

賊曹屬束晢議夫未詳其置之故而欲必其可除之理理

不可然按郊祀志𥘿漢不祀髙禖漢武帝五子傳武帝晚

得太子始爲立禖其事未之能審

許慎五經異說云山陽民𥙊皆以石爲主然則石之爲主

由來尚矣其此象矣而𥙊禮龜䇿𥙊器弊則埋之而改置

新石今破則冝埋而更造不冝遂廢収集破石積之故處

於禮無依於事不肅思所未安也時公卿從太常所處此

議不用其後得髙堂隆故事魏青龍中造立此禮詔書更

鐫石令如舊置髙禖壇上埋破石入地一丈

隋書禮志曰梁太廟北門内道西有石文如竹葉小屋覆

之宋元嘉中脩廟所得陸澄以爲孝武時郊禖之石然則

江左亦有此禮矣後齊髙禖爲壇於南郊傍廣輪二十六

尺髙九尺四陛三壇

    禱祈

周書曰四月孟夏王𥘉祈禱于宗乃甞麥于廟

毛詩甫田曰琴瑟擊鼔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戒我稷𮮐

以榖我士女

又生民行葦曰曽孫唯主酒醴維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者

又臣工噫嘻曰春夏祈榖於上帝也祈猶禱求

周禮春官上小宗伯曰小宗伯掌大災乃執事禱祠于上

下神祇

又春官下太祝掌六祝之辭以事鬼神祈福祥求永貞

馬融傳曰神天神鬼鬼祇地祇也

禮記月令曰孟春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糓于上帝

左傳襄上曰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

又定上曰魯昭公岀故季平子禱于煬公九月立煬宫

逐君懼而請禱於煬公昭公死於外自以爲獲福故立其宫

又哀上曰衛太子禱曰曽子蒯瞶敢昭告皇祖文王周文王皇

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勝鄭聲公名釋君助臣爲從於亂晉午

在難午晉定公名不能治亂使鞅討之鞅趙簡子各

論語八佾曰王孫賈問曰興其媚於奥寕媚於竈何謂也

王孫賈自周出仕於衛也宗廟及五祀之神皆𥙊於奥室西南隅謂之奥子曰不然獲罪於天

無所禱也明當媚其尊者夫竈者老婦之𥙊

又述而曰子疾病子路請禱禱謝過鬼子曰有諸觀子路曉禱禮否

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于上下神祇誄天神之辭也子曰丘之

禱乆矣孔子自知無過謝

五經異義曰禮𥙊法云天子有祧逺廟曰祧將祧而去之

故曰祧去祧曰壇去壇曰墠皆藏於祖廟有事則禱無事

則止

說文曰告事求福爲禱

漢書曰文帝曰昔先王逺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今

吾聞祠官祝𨤲如淳曰𨤲福皆於朕躬不爲百姓夫以朕之不

德而專饗獨美其福百姓不與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

致祀無有所祈

東觀漢記曰鄧太后甞體不安左右憂惶至令禱祠願以

人爲代太后聞之即譴怒勑掖庭令以下何故乃有此不

祥之言左右咸流涕歎太后臨大病不自頋而念兆民後

病瘳豈非天地之應與

晉中興書曰大旱經乆太興四年四月始雨有奏應報賽

宗廟山川中宗詔曰祈廟云報賽非奉尊上辭也吾意有

疑以爲舊山川有許報故雨賽非大事不應告廟臣子無

要君之道黷𥙊稱賽於禮有違

唐書曰憲宗謂宰臣曰穰災祈福之說其事信否李藩對

曰臣竊觀自古聖逹皆不禱祠故楚昭王有疾卜者謂河

爲崇昭王以河不在楚非所獲罪孔子以爲知天道仲

尼疾病門人子路請禱仲尼以爲神道助順繫於所行巳

旣全徳無愧屋漏故荅子路云丘之禱乆矣書云惠迪𠮷

從逆凶言順道則𠮷從逆則凶詩云自求多福則禍福之來

感應行事(⿱艹石)苟爲非道則何福可求是以漢文帝毎有𥙊

祀使有司敬而不祈其見超然可謂盛德若使神明無知

則安能降福必其有知則私巳求媚之事君子尚不可恱

也况於明神乎由此言之則履信思順自天祐之茍異於

此實難致福故堯舜之務唯在脩巳以安百姓管仲云義

於人者和於神蓋以人爲神主故但務安人而巳虢公求

神以致危亡王莽妄祈以速漢兵古今明誡書傳所紀望

陛下毎以漢文孔子之意爲凖則百福具臻矣上深嘉美

又曰文宗開成中以乆旱分命郡官偏祠祈禱於紫宸殿

對宰臣憂形於色宰臣以星官所奏天時當爾乞不過勞

聖慮上懔然改容曰朕爲天下主無徳及人致此災旱今

又謫見于上(⿱艹石)三日不雨當退歸南位更選賢明以主天下

宰臣嗚咽流涕各請罪乞免相位是夜澍雨大洽

又曰孔戣爲廣州刺史先是准詔禱南海神多令從事代

戣必自越風波而徃韓愈爲潮州作詩美之

華陽國志曰梁輔爲郡五官時天大旱請雨不降輔出禱

乃積薪祝神曰二日不雨則欲自焚謝罪百姓言終而雨

長沙郡𦒿舊傳曰祝良爲洛陽令時亢旱天子祈不得良

乃曝身階庭告誠引罪自晨至中紫雲沓起甘雨登降民

爲之歌曰天乆不雨烝民失所天王自出祝令特苦精符

感應滂沲而下

列仙傳曰歴陽有彭祖仙室前丗云禱請風雨莫不輙應

常有兩虎在祠左右今日祠訖即有虎迹

異苑曰晉簡文旣廢丗子道生次子郁又早卒而未有息

嗣濮陽令在弟前禱至三更鬱有黄氣自西南來逆室

前爾夜幸李太后而生孝武皇帝

韓子曰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

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

吕氏春秋曰昔殷湯剋夏而天下大旱五年不収湯乃以

身禱於桑林曰余一人有罪無及萬方萬方有罪在子一人

無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傷民之命於是剪其髮麗

其手自以爲牲用祈福於上帝民恱雨乃大至

淮南子曰聖人者不恥身賤而媿道之不行不憂命之短

而憂百姓之窮也是故禹爲水以身解於陽肝之河湯爲

旱以身禱於桑林之下聖人之憂民如此其明也




太平御覽卷第五百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