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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紀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九

卷第十八 後漢紀 卷第十九
晉 袁宏 撰 景無錫孫氏小綠天藏明翻宋本
卷第二十

後漢孝順皇帝紀卷第十九   𡊮宏

四年春三月乙亥京師地震初上之立閹官之力也

由是寵之始專政事爭執權勢中常侍張逹等乃䜛

中常侍曹騰孟賁與將軍商召諸王子請收之上曰

將軍父子我所親必是共嫉之耳乃誅逹等辭及在

位大臣商上表曰春秋之義功在元帥罪在首惡賞

僭溢刑不滛濫五帝三王所以致康乂也竊聞考

故中常侍張逹等語多所及大臣大獄一起無辜者

衆非所以逹和氣平政化也宜早決竟以息逮捕之

煩上從之二月以商少子虎賁中郞將不疑爲歩兵

校尉商上書曰不疑童孺猥處成人之位是以寢不

安席食不甘味昔者晏平仲辭鄁殿以守其富公儀

休不愛魚食以定其位臣雖不才亦願固福禄於聖

世故敢布腹心觸罪歸誠上許之以不疑爲侍中奉

車都尉商疾邊吏失和使羌戎不靜并州刺史來機

凉州刺史劉康當之官商親喻之曰戎狄荒服蠻夷

要服言其荒忽無常統領之道亦無常法臨事制官

略依其俗二君皆表素疾惡欲分眀白黒孔子曰人

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況戎狄乎宜防其大惡忍其

小過機康不從羌戎擾動機康皆坐事徴夏四月戊

午賜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鰥寡篤癃不能自存者人

粟五斛貞婦帛人三匹九十已上人二匹是時良二

千石初有任峻蘇章後有陳𤦺吳祐第五訪之徒海

内稱之峻字叔髙渤海蓨人也爲劇令洛陽自王奐

之後連詔三公特選皆不稱職峻以公能召拜選文

武吏各盡其用發剔姦盗不得旋踵民間皆畏之斷

獄歲不過數十人其威禁猛於王奐而文理政教不

如也後爲太山太守蘇章字孺父京兆茂陵人也爲

兾州刺史勤䘏百姓摧破豪俠坐免歸養高於鄕里

時天下不治民多悲苦論者日夜稱章朝廷遂不能

復用之陳𤦺字公魯陳留人也爲徐州刺史時有盗

賊與吏士同寒苦爭爲用後遷琅邪相天大旱用功

曹伏禹之言條前相所賊殺無辜齋戒設壇而祭之

數日天下大雨第五訪字仲謀京兆人也初爲新都

令恩化大行二年之間鄰縣歸之戶口十倍遷張掖

太守民飢米石數千訪開倉廩賑之不待上詔謂SKchar

吏曰民命在溝壑太守權以救之由此一郡得全朝

廷降璽書嘉之旣而從輕𮪍循行田畆勸民耕農其

年穀石百錢後爲南陽太守護羌烏桓校尉邊境伏

其威信

五年春二月戊申京師地震夏四月南單于冦河西

天子聞以恩信喻而降之單于脫帽辟帳謝罪中郞

將陳龜以單于無足可効迫切令自殺龜下獄五月

己丑晦日有蝕之秋七月羌冦金城及三輔將遣西

師謀元師僉曰講羌校尉馬賢大將軍梁商曰賢本

西方斗筲之子雖有割雞之効然齒以老矣不如太

中大夫宋漢不從丁丑赦死罪以下及亡命贖罪各

有差八月以弘農太守賢爲征西將軍稽久不進馬

融知其將敗上䟽乞自効曰今雜種諸羌轉相鈔盗

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黨而馬賢等處處留

滯羌胡百里望塵千里聽聲飲酒高會不以爲慮坐

食榖米未聞所擊臣竊惑之夫事不復校而可收名

獲實斯乃征討者之私便非國家之公利也臣聽輿

人之頌云賢欲目前受降使譁聲東聞且懼士卒將

不堪命有高克潰叛之變也臣又聞吳起爲將暑不

張蓋寒不披裘戎事不邇女器今賢野次垂幕珍肴

雜遝兒子侍妾事與古反臣兄弟受恩誠私憤悒鈆

錫之刃以効一割之用臣願請兵五千𦆵加部隊之

號庶自率勵與之齊勇昔毛遂願處囊中趙之厮養

欲燕初爲衆𥬇後效其功臣託儒者不便武職猥陳

此言訪之羣司知當受虚誕之辜唯加裁省不聽融

字季長援兄子嚴之子也兄續博覽古今同郡班固

著漢書篇其七表及天文志有録無書續盡踵而成

之融少篤學多所通覽大將軍鄧隲聞其才學召爲

舍人非其好也避地至涼州會羌戎擾攘邊穀踴貴

困厄甚乃歎曰古人有言左手據天下圖右手刎其

喉愚夫不爲也何則生貴於天下今以咫尺之耻而

䘮千金之軀非老莊之意也乃還應隲命轉爲中郎

校書東觀十餘年窮覽典籍稍遷尚書南郡太守坐

事髠徙朔方遇赦還爲議郞融美才貌解音聲學不

師受皆爲之訓詁弟子自遠方來受業者常千餘人

融外戚家雖好儒術而服飾甚麗坐絳紗帳侍婢數

十聲妓不乏於前弟子以次相授鮮有覩其面者十

一月遣匈奴中郞將將兵討南匈奴叛者斬首二千

餘級叛者乞降是時朝政多僻競崇侈靡侍中張衡

上書曰臣伏惟陛下宣哲克明繼體承天中遭傾覆

之變以應濳龍之德及乗雲高濟盤桓天位誠所謂

將隆大任必先倥偬之也親履艱難猶知物情故能

一貫萬機無所疑惑宜獲神祗之應受黎庶之譽而

隂陽未知災𤯝屢見天道幽遠成敗易覩近世鄭蔡

江樊周廣王聖皆爲効矣恭儉畏忌必蒙社祉奢淫

謟慢鮮不夷戮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夫情勝其性

流遁忘返豈惟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賢不能思義

故過結罪成向使能瞻前顧後援鏡自戒則何䧟於

凶患乎貴寵之臣衆所屬仰其有僭尤上下知之襃

美誡惡有心皆同故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禍孳

頃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則洪範所謂僭恒陽(⿱艹石)

懼羣臣奢泰昬迷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徴又前年

京都地震土裂土裂者威分地震者民擾也君以靜

唱臣以動和威自上出不趣於下禮之正也竊懼君

有厭倦制不專己恩不忍割與衆共威威不可分德

不可共洪範曰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干而家凶

干而國天監孔明雖疏不失災異示人前後數矣未

見所革以復徃悔自非聖人不能無過願陛下思惟

所見稽古率舊勿令刑德大柄不由天斷懲忿窒欲

事依禮制禮制修奢僭息事合宜則無凶咎然後神

聖允塞災沴不至矣衡雅


         劉向父子領校祕書閱定九

流復無䜟書䜟書出於哀平之際皆虚僞之徒以矯

世取容不可信也衡乃上書其陳䜟不可用衡字平

子南陽鄂人也和帝世爲尚書郞是時承平日久天

下奢泰自王公至于庶人莫不逾制故衡作二京賦

諷焉衡精微有文思善於天文隂陽之數由是遷太

史令衡作地動儀以銅爲器圎徑八尺形似酒樽合

蓋充降飾以山龜鳥獸樽中有都柱旁行八道施關

發機外有八方兆龍首銜銅九蟾蜍承之其牙機巧

制皆隱樽中張訖覆之以蓋周密無際(⿱艹石)一體焉地

動摇樽所從來龍機發則吐九蟾蜍張口受之九聲

振揚同者覺知即省龍機其餘七首不發則知地震

所起從來也合契(⿱艹石)神自此之後地動史官注記記

所從方起來觀之者莫不服其竒又作渾天儀衡深

歎楊雄太玄經謂崔瑗曰觀太玄經知子雲殆盡隂

陽之數也非特記傳之屬實與五經相擬漢得天下

二百歲之書也所以作者之數必顯一世常然之符

也太玄四百歲其興乎竭己之精思以揆其義更使

人難論隂陽之事久之出爲河間相衡所著述皆傳

於世九月太尉王龔以疾罷初龔患宦官之亂上疏

言其罪宜罷遺逐之宦官乃使客作飛章欲䧟龔以

罪詔太尉龔亟自實從事中郞李固說大將軍梁商

曰王公束脩勵節而受䜛佞之患夫三公尊重舊典

不有大罪不至輕問也王公沈靜内明(⿱艹石)有他變朝

廷獲害忠良之名語曰善人在患飯不及飡宜救其

艱商從之由是得免龔字伯宗山陽高平人安帝時

爲司隷校尉京邑肅然有高明於天下初龔夫人卒

龔與諸子並扶杖行服是時山陽太守薛勤䘮妻不

哭將殯臨之曰幸不爲夭復何恨哉議者兩譏焉

六年春正月丙子征西將軍馬賢討羌到射姑山𢌞

三月庚午司空郭䖍久病䇿罷丙午太僕趙誡爲司

空秋八月丙午大將軍梁商薨初商會於洛水請從

事中郞周舉舉稱疾不行商親眤皆會焉倡樂旣畢

終以薤露之歌坐中皆流涕舉聞而歎曰此所謂哀

樂失時非其所也懼將有禍俄商疾困移歸舊第勑

兾不疑曰吾以無德受恩深厚生補益朝廷死必耗

費帑藏衣食飲含玉神珠物無益朽骨但增塵埃我

生平所不願雖有聖人神制亦有權時之宜方今邊

境未寧盗賊未息朝廷用度常(⿱艹石)不足氣絕之後便

歛以時服殯已便關關必便葬上無損於國下從我

本意孝子善述人之志忠臣毎事依先公必從吾言

使魂神有知無恨於黃泉兾不疑欲奉行朝廷不聽

車駕親臨謚曰忠侯以河南尹兾爲將軍不疑爲河

南尹九月羌冦武威辛亥晦日有蝕之冬十一月行

車騎將軍執金吾張喬兵屯三輔

漢安元年春正月癸巳大赦天下二月丙辰詔大將

軍公卿舉賢良方正探𧷤索隱者各一人夏六月以

匈奴立義王兜樓儲爲南單于立於京師公卿備位

使大鴻臚授印綬引上殿賞賜閼氏以下各有差初

商病篤上親臨幸問以遺言商對曰人之將死其言

也善臣從事中郞將周舉淸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

上拜舉諫議大夫及是之時連有變異上思商言召

舉於顯親殿問之舉對曰陛下初即位遵修舊典逺

近肅然頃年以來稍違於前朝多寵幸禄不原德府

藏空匱有瓦解之心觀天察人方古凖今誠可危懼

書曰僭恒陽(⿱艹石)僭差無度則言不從而下不治陽

無以制則上擾下竭宜密嚴勑州郡察強豪大姦以

時擒討於是下不循法盗賊並起殺長吏二千石橫

行州郡不能禁歸罪刺史二千石上乃召舉與羣議

遣八使秋八月遣光禄大夫張綱侍中杜喬等八人

持節循行天下表賢良顯忠勤貪汙有罪者雖刺史

輒收以聞喬等奉命而行唯綱獨埋車輪於都亭不

動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遂上書曰大將軍梁兾河

南尹不疑𫎇外戚之援荷過厚之恩以蒭蕘之姿居

阿保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贊日月而專爲封豕長

虵肆其貪饕甘心貨賄縱恣無厭多結謟䛕以害忠

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謹條其無君之心

一十五事於左皆忠臣之所切齒也書奏京都振竦

時皇后内寵方盛兾兄弟權重於主諸梁姻族冠冕

盈朝上雖信綱言然卒不罪兾侍中杜喬奏免陳留

太守梁讓濟陽太守汜宫濟北太守崔瑗贓罪狼籍

梁氏親黨也薦泰山太守李固在郡忠能徵固爲將

作大匠固亦方直不撓好推賢士上疏曰臣聞氣之

淸者爲精人之淸者爲賢治身者以積精爲寳治國

者以積賢爲道昔秦欲謀楚遣使觀寳楚王乃列其

賢臣以爲國寳秦使懼之遂爲寢兵魏文侯師子夏

友田子方軾段干木之閭羣俊競至名過齊桓斯誠

積賢之符効也陛下撥亂龍飛初登大位聘南陽樊

英徵江夏黃瓊廣漢楊厚會稽賀純策書嗟歎待以

優位是以巖穴幽人肥遁之士莫不彈冠振衣樂爲

時用四海歡然歸服聖德自頃以來漸更陵遲諸侍

中皆膏梁之餘勢家子弟無𪧐德名儒可顧問者愚

以爲瓊等久處郞署已且十年誠恨陛下隆崇於始

而棄之於末也光禄大夫周舉侍中杜喬深沉正直

當世名臣宜登常伯豫聞國政者也天子納焉大將

軍梁兾怨張綱之奏已也會廣陵賊張嬰殺刺史二

千石兾以綱爲廣陵太守(⿱艹石)不爲嬰所殺則欲以法

繩之前太守徃輒多請兵及綱受拜詔問當須兵幾

何對曰無用兵爲遂單車之官徑詣嬰壘門嬰大驚

劇走閉壘綱又於門外罷遣吏兵獨留所親者十餘

人以書喻其長老素爲嬰所信者請與相見問以本

變因示以詔恩使還嬰嬰見綱推誠即出見綱綱延

置上坐問所疾苦禮畢乃喻之曰前後二千石多非

其人杜塞國恩肆其私求鄉郡逺天子不能朝問之

也故民相聚以避害也二千石信有罪矣爲之者又

非義也忠臣不虧君以求榮孝子不損父以求富天

子仁聖欲文德以來之故使太守來思以爵禄相榮

不願以刑罰也今誠轉禍爲福(⿱艹石)聞義不服天子赫

然發怒大兵雲合豈不危乎今不料強弱非明也棄

福取禍非智也去順効逆非忠也身絕無嗣非孝也

背正從邪非直也見義不爲非勇也六者禍福之機

也宜深計其利害嬰聞泣曰荒裔愚臣不能自通王

室數爲二千石所枉不堪困苦故遂相聚偷生(⿱艹石)

遊釡中知其不久可且以喘息須㬰耳明府仁及草

木乃嬰等更生之澤也愚戇自䧟不義實恐投兵之

日不免孥戮也綱曰豈其然乎要之以天地誓之以

日月方當相顯以爵位何禍戮之有嬰曰苟赦其罪

得全首領以就農畆則抱戴沒齒爵位非望也嬰雖

爲大賊起於狂暴自分必及禍得綱言曠(⿱艹石)開明乃

辭還營明日遂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縛謁綱綱

悉釋縛慰納單車將嬰入營置酒爲樂大會月餘撫

循以意莫不委心謂嬰曰卿諸人積年爲害一旦觧

散方垂蕩然當名上條必受封賞嬰曰乞歸故業不

願復以穢名汙明時也綱以其至誠乃各從其意親

悉爲安處居宅子弟欲爲吏者聽之不欲不強爲吏

則隨才任職爲民則勸以農桑四業並興南州晏然

論綱功當封爲兾所遏絕故不侯天子美其功徵用

之疾病卒官時年四十六朝廷甚惜嬰等三百餘人

皆衰杖送䘮同考妣封中常侍鞏順爲列侯冬十月

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劉壽以災異罷十一月司𨽻校

尉趙峻爲太尉大司農胡廣爲司徒十二月封故征

西將軍馬賢孫承光爲列侯以賢死王事也

二年冬十月辛丑令郡國中都官死罪繫囚犯大逆

以下出縑贖罪禁吏民無沽酒十二月辛丑死罪不

能入贖者遣詣臨羌居二歲匈奴中郞將馬寔有功

於邊詔書褒奬賜錢十萬寔字伯騫扶風茂陵人也

晝誦經書夜習弓兵希慕名流交結豪傑荷擔徒走

不逺千里山陽王暢知名當時寔慕其名故徃之暢

欲觀其舉措不即見勑門曰行經日未旋寔留住彌

日而故云未還寔謂從者曰夫孝子事親行不逾日

而至今不歸非孝子也暢聞之即引俱入知其異士

也旣入見其母結好而退寔臨退執暢手曰太上立

德其次立功幸俱生盛明之世當垂名千載不可徒

存天壤之間各遇當仁之功勿相忘也歸舉孝廉𥙷

尚書郞西羌之難王暢薦寔於執事由是爲匈奴中

郞將

建康元年春尚書僕射黃⿰王𤔫上疏曰臣聞古之帝王

莫不敬恭神明劬勞農事必躬郊廟之禮親籍田之

勸所以率先羣萌勉勸農功昔宣王不籍千畆SKchar

以爲大譏伏惟陛下遵稽古之鴻業體䖍肅以應天

順時奉元懷柔百神雖詩詠成湯書美文王誠不能

加今廟祀適訖而祈穀方至恐左右忠孝不欲屢勞

聖躬以爲親耕可廢臣聞先王制典籍田有日司徒

咸戒司空除壇所以迎氣東郊以應時風伏願陛下

率群后冕旒三推則和澤滂流蒼生有頼上從之夏

四月辛巳立皇子炳爲皇太子大赦天下賜男子爵

各有差上使中常侍高𣑽迎太子不賫詔書直詣承

光宫以車載太子出太子太傅杜喬不能止不知所

爲御史种暠適至横劒當車曰太子國之儲副巨命

所繫常侍來無詔書何得將太子去安知常侍非姦

邪今日之事有死而已𣑽不敢爭遣詣尚書得報乃

聽太子旣至上嘉暠持重稱善者良久秋八月徐揚

州盗賊羣起遣御史中丞馮放督州郡兵討之庚午

帝崩于玉堂遺詔無起寢廟衣皆以故珠玉玩好皆

不得下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年二歲太后臨朝以太

尉趙峻録尚書事九月丙午葬孝順皇帝於憲陵尚

書欒巴坐諫作陵不欲壊民冢下獄免爲庶人丙午

京師地震詔公卿特進校尉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

諫者各一人皇甫規對策曰陛下聖德欽明聞災責

躬咨嗟羣寮招延敢諌臣得踐天庭承大問此誠臣

寫憤畢命之期也臣伏見孝順皇帝𥘉勤王事綱紀

四方天下欣然幾以獲治自後中常侍小黃門兄數

十人同氣相求如市賈焉競思作變導上以非因縁

嬖幸受賂賣爵分𧷢解罪以攘天威公卿以下至於

佐吏交私其門終無紀極頑凶子弟布列州郡並爲

豺狼暴虐羣生天下擾擾從亂如歸至令風壊俗敗

招災致冦今宜庭問百寮常侍以下尤無狀者亟便

絀遣與衆共之披掃其黨蕩滌其賄以答天誡大雅

曰敬天之怒無敢戱豫此之謂也大將軍河南尹處

周邵之任爲社稷之鎭加與王室舊有姻族今日立

號雖尊可也而天下區區願其霈然增修謙節省去

游虞不急之費減廬第無益之飾近儒術考論經書

輔佐日月宜有至効夫朝者舟也民者水也朝之羣

臣乗舟人也大將軍兄弟操楫者也雖曰衆也在所

欲之苟能卒志畢力守遵常𮜿以度元元所謂福也

或乃怠弛中流而捐棹放楫將淪波濤歸咎受愆可

不愼乎臣生長邊逺希歩紫微怖慴失守言不盡心

梁兾忿其間巳第規對下第拜郎中託疾免歸冬十

一月九江盗賊徐鳳稱上將軍殺畧吏民己酉令郡

國死罪繫囚減死一等徙邊戍於是殤帝廟次在順

帝下鴻臚周舉議曰春秋魯閔公無子庻兄僖公代

立躋僖公於閔公上孔子譏之經書曰大事于太廟

躋僖公傳曰逆祀也至定公正而下之孔子是之經

曰從祀先公爲萬代法也殤帝在先於親爲父順帝

在後於親爲子先後之義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亂

上不從舉字宣光汝南汝陽人也聦敏多識善屬文

學者爲之頌曰五經縱橫周宣光初辟司徒椽稍遷

州刺史尚書令左雄薦舉爲尚書俄而雄爲司隷詔

書選武猛任將帥者選故兾州刺史馮直直卒坐罪

減死又無武猛驗舉劾奏雄之復爲尚書令雄謂舉

曰詔書使我選武猛不使選淸高舉曰詔書選武猛

不使君選貪汙也雄曰進君適所以自伐也舉曰昔

趙宣子任韓厥爲司馬厥以軍法戮宣子僕宣子謂

大夫曰可賀我矣選厥也任其事今君不以舉之不

才誤升諸朝不敢阿君以爲君羞不寤君之與宣子

殊也雄謝而服之舉公亮不撓皆此𩔖也











後漢孝順皇帝紀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