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四庫全書本)/全覽1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全覽1 全覽2


  御題宋版朱子資治通鑑綱目
  涑水創為開義例紫陽述訂益精微直𫝊一貫天人學兼揭千秋興廢機敬勝治兮怠勝亂念兹是耳釋兹非三編惟此遵綱紀嘗命詞臣纂輯明史事為通鑑綱目三編體例一凖朱子朕親為裁定序而行之輯覽曾無越範圍通鑑輯覽一書亦近年所纂上自唐虞下迄明末凡有闗政治得失者鉅細咸載其中書法大㫖亦仿朱子綱目之例並摘要著論鋟出新安留而目异增天禄有光輝外王内聖斯誠備勿失服膺永勑㡬御製讀通鑑綱目
  三五以前蹟杳茫三五以後滋益詳編年事例自涑水正紀褒貶推紫陽列眉指掌示法戒四千餘年治亂彰武帳幾餘一繙閲豈因巡狩懈就將但經觸目心輙警不為博覽供詞章
  御製讀資治通鑑綱目
  低押湘簾緑影斑時披青簡度幾閒千秋不盡興亡故一念惟争敬肆間功繼麟經誰復竝文如遷史尚須刪獨予鑑古心恒惕俗慮塵縁未許攀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十五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史評類
  提要
  等謹案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五十九卷宋朱子撰因司馬光資治通鑑胡安國通鑑舉要補遺而折衷之大書為綱分注為目其義例詳於自序又有凡例一卷以闡明褒貶進退之㫖然分注之目實屬天台趙師淵成之其間商㩁論定見於手書不一而足詳慎精宻可謂至矣自後宋遂昌尹起莘有發明永新劉友益有書法元祁門汪克寛有考異望江王幼學有集覽上虞徐昭文有考證明武進陳濟糾幼學之失有集覽正誤建安馮智舒有質實或以揆筆削之㫖或以詳援引之實皆為有功於朱子之書者𢎞治中莆陽黄仲昭遍取諸家之
  言附載本條之下以備稽考陳仁錫因之並為評刻而未能有所論斷我
  聖祖仁皇帝黙𢍆春秋謹嚴之㫖於事之可法可戒
  或傅㑹失實不衷於理者詳加
  批論凡百有餘條所以考古鑒今析疑徴信用垂奕禩者洵非往代儒生拘文牽義蠡測管窺之流所能擬議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首上
  朱子序例
  先正溫國司馬文正公受詔編集資治通鑑既成又撮其精要之語别為目錄三十卷并上之晚病本書太詳目錄太簡更著舉要歴八十卷以適厥中而未成也紹興初故侍讀南陽胡文定公始復因公遺稾修成舉要補遺若干卷則其文愈約而事愈備矣然往者得於其家而伏讀之猶竊自病記識之弗彊不能有以領其要而及其詳也故嘗過不自料輒與同志因兩公四書别為義例增損櫽括以就此編盖表歳以首年逐年之上行外書某甲子遇甲字子字則朱書以别之雖無事依舉要亦備歳年而因年以著統凡正統之年歳下大書非正統者兩行分注大書以提要凡大書有正例有變例正例如始終興廢災祥SKchar革及號令征伐殺生除拜之大者變例如不在此例而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皆特書之也而分注以備言凡分注有追原其始者有遂言其終者有詳陳其事者有備載其言者有因始終而見者有因拜罷而見者有因事類而見者有因家世而見
  者有溫公所立之言所取之論有胡氏所收之說所著之評而兩公所遺與夫近世大儒先生折衷之語今亦頗采以附於其間云使夫歳年之久近國統之離合事辭之詳略議論之同異通貫曉析如指諸掌名曰資治通鑑綱目凡若干卷蔵之巾笥姑以私便檢閱自備遺忘而已若兩公述作之本意則有非區區所敢及者雖然歳周於上而天道明矣統正於下而人道定矣大綱槩舉而監戒昭矣衆目畢張而㡬微著矣是則凡為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而兩公之志或庶乎其可以黙識矣因述其指意條例如此列於篇端以俟後之君子云乾道壬辰夏四月甲子新安朱熹謹書





  總目錄
  第一卷       凡百四十八年
  起戊寅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盡乙
  巳周赧王五十九年
  第二卷       凡五十三年
  起丙午盡戊戌西楚霸王四年漢
  王四年
  第三卷       凡四十六年
  起己亥漢髙帝五年盡甲申漢文
  帝後七年
  第四卷       凡四十六年
  起乙酉漢景帝元年盡庚午漢武
  帝元鼎六年
  第五卷       凡四十九年
  起辛未漢武帝元封元年盡己未
  漢宣帝元康四年
  第六卷       凡四十一年
  起庚申漢宣帝神爵元年盡庚子
  漢成帝陽朔四年
  第七卷       凡二十二年
  起辛丑漢成帝鴻嘉元年盡壬戌
  漢平帝元始二年
  第八卷       凡二十四年
  起癸亥漢平帝元始三年盡丙戌
  漢光武帝建武二年
  第九卷       凡四十九年
  起丁亥漢光武帝建武三年盡乙
  亥漢明帝永平十八年
  第十卷       凡五十年
  起丙子漢章帝建初元年盡乙丑
  漢安帝延光四年
  第十一卷      凡四十一年
  起丙寅漢順帝永建元年盡丙午
  漢桓帝延熹九年
  第十二卷      凡二十七年
  起丁未漢桓帝永康元年盡癸酉
  漢獻帝初平四年
  第十三卷      凡十五年
  起甲戌漢獻帝興平元年盡戊子
  漢獻帝建安十三年
  第十四卷      凡十九年
  起己丑漢獻帝建安十四年盡丁
  未漢後主建興五年
  第十五卷      凡二十五年
  起戊申漢後主建興六年盡壬申
  漢後主延熙十五年
  第十六卷      凡二十七年
  起癸酉漢後主延熙十六年盡己
  亥晉武帝咸寧五年
  第十七卷      凡二十五年
  起庚子晉武帝太康元年盡甲子
  晉恵帝永興元年
  第十八卷      凡十四年
  起乙丑晉恵帝永興二年盡戊寅
  晉元帝太興元年
  第十九卷      凡十九年
  起己卯晉元帝太興二年盡丁酉
  晉成帝咸康三年
  第二十卷      凡二十二年
  起戊戌晉成帝咸康四年盡己未
  晉穆帝升平三年
  第二十一卷     凡二十五年
  起庚申晉穆帝升平四年盡甲申
  晉孝武帝太元九年
  第二十二卷     凡十四年
  起乙酉晉孝武帝太元十年盡戊
  戌晉安帝隆安二年
  第二十三卷     凡十二年
  起己亥晉安帝隆安三年盡庚戌
  晉安帝義熙六年
  第二十四卷     凡十七年
  起辛亥晉安帝義熙七年盡丁卯
  宋文帝元嘉四年魏太武帝始光
  四年
  第二十五卷     凡二十三年
  起戊辰宋文帝元嘉五年魏太武
  帝神䴥元年盡庚寅宋文帝元嘉
  二十七年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十
  一年
  第二十六卷     凡十五年
  起辛卯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
  太武帝太平真君十二年盡乙巳
  宋明帝泰始元年魏文成帝和平
  六年
  第二十七卷     凡十八年
  起丙午宋明帝泰始二年魏獻文
  帝天安元年盡癸亥齊武帝永明
  元年魏孝文帝太和七年
  第二十八卷     凡十三年
  起甲子齊武帝永明二年魏孝文
  帝太和八年盡丙子齊明帝建武
  三年魏孝文帝太和二十年
  第二十九卷     凡八年
  起丁丑齊明帝建武四年魏孝文
  帝太和二十一年盡甲申梁武帝
  <span id="天監三年魏宣武帝正始元年">[[#天監三年魏宣武帝正始元年|天監三年魏宣武帝正始元年]]
  第三十卷      凡二十一年
  起乙酉梁武帝天監四年魏宣武
  帝正始二年盡乙巳梁武帝普通
  六年魏孝明帝孝昌元年
  第三十一卷     凡七年
  起丙午梁武帝普通七年魏孝明
  帝孝昌二年盡壬子梁武帝中大
  通四年魏孝武帝永熙元年
  第三十二卷     凡十五年
  起癸丑盡丁卯
  第三十三卷     凡七年
  起戊辰盡甲戌
  第三十四卷     凡十七年
  起乙亥盡辛卯
  第三十五卷     凡十二年
  起壬辰盡癸卯
  第三十六卷     凡二十四年
  起甲辰盡丁卯隋煬帝大業三年
  第三十七卷     凡十年有竒
  起戊辰隋煬帝大業四年盡戊寅
  七月
  第三十八卷     凡六年有竒
  起戊寅隋恭帝皇泰元年八月唐
  髙祖武徳元年八月盡甲申唐髙
  祖武徳七年
  第三十九卷     凡十六年
  起乙酉唐髙祖武徳八年盡庚子
  唐太宗貞觀十四年
  第四十卷      凡二十一年
  起辛丑唐太宗貞觀十五年盡辛
  酉唐髙宗龍朔元年
  第四十一卷     凡三十五年
  起壬戌唐髙宗龍朔二年盡丙申
  唐中宗嗣聖十三年
  第四十二卷     凡十七年
  起丁酉唐中宗嗣聖十四年盡癸
  丑唐𤣥宗開元元年
  第四十三卷     凡三十四年
  起甲寅唐𤣥宗開元二年盡丁亥
  唐𤣥宗天寳六載
  第四十四卷     凡十一年
  起戊子唐𤣥宗天寳七載盡戊戌
  唐肅宗乾元元年
  第四十五卷     凡二十年
  起己亥唐肅宗乾元二年盡戊午
  唐代宗大厯十三年
  第四十六卷     凡五年有竒
  起己未唐代宗大厯十四年盡甲
  子唐徳宗興元元年四月
  第四十七卷     凡十六年有竒
  起甲子唐徳宗興元元年五月盡
  庚辰唐徳宗貞元十六年
  第四十八卷     凡十八年
  起辛巳唐徳宗貞元十七年盡戊
  戌唐憲宗元和十三年
  第四十九卷     凡十九年
  起己亥唐憲宗元和十四年盡丁
  巳唐文宗開成二年
  第五十卷      凡三十年
  起戊午唐文宗開成三年盡丁亥
  唐懿宗咸通八年
  第五十一卷     凡十六年有竒
  起戊子唐懿宗咸通九年盡甲辰
  唐僖宗中和四年五月
  第五十二卷     凡十二年有竒
  起甲辰唐僖宗中和四年六月盡
  丙辰唐昭宗乾寧三年
  第五十三卷     凡十年
  起丁巳唐昭宗乾寧四年盡丙寅
  唐昭宣帝天祐三年
  第五十四卷     凡十三年
  起丁卯盡己卯
  第五十五卷     凡七年
  起庚辰盡丙戌
  第五十六卷     凡十年
  起丁亥盡丙申
  第五十七卷     凡十年
  起丁酉盡丙午
  第五十八卷     凡五年
  起丁未盡辛亥
  第五十九卷     凡八年
  起壬子盡己未














  倪士毅凡例序
  朱子綱目之作權度精切而筆削謹嚴先輩論之詳矣贊不待贅惟凡例世尚罕𫝊學者於書法有未窺其要者至元後戊寅冬友人朱平仲晏歸自泗濵明年春出其所錄之本謂得於趙公繼清篔翁之子嘉績凝始獲披閱遂即錄之暇日詳觀因轉相𫝊錄而不能無小誤惜未有他本可以參校乃隨所可知正其錯簡三條嵗年門二條即位門一條漏誤衍文共三十餘字以寄建安劉叔簡錦文刋之坊中與四方學者共之又記昔受學于先師定宇陳先生時得李氏綱目論一篇實能發朱子此書之大旨而見者亦少今併錄以附于後盖凡例當與綱目並行而李氏綱目論當與尹氏綱目發明並行若綱目及尹氏之書皆盛行矣故願以是二書備𫝊之茍能相與講習則朱子繼春秋之筆煥然以明其於世教豈曰小補至正二年壬午夏五月辛未朔新安倪士毅謹書
  凡例目錄
  統系 正統 列國 簒賊 建國僣國 無統 不成君小國
  歳年
  名號 正統 僣號 簒賊無統 不成君
  即位 建都 起兵加號 𫝊國
  改元後唐石晉之間溫公舊例尤為顛錯
  尊立
  崩葬 陵廟 追尊改葬
  簒賊
  廢徙謂下廢上者其上廢下自入廢黜例
  祭祀 郊祀 封禪 宗廟 雜祠祭冠昏 舉盛禮宴饗 學校
  行幸 巡行 田獵奔走
  恩澤 制詔 更革 戒諭 遺詔遣使巡行  號令
  朝㑹 聘問 和好 游說 交質割地 降附 貢獻
  封拜 選舉 賞賜 殊禮 徵聘錄子孫賜爵 賜姓
  征伐 叛亂 僣竊 夷狄 遣將師名 戰  勝負
  廢黜 后妃 太子諸王 國除
  罷免 囚繫 流竄誅殺 寬宥
  人事
  災祥












  凡例
  統系一 正統 列國 簒賊 建國僣國 無統 不成君小國
  凡正統謂周起篇首威烈王二十三年盡赧王五十九年起始皇二十六年盡二世三年起髙祖五年盡炎興元年此用習鑿齒及程子說自建安二十五年以後黜魏年而繫漢統與司馬氏異太康元年元熙二年開皇九年大業十三年武徳元年天祐四年列國謂正統所封之國如周之秦晉齊楚燕魏韓趙田諸大國及漢諸侯王之類簒賊謂簒位干統而不及𫝊世者如漢之吕后王莽唐之武后之類其隗囂公孫述安史之屬又不得入此例
  建國謂仗義自王或相王者如秦之楚趙齊燕魏韓
  僣國謂乗亂簒位或據土者如漢之魏呉晉之漢趙諸燕二魏二秦成漢代諸凉西秦夏之屬内二秦以上為大國成漢以下為小國
  無統謂周秦之間秦楚燕魏韓趙齊代八大國凡二十四年秦漢之間楚西楚漢三大國雍以下為小國凡四年漢晉之間魏呉晉三大國凡十六年晉隋之間宋魏齊梁北齊後周陳隋為大國西秦夏凉北燕後梁為小國凡一百七十年隋唐之間隋唐魏夏梁凉秦定楊吳楚鄭北梁漢東以上凡五年五代梁唐晉漢周為大國二蜀晉岐呉南漢吳越楚荆閩南唐殷北漢為小國凡五十三年
  不成君謂仗義承統而不能成功者如劉𤣥
  凡正統全用天子之制以臨四方書法多因舊文略如春秋書周魯事事有相因者連書之簒賊事亦連書但每歳首及有異事處一加其名諸國或臣或叛各以其制處之如漢自昭烈以後即内呉而外魏事各冠以國號不連書
  凡無統即為敵國彼此均敵無所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書法多變舊文略如春秋書他國事事各冠以國號不連書凡連書與否非有褒貶但從文勢之便耳
  凡諸國號從其本稱或屢更易即從史家所稱而於建國之始即註云是為某國如晉太元十年乞伏國仁稱單于即註云是為西秦
  凡諸國同時同號者後起者稱後至前國亡則後國去後字而凡追稱前國處加前字
  凡逺方小國繼世遷徙不能悉書因事乃見如仇池楊氏之類凡言因事乃見者本條雖無事而可參照前後者皆是
  歳年
  凡歳不用歳陽名只用甲子依史記年表以從簡便大書於横行之上甲字子字别之以朱其餘皆墨
  凡正統周自篇首秦漢晉隋唐自初并天下皆大書於横行之下朱書國號如云周秦漢晉隋唐諡號如周云威烈王秦云始皇帝漢云太祖髙皇帝世祖光武皇帝晉云世祖武皇帝隋云髙祖文皇帝唐云髙祖神堯皇帝君名如云午○惟篇首前無所承故立此例後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年號周秦漢初未有如晉即云太康隋云開皇唐云武徳墨書某年如周云二十三年秦云二十六年漢云五年晉云元年隋云九年唐云七年次年以後但於行下墨書某年如威烈王云二十四年自次年以後至墨書某年舊本誤在後條朱註列國之下
  篇首周年之下朱註列國如云秦晉楚燕齊魏韓趙墨書諡爵如云簡公烈公之類惟三晉初為侯而不改元故未書諡爵君名如止如當之類無則闕之某年所註列國頗以興起先後為次而於新舊之間以圈隔之其末又以圈隔下朱註總結統舊國若干新國若干凡若干國次年以後惟元年註之如前法如燕僖公元年之類不結有増損者依例結之新舊並如前結自墨註諡爵至凡若干國舊本誤在後條其不成君亦依正統已絶之例下惟元年註之如前法一句上舊本又有列國二字别為一條今僣刪此二字依前後條之例増次年以後四字而屬於此
  凡天子繼世則但於行下朱書諡號如安王二世皇帝之類不名者名已見其後有被廢無謚者但曰帝某而不用後人所貶之爵以其非有天下之號也
  ○年號如漢建元之類墨書元年周則列國之元亦註其下次年以後如篇首次年之法秦漢以後列國不復註
  建國僣國之大者則於年下朱書國名諡號姓名如楚隠王陳勝魏文帝曹丕之類無諡者但云某王某年號如魏黄初之類墨註元年次年以後則朱註國名墨註年號某年其小者則依周列國例但年號用墨註首尾増損新舊之間亦如前法
  其簒賊干統而正統已絶無年可繫則朱註其國名墨註年號於行下如漢之吕氏新莽之類正統雖絶而故君尚存則追繫正統之年而註其下如唐之武氏用范氏唐鑑及胡氏補遺義例
  其不成君亦依正統已絶之例如漢帝𤣥之類
  凡無統自更端處秦昭襄王五十一年楚漢元年吳黄武元年宋永初元年義寧元年開平元年即於行下分註諸國之年大者紀年小者紀元朱書新舊首尾增損皆如前法但其興廢促數則歳結之不紀年者亦列數其國號
  名號 正統 僣號 簒賊無統 不成君
  凡正統之君周曰王秦漢以下曰帝其曰上者當時臣子之辭今不用惟註中或因舊文其列國之君周曰某爵某如趙侯籍之類僣稱王者曰某君某如楚君當之類有註則從本文○按通鑑魏晉以後獨以一國之年紀事而謂其君曰帝其餘皆謂之主初無正閏之别而猶避兩帝之嫌至周末諸侯皆僣王號顧反因而不改盖其筆削之初義例未定故有此失今特正之庶㡬竊取春秋之義漢以後曰某王某如齊王吉之類其僣稱帝曰某主某如魏主丕之類註首如之後直書名簒賊曰某新莽之類不成君曰帝某如帝𤣥之類註則從本文
  凡無統之君周秦之間曰某王秦王韓王之類無貶文者周室既亡而諸侯又皆稱之則已不為天子之號矣秦漢之間曰某帝楚義帝之類○無貶文者是時天下無君義帝實天下之共主但制於強臣尋以弑殞故不得為正統耳曰某王如漢王之類漢以後稱帝曰某主吳晉宋魏之類註同其小國曰某主某如夏主勃勃之類某王某如北凉王蒙遜之類某公某如凉公歆之類凡小國註如僣國之例云
  即位 建都 起兵加號 𫝊國
  凡正統周王繼世曰子某立註云是為某王如安王之類非子則各以其屬如顯王之類不言即位者古者嗣君定位初喪踰年而後即位戰國末年此禮猶在如秦昭王薨次年十月孝文王乃即位三日而薨是也故舊史言立而不言即位今從之秦更號曰王初并天下更號曰皇帝如王初即王位時未有天下自從無統之例雖用周王繼世之法亦不書即位及并天下又未嘗改行即位之禮但稱更號耳繼世曰某襲位胡亥從本文
  漢以後創業中興曰王即皇帝位漢髙祖已稱漢王晉元帝已稱晉王故但稱王惟光武昭烈各以其號書○晉隋唐創業時未有天下自從無統之例繼世曰太子某即位漢恵帝以下用此例古禮已廢從本文也非太子則又隨事書之有故則隨事書之如秦子嬰漢文帝之類
  凡列國繼世不書因事注中見之其有故者乃隨事書之如燕平楚横齊法章楚完
  凡建國自立者曰某自立為某王如陳勝之類
  人所立者曰某尊某為某項籍尊義帝之類或曰某國立某為某或曰某人立某為某王如秦嘉立景駒之類或曰某王某立某為某王如張耳立趙歇之類
  凡僣國始稱帝者曰某號姓名稱皇帝如魏王曹丕宋王劉裕梁王朱晃之類繼世曰太子某立如魏太子叡
  始稱王者姓名稱某王其繼世曰嗣
  復國曰某復立為某王如拓跋珪之類復號曰某國復稱王如西秦之類
  凡簒賊自見簒弑例
  凡不成君者其初立用死國以下例惟所當如劉信劉元之類凡無統周秦之間惟秦繼世特從周王例諸國仍用列國例自漢晉以後用僣國例但稱帝者不書姓如晉王炎齊王道成之類
  凡始建都曰都髙帝都櫟陽帝𤣥都宛光武都洛陽自他所來徙曰徙都韓徙都鄭秦徙都咸陽○凡言西都某北都某者亦比類而從本文耳屢徙而後定曰定都漢髙帝至長安始定徙都事之微者曰某遷于某如楚遷于鉅陽之類國之微者曰某徙居某如衛徙居野王之類徙封曰徙封如楚黄歇徙封于吳之類見其強横無君之實餘見封拜例為人所徙曰某人徙某人于某地如楚人徙魯于莒之類
  凡起兵以義者曰起兵如秦末諸侯漢劉崇翟義劉縯之類漢末關東州郡其起雖不義而所與敵者又不得以盜賊名之則曰兵起如新莽時州郡及樊崇刁子都之屬
  凡國家無主四方據州郡稱牧守者曰某人自為某自稱某自領某官袁紹曹操之類其𫝊襲各隨其事書之孫權袁尚之𩔖
  凡天子巳稱皇帝而復加他號者隨事書之如漢陳聖劉太平周天元唐尊號之類
  凡以國與人者子弟曰𫝊趙主父之類他人曰讓燕噲之類此條舊本在改元門之末今按目錄次序而移於此
  改元後唐石晉之間溫公舊例尤為顛錯
  凡中世而改元者著其始魏恵王一年漢文帝後元武帝元狩之類餘皆因事見之如章和之類
  凡中歳而改元無事義者以後為正依溫公舊例以從簡便其在廢興之際關義理得失者以前為正而注所改於下如漢建安二十五年十月魏始稱帝改元黄初而通鑑從是年之首即為魏黄初又章武三年五月後主即位改元建興而通鑑於目錄舉要自是年之首即稱建興凡若此類非惟失其事實而於君臣父子之教所害尤大故今正之但建安二十五年三月改元延康考之范史及陳志註文是漢號而通鑑所書乃在曹丕稱王時所改者今不能悉見
  尊立尊謂尊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立謂立皇后皇太子其諸王自入封拜例
  凡正統尊立皆書尊曰尊某為某漢髙祖尊太公為太上皇後凡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尊皇后為皇太后皆用此例其母非正嫡則加姓氏定陶太后丁姬慎園貴人之類更曰更某為某漢髙祖更王后曰皇后王太子曰皇太子立后曰立皇后某氏如恵帝張后之類非正嫡曰立某氏為皇后如文帝竇后之類立太子曰立子某為皇太子漢文帝初立景帝為太子時但云子啓中年以後封王諸子始有稱皇子者後遂稱之今按封立之命出於天子不應自謂其子為皇子只從文帝初例
  凡非正統則不書因事特書者去皇號漢立太子盈無事而特書者備漢事皇號惟太上皇不可省然惟一見後但云太上而已
  崩葬 陵廟 追尊改葬
  凡正統曰崩因其舊史臣子之辭在外則地秦始皇漢安帝之類未踰年不成君曰薨如漢北鄉侯失尊曰卒如周赧漢獻之類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皆曰某后某氏崩自殺曰自殺謂罪疑者有罪即加罪字上文已書反逆者不必加有罪字如衛后戾太子是無罪而以幽死者曰幽殺之自殺亦同廢后不書因事見者曰卒自殺者曰自殺國亡身廢守節不移而國統尋復者則有其故號而書崩孝平皇后秦漢以後王侯死皆曰卒賢者則注云諡曰某按劉秘丞說凡諸侯王以下當依陸淳例書卒溫公以為確論而恨周秦漢紀不可請本追改則是已覺通鑑書薨之失而悔之矣陸淳說見春秋纂例盖薨乃臣子之辭不當施之於國史也今從其說○又諡非生者之稱而通鑑以諡加於薨卒之上亦非是今亦正之然非賢者則虚美之辭亦無所取故不復書自殺者如后例反逆如七國者不復言有罪僣國之君稱帝者曰某王姓某卒稱王公者曰某王公姓某卒按溫公引三十國春秋諸國之君皆書卒后夫人不書因事而見者曰某號某氏卒
  凡無統之君稱帝者曰某王某殂稱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上無天子故得因其臣子之辭其后夫人如僣國例
  凡蠻夷君長曰死匈奴單于烏孫昆彌
  凡盜賊酋帥曰死隗囂之類
  凡正統之君廢為王公而死者書卒而註其諡
  凡正統之君葬驪山萬年長陵以下立廟太上皇廟髙廟之類預作陵漢景作陽陵邑募民徙居之類漢文作顧成廟之類追崇廟號漢太祖太宗世宗中宗之類皆隨事書之
  凡正統之后特葬曰葬某諡皇后于某自漢宣帝許后始有諡而書葬如此例合葬不地如漢光武昭烈之類不當合而合則特書合葬某陵漢哀帝傅太后合葬渭陵之類
  凡僣國無統之君陵廟因事乃書無事則見之注下因事如魏作夀陵立三祖廟之類其后夫人亦然
  凡正統追尊改葬立廟皆書漢髙祖五年昭靈夫人昭帝鉤弋夫人宣帝追諡戾太子悼考悼后置園邑追尊悼考為皇考立寢廟哀帝定陶共王去定陶之號光武立四親廟於洛陽徙章陵
  簒賊晉董狐齊太史書趙盾崔杼弑君而不隠史氏之正法也正如春秋魯君被弑則書薨而不以地著之盖臣子隠諱之義聖人之微意也前世史官修其本朝之史者多取春秋之法然已非史法又况后世之人修前代之史乃亦有為之隠諱而使亂臣賊子之罪不白於世人之耳目者則於義何所當乎通鑑所書巳革此弊然亦有未深切者今頗正之如左觀者詳之
  凡正統周秦以前列國弑君微者曰盜殺某君某楚君當之類史失賊曰某國弑其君某鄭君之類賊可見者曰某弑其君某韓嚴遂之類君失名則不名韓哀侯之類賊官可見者並著之秦庶長改之類弑君而及其親屬者并書之秦出公及其母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淖齒之類弑其君之父母者隨事書之秦魏冉弑恵文后趙李兊弑主父之類秦以後以兵弑者天子則曰某人弑帝于某如趙髙之類書地以著其實僣國無統則曰某國某人弑其君于某如魏司馬昭之類
  凡以毒弑者加進毒字而不地不可得而地故加進毒以著其實如莽冀之類霍顯又加使醫字疑者曰中毒崩如晉恵帝之類史言或曰司馬越之鴆而通鑑不著其語今但如此書以𫝊疑而著史家本語於其下
  凡事義不同者隨事異文如吕后廢少帝幽殺之之類少帝本非孝恵子特吕后所自立而殺之故不得以弑書若少帝真當立之人無可廢之罪則婦人之義夫死從子况天下之主乎雖其主母亦不得免弑君之名矣元魏馮后顯祖之事當以此裁之
  凡簒國其事不同故隨事異文而尤謹其始如田氏并齊三晉分地秦人入寇之類至王莽董卓曹操等自其得政遷官建國皆依范史直以自為自立書之革命則曰稱帝而不曰受禪封其故君則曰廢而不曰奉其弑之者自加弑例
  凡殺他國之君亦隨事而異文魏殺衛君之類其因戰而殺之見征伐例
  廢徙謂下廢上者其上廢下自入廢黜例
  凡未成君而有罪當廢者曰某有罪某官某奏廢之昌邑王賀之類無罪為强臣所廢者曰某廢某為某𢎞農王之類未即位者如本號孺子之類列國廢其君曰某國廢其君某為某三晉之類遷則曰某遷其君于某齊田和之類
  祭祀 郊祀 封禪 宗廟 雜祠祭冠昏 舉盛禮宴饗 學校
  凡正統郊祀天地建置遷徙皆書雍五畤甘泉大畤汾隂后土汶上明堂渭陽五帝長安南北郊其行禮世一見之餘或因事而書
  凡封禪皆書
  凡宗廟之禮建置更革皆書漢王二年立宗廟社稷例不合書特書以備漢事太上皇髙廟原廟顧成廟太宗廟之類其行禮不書或舉盛禮或因他事乃書
  凡襍祠祭因事乃書或有得失可法戒則特書之得如始皇祠舜禹髙帝祠孔子之類失如文帝作汾隂廟武帝祠竈求仙之類
  非正統用正統襍祠祭例秦王郊見上帝于雍以僣書又以見漢五畤所由起
  凡冠昏惟正統書冠如漢恵昭之類昏如漢平之類
  非正統則非有事義不書如秦王冠以帶劍書楚迎婦以忘讐書之類
  凡禮儀惟正統盛禮及有事義見得失者乃書文帝藉田明帝大射養老之屬以得書登靈臺以盛書
  凡置酒宴饗因事乃書漢置酒南宫朝賀置酒之類
  非正統者亦同上例魏主髦養老之類
  凡學校興廢皆書
  凡事關道術者皆書石渠白虎求書典校圖讖漢禮律厯
  行幸 巡幸 田獵奔走
  凡正統巡行郡國曰帝如某○既行而止曰不至而還○所過有事曰帝至某間無異事則不書帝○所詣非一則指其方曰帝某巡○還曰帝還宫間無異事則不書帝○暫還復出曰留㡬日
  凡官府第宅曰幸○學校曰臨曰視○私出曰微行凡㳺觀田獵之事各以其事書
  凡奔走以實書○列國若僣國無統之君出走曰某號某出奔某諸侯失地名未有所止者曰出走齊君地
  凡非正統書法同但不書還或當特書以見事實則曰還某如魏主某還洛陽之類幸下著其字
  恩澤 制詔 更革 戒諭 遺詔遣使 巡行 號令
  凡恩澤皆書正統曰赦起漢髙祖五年至元帝永光二年再赦之後依胡氏例無事意者不復書○非正統者曰赦其境内○賜復如髙帝復產子者過沛復其民之類除減租力役恵帝減戍卒文帝除田租之類○問疾苦貸貧乏如漢文帝定振貧養老之類○恤死喪如漢王棺斂吏士○錄囚徒宣帝令郡國上繫囚○賜酺趙主父酺五日
  凡制詔謂前此所無而始為之者皆書之秦置丞相趙胡服秦置郡縣為水徳漢初為算賦起朝儀立原廟之類是也
  凡更革謂前此所有而今始改之者皆書之秦變法廢井田更賦稅法更號除諡銷兵壊城焚書漢髙除秦苛法文帝除肉刑短喪之類
  凡興作土工皆書之如秦鑿涇水為渠築宫治道
  凡戒諭皆書周王使東周公喻楚
  凡遺詔有事者皆書如文帝短喪武帝宣帝昭烈顧命章帝罷鹽鐵
  凡遣使巡行各隨事書之
  凡號令謂措置一時之事者皆書之如秦令民納粟拜爵文帝令四方毋來獻列侯之國之類
  朝㑹 聘問 游說 和好 交質割地 降附 貢獻
  凡朝有事若非常乃書正統曰某侯來朝周齊侯秦公子少官㑹諸侯來朝之類漢以後則書名衆則曰等
  ○非正統而相朝者曰某入朝于某如韓王朝秦之類其相如而非朝者各以其事書如秦王稷薨韓王衰絰入弔祠齊趙入秦置酒之類
  凡㑹盟皆書有主者曰某㑹某于某齊田和㑹魏衛于濁澤秦公子少官㑹諸侯來朝秦誘楚㑹武關秦㑹楚于宛之類無主者曰某某㑹于某齊魏㑹田諸侯㑹京師齊魏㑹徐州之類有事者各以事繫之如濁澤以求為諸侯徐州以相王之類
  凡聘問正統遣使于他國曰遣某官某使某漢陸賈劉敬使卑而無事者曰遣使如某他國通好而不臣者使來曰某國遣使來聘使者則曰遣其臣某使者官重則曰遣其某官某○間無異事而遣報使則曰遣某官某報之有異事則曰遣某官某報其使
  ○非正統則曰某使某如某燕樂毅略則曰某遣使如某○間說則曰某使某說某而繫其事秦使張儀說諸侯連衡使以歇歸約親用他例燕使蘇秦報未至秦王薨諸侯皆畔衡復合從而不書者秦非燕所能使燕特資其行耳○乞師曰某使某如某乞師趙公子勝如楚乞師○獻物曰某使其獻某于某趙使藺相如獻璧于秦
  凡和好各依本文書之其非正統或曰某以某為和於某或曰某請成于某或曰某與某平或曰某與某和親或曰約親○正統我所欲曰遣某使某結和親或曰與某和親彼所欲曰某請和親
  凡交質曰某某質于某
  凡割地從小入大曰某獻某地于某或曰某入某地于某或曰某伐某某獻某或曰某以某為成于某或曰云云某盡入某以謝或曰某割某以和于某從大入小曰某與某某
  凡降附正統曰某來降○力致曰降之如赤眉之類○或隨事書之如曰南越王稱臣奉貢之類
  ○非正統曰某降于某○或隨事書之如衛服屬三晉聽命于秦韓稱藩于秦王陵以兵屬漢隨何以九江王歸漢之類
  凡貢獻正統曰某遣使入貢或云獻某物
  ○非正統曰某遣使貢獻于某或曰獻某物如趙使藺相如獻璧于秦之類
  封拜 選舉 賞賜 殊禮 徵聘賜爵 賜姓 錄子孫
  凡正統封王皆書曰立某為某王漢髙祖立長沙王芮從兄賢弟交兄喜子肥之類自武帝元朔二年以後封王無事義者皆不書廢徙國除倣此例更立曰更立或曰徙齊王信濟北王志封侯有故乃書曰封某為某侯雍齒之類因而命之者初命某為某諸侯周威烈三晉安王田和之類封者多則統言之如云始剖符封功臣為徹侯太后王諸吕齊王卒分齊地立悼恵王子六人為王梁王武卒分梁地王其子五人益封進爵有故則書漢文帝論功益戸有差成帝益封河間王良進孔吉等爵之類褒先代聖王之後而封者悉書之武帝封姬嘉成帝封孔吉
  ○宦者封爵皆加宦者字如鄭衆之屬以著刑臣有功之始
  凡以親戚貴重者書其屬如元舅王鳳之類以著外家與政之禍
  凡非正統封其臣子有故則書曰某封某為某即墨大夫商君之類親屬則曰某封某某為某趙勝之類
  凡相王見即位例
  凡正統命官曰以某人為某宰相皆書漢丞相相國三公及權臣秉政者皆書御史大夫因事乃書自永初元年以後三公因事乃書餘官非有故不書有功有事若其人之賢否用舎繫時之治亂安危者乃特書之宦者除拜當書者皆加宦者字如石顯之類以著刑臣與政之禍
  ○因事而命官者某人云云以為某官周吳起漢蘇武非正統命官非有故不書衛鞅申不害之類
  ○魏晉以後一除數官則書其重者三公丞相大將軍大司馬侍中中書監令尚書令僕射○州鎮但云都督某某等州軍事無都督號者但云某州刺史有異者全書及所鎮如琅邪王睿為安東將軍都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治建業之類
  凡選舉皆書如漢髙帝求賢詔恵帝復孝弟力田文帝舉賢良方正之類
  凡賜服周賜秦以黼黻之類賜爵卜式之類婁敬之類同上婦人號博平君之類董宣毛義鄭均之類皆書
  凡殊禮皆書如致伯于秦蕭何劍履上殿賜淮南王几杖王莽加號九錫之類王莽是自為之以自為書餘倣此例
  凡徵聘隠士從其本文或曰迎申公龔勝之類或曰徵周黨嚴光之類凡追褒勲賢皆書如盡像如光武祭蕭何霍光獻帝祭陳蕃等之類
  凡錄功臣子孫皆書如宣帝求髙祖功臣子孫失侯者賜金復其家封蕭何子孫之類
  征伐 叛亂 僣竊 夷狄 遣將師名 勝負 戰
  凡正統自下逆上曰反有謀未發者曰謀反兵向闕曰舉兵犯闕
  凡調兵曰發集兵曰募整兵曰勒行定曰徇行取曰略肆掠曰侵掩其不備曰襲同欲曰同合勢曰連兵并進曰合兵在逺而附之曰應相接曰迎服屬曰從益其勢曰助援其急曰救開其圍曰解交兵曰戰尾其後曰追環其城曰圍
  凡勝之易者曰敗某師平之難者曰捕斬之舎此之彼曰叛曰降于某附于某犯城邑寇得曰陷居曰據
  凡僣名號曰稱周列國稱王稱帝漢以後僣國簒賊稱皇帝盜賊稱帝稱天子之類○人微事小曰作亂人微衆少曰盜衆多曰羣盜○犯順曰寇秦伐韓趙周約諸侯欲伐秦秦人攻西周
  凡中國有主則夷狄曰入寇或曰寇某郡事小曰擾某處中國無主則但云入邉或云入塞或云入某郡殺掠吏民
  凡正統天子親將兵曰帝自將如漢髙擊臧荼利㡬之類遣將則曰遣某官某將兵○大將兼統諸軍則曰率㡬將軍或云督諸軍或云護諸將○將卑師少無大勝負則但云遣兵○不遣兵而州郡自討則云州郡或云州兵或云郡兵置守令平盜賊曰以某人為某云云成帝河平二年西夷相攻以陳立為牂牁太守討平之以虞詡為朝歌長之類
  凡正統用兵於臣子之僣叛者曰征曰討如漢髙祖於韓王信之類於夷狄若非其臣子者曰伐曰攻曰擊其應兵曰備曰禦曰拒皆因其本文如漢髙祖於共尉臧荼利㡬匈奴之屬
  凡人舉兵討簒逆之賊皆曰討漢王討西楚吕臣劉崇翟義之類凡戰不地屢戰則地極逺則地
  凡書敵於敵國曰滅之韓滅鄭之類於亂賊曰平之敵國亂賊嵗久地廣屢戰而後定則結之曰某地悉定或曰某地平
  凡得其罪人者於臣子曰誅於夷狄若非臣子者曰斬曰殺
  凡執其君長將帥曰執曰虜曰禽獲曰得皆從其本文凡阬斬非多不書○取地非多且要不書
  凡師入曰還全勝而歸曰振旅趙充國之類小敗曰不利彼為主曰不克大敗曰大敗或曰敗績將帥死節曰死之
  凡人討逆賊而敗者亦曰不克死曰死之劉崇翟義之類其破滅者亦以自敗為文三輔兵皆破滅之類
  凡非正統而相攻先發者不曰寇陷後應者不曰征討其他悉從本文惟治其臣子之叛亂者書討討而殺之曰誅
  廢黜 后妃 太子諸王 國除
  凡正統廢其后太子諸侯王而無以考其罪之實者曰某人廢如漢彭越陳后之類罪狀明白者加有罪字罪已見者云以罪若反逆大罪已見則不必加無罪曰廢某人如漢景帝廢薄后太子榮之類
  凡書國除者著其事燕王建之類有罪亦如之
  凡自貶號者因其本文衛侯衛君之類
  凡非正統者句上皆加國號廢字在上者下加其字例皆倣此
  罷免 囚繫 流竄誅殺 寛宥
  凡罷免罪不著者曰某官某免并免爵者曰某官某爵某免為庶人流徙者即不言為庶人著者名下加有罪字或作以罪無罪者曰免某官某并免爵者曰免某官某爵某為庶人䇿免者加䇿免字
  凡謝病請老致仕宰相賢臣則書張良王吉二疏韋賢之類
  凡就國貶左遷亦依罷免例分三等罪疑則姓名在上罪著則加有罪字無罪則云遣某人就國貶某官某為某官左遷某為某官
  凡上印綬收印綬從本文鄧禹王商之類
  凡下獄死罪不著者曰某官某下獄死罪狀明白者名下加有罪字或云以罪無罪者曰下某官某獄殺之其以赦出或被刑若自殺不食死之類各隨其事書之官已見者不復見惟無罪而賢者則特書之雖以廢免亦曰故某官爵某
  凡誅殺叛逆或大罪曰某官某伏誅或曰誅某官某或曰討某官某誅之秦趙髙漢韓王信諸吕子𢎞七國之類
  凡他罪明白者曰有罪棄市罪疑者去有罪字無罪曰殺某官某趙李牧秦李斯漢韓信彭越之類
  凡書官例與下獄例同族其家夷其族夷三族族誅某人家族滅某人家皆從本文
  凡欲殺而釋之者韓信朱雲之類○欲治而寛之者梁王立之類○當誅而不果者王氏五侯之類
  人事
  凡鄉里世系不能悉記惟賢者則著其略
  凡諸臣之卒惟宰相悉書賢者曰某官某爵姓名卒而註其諡說見崩葬例常人則不爵不姓不諡姓未見者著之
  凡賢臣特書依賢相例官爵惟所有處士曰處士衆人則因事而見曰某官姓名卒而已無官則爵無爵則姓名而已某官爵已見者亦不復書
  凡卒于軍者曰軍祭遵馮異非其地則地管寧之類
  凡自殺者曰自殺有罪者加有罪字
  凡賢臣遇害曰某殺某其官爵如本例來歙岑彭之類
  凡衆殺稱人吳起蘇秦之類盜殺稱盜俠累之類
  凡死節者皆異文以見褒劉崇翟義劉快龔勝王經劉諶諸葛瞻
  凡無統之世惟宰相不悉書餘並依正統例但各如其國名
  凡僣國之臣不以賢否皆因事乃見而依無統常人之例
  凡簒賊之臣書死范増王舜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之類
  凡戰死書死
  凡一人之往來去就關國家利害繫時世輕重者不以賢否皆書孟軻吳起衛鞅李斯張良諸葛亮管寧之類或有他事當見者亦書田文之類
  凡有官者書官惟初除一見後改除乃復見之
  凡宰相官重者書官而去姓如相國何大將軍光之類爵異者書爵而去姓魏公操魏王操之類
  凡無統大國之臣依正統小國僣國雖權臣貴重但書姓名
  凡正統諸侯王既卒皆以諡稱
  災祥
  凡災異悉書祥瑞或以示疑或以著偽乃書
  凡因災異而自貶損求言修政施恵者皆書無實者或不悉書

  王栢凡例後語
  通鑑綱目之恵後學久矣李果齋後語曰著書之凡例立言之異同附列於其後然有是言也而未見是書也五十有餘年莫有知其詳者未嘗不撫卷太息遐想於斯焉噫麟筆絶而史法壊司馬公鑑古託始三侯之僣命自是權謀變詐之習益深坑師滅國干統夷族相迹而奔興廢離合轇轕於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間其端如毛朱子推絜矩之道寓權衡之筆大書分註自相錯綜以備經𫝊之體史遷以來未始有也茍非發凡釋例一以貫之則述作之意孰得而明勸懲之意孰得而辨而大經大法所以扶天倫遏人欲修百王之軌度為萬世之準繩者何以見直書不隠之實是豈尋行數墨強探力索者所可得其彷彿哉宜後學之所大恨也一日觀訥齋趙公文集間有考亭往來書問乃知綱下之目盖屬筆於訥齋而昔未之聞訥齋曰凡例一冊已抄在此信乎果有是書也塵編將發影響自露及因上蔡書堂奉祠謝君作章為趙之婣力囑其訪問曰嘗毁於水而未必存越一年始報曰凡例幸得於趙君與巒錄以見授如獲天球𢎞璧復得傃軒趙公本參校互正遂成全書今諸本所刋序例即此凡例之序也其後列十有九門總一百三十有七條凡下有目目下有類正統無統之分甚嚴有罪無罪之别亦著或君其王或主其帝或以盛書或以僣書或以得失書或以更革建立書有以自為自稱書者有以賢否用舎書者有以可戒可法書者有以示疑著偽書者或著刑臣有功之始或著刑臣與政之始或著外家與政之始征寇誅殺之不同薨殂卒死之有異條分縷析該覈謹嚴治亂躍如也昔夫子之作春秋因魯史之舊文不見其筆削之迹正以無凡例之可證朱子曰春秋𫝊例多不可信非夫子之為也今綱目之凡例乃朱子之所自定其大義之炳如者固一本於夫子至若曲筆亂紀隠慝匿情有先儒之所未盡者悉舉而大正之盖深以邪說横流誠有甚於洚水猛獸之害有不可辭其責朱子亦謂綱目義例益精宻亂臣賊子真無所匿其形矣開歴古之羣䝉極經世之大用謂之續春秋亦何愧焉吁朱子之書流行天下無有遺者獨此一卷晦迹既久殆將堙淪不廣其𫝊則讀是書者終無釋疑而辨惑遂鋟梓于稽古堂與同志共之有宋咸淳乙丑正月朢金華王栢書








  文天祐凡例識語
  右通鑑綱目凡例得之今貳車潘公子輿盖金華始鋟木而學者多未見也是書固宜與綱目並出然自乾道壬辰今百年矣彼先後顯晦之故抑有其數耶發凡以言例夫子何隠乎爾而使後之人隨義而昭明之殆有所屬不然夫子豈靳乎是而不𫝊哉執𫝊例以求春秋勿可執是書以求綱目則可微綱目無以知春秋微是書無以讀綱目信其𫝊之不可不廣也貳車念家學考亭謂刻諸學宫以恵我人既成矣復相語曰安得併刻綱目備此一書以為宣學鉅麗之典也哉郡文學掾廬山文天祐謹識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首上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首下
  朱子手書
  綱目看得如何得為整頓續成一書亦佳事也綱目能為整頓否得留念幸甚
  通鑑綱目以眼疾不能細看但觀數處已頗詳盡東平王蒼罷歸藩連下文幸鄴事元本漏已依所示者補之矣此書無他法但其綱欲謹嚴而無脫落目欲詳備而不煩冗耳
  綱目想閒中整頓得儘可觀恨相去逺不得相聚討論也
  通鑑綱目次第如何有便幸逐旋寄來
  所補綱目幸早見示及他卷不知提要曾為一一看過否若閒中能為整頓得一畨亦幸事也巡幸還宫當如所諭但其間有事者自當隨事筆削不可拘一例耳後漢單于繼立不書本以匈奴已衰不
  足詳載如封王侯拜三公行赦宥之類耳更吿詳之却於例中略見其意也
  閒中了得綱目亦是一事不知已至甚處自古治日少亂日多史書不好看損人神氣但又要知不奈何耳某今此大病幾死幸而復蘇未病時補得稽古錄三四卷今亦未敢接續整理更欲續大事記熙寧以後亦覺難措手也此恐他日并累賢者用功亦不多也
  所補綱目今附還亦竟未及細看不知此書更合如何整頓恐須更以本書目錄及稽古錄皇極經世編年通載等書參定其綱先令大事都無遺漏然後逐事考究首尾以修其目其有一時講論治道之言無綱可附者惟唐太宗紀中最多雖以事類強而附之然終未安不知亦可去其太甚否而於崩葬處作一總敘略依次序該載如何某衰朽殊甚次第只了得禮書已無餘力此事全頼㡬道為結裹了却亦是一事也又如稽古錄中書亂亡事時或不著其用事人姓名無以示懲而作戒此亦一大眼目不可不明著其人與其交黨之尤用力者使其遺𦤀無窮為萬世之明鑒也












  李方子後序
  春秋魯史之舊名也編年魯史之舊制也䇿書魯史之舊文也夫子述而不作孰謂春秋為作曰其事則述其義則作本天道以正人事本王道以正伯圖嚴君臣辨内外懲惡而勸善其要歸於撥亂世反諸正筆則筆削則削非聖人孰能作之故春秋史也而謂之經自聖經孤行三家各以所聞為𫝊舛午異同不能盡合於聖人之意學者病之然其大經大法所以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固非専門名家之流所能揜蔽之也粤自紀𫝊創興而編年之法廢細大不捐猥釀不綱而䇿書之法廢是非去取由其一隅之見不能不謬於聖人而懲勸之法又廢矣獨司馬公處史法廢墜之餘超然逺覽推本荀恱漢紀以為資治通鑑一書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珠貫繩聨粲然可考而春秋編年之法始復其功可謂偉矣若䇿書之法公嘗著於稽古錄而不引之於此以相附近廣記備言曲暢旁通包括既衆前後相承若長江大河順流東趨雖欲盡為界限而莫可得盖其詳固未易記識而其大要亦未易以槩舉也至於帝曹魏而寇蜀漢帝朱梁而寇河東繫武后之年黜中宗之號與夫屈原四晧之見削揚雄荀彧之見取若此類其於春秋懲勸之法又若有未盡同者此子朱子綱目之所為作也踵編年之成文還䇿書之舊制一年之内綱别其條一條之下採摭其要井井有條如指諸掌細故浮辭固就刋削至言確論復多増補簡而周詳而整綱倣春秋而參取羣史之良目倣左氏而稽合諸儒之粹至於大經大法則一本於聖人之述作使明君賢輔有以昭其功亂臣賊子無所逃其罪而凡古今難制之變難斷之疑皆得參驗稽決以合於天理之正人心之安而後世權謀術數利害茍且之私一毫無得參焉則是繼春秋而作未有若此書之盛者也况於兼䇿牘之制㑹文質之中不使孤行以啓後世異同之說其亦毫髮無遺恨矣或曰然則此書之作曷為不繼春秋麗澤先生吕公之為大事記也固接於獲麟且託始而迷先㡬齋居感興亦既言之矣今而不易何也曰事記之書用馬遷之法者也故續獲麟而無嫌綱目之書本春秋之旨者也故續獲麟而不可夫固各有當也自有史冊而有春秋自有春秋而有通鑑有通鑑而有綱目其間盖欲晚歳稍加更定以趨詳宻而力有未暇焉者然其大經大法之所存是豈秦漢以後操觚執簡之士所能歴其庭而涉其級哉歳在庚午方子始獲𫝊此於嗣子寺正君而服膺焉試吏南來負以與俱㑹建安真侯徳秀恵臨此邦暇日取而讀之喟然歎曰大哉深乎信春秋以來未之有也為人君而通此書足以明徳威之柄燭治亂之原為人臣而通此書足以守經事之正達變事之權盖窮理致用之總㑹而萬世史筆之準繩規矩也慨郡計堇堇無乏乃相與隠覈滲漏之餘財復求寺正君新校之本參定而鋟諸木盖將上禆乙夜之觀覽而下淑學者之講明閱歳書成而侯易帥江右元戎將啓行矣於是亟以吿諸朝廷請上其板于成均以給四方之求且庶㡬乎轉以上聞又俾方子書其所為刻之故方子固不得而辭也昔者竊聞之二程子倡明斯道以續絶學之𫝊其於史事若未數數然也然伯子讀漢書未嘗輒遺一字叔子每觀史至半必掩卷思其成敗其有不合又復深思研精若此豈有他哉學之全體大用固當無所不用其極也至於此書之成義正而法嚴辭覈而旨深陶鎔歴代之偏駁㑹歸一理之純粹振麟經之墜緒垂懿範於將來盖斯文之能事備矣使司馬公見之必將心滿意愜有起予之歎而王氏髙談性命絶滅史學卒稔夷狄之禍君子所以深誅而不聽者也雖然五經備而後春秋作五經言其理春秋言其用理未極於精微春秋未易學也子朱子首釋四書以示入道之要次及諸經而後可以讀此書焉學者必循序而學之然後本末兼該内外融貫其於學之全體大用儻庶㡬乎茍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不養其内而急其外遽以此書為先夫豈不足措之事業終不若體用兩全之為純且懿也故具論之而著書之凡例立言之異同又附列於其後使覽者得考焉嘉定己夘冬十月庚午門人文林郎泉州觀察推官李方子謹書








  尹起莘發明序
  先正朱文公先生修通鑑綱目觀其自序有曰歳周於上而天道明統正於下而人道定大綱概舉而監戒昭萬目畢張而㡬微著則知先正致力是書者其有補於世教甚不淺也又曰是則凡為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又曰因述其指意條例於篇端以俟後之君子則知先正注意是書其有望於後人發揮而講明之者亦甚不淺也且夫先正書法有正例有變例正例則始終興廢災祥沿革及號令征伐殺生除拜之類義固可見若其變例則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皆特筆書之如張良在秦而書曰韓人陶潛在宋而書曰晉處士揚雄在漢而書曰莽大夫吕后在一統之時而以分注紀其年武氏改號光宅而止書中宗嗣聖之類是皆變文見意者也至於其間微詞奥義又有不可得而徧舉如陶侃以藩鎮入擊賊而必書溫嶠以陶侃討峻禇淵以舊臣為司空而必書於齊王道成稱帝之下唐宇文士及邪佞之臣也而卒書其爵五代馮道失節之人也而卒具其官凡若此類殆未易察儻徒習其句讀而不究其指歸則先正書法之義隠矣此固鯫生所以妄意發明有不容自已者况是書之作其大經大法如尊君父而討亂賊崇正統而抑僣偽褒名節而黜邪佞貴中國而賤夷狄莫不有繫於三綱五常之大真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極為先聖繼絶學為後世開太平者也昔孟軻氏以孔子作春秋與抑洪水膺戎狄放龍蛇驅虎豹者異事而同功切謂綱目之作其有補於世教殆亦有得於春秋之旨皆所以遏人欲於横流存天理於既泯是烏可不講究而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哉今兹所述止欲發明書法指意使之顯著而已其間亦有先儒已嘗議論者則不復述或雖已有議論而指意不同者則自以己意附見又有雖當發明而先後義例相類如一者亦不重舉求其大要不過如是雖未能貫通奥旨然於其大義亦或略見萬分之一世之君子儻因瞽言而不徒以史學視之亦足以無負於先正之志矣管見之愚如此幸毋誚其僣後學遂昌柘溪布衣臣尹起莘謹序












  賀善書法序
  先生既取綱目要領命善為之贊矣至是復曰夫子是書其筆削之精微正在變例又不可不知也然大要不過辨名分正綱常以示勸戒爾豈固取褒貶之權以自與哉為往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此其志也因即書法而求之有遷北踰年而仍補書其六年者存中國也晉懐帝永嘉六年有始即王位而即大書元皇帝者予正統也晉元帝建武元年或取他人子為太子則獨書太子即位而無名别世嫡也漢恵帝七年吕后或立危病者為皇后則止書皇后崩而不氏惜母儀也唐徳宗貞元二年王淑妃立后書民譏屬少則書其名曰劉娥而後江沱之分明晉愍帝建興元年劉聰立妃書氏譏欺人則書其名曰楊太真而後閨門之行飭唐𤣥宗天寳四載將正太后以弑君則子生先書魏主之子而人知無二上矣魏庚寅年子詡將責嗣君以瀆倫則前朝先書以為才人而世知有三綱矣唐太宗貞觀十年或殺人而書於殿内以譏其暴則刑人者必以義隋文帝開皇十年李君才或棄賢而書未入宫以譏其褊則退臣者必以禮漢安帝延光三年楊震非日食不書晦朔甚殺臣之忍則特書十二月晦而淫虐止矣漢武帝元光四年竇嬰非星變不書晝夜志女寵之隂則特書萬年宫夜大水而惑溺懲矣唐髙宗永徽五年武昭儀謀反有主名而書曰霍氏謀反謂其舉族皆反也則亂略知所戒漢宣帝地節四年討罪先渠魁而書曰討爾朱氏謂其舉族可誅也則逆黨自此孤梁辛亥年或死之異地而書於陷城以明其節唐肅宗至徳二載張巡許逺或爵於異代而書於始卒以予其忠唐中宗嗣聖十七年狄仁傑不揜其名以勸賢則有以叔姪而一語兩書疏漢宣帝元康三年並列其罪以懲惡則有以父子而一語兩書劉五代甲戌年仁恭守光兩國各兵而同書之以示謀人人亦謀之之譏五代乙丑年兩國異事而不殊之以為忘憂憂必及之之戒周赧王三十年若此類者不可勝舉皆變例也皆所以垂世教也嗚呼備矣非朱夫子其孰能修之非先生孰能明之抑嘗請於先生曰或者以是書為門人之作又或以為未脫藁之書何如曰皆非也胡不觀綱目篇端之自敘乎夫子固曰輒與同志取兩公四書别為義例増損櫽括矣且如尚書集𫝊止曰訂定豈肯奪門人之名以為己作哉若以為未脫藁者則又不然夫子之修綱目也書成之嵗僅踰強仕非晚年之絶筆也是後二十八年修書者復九如詩𫝊易啓蒙通書解諸書皆在綱目已後成安有書未脫藁而遽及他書耶書未脫藁而可謂之通貫曉析如指諸掌耶即此二說可以渙然氷釋矣因誌于此以解議者之惑至順壬申二月中和節門人賀善再拜謹序





  揭傒斯書法序
  孔子因魯史作春秋以為萬世之法朱子因司馬氏通鑑作綱目以正百王之統此天地之經君臣之義而聖賢之心也世之言春秋者自公羊榖梁左氏以下無慮數十家而義猶有所未明疑猶有所未解者魯史不可復見且聖人之制作也後之羽翼六經者宜莫如朱子猶不敢言春秋然綱目之作非深得聖人之旨者不能也故朱子不言春秋而知春秋者莫如朱子世之言綱目者亦無慮數十家既有春秋為之義例又有諸史可以究其始末且去朱子之世為未逺而又有親及其門者然言愈煩而義愈宻非深得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也能言未有若廬陵劉氏綱目書法者其辭則公羊榖梁其義則春秋而其志則朱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若舜禹湯武然湯有慙徳武未盡善舜禹之後得天下者莫如漢曹氏親受漢禪威加中國䘚不能奪諸葛孔明漢賊之分元魏據有中國行政施化䘚不能絶區區江左之晉而繼之此萬世之至公而不可易焉者而猶或易之此綱目不得不繼春秋而作而書法不得不為綱目而發也此朱子之志也劉氏諱友益字益友遭宋訖錄閉門讀書既深於經復長於史其為此書㡬三十年寸寸而較銖銖而積微辭隠義髙見特識既足以啓發千載而中有無窮之憂余故曰非深知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能言未有若劉氏綱目書法者而又曰此朱子之志也嗚呼後之覽是書者尚求其志哉天厯二年六月十日揭傒斯謹序





  劉友益書法凡例
  正統例
  凡天下混一為正統正統者大書紀年繼世雖土地分裂猶大書之其非一統則分註細書之雖一統而君非正系或女主亦分註書之
  帝王例
  帝王即位周六世書子某立或弟某立恒稱王秦未混一從列國例漢以後創業書即皇帝位中興書即皇帝位繼世書即位繼世而書襲位或書立者變例也皆恒稱帝𫝊位書𫝊位不書𫝊位止書太子即位者變例也凡變例各有義各見本事下
  升遐書崩書卒者變例也周不書葬秦漢以下書葬某陵遇害書弑書暴崩某地者變例也
  皇后例
  皇后立周秦不書西漢書立夫人或婕妤某氏為皇后東漢書立貴人某氏為皇后止書立皇后某氏或書立某人女為皇后者變例也後主以後至隋止書立皇后某氏唐復書立妃或昭儀或淑妃某氏為皇后恒稱皇后子立稱皇太后孫立稱太皇太后
  崩周秦不書至西漢始書崩上官氏以下始書氏不氏或書卒者變例也葬周秦西漢不書書葬者變例也東漢晉隋唐書葬某皇后不地書地者變例也
  弑書弑書殺者變例也
  皇太子例
  皇太子立周不書秦始書漢以下書立子某為皇太子繼世書太子某即位其不書名者變例也惟唐世例書太子即位其書名者變例也
  列國例
  列國周天子在上始建國書為諸侯繼世書立恒稱爵僣王後恒稱君卒書卒妻稱妃或稱婦母稱君母子稱太子上無天子七國書王卒書薨妻稱后母稱太后曹魏以下始建國書稱皇帝繼世書立恒稱主正統未亡卒書卒正統亡卒書殂妻稱后母稱太后子稱太子列國皆不書葬書葬者變例也弑皆書弑書殺者變例也列國立后太子不悉書
  僣小國恒稱爵卒書卒妻稱夫人僣帝恒稱主卒書殂妻稱后子皆稱子或稱太子皆不書葬弑皆書弑
  大臣例
  丞相三公拜免悉書之秦書免漢元以來始書罷或書免成帝始書䇿免唐以來丞相罷為他官賢者則書罷為某官否則書罷而已
  卒皆書卒兩漢卒具官爵書姓者為美辭不姓者為恒辭惟不具官爵者廼貶之蜀漢至晉以後無不書姓者不書姓者變例也惟不具官爵者為貶辭宋魏至陳無不具官者非賢不錄也僣國之臣其見錄者雖不具官非貶矣隋唐具官爵者皆美甚者書諡不具官爵者乃貶辭
  凡免官書某人免者可免者也著所坐免者有罪者也書免某人官下某人獄免徵某人下獄免者無罪者也凡左遷義同
  凡除名書除某名者無罪者也某除名者有罪者也
  師衆例
  凡興師有名曰征曰伐曰討無名曰侵曰擊曰攻輕曰襲戰國多從書伐世逺也
  凡反者書反書拒命書犯闕其書起兵舉兵兵起者變例也
  凡反者臣民及蠻夷在州境者或中國所立者或前已降者書討非是書擊而已
  凡盜賊外患者書寇陷應之者書擊而已罪甚者或書討外患不書寇甚或書伐者變例也
  凡攻取用力多者曰拔曰克易者曰取曰入非都邑及重城不書圍
  誅殺例
  凡刑誅有罪曰誅曰討無罪曰殺有罪亦曰殺者變例也不為無罪不可書殺者曰斬自殺曰自殺迫之自殺曰殺迫之自殺亦曰誅者變例也
  凡下獄書下某獄徵某下獄無罪者也書某下獄有罪者也凡下吏義同
  凡廢有罪曰某廢無罪曰廢某
  凡徙有罪曰某徙某廢徙某免徙無罪曰徙某廢某徙免某徙貶某
  凡罪書有罪者今罪也書以罪者前罪也
  臨幸例
  凡釋奠太學及幸孔子宅書詣其書幸者變例也凡書巡幸田獵㳺觀皆譏也其非譏者變例也凡避敵緩書如急書奔甚急書走
  雜例
  凡名僣國之君恒稱名列國之君卒稱名失地名非是而名者變例也
  凡大臣以憂去不書書者變例也
  凡人臣書起復皆譏也非譏而書者變例也
  凡權臣進官書自者非君命而不書自者變例也凡人臣書卒死義書死之卒於病而書死之者變例也戰死書死獄死書死盜賊書死非是而書死者變例也
  凡使臣不辱命書其名甚者具其官非是而稱名或具官者變例也
  凡荒服之君立書立死書死其書卒者變例也殺書殺其書弑者變例也
  按朱夫子篇首自序雖有正例變例之分然其二例之中又各自有正變不可不知也竊嘗反復參究千三百六十二年所書見其凡例首尾如一輒以所見分為十類其二例中所有變例乃朱夫子筆削新意皆有大關涉存焉則於各事發其微旨以待後之君子儻不以僣為罪賜之訂正則幸矣友益謹識













  劉榘書法凡例後跋
  先君子通鑑綱目書法義例貫通始終如一洞見朱夫子筆削之旨有非私智臆說之所可及也書成馮君子羽自國學錄示朱夫子綱目凡例無不脗合但於立后例某人下獄例略有異同而先君子歿且二年矣然求之書法有確乎不可易者豈朱夫子之例亦若詩𫝊有新舊說之未折衷歟不肖抱遺書究凡例於是二節既不敢致疑於先君子之書又不敢以朱夫子之說為未然謹誌于篇首以俟同志相與正之峕至元二年丙子十月朔男榘百拜謹述






  汪克寬考異凡例序
  或問春秋凡例子朱子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所為也夫子作春秋筆則筆削則削游夏尚不能措一辭而三𫝊各立凡例後之言春秋者又各立例殆將數十百家言人人殊學者將安取衷哉子朱子筆削資治通鑑為綱目褒貶去取一準春秋書法别統系以明大一統之義表歳年以倣首時之體辨名號以正名紀即位改元以正始書尊立崩葬以敘始終書簒弑廢徙以討亂賊書祭祀以著吉禮之得失書行幸田狩以著巡逰之荒怠書恩澤制詔以著命令之美惡書朝㑹聘問以著賔禮之是非書封拜黜罷以見賞罰之當否書征伐戰攻以志用兵之正偽書人事以寓予奪書災祥以垂勸戒片言隻字如持權衡以較輕重銖積黍分芒忽靡忒故手筆凡例一卷備列所以筆削之法學者據此以求綱目之旨不須更設註脚而史外𫝊心之要典瞭然在目如眎諸掌與𫝊者之自立例以言春秋盖不霄壤翅矣然魯齋王公刋之金華敬所文君刋之宣城而𫝊之未廣也至元丁丑友人倪仲𢎞偶得於其友朱平仲遂以示余余喜其有益於後學欲鋟棗俾逺其𫝊海寧任用和以其子從余逰聞而樂之廼刻諸家塾余因考其同異以附於後并識其所從來之顛末於卷首云至正三年癸未良月既望後學新安汪克寬謹書








  考異凡例
  克寬謹按前綱目凡例與綱目之書皆子朱子手筆褒善貶惡明著義例悉用春秋書法一字不茍然學者抄錄書肆𫝊刋久而漏誤者多尹氏發明乃或曲為之說噫朱子論春秋變例謂門人曰此烏可信聖人作春秋正欲示萬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說以誅人未㡬又用此說以賞人使天下後世皆求之而莫識其意是乃後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為也曾謂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竊詳此言則綱目之與凡例時或異同皆抄錄𫝊刋之失也况尹氏所紀綱目如秦王遷太后誤作秦人隋主堅弑介公闡誤作殺慕容泓敗死作貶死徵士陶潛作處士之類訛舛尤甚克寬自幼受讀嘗有所疑而未敢決其必然今僣躐謹摭刋本綱目與子朱子凡例相戾者敬錄如左以俟有識者考焉
  歳年例曰正統於横行之下朱書國號諡號君名年號建國僣國朱注國名諡號姓名年號列國朱注國名簒賊及不成君亦朱注國名
  克寛按朱書朱注刋本當用白字今坊本綱目行上甲子字仍用白字則行下大書分注元用朱字者亦當易以白字○又篇首威烈王名凡例於正統君名下注曰如云午今刋本細注亦當比晉帝奕例大書
  名號例曰秦漢稱帝注曰其曰上者當時臣子之辭今不用惟註中或因舊文
  今刋本唐中宗書上觀燈于市里𤣥宗書上躬耕興慶宫側上芟麥苑中上復幸左蔵肅宗書上朝太上皇於西内代宗書上如陜州上還長安上幸章敬寺徳宗書上生日不受獻穆宗書上畋驪山文宗書上有疾武宗書上受法籙懿宗書上歴拜十六陵僖宗書上奔鳳翔昭宗書上更名上祀圓丘上如石門鎮皆不書帝
  即位例曰凡僣國始稱帝者曰某號姓名稱皇帝注云魏王曹丕宋王劉裕梁王朱晃之類
  今刋本惟曹丕書姓宋王裕梁王晃皆不書姓
  又曰凡始稱王者繼世曰嗣
  今刋本書魏王曹操卒太子丕立不曰嗣
  又曰復號曰某國復稱王注曰如西秦之類
  今刋本晉武帝太元十年書乞伏國仁稱單于注云是為西秦十三年書西秦王乞伏國仁卒而不書西秦復稱王疑脫簡也
  改元例曰關義理得失者以前為正而注所改於下注曰章武三年五月後主即位改元建興而通鑑於目錄舉要自是年之首即稱建興凡若此類非惟失其事實而於君臣父子之教所害尤大故今正之
  今刋本癸夘章武三年書後主建興元年而不數章武之年然唐中宗景龍四年六月睿宗即位是年仍書四年而分注睿宗景雲元年至次年書睿宗皇帝景雲二年建興元年疑誤
  尊立例曰立太子曰立子某為皇太子注曰漢文帝立景帝為太子但云子唘中年以後封王諸子始有稱皇子者後遂稱之今按封立之命出於天子不應自謂其子為皇子只從文帝初例
  今刋本漢順帝建康元年書立皇子炳為太子唐太宗貞觀二十一年書立皇子明為曹王𤣥宗開元二年書立皇子嗣真為鄫王代宗大厯十四年書立皇子五人為王皇弟二人為王誤加皇字
  又曰非正統因事特書者去皇號
  今刋本宋武帝永初元年立子義符為皇太子亦誤加皇字唐穆宗長慶二年立景王湛為太子又誤去皇字
  崩葬例曰秦漢以後王侯死皆曰卒注曰薨乃臣子之辭不當施之國史也
  今刋本唐武宗㑹昌三年書昭義節度使劉從諫薨僖宗乾符元年書同平章事劉瞻薨皆誤作薨
  又曰諡非生者之稱而通鑑以諡加於薨卒之上亦非是今亦正之然非賢者則虚美之稱亦無所取故不復注
  今刋本梁文恵公狄仁傑梁文獻公姚崇許文憲公蘇頲廣平文貞公宋璟武穆王李光弼文簡公楊綰汾陽忠武王郭子儀西平忠武王李晟北平莊武王馬燧南康忠武王韋臯邠宣公杜黄裳晉文忠公裴度皆書諡
  又曰無統之君稱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注曰上無天子故得因其臣子之辭
  今刋本宋魏之間書秦王乞伏熾磐卒武都王楊𤣥卒凉王䝉遜卒五季之間書吳越武肅王錢鏐卒吳越文穆王錢元瓘卒楚文昭王希範卒吳越忠獻王𢎞佐卒皆不書薨
  又曰凡正統之君廢為王公而死者書卒
  今刋本唐髙祖武徳二年⿰公薨不書卒
  簒賊例曰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註淖齒之類又曰僣國無統則曰某國某人弑其君某
  今刋本書齊君地出走其相淖齒殺之又書周郭威舉兵反遂殺其主承祐而尹起莘發明皆曲為之說愚按秦二世隋煬亦皆驕暴無道而仍書弑又如夷狄臣下殺其君長且以弑書此必𫝊誤
  又曰凡以毒弑者加進毒字而不地注曰霍顯又加使醫字
  今刋本但書曰大將軍光妻顯弑皇后許氏而不書使醫進毒恐漏
  又曰簒國隨事異文注曰封其故君則曰廢而不曰奉今刋本唐昭宣帝天祐四年書梁王全忠稱皇帝奉唐帝為濟隂王不書曰廢
  巡行例曰凡正統巡行郡國曰帝如某官府第宅曰幸學校曰臨曰視
  今刋本唐髙祖武徳七年書帝詣國子學太宗貞觀十四年書詣國子監髙宗調露元年永淳元年𤣥宗開元十年皆書幸東都僖宗中和元年書幸成都皆與凡例不同
  封拜例曰凡宦者封爵皆書宦者字
  今刋本唐𤣥宗開元元年以髙力士為右監門將軍知内侍省事分注宦官之盛自此始而不書宦者字
  又曰凡殊禮皆書注曰王莽加號九錫之屬王莽是自為之以自為書
  今刋本加安漢公莽號宰衡升宰衡諸侯王上加安漢公莽九錫並不書自愚按簒賊例注曰王莽董卓曹操等自其得政遷官建國皆依范史直以自為自立書之今董卓曹操司馬昭等遷官殊禮皆稱自惟王莽不書自盖漏誤耳
  征伐例曰僣名號曰稱注曰周列國稱王
  今刋本周顯王三十五年書齊魏相王四十四年書秦初稱王四十六年書韓燕稱王注曰時諸侯皆稱王趙武靈王獨不肯令國人謂己曰君而赧王十七年下注趙恵文王元年則趙亦稱王矣然不書趙稱王疑漏也
  又曰中國有主則夷狄曰入寇或曰寇某郡中國無主則但云入邉或云入某郡
  今刋本漢明帝永平十六年書北匈奴大入雲中五季之間屢書契丹入寇
  又曰凡正統用兵於臣子之僣叛者曰征曰討於夷狄若非其臣子者曰伐曰攻曰擊
  今刋本漢髙祖八年書擊韓王信餘寇十年書代相國陳豨反帝自將擊之十一年書淮南王布反帝自將擊之皆不書征討武帝元鼎六年書討西羌光武建武十七年書馬援討交趾明帝永平元年書祭肜討烏桓皆不曰攻擊盖互誤
  廢黜例曰凡正統廢其后太子無罪者曰廢某人今刋本唐髙宗顯慶元年以太子忠為梁王不曰廢克寬按書肆所刋綱目如英布誤作黥布狄道誤作秋道劉裕至彭城戒嚴誤作解嚴之類未可悉舉今取其關於義例之切要者附於凡例之後庶㡬初學受讀者可以無惑云












  王幼學集覽序例
  余嘗自恨賦性魯鈍學不迨人歴代陳迹懵懵無知用是伏讀文公通鑑綱目志在涉獵冀可粗通奈其中有假字古文有援引幽邃或句讀疑難讀而值之訓故弗明理辭彌躓未免澄凝繹味鄭重覃思甚至移日通宵竟不㑹其指要廼重尋古史申請老師雖舉南榮之宿滯氷釋於一旦復苦華子之忘病尤劇於中年以故不揆筦錐妄擬窺指煩牆間之筆札勤窓下之編抄紬繙經𫝊羣書采刺儒先曩說事必窮其波源而隨加演註字必究其巢穴而即便翻音凡載綱目文辭靡不銳心覈實至如山河形勝動植飛潜南北方言荒裔殊俗亦無放失悉用旁搜舊書之解者見有不同說或相戾兹皆兼錄務廣異聞其有所引根據未詳鑽研未至不肯鑿空決臆寧如夏五郭公句讀若涉疑昧則必剖判義理而註曰句絶或備錄一句全文而註曰為句庶爾後讀之脫復迷忘頼有此編矣猶患屬輯無倫漫然難檢遂本綱目篇章揭以帝王載祀雖然按綱目義例以得統之國大字特書無統之國兩行分註且無統之作動輒二三多至十數若皆小字分註似覺要領支離今從變例以閏秦吕后新莽劉𤣥南朝五季不得統者與晚周漢晉隋唐正統之國一體特書如七雄西楚曹魏孫呉北朝君國及諸竊號僣名俱不枚標顯列大槩欲端緒同歸便於披閱而已非敢别為義例而故相牴牾也編始於大徳己亥迄于延祐戊午積二十年七易稾而編甫成以其薈蕞叢集頗可省覽因題之曰通鑑綱目集覽既成六年三復讐正每一過目輒見舛遺先哲有云校書如塵埃風葉隨掃隨有噫誠哉言也彼且云然况謏聞陋識者乎其盤根錯節尚有望於畜徳醇儒云于時歳次甲子泰定元年正月燈夕前一日古舒望江慈湖王幼學行卿端拜謹書

  徐昭文考證序
  資治通鑑綱目子朱子所修之書也朱子祖春秋而修是書所以示天下後世不易之大法昭文竊嘗讀綱目而考凡例據凡例以證綱目今諸刋本所書之綱與所定凡例或多不合至如承統之帝或稱為主嗣君之號或加於前此皆有關乎君臣父子之教義理得失之大者也又若正統曰帝而有誤書主者無統曰主而有誤書帝者太子即位書名而或不書王公繼世書嗣而或書立漢初因秦正朔而或誤書夏時賢臣卒書官爵而或誤加諡號封爵除拜或不加貴屬或不加宦者無以著其與政之禍弑君弑后或誤書殺或不書進毒無以正其罪惡之實若臨視如幸征討攻擊誅斬弑殺殂薨卒死凡此之類相因互誤者不能悉舉初朱子之修是書也凡例既定晚年付門人訥齋趙氏接續成之今所存語錄多面命之辭手書告戒至甚諄切其曰綱欲謹嚴而無脫落目欲詳備而不煩冗豈訥齋屬筆之際尚欠詳謹故有脫誤失朱子之本意初學受讀者不能無疑也果齋李氏曰朱子盖欲稍加更定而未暇焉勉齋黄氏亦曰綱目近能成編每以未及修補為恨牧菴姚氏序國統離合表僅得二誤其一則建安末年誤書延康今刋本已正之矣新安汪氏考異多所究明惜其未精也昭文僣不自揆輒本大賢之立言摭諸儒之同異反覆訂定補漏正誤註於各提要之下間亦竊附己意以明君臣父子之教夫婦適庶之别正統無統之名内夏外夷之分外戚養子之禍女寵宦寺之權雖一得愚見庶或有以推廣述作之本義名曰資治通鑑綱目考證以俟君子正焉至正己亥中秋後學上虞徐昭文敬序



  陳濟集覽正誤序
  按資治通鑑全書二百九十四卷惟胡三省音註優於諸家第篇帙浩繁人不易致故學者多讀綱目王行卿集覽為綱目而作是以盛行於世惜其草率欠精繆戾為多如三家文若元表政君之類有誤初學非淺蚤歳閱習見有未當輒用他書考正無慮四百餘條間有標舉而無註者闕其所不知固無足議亦為逐一考補久而成編至今三十年矣謂夫摭前人之短非謹厚者所為蔵諸巾笥不以示人歴年既久重加修改義有所疑旁質同志索藁觀之時見與可力勸梓行亦不之許自念少好史學頗嘗究心每見集覽於綱目不易曉處當釋而不釋者尚多甚欲别為一書通載詳註而力衰目昬不能著筆深為歿齒之恨猶慮一旦溘先朝露姑掇舊藁大字浄書以遺兒輩習之非有隠於人楚齊失得徒貽當世譏議云耳峕永樂壬寅正月上日後學毘陵陳濟識于北京寓舎















  楊士竒集覽正誤序
  朱文公因司馬文正資治通鑑作綱目五十九卷大書為綱分註為目其書則孔子作春秋之義以正人心植世教有助於治道者也分註既詳而其言與事或出於深僻有非淺尟所能遽通昔王行卿嘗著集覽以便學者其意善矣然其間不無文選蹲鴟之陋亡友右春坊贊善陳濟伯載為正其謬誤四百餘事名曰集覽正誤伯載學博識端於此書致力勤而歴年多考據精切殆無餘憾有助於綱目者也其書故蔵于家近陪太師英國公在史館閒論及綱目書公益深歎集覽之誤因出伯載所著公閱而是之曰宜廣其𫝊遂取梓行之嗟乎綱目有關治道之書也伯載此編誠不可無者太師公勲徳大臣好賢重儒之有素而圖其不泯所存厚矣士君子有志尊主庇民之道而欲稽古以擴充焉者是編豈小補之哉建陽尹旴江張光啓氏既以尹氏發明徐氏考證及集覽考異纂集於綱目書中而屬書林劉寬綉梓復請是編刋于卷末以備全美其用心亦勤矣予深嘉之故為序諸簡首宣徳四年歳次乙夘五月甲子榮祿大夫少傅兵部尚書兼華盖殿大學士廬陵楊士奇序












  馮智舒質實序
  夫資治通鑑綱目一書廼考亭朱夫子之所纂修者也起自周末迄於唐季一以孔子所修之春秋為法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皆折衷之而合乎千萬世之公論矣近代以來古舒王氏為集覽以備其事固善心也但其間輿地郡邑之沿革多有缺略事物典故之本原尤有遺漏觀者靡不憾焉愚因不揆譾膚乃於暇日將是書再四校勘逐一搜尋其典故遺漏處一以元儒所著五經笥之備載者隨篇而釋之其郡邑缺略者一遵本朝所頒一統志之詳悉者依類而附之由是歴一紀易五藁始克成編名曰質實盖欲有以證其實而使人尤便于觀覽也書成尤慮蜋前雀後尋隙求疵故謹書數言于首以求四方廣見博聞之君子尚有以質實之何其幸哉峕成化元年春正月之吉旦建安木石山人馮智舒謹書

  黄仲昭合注後序
  經以載道史以紀事其述作之體自不同也然吾夫子之作春秋因魯史所載之事而以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定其是非以垂萬世之鑑戒則其體固史而其道實與易書詩禮樂諸經並行而不悖焉子朱子因司馬文正公所輯資治通鑑而修綱目盖倣吾夫子春秋之法也其事固因歴代之所紀載而所以定其是非以垂鑑戒者亦何莫而非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乎讀史而不從事於斯則雖貫穿今古而無或遺則亦不免為玩物喪志其於脩己治人之道亦奚補哉仲昭承乏提督江西學政因為學者定讀書之法其於諸史則欲其熟觀綱目以端其本顧書坊刻板歳久刓缺而其所附考證考異及集覽正誤三編俱類刻於各卷之後殊不便於覽觀又元儒廬陵劉友益所著書法一編甚有功於朱子提要之旨建安馮智舒所集質實一帙尤有功於王氏輿地之詳舊皆未嘗附載於篇也仲昭每欲重新繕寫而取上五編之言各附入本條之下刻梓以詔學者第患其工費頗夥非獨力所能辦耳一日以語同寅婺源汪君從仁君慨然曰是書重刻於世道不為無補當相成之遂募書人繕寫成帙請撫州儒士黎喆吳錡鄧傑等精加校讐以正訛繆復相與規措其工費方將登梓而君以賀聖夀入京仲昭亦以職務行部俱弗獲督其成遂付南昌滑守浩同守張汝舟俾募工刻焉盖經始於𢎞治癸丑之春至是凡四閱歳而工告畢因識其顛末以見仲昭及汪君所以重刻是書之意云𢎞治丙辰閏三月甲戌後學莆陽黄仲昭書





  編集諸儒姓氏
  尹氏起莘宋遂昌人隠居不仕學問該洽嘗著資治通鑑綱目發明五十九卷行世劉氏友益宋末永新人宋亡卜築萬山間杜門讀書不與世接著通鑑綱目書法五十卷研精覃思歴三十年而後成元揭傒斯稱之曰百世之下先生此心先生不作山髙水深
  汪氏克寬元祁門人少穎敏力學元舉于鄉不第遂隠居教授鄰郡學者皆宗師之號環
  谷先生所著有春秋纂疏綱目考異

  王氏幼學元望江人篤志力學嘗讀朱子通鑑綱目苦其援引幽邃句讀疑難乃博採經
  𫝊著為綱目集覽以便學者

  徐氏昭文元上虞人自敘考證文云至正己亥中秋作考之大明一統志失其名氏姑闕
  之以俟知者補云

  陳氏名濟永樂間武進人博學強記六經子史無不究竟時稱為兩脚書廚永樂初以布衣召修永樂大典為總裁書成授右春坊右贊善所著有詩𫝊通證書𫝊補元史舉要通鑑綱目集覽正誤思齋集等書
  馮氏智舒成化初建安人自序質實文乃成化元年春也考之大明一統志未及採入姑
  闕之以俟後補

  謹按綱目編集諸家所著宋儒尹氏發明劉氏書法二書最為謹嚴精當深能有得於朱子之志者也元儒汪氏考異王氏集覽二書亦為詳備誠有功於朱子之書者也然於徐氏考證一書其自敘書文則云至正己亥中秋所作考之大明一統志則失其名氏而廬陵楊文貞公敘文亦嘗及之其為裨補是書可知已逮至我國朝毘陵陳氏集覽正誤一書考據有理真集覽之忠臣也徵之一統志既已備載其事跡而楊文貞公亦謂其有助於綱目者也又如馮氏質實一書廼成化元年所著亦便學者觀覽莆田未齋黄先生盖亦有取焉第志未及採入而有俟云時正徳八年癸酉秋七月朔欽差福建提督學政副使姚有麟委官福州府侯官縣儒學署教諭事舉人海陽劉繼善宗一甫校正謹識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首下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首下>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一上
  起戊寅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盡乙巳周赧王五十九年凡一百四十八年
  戊寅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秦簡公十二年晉烈公止十七年齊康公貸二年楚聲王當五年燕閔公三十一年○魏文侯斯二十二年趙烈侯籍六年韓景侯䖍六年皆始為侯○統舊國五新國三凡八大國考異按嵗年例曰横行之上甲字子字别之以朱横行之下正統朱書國號諡號君名列國朱注國名圈下朱注總結凡若干國今考朱書朱注刋本當用白字然坊木行上甲子仍用白字則行下朱注皆當易以白字後並倣此又威烈王名細注據凡例於正統君名下注曰如云午則此午字亦當比晉帝奕例大書考證謹按春秋左傳終於魯悼公四年是為周貞定王五年也自是曠六十一年始為通鑑何耶春秋以降諸侯相吞㓕者有之而大夫滅其君自三晉始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賊臣此通鑑所以託始也左傳終智伯通鑑始智伯通鑑不敢續春秋所以接左傳也綱目分註智伯之始終三晉之事實皆六十一年事也嗚呼書詩降而春秋春秋降而綱目盖將掲綱常於既淪叙彞倫於巳斁故曰大綱槩舉而鑑戒昭矣其亦萬世君臣所當追念者歟初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䖍為諸侯考異提要韓䖍在魏斯趙籍上後凡大書分注並韓䖍在魏斯上
  司馬公曰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何謂禮紀綱是也何謂分君臣是也何謂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受制於一人雖有絶倫之力髙世之智莫不奔走而服役者豈
  非以禮為之綱紀哉故天子統三公三公率諸侯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貴以臨賤賤以承貴而君臣之分猶天地之不可易然後上下相保而國家治安然禮非名不著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後上下粲然有倫名器既亡則禮安得獨在哉故繁纓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細務也而孔子先之盖事未有不始於微而成於著聖人之慮逺故能謹其微而治之衆人之識近故必待其著而後救之治其微則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則竭力而不能及也嗚呼周道之衰綱紀散壊禮之大體十喪七八然猶歴數百年宗主天下徒以名分尚存故也今晉大夫暴蔑其君剖分其地天子既不能討又寵秩之使得列於諸侯是區區之名分復不能守而并棄之也先王之禮於斯盡矣或者以為當是之時周室微弱三晉强盛雖欲勿許其可得乎是大不然夫三晉茍不顧天下之誅則不請命而自立矣不請命而自立則為悖逆之臣天下茍有桓文之君必奉禮義而征之今請於天子而天子許之是受天子之命而為諸侯也誰得而討之故三晉之列於諸侯非三晉之壊禮乃天子自壊之也嗚呼君臣之禮既壊則天下以智力相䧺長遂使聖賢之後無不冺絶生民之類糜滅幾盡豈不哀哉胡氏曰隂陽之運天地之化物理人事之始終皆自芒忽毫釐至不可禦故修徳者矜細行圖治者憂未然君子所以貴於見幾而作也夫三晉之欲剖分宗國舊矣自悼公以來隂凝氷堅垂及百載王之命之盖亦不得已焉是故善為天下國家者毎謹於微而已矣卑宫惡服慮侈汰也不遑暇食防逸豫也慄慄危懼戒驕溢也動守憲度虞禍亂也不為嗜欲則娱樂之言無自進不好功利則興作之計無自生誠如是雖使六卿並起三家輩出莽操懿温接跡於朝方且效忠宣力之不暇而何有於他志是故韓趙魏之為諸侯孔子所謂吾末如之何者人君監此亦謹於微而已矣○初智宣子將以瑶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鬚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技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慧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滅弗聼智果别族於太史為輔氏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㓜曰無恤將置後不知所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簡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辭甚習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於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後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障乎簡子曰保障哉尹鐸損其户數簡子謂無恤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逺必以為歸及智宣子卒智襄子為政與韓康子魏桓子宴於藍臺智伯戯康子而侮叚規智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必至矣智伯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不然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耻人之君相又不備曰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蜹蟻蜂蠆皆能害人况君相乎弗聼智伯請地於韓康子康子欲弗與叚規曰智伯好利而愎不與將伐我不如與之彼狃於得地必請於他人他人不與必嚮之以兵然則我得免於患而待事之變矣康子曰善乃與之智伯悦又求地於魏桓子桓子欲弗與任章問焉桓子曰無故任章曰無故索地諸大夫必懼吾與之地智伯必驕彼驕而輕敵此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人智氏之命必不長矣不如與之以驕智伯然後可以擇交而圖之奈何獨以吾為智氏質乎桓子曰善亦與之智伯又求蔡臯狼之地於趙襄子襄子弗與智伯怒帥韓魏之甲以攻之襄子將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罷力以完之又斃死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也民必和矣乃走晉陽三家圍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沈竈産鼃民無叛意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韓康子驂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國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也絺疵謂智伯曰韓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對曰以人事知之夫從韓魏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城降有日而二子無喜志有憂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其言告二子二子曰此䜛臣欲為趙氏游説使主疑二家而懈於攻趙也不然二家豈不利朝夕分趙氏之田而欲為此危難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臣見其視臣端而趨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趙襄子使張孟談潜出見二子曰臣聞唇亡則齒寒趙亡則韓魏為之次矣二子乃隂與約為之期日而遣之襄子夜使人殺守隄之吏而决水灌智伯軍智伯軍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其衆遂殺智伯滅其族而分其地唯輔果在司馬公曰智伯之亡也才勝徳也聰察彊毅之謂才正直中和之謂徳才者徳之資徳者才之帥也是故才徳全盡謂之聖人才徳兼亡謂之愚人徳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徳謂之小人凡取人之術茍不得聖人君子而與之與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然徳者人之所嚴才者人之所愛愛者易親嚴者易踈是以察者多蔽於才而遺於徳自古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才有餘而徳不足以至於顛覆者多矣豈特智伯哉○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為飲器智伯之臣豫讓欲為之報仇乃詐為刑人挾𠤎首入襄子宫中塗厠左右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欲為報仇真義士也吾謹避之耳讓又漆身為⿸疒頼吞炭為啞行乞於市其妻不識也其友識之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子乃為所欲為顧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讓曰委質為臣而求殺之是二心也吾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而懐二心者也後又伏於橋下欲殺襄子襄子殺之胡氏曰君子為名譽而為善則其善必不誠人臣為利禄而效忠則其忠必不盡使智伯有後而豫子為之報仇其心未可知也智伯無後矣而讓也不忘國士之遇以死許之至再三而愈䔍則無所為而為之者真可謂義士矣然襄子知其如此而終殺之何以為人臣之勸哉○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有子五人不肯置後立伯魯之孫浣是為獻子獻子生籍是為烈侯魏斯者桓子之孫是為文侯韓䖍者康子之孫是為景侯盖自三家之滅智伯至是五十一年矣○魏文俟以卜子夏田子方為師毎過叚干木之廬必式四方賢士多歸之文侯與羣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將適野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君將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可無一會期哉乃往身自罷之韓借師於魏以伐趙文侯曰趙兄弟也不敢聞命趙借師以伐韓對亦如之二國皆怒己而知文侯以講於己也皆朝于魏魏由是始大於三晉文侯使樂羊伐中山克之以封其子擊他日問於羣臣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謂仁君文侯怒座趨出次問翟璜對曰仁君也文侯曰何以知之對曰君仁則臣直嚮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之文侯悦使璜召座而反之親下堂迎之以為上客文侯與田子方飲文侯曰鐘聲不比乎左髙田子方笑文侯曰何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樂官不明樂音今君審於音臣恐其聾於官也文侯曰善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謁子方不為禮擊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失其國家者未聞有以國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貧賤哉擊乃謝之文侯謂李克曰先生有言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卑不謀尊疎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逹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翟璜曰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璜忿然曰西河守吴起臣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㧞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以耳日之所覩記臣何負於魏成克曰子之言克於君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相於克克之對如是所以知君之必相魏成者成食禄千鍾仆九在外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君皆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成比也璜再拜謝曰鄙人失對願卒為弟子吴起者衛人仕於魯齊人伐魯魯人欲以為將起取齊女魯人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大破齊師或譛之曰起始事曽參母死不奔喪曽參絶之又殺妻以求為將起殘忍薄行人也起恐得罪聞魏文侯賢乃往歸之文侯問諸李克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於是文侯以為將擊秦㧞五城起為將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或問之對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戰不還踵遂死於敵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趙烈侯好音謂相國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連曰富之可貴之則否君曰然鄭歌者槍石二人吾賜之田人萬畝連諾而不與烈侯屢問連乃稱疾不朝番吾君謂連曰君實好善而未知所持公仲亦有進士乎連曰未也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連進之畜侍以仁義烈侯逌然明日欣侍以舉賢使能明日越侍以節財儉用察度功徳所與無不充君説乃謂連曰歌者之田且止以畜為師欣為中尉越為内史賜連衣二襲集覽繁纓小物也而孔子惜之左傳成二年衛孫桓子與齊師戰衛將敗新築大夫仲叔于奚救桓子是以免既衛賞之以邑辭請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注繁纓馬飾皆諸侯之服也器謂車服名謂爵號繁歩干反字與樊通禮巾車樊纓注樊讀如鞶帶之鞶今馬大帶也纓當胷以削革為之六卿春秋晉有智氏趙氏韓氏魏氏范氏中行氏號六卿後晉君失政六卿専權貞定王十一年智趙韓魏共滅范中行而分其地十六年趙韓魏又共滅智氏而分其地安王二十六年三家共廢晉君而分其地三家即趙韓魏也號為三晉晉陽地理志太原有晉陽縣括地志云并州太原地名大明城古晉陽也正義曰即古并州繭絲指賦稅而言保障指藩籬而言尹鐸之意不在賦税而在藩籬此其所以保晉陽也損其户數減損户數則賦税輕民力舒也為少少始紹反叚規韓康子之相主不備謂主若不預備則難至矣記坊記大夫不稱君恐民之惑也注大夫有臣者稱之曰主不言君辟諸侯也左傳史墨對趙簡子曰主所知也質乎質音贄猶言貨也蔡臯狼臯狼趙邑名本春秋蔡地故曰蔡臯狼地理志西河郡有臯狼縣長子周史卒甲所封後為趙邑屬上黨今潞州縣禮職方氏其川漳注漳出長子長丁丈反左傳襄十八年晉人執衛行人石買于長子注長丁丈反唯史書長子顔師古音長短之長恐誤邯鄲趙地音寒丹今磁州縣在州北五十里洺州肥鄉縣亦邯鄲地也有邯鄲山在東城下不浸者三版浸當作没廣二尺曰版驂乘乘石證反顔師古曰乘車之法尊者居左御者居中又一人處其右以備傾側是以戎事稱戎右其他則曰驂乘驂三也盖取三人為名義耳汾水汾源出嵐州静樂北管岑山東南入并州即西南經綘州蒲州東北歴安邑西南入河安邑魏桓子邑漢河東郡也括地志云故城在絳州夏縣東北十五里東坡禹迹圖云禹都平陽或云在安邑今安邑又名禹都城盖禹避舜子于此非都也絳水地理志絳水在信都南索隠曰水出信都與雩池漳河合流入海正義曰絳源出潞州屯留縣西南方山東北流冀州入海平陽韓康子邑昔堯之都也於詩為唐國今平陽府是絺疵晉人絺當作郄案姓譜諸書未有從系者疑是借字郄音隙使主疑二家韓魏二家佯尊智伯故稱曰主飲器索隠曰大宛傳匈奴破月氐以其王頭為飲器韋昭云飲器椑榼也晉灼云虎子屬也案椑榼用以盛酒耳非用飲者晉以為溲便器者以韓子吕氏春秋並云襄子漆智伯頭為溲杯故也正義曰劉氏云酒器也毎賔會設之示恨深耳案此説恐非羅璧識遺曰案史韻飲音䕃顔師古引匈奴傳以月氐王頭共飲血盟為證謂飲酒器貴之也且死骨凶穢又惡人頭顱豈爼豆所宜乎溲便釋盖似之萬見春亦是晉釋𠤎首劉向説苑曰尺八短劍也其頭類𠤎故名𠤎首禮冬官桃氏為劍注𠤎首長二尺重二斤一両三分兩之一漆身漆有毒人近之則患瘡腫若⿸疒頼然故讓漆身以變其容吞炭國䇿曰豫讓乞食其妻曰貌不似吾夫何其音似吾夫讓遂吞炭以變其音委質服䖍曰委棄其形質而君事之示必死節於其主也左傳僖二十三年策名委質注名書於所臣之策屈膝而君事之必式記曲禮篇尸必式注小俛以禮之韻會注乘而俛首致恭曰式義取慿軾也軾車前横板有所敬則俯而慿之孔曰古者車箱長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後二橫一木下去車牀三尺三寸謂之軾軾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謂之較立乘平常則慿較若應為敬則落手隠下軾而頭得俯俛中山狄都也漢為國有盧奴北平北新城唐深澤苦陘安國曲逆望都新市索隠曰今中山府是翟璜案姓苑翟本音狄後人姓乃音澤左髙為句鮑彪注言左方之聲髙案左方之聲謂阼階東笙鐘之聲也君明樂官國䇿作君明則樂官不明則樂音鮑彪注樂音洛謂以治官為樂審於音審者言聼之察也西河春秋晉地今太原府汾州是屈侯鮒屈姓也名鮒起貪索隠曰李克言吴起貪下文云魏文侯知起亷平又公叔之僕稱起節亷豈前貪而後亷耶起家本千金破産求仕今言貪非實貪也貪榮名耳母死不歸殺妻求將是也司馬穰苴穰苴田完之裔先為齊大司馬故稱司馬穰苴所著書名司馬法槍石二歌者之名槍七羊反番吾君失其姓名正義曰常山郡番吾縣疑即古番吾君邑番音婆又音盤又音蒲字亦作蒲括地志云故城在鎮州旁山縣東二十里侍以侍猶言勸也逌然正義曰逌古攸字攸攸氣悦也寛緩貎充君説説讀曰悦二襲上下皆具曰襲國語謂之稱賈逵案禮記喪大記曰袍必有表不禪衣必有裳謂之一稱正誤三家輩出今按三家指魯大夫孟孫叔孫季孫之家趙韓魏已在六卿中不應復舉此義至為易見集覽開卷之初輙謬誤若此愚故不避僣踰而述是編也質乎今按胡三省註質物相綴當也一讀如字謂椹質也質的也智伯怒必加兵於魏如椹質之受斧質的之受矢也亦通絺疵今按絺作郗抽遲切古字多借用之飲器今按漢書匈奴傳云單于以老上單于所破月氐王頭為飲器者共飲血盟然則酒器是也若溲便器則不可盛血飲矣君明樂官今按樂如字言人君當明樂官擇人而任之不必明樂音也充君説今按充字當屬上文所與無不充五字為句充滿也言凡所賜與皆稱其功徳也質實按一統志晉陽古邑名周唐叔虞始封之地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趙秦滅趙置晉陽縣為太原郡治所漢因之晉没於劉石後魏屬太原郡隋唐仍舊宋初改為平晉軍尋復為晉陽縣屬并州元屬太原路國朝改為太原縣屬太原府長子古邑名周史辛甲所封之地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趙後屬秦漢置長子縣屬上黨郡後魏分置樂陽縣北齊二縣俱廢隋初置冀氏縣尋改為長子縣唐宋金元仍舊國朝因之屬潞州邯鄲古邑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為趙所都秦滅趙置邯鄲郡漢廢郡為縣屬趙國曹魏屬廣平國隋初屬磁州後省入洺州唐初復置屬洺州後改屬磁州宋金元仍舊國朝因之改屬廣平府汾水源出太原府岢嵐州流經靈石趙城洪洞臨汾等縣南歴襄陵太平絳州稷山河津滎河等縣注于黄河安邑禹所營之邑春秋時為晉境戰國時屬魏後屬秦漢置安邑縣為河東郡治所晉魏因之隋初置虞州後改為安邑郡唐初罷郡復置虞州至徳初改為虞邑縣屬陜州大歴中復名安邑屬河中府宋屬解州金元仍舊國朝因之仍屬平陽府絳水源𤼵平陽府絳縣西流入聞喜縣與湅水合經夏縣安邑臨晉猗氏等縣界至蒲州東南入于黄河平陽本堯之都邑以其地在平水之陽故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韓後屬趙秦漢皆為河東郡地三國魏置平陽郡晉仍舊隋改為臨汾郡唐初改為晉州後改為平陽郡宋改郡為府金屬河東路元初為平陽路後改晉寧路國朝改為平陽府屬山西道中山古狄都也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後屬秦漢初為中山郡後改中山國曹魏改定州晉慕容垂都此隋改博陵郡唐初改定州後復為博陵郡尋更為義武軍節度宋陞為中山府金元因之國朝改為定州屬真定府西河古地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趙秦漢皆為太原郡地三國魏置西河郡治兹氏縣晉為西河國後魏置汾州後周改為介州隋復為西河郡唐初改浩州尋改汾州屬河東道金置汾陽軍節度元復為汾州國朝因之𨽻山西道司馬穰苴田完之後齊景公時晉伐河甄而燕侵河上公患之晏嬰薦穰苴文能附衆武能威敵公拜為將軍使捍燕晉之師乃申明約束監軍莊賈後期斬以狥軍燕晉聞之皆解去厥後齊威王用兵大倣穰苴之法而諸侯來朝王乃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法番吾漢之縣名屬常山郡本春秋晉之蒲邑也魏晉以來廢之隋置房山縣屬恒山郡唐初屬恒州後改為平山縣宋金元皆仍舊本朝因之屬真定府
  書法初命何病周也三家分晉各三四世矣三家滅智氏分其田趙自襄子始襄子卒桓子立桓子卒獻子立獻子卒籍立○魏自桓子始桓子孫斯○韓自康子始康子卒武子立武子卒䖍立命之為諸侯則於是始也以周為固亂故病之或曰通鑑之托始於是也朱子於感興篇嘗有迷先幾之疑矣綱目修通鑑者則曷為無改焉盖夫子之修春秋也曰其義則某竊取之又曰述而不作知此則知朱子之綱目矣是故仍温公之文於其首備胡氏之論於其後其意槩可見也𤼵明昔在先王分爵五等建萬國而親諸侯褒有功而表有徳凡有名有土者非上世神明之胄則勤勞宣力之臣爾曷嘗僣及簒竊之人哉自姬轍既東王室衰微禮樂不由於天子征伐出自於諸侯泯泯棼棼聖人憂之筆削一經垂法萬世凡列國君臣之事無微不録皆所以示褒貶之實于時諸侯不王而王朝之恩下及列國者不一而足春秋皆深為惜之是以錫命於魯在桓公則王不稱天以見濫賞之失在成公則天王稱子以見卑屈之意至於小白葵丘之會重耳踐土之盟雖嘗使宰孔賜胙及尹氏䇿命然皆不見於經夫在内則書以示譏在外則削而不録聖人筆削之㫖其嚴若此今焉晉之三家弁髦其君𤓰分其國正天誅所宜加王法所不貰者周不能討則亦已矣從而命之果何意耶考之遷史於周記固曰命韓魏趙為諸侯而於魏世家特曰魏趙韓列為諸侯耳於韓世家特曰與趙魏俱得為列侯耳於趙世家特曰魏趙韓皆相立為諸侯耳初未嘗有請命於周之語夫請而見許先儒猶謂天子之自壊禮况實未嘗請而天子自命之乎綱目於此文無損益然大書而首揭之者所以繼魯史之絶筆猶託始隠公之意云爾大抵周於諸侯初不顧理之逆順而惟顧勢之彊弱曩時曲沃并晉詩人徒知請命于周之羙而不計其傾覆宗國之罪今三家分晉自立爵以邦君使他日復有簒奪之臣周亦必移其命三晉者命之矣周固持此為取悦之具而不知陪臣可以并諸侯則諸侯亦可并天子此固勢之所必至者去之千百載唐人以偏裨殺逐主帥聼其代立其不顧上下之分如出一轍故周亡於諸侯唐亡於藩鎮其禍亦若合符節綱目書此所以正綱常之本示人道之端為萬代之深戒者也有天下國家者可不監諸又按三晉之事通鑑取為篇首且深以禮與名分為言故我昔神祖製序謂王制自此而盡此亦古人造端立本之意盖深察司馬氏之用心至胡寅著讀史管見復以謹微立論今分注取之備載于下其説亦幾無餘藴矣臣𤼵明綱目推考三家自立未嘗請命之實且深原朱文公熹大書托始之意此皆取綱領節目之大者以為之説庶幾先後更相𤼵明而著書之意益以𭧂白云爾然嘗即是思之自漢以前王澤未泯一宇宙也自漢以後王澤盡斬又一宇宙也所以然者秦併天下盪滅古制故其流至此極耳夫秦在諸侯為後封之國介在西戎當春秋時雖嘗與中國會盟然始焉與晉婣聨既更韓原之戰亦未遽絶迨重耳反國秦繆奔走好會無役不與翊成晉覇未幾晉文即世肉未及寒遽有于殽之役自此晉秦交惡迭相攻撃盖自彭衙至于河曲畧無寧嵗秦亦未始得志於晉觀之厲公麻隧之戰吕相絶秦之言則可見矣至春秋末年悼公復覇大合諸侯之衆敗秦于棫林由是秦不復振終春秋世擯斥不通秦之所以莫能肆虎狼之𭧂者皆晉之力能制其命也夫晉為姬姓之屬藩屏王室據形勢之要表裏山河屏蔽東諸侯之國秦界處其西俗混戎翟雖有狡焉思啓封疆之意制於晉而不得逞固不能捨近而攻逺是以范睢謂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於此見晉之地勢足以控秦而秦之所患莫晉若也自三家分晉重以魏罃繆戾遂失河西秦始得以蠶食山東卒併天下世儒立論往往咎六國不能堅守合從之約遂為秦有然臣則謂秦之所以能併諸侯者原於三家之分晉也向使晉國不分則以全力制秦秦豈能越晉而併天下哉由是言之六國之滅不係於合從不合從而係乎晉之分不分晉不分為三雖不合從秦不可得而有晉既分為三雖合從秦不可得而拒盖晉未分則形勢强既分則形勢弱况晉國既分之後韓魏趙各以一國之力尚能抗秦若三國為一必無秦患不待智者而後知秦不能併吞諸侯則先王遺制猶有存者萬一他國得志亦恐未必如秦之𭧂故夫王澤之斬自秦併天下始秦併天下自三家分晉始此固天地之大機也嗚呼三家之分國其有闗於天下之大勢國統之離合者如此然則世之君子當知是書首此不徒以著周室之衰亦所以著秦人併吞六國之因不徒以著禮制之失亦所以著古今世道更變之端
  己卯二十四年燕僖公元年王崩子驕立
  是為安王
  盗殺楚君當
  書法楚入綱目貶稱君僣王也至周亡始稱王稱薨書盗殺始此終綱目書盗殺十一是年楚君當安王五年俠累七國癸亥黄歇漢後主延熈十六年費禕晉懐帝永嘉六年賈疋梁戊午魏李延孫己巳東魏髙澄唐𤣥宗開元十五年王君㚟肅宗寳應元年李輔國憲宗元和十年武元衡僖宗中和四年王鐸不書官者三黄歇王君㚟李輔國書使盗殺三漢光武十一年公孫述殺來歙岑彭獻帝建安二年袁術殺陳王寵
  庚辰安王元年楚悼王類元年秦伐魏
  𤼵明凡兵聲罪致討曰伐當王室盛時征伐為天子大權諸侯無交伐之理至春秋則此制已紊况戰國乎然秦在春秋屡與晉交兵臣前盖已論之矣自魯襄十四年書叔孫豹會十三國伐秦之後終春秋世秦晉無復兵争又自春秋後著之遷史亦無大侵伐至是垂二百年始有伐魏之舉于時魏方分晉不為無罪然秦實未嘗致討特為盗邊之計而已綱目凡此類例以伐書之者地醜徳齊莫能相尚故用兵交伐迭書于冊所以著黷兵之罪耳惟夫入綱目之初秦首書伐則其首亂王制首開兵禍他時并吞天下其兆已見於此固君子尤當加察者臣故表而出之
  辛巳二年魏韓趙伐楚考異提要有趙侯籍卒四字今刋本漏○鄭圍韓陽翟集覽陽翟地志潁川陽翟縣翟音宅索隐音狄括地志云洛州縣今屬釣州質實一統志云陽翟古地名春秋時為鄭之櫟邑戰國時為韓國秦為陽翟縣兼置潁川郡漢因之晉屬河南郡東魏置陽翟郡隋廢郡以縣屬襄城郡唐屬嵩州後屬許州宋屬潁昌府金改為鈞州以州有鈞臺故名元仍舊本朝因以陽翟縣省入屬開封府
  壬午三年秦恵公趙武侯韓烈侯取元年虢山崩壅河集覽虢山地志𢎞農陜縣故虢國也山在陜州陜縣西二里臨黄河今河濵有岡阜似是頽山之餘
  書法記異也書山崩始此終綱目書山崩二十六是年漢吕后乙卯文帝元年宣帝本始四年元帝建昭四年成帝建始三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和帝永元元年十二年殤帝延平元年安帝永初六年延光二年三年四年順帝永和三年桓帝建和二年和平元年永興二年永夀元年延熹三年獻帝初平四年晉元帝太興四年再崩安帝義熈五年隋煬帝大業七年而壅水者四是年漢元帝建昭四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岸崩壅水不與焉漢元帝建昭四年
  癸未四年楚圍鄭
  甲申五年日食
  書法不書某月缺也盖戰國之記注多畧矣書日食始此終綱目書日食三百六十七不書月者六至漢髙帝三年始書月
  𤼵明春秋日食三十六或日或不日然未有以年書者綱目是年與二十年及烈王元年七年赧十四年之類日食皆不書其月考之前史亦然然後知當時史官不職失其紀録為可知矣不然綱目豈於天戒而故畧之書之所以著其失也
  ○盜殺韓相俠累
  俠累與濮陽嚴仲子有惡仲子聞軹人聶政之勇以黄金百鎰為政母夀欲因以報仇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俠累俠累方坐府上兵衛甚衆聶政直入刺之因自皮面決眼自屠出腸韓人𭧂其尸於市購問莫能識其姊嫈聞而往哭之曰是軹深井里聶政也以妾在之故重自刑以絶從妾奈何畏没身之誅終滅賢弟之名遂死政尸之旁集覽俠累戰國策作韓傀髙誘曰即俠累也名傀俠古挾反累力追反嚴仲子嚴遂字仲子有惡如字史記作有郤軹人軹縣深井里人也地志河内有軹縣故城在孟州濟源縣東南戰國魏邑今濟源南三十里有軹城村皮靣決眼索隠曰皮靣謂以刀刺其面皮欲令人不識決眼謂出其眼睛戰國策決作抉注挑也姊嫈嫈音鶯史記作榮索隠曰榮其姊名重自刑以絶從徐廣曰恐其姊從坐而死也索隠曰重持用反復也謂以妾故復自刑其身令人不識也從音蹤古字少假借故無足旁徐氏以為從坐非也劉貢父亦音足松反正義曰重直龍反刑亦作刋説文刋剟也重愛惜也本為嚴仲子報仇訖愛惜其事不令漏泄以絶蹤跡其姊妄云為己在故隠誤矣質實一統志云濮陽古邑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韓後屬秦漢廢之以其地屬濟隂郡晉置濮陽郡隋置濮州唐初因之後復為濮陽郡五代唐復為濮州宋仍舊金屬大名府元直𨽻省部本朝因之屬東昌府軹古邑名東周為畿内地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後屬秦漢置軹縣屬河内郡後廢之今名軹村故城在懐慶府濟源縣南一十三里
  𤼵明春秋昭二十年書盗殺衛侯之兄縶左氏以為齊豹先儒以為宗魯若齊豹則有位于朝若宗魯則身為SKchar乘聖人且以盗書之况聶政刺客小人真穿窬之微者爾書之為盗夫復何説嘗怪馬遷作史特取聶政著之列傳累百千言而不厭若有深嘉樂予之意向微君子直筆書之則千載之不必有聞風效之者矣觀者不可不知
  乙酉六年鄭弑其君駘
  書法弑君者駟子陽之黨也不書稱國君無道也初子陽相鄭繻公殺之故及書弑君始此綱目書廢而弑者廿稱國者一齊寳卷書弑者七十三稱國者七鄭駘代鬰律涼張祚西燕主沖西燕主忠燕主雲宋子業夷蠻書弑不與焉
  丙戌七年
  書法無事必書備編年也後倣此
  𤼵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未有一年無事者則以當時史官猶謹其紀録之職故聖人得以因而修之爾况於戰國日尋干戈安得無事而毎毎間見若此則以衰亂之世史官失職故也然綱目雖無事亦備嵗年者此正編年之法爾若夫春秋四時具然後成嵗故雖無事必書首時至綱目則止書嵗者自末周至五代盖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嵗月既久文字繁夥固不得純用春秋之法此又随時變通之義君子所當加察者也
  丁亥八年齊伐魯
  戊子九年魏伐鄭
  己丑十年晉孝公傾元年
  庚寅十一年秦伐韓宜陽取六邑集覽宜陽索隠曰𢎞農宜陽縣在澠池西南今河南府宜陽是括地志云故韓城一名宜陽城在洛州福昌縣東質實一統志云宜陽古邑名周為召伯聼訟之所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韓後屬秦漢置宜陽縣屬新安郡後魏置宜陽郡後周改為熊州以縣屬焉隋屬河南郡唐改縣曰福昌後唐改福慶縣宋復為宜陽縣金元仍舊本朝因之屬河南府○齊田和遷其君貸於海上食一城
  和田恒之曾孫也
  書法田和何以不書大夫知為大夫者不若是甚矣然則三晉亦不臣矣則曷為以晉大夫書書晉大夫所以病王也
  辛卯十二年秦晉戰于武城集覽武城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華州鄭縣東北○齊伐魏○魯敗齊師于平陸集覽平陸正義曰兖州縣也平陸城即古厥國在大梁東界質實一統志云平陸春秋魯邑名即古厥國也戰國屬楚後屬秦漢置平陸縣屬東郡東漢省入須昌縣北齊置樂平縣隋復改為平陸縣屬魯郡唐初屬兖州後改為中都縣金改為汶上縣屬東平府本朝因之屬兖州府
  壬辰十三年秦侵晉○齊田和會魏侯楚人衛人于濁澤求為諸侯集覽濁澤地志濁水出齊郡廣縣厲媯山徐廣曰長社有濁澤案趙世家中山伐魏敗涿澤正義曰涿音濁徐云長社之濁澤非也括地志云濁水源出蒲州解縣東北平地爾時魏都安邑韓趙伐魏豈河南至長社也當是解縣濁水近於魏都
  田和求為諸侯魏文侯為之請於王及諸侯王許之
  書法會未有無故者綱目不言故㑹而言故必醜辭也故濁澤之會書求為諸侯于郊之會書田詳顯王十四年徐州之會書相王顯王三十六年皆醜之也
  𤼵明自陳恒弑其君孔子沭浴而朝請魯致討而魯君方制於三家有不能也當是時也陳恒之罪有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憤人皆得而誅之則上無天子下無方伯𭧂亂肆行莫知禁也循至田和遂併齊而有之今也前書遷其君於海上繼書求為諸侯則其簒奪之實固不可誣周既不能制三晉於前其能制田氏於後哉後三年遂命為侯矣然田氏猶能請命於周者何耶彼見周人既命三晉而不及己也以為己與三晉等爾一予一否尤而效之周亦何辭於田氏而遲之久者亦不得已之意焉爾比而觀之則當時君不君臣不臣其罪皆曉然具見於書法之間矣吁
  癸巳十四年
  甲午十五年秦伐蜀取南鄭集覽南鄭漢中郡邑今興元所理縣三國魏孫資曰南鄭直為天獄中即此質實一統志云南鄭周褒國附庸之邑名鄭桓公殁於犬戎其民南奔居此因曰南鄭秦厲公城其地漢為南鄭縣東漢置漢中郡治此西魏改光義縣隋復為南鄭唐宋元仍舊本朝因之屬漢中府○魏侯斯卒
  書法諸國入綱目稱爵及僣王則貶稱君卒皆稱卒至周亡則稱王卒稱薨綱目不皆卒諸侯有事而后卒唯王崩立悉書之王立名諸侯卒稱名失國名卒不名者不得其名也夷蠻之君書死𤼵明按禮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書卒夫子作春秋凡外諸侯皆書卒先儒謂周室東遷諸侯放恣專享其國上不請命聖人黜之特書曰卒盖不與其為諸侯爾綱目取法春秋故凡諸侯所以書卒者此也然則何以名之諸侯不生名則死而名之禮也以小白重耳之盛莫不書名綱目亦春秋之法耳雖然綱目於赧王既亡之後諸侯又皆書薨何哉盖赧王未亡之前天子在上故以王法而正諸侯之卒逮赧既亡則上無天子故諸侯聼其稱薨此又隨時變通之意綱目之所不得已者嗚呼微矣
  ○魏吴起奔楚楚以為相
  魏武侯浮西河而下顧謂吴起曰羙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寳也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苖氏左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商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君若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曰善魏相田文起不悦謂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賔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屬之子矣久之魏相公叔害起譛之武侯疑之起懼誅遂奔楚楚悼王素聞其賢至則任之為相起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逺者以養戰士要在彊兵破游説之言從横者於是南平百越北却三晉西伐秦諸侯皆患楚之彊而楚之貴戚大臣多怨起者集覽西河括地志云河在冀州西故名西河三苖氏書蔡氏𫝊曰三苖國在江南荆揚之間恃險為亂者也今湖南溪洞時猶竊𤼵俘而詢之多為猫姓豈其遺種歟正義曰今江鄂岳三州之地是地理沿革表今渾州古三苖國洞庭湖在岳州巴陵西西吞赤沙南連青草横亘七八百里風土記云鼎澧沅湘合諸蠻黔南之水匯于洞庭至巴陵與荆江合正義曰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為左彭蠡在東為右彭蠡湖在潯陽東南五十三里禹貢彭蠡既瀦蔡氏𫝊曰地志在豫章彭澤縣東合江西江東諸水跨豫章饒州南康之地所謂鄱陽湖者是也夏桀之居帝王世紀禹封夏伯今河南陽翟縣是汲冡古文太康居斟鄩羿亦居之桀又居焉括地志云鄩城在洛州鞏縣西南河濟禹貢濟河惟兖州蔡氏𫝊曰兖州之域東南據濟西北距河河濟之間相去不逺地志河水自勝州東直南至華隂即東至懐州南又東北至平州碣石入海濟水出常山房子縣贊皇山東至鉅鹿癭陶縣入泜索隠曰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東其流至濟隂故應劭云濟水出平原隂縣東泰華泰通作太禹貢至于太華蔡氏傳曰地志太華山在𢎞農華隂縣今華州華隂南二十里也禮職方氏曰豫州山鎮曰華山伊闕括地志云闕塞山一名伊闕而俗名龍門髙誘曰伊闕在洛陽西南六十里禹所辟也酈道元注水經云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然伊水歴其間故名伊闕羊腸山在太原西北九十里正義曰羊腸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屬懐州北口屬潞州括地志云羊腸阪在懐州河内縣北二十五里商紂之國鄭𤣥曰商國在泰華之陽皇甫謐曰今上洛商也括地志云商州東八十里商洛縣古商國也孟門賈逵曰孟門太行皆晉山隘也索隠曰孟門山在朝歌東北劉氏案紂都朝歌孟門在其西今言紂之國左孟門則東邊别冇孟門也或謂今石州孟門縣是太行山在河内山陽縣西北上黨南正義曰在懐州河内北二十五里從横從將容反横與衡通胡盲反孟康曰南北為從東西為横瓚曰以利合為從以威勢相脅為横正義曰諸説皆未允闗東地從長六國共居之蘇秦相六國令從親而擯秦故曰合從闗西地横廣秦獨居之張儀相秦破闗東從道使連秦之横故曰連横百越謂非一種也猶言百蠻韋昭曰越有百邑故曰百越質實一統志云洞庭湖名在岳州府城西南禹貢九江孔殷註云即洞庭也沅漸元辰叙酉澧資湘九水皆合於此故名九江又九江沅資湘最大皆自南而入荆江自北而過洞庭瀦其間名為五瀦戰國策云秦與荆戰大破之取洞庭五瀦是也毎嵗六七月間岷峩雪消水𭧂漲自荆江逆入洞庭清流為之改色彭蠡湖名在南康府東南一名宫亭一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瀾左里一名鄱陽闊四十里長三百里巨浸瀰漫中有鴈泊小湖西接南昌東扺饒州北流入于江禹貢東匯澤為彭蠡是也河濟二水名河水源自平陽府垣曲縣東流懐慶府濟源孟温三縣境入河南府鞏縣界濟水源發懐慶府濟源縣王屋山下曰沇水既見而伏復出於此為濟有二源東源周廻七百歩其深莫測西源周㢠七百八十五歩其深一丈與東源合流至温縣南入于黄河其水性下且勁過黄河之南溢而為滎往東若斷若續或伏或見而入于海泰華二山名泰山在濟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即東嶽岱宗也舜東廵狩至此其山屈曲盤道至絶頂髙四十餘里有石表東嶽廟封禪壇在焉華山在西安府華隂縣南一十里即西嶽也以西有少華山故此曰太華白虎通云西方有太隂用事萬物生華故曰華山伊闕山名即闕塞山也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左傳晉趙鞅納王使女寛守闕塞即此一名伊闕亦名闕口大禹疏龍門伊水出其間漢服䖍謂南山伊闕是也俗名龍門山羊腸坂名在潞州壺闗縣東南一百六里漢地理志壺闗有羊腸坂長三里盤曲如羊腸孟門山名在平陽府吉州西七十里吕不韋曰龍門未闢吕梁未鑿河出孟門之上即此山也太行山名在懐慶府城北二十里山勢綿亘數千里雖各因地立名其實皆名太行禹貢太行恒山至於碣石盖相接也常山常與恒同山在真定府曲陽縣西北一百四十一里天文志恒山辰星主焉爾雅曰恒山為北嶽盖祀典五嶽之一
  乙未十六年秦出公魏武侯擊趙敬侯章韓文侯元年○田齊太公和元年○統秦晉齊楚燕趙魏韓舊國八田齊新國一凡九大國考異提要分註統字下作并晉齊楚燕統舊國八初命齊田和為諸侯考異據卷首魏斯趙籍韓䖍稱晉大夫此田和上漏大夫字
  書法田和何以不書齊大夫據魏斯趙籍韓䖍稱晉大夫田和首遷其君不書大夫久矣然則命之者無貶乎貶必於其事端貶命晉大夫則餘者意自見矣非以其請命歟不書請命書求為諸侯則固不以田和為可命也
  ○魏襲趙邯鄲不克
  丙申十七年秦庶長改弑其君及其君母
  庶長改迎靈公之子于河西而立之是為獻公遂殺出子及其母沈之淵旁集覽庶長改庶長注見赧王二年改名也史失其姓河西正義曰西者秦州西縣秦之舊地時獻公在西縣故迎立之書法國母書弑始此終綱目母后書弑九詳漢靈帝中平六年
  𤼵明按史秦靈公卒子獻公不得立立靈公季父悼子是為簡公簡公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惠公卒出子立出子二年庶長改迎靈公之子獻公于河西而立之殺出子及其母沈之淵旁夫獻公靈公之子不得嗣位則固當時用事大臣之罪爾昔齊公子商人驟施於國弑其君舍而自立未幾商人為邴歜閻職所賊春秋不書曰盗反以弑君之罪歸諸齊人誠以商人所以得為君者齊人君之也今出子繼簡公惠公之後而簡公惠公出於秦人之所共立固無商人弑君自立之罪至於出子已歴三世秦人既已舉國君之則出子固秦人之君而秦乃出子之國矣戕而弑之果何義哉前史書殺出子及其母視之甚輕而馬遷年表又以誅出公書之竊意出子在當時母子甚微故史氏亦待之以不足録耳至綱目始書弑其君及其君母特著其變之甚大而秦人覆載不容之罪亦始有不可得而掩者然後知綱目書法之意盖亦考其實而正其名不以勢之强弱而廢君臣之分所以扶三綱立人極為後世之戒耳昔孟子有言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臣謂綱目之修其治亂臣賊子尤為嚴謹凡前史未正之獄未名之惡皆大書而特書之于以繼麟經之絶筆示萬世之大闗使亂賊之徒其罪終不可得而冺没庶幾人類冇立不為夷狄禽獸之歸臣固亦曰綱目修而亂臣賊子懼者此也學者其毋以常事視之常詞讀之則得其㫖矣
  韓伐鄭遂伐宋
  丁酉十八年秦獻公齊桓公午元年
  戊戌十九年魏敗趙師于兎臺集覽兎臺地名在河北
  己亥二十年日食晝晦集覽日食注見漢惠帝七年
  書法日食至於晝晦非小變也凡日食食既為甚星晝見次之晝晦又次之皆大異也終綱目書日食三百六十七而書晝晦者三是年赧王十四年漢吕氏庚申書星晝見者二宋文帝己巳唐肅宗上元二年書食既者十有二詳漢惠帝七年
  庚子二十一年楚君類卒楚人殺吴起
  悼王薨貴戚大臣作亂攻吴起殺之因射刺起并中王尸太子臧即位討為亂者夷七十餘家書法稱人何衆辭也然書殺則愈於衛鞅矣鞅書誅
  𤼵明前書魏侯斯卒魏吴起奔楚此書楚君類卒楚人殺吴起則是用起者魏楚之君而怨起者魏楚之人也夫大臣佐君澤加於民則愛之若父母安有在魏而魏不容在楚而楚見殺哉起以功利富强之術中其君而虐用其民一旦禍𤼵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然起既得罪于楚綱目不書誅而書殺何也因射刺起并中王尸則當時羣臣作亂之罪亦不容冺故不得而誅之惟夫書以楚人則足以見人皆欲殺之之意云爾後之欲圖富强者可不鑒諸
  辛丑二十二年楚肅王臧元年齊伐燕○魏韓趙伐齊
  壬寅二十三年是嵗齊亡統秦晉楚燕魏趙韓田齊凡八大國趙襲衛不克○齊侯貸卒無子田氏遂并齊
  書法書遂何罪辭也然上書卒無子則愈於三晉矣
  癸卯二十四年齊威王因齊元年狄敗魏師于澮集覽于澮澮古外反括地志云澮髙山一名澮山在絳州翼城東北二十五里澮水出焉杜預曰澮水出平陽絳縣南西入汾索隠曰言于澮者於澮水之側也質實一統志云澮水源出平陽府翼城縣東七十五里烏嶺山下西流至絳州入于汾水○魏韓趙伐齊
  甲辰二十五年晉靖公俱酒元年蜀伐楚
  乙巳二十六年韓哀侯元年○是嵗晉亡統秦楚燕魏趙韓齊凡七大國王崩子喜立是為烈王
  三晉共廢其君俱酒為家人而分其地集覽俱酒乃靖公之名也索隠曰系本作靖公俱家人韋昭曰庶人之家也索隠曰謂居家之人無官職也
  書法韓趙魏與晉並列為諸侯於是各歴數世矣晉烈公止孝公傾靖公俱酒凡三世魏文侯斯武侯撃凡二世趙烈侯籍武侯敬侯章凡三世韓景侯䖍烈侯取文侯哀侯凡四世書曰廢其君何以不臣之罪罪之也故不稱魏趙韓而稱三晉據前伐齊再書魏韓趙繫之以晉所以明其不臣也歴三四世而君臣之分不可泯綱目之法嚴矣故自是恒稱三晉終綱目書廢君三十四俱酒漢少帝昌邑孺子𢎞農王魏山陽公齊王芳吴主亮晉陳留王海西公宋零陵王營陽王齊汝隂王海陵王涪陵王梁巴陵王魏主曄主恭主朗北齊中山王梁主綱主棟魏主欽周宋公陳江隂王北齊濟南王陳臨海王隋介公唐⿰公中宗唐鄂王吴越𢎞倧漢湘隂公楚希萼書幽三石鑒魏孝静唐昭宗書遷二晉惠魏子攸廢書奉二梁濟隂吴讓皇廢不成其君三蕭正徳淵明唐重茂
  丙午烈王元年日食○韓滅鄭自陽翟徙都之
  書法書滅始此
  丁未二年趙成侯種元年
  戊申三年燕敗齊師于林狐集覽林狐燕世家作林營索隠曰地名一云林地名於林地立營故曰林營○魯魏伐齊
  己酉四年燕桓公元年趙伐衛取都鄙七十三集覽都鄙按禮十邑曰都五百家為鄙○魏敗趙師于北藺集覽北藺地理志藺屬西河郡正義曰今屬石州在趙之西北故或云趙北藺
  庚戌五年魏伐楚○韓嚴遂弑其君
  哀侯以韓廆為相而愛嚴遂二人相害遂刺廆於朝而并中哀侯
  書法於是嚴遂刺韓廆於朝并中哀侯何以不書及其相韓廆大臣非死國不書廆遂二人相害則兩下相殺而已耳兩下相殺不書
  魏侯擊卒
  武侯不立太子至是子罃與公中緩争立國内亂集覽罃乙耕反公中緩正義曰中音仲
  辛亥六年魏惠王罃韓懿侯元年齊侯來朝
  時周室微弱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天下以此賢威王
  書法書來朝何嘉尊周也入綱目三十四年非卒未有稱爵者稱齊侯嘉之也書來朝始此周世書來朝者二詳顯王二十六年惟此以羙書
  𤼵明禮王制諸侯五年一朝書周官六年五服朝則諸侯朝於天子者禮也一不朝則黜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三不朝則六師移之則諸侯不朝于天子其罪亦不可逭矣自周之衰諸侯不王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觀之魯以宗國之重公及大夫朝王者僅八見于經然皆因事而見實非能朝天子朝京師也宗國且爾况他國乎春秋且爾况戰國乎今齊以强大之國乃能特舉朝禮入見于周則是空谷足音晦㝠日月絶無而僅冇者也天下賢之宜矣然齊自一朝之後繼是無聞焉使其五年一朝能如王制六年一朝能如周官則亦諸侯事天子之常禮何足多哉惟夫天下不朝而齊獨朝之所以見稱于當時爾綱目書此盖亦樂予人為善之意於以見齊侯之賢於以見周室之削於以見天下之無王雖曰幸之其亦傷之觀者要當推而廣之可也
  趙伐齊○魏敗趙師于懐集覽懐古河内也案韓詩外傳武王伐紂禱于邢丘更名邢丘曰懐括地志云故懐城在今懐州武陟縣西十里質實一統志云懐春秋晉之邑名戰國屬趙後屬秦漢為懐縣屬河内郡隋析置武陟縣屬殷州唐初於此置陟州後州廢以縣屬懐州省懐縣入焉宋金元仍舊本朝因之屬懐慶府○齊侯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民貧餒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彊於天下集覽即墨本萊州邑今膠州縣也括地志云故即墨城在今登州膠水縣南六十里阿杜預曰濟北東阿是本齊之柯邑齊桓公與魯會柯而盟即此今為祝阿括地志云故城在今東平府東阿縣西南鄄音絹秦為東郡縣漢為濟隂鄄城縣今屬濮州質實一統志云即墨春秋齊之邑名以其地臨墨水故名即墨漢置縣為膠東國治東漢屬北海國晉屬濟北國北齊省隋復置之唐宋仍舊元屬膠州本朝改𨽻萊州府阿春秋齊之邑名戰國末屬秦漢置東阿縣屬東郡晉屬濟北國隋屬北齊郡唐初屬濟陽郡後屬鄆州宋屬東平府金元仍舊本朝罔之𨽻兖州府鄄春秋齊之邑名戰國末屬秦漢置鄄城縣屬濟隂郡晉於此置濮陽郡隋改為濮州唐初為濮陽郡後復為濮州治鄄城縣宋仍舊金屬大名府元直𨽻省部本朝因之𨽻東昌府書法特書齊侯嘉不惑也凡羙惡在其君則斥書主
  壬子七年楚宣王良夫元年日食○王崩弟扁立
  是為顯王
  韓趙伐魏圍安邑
  韓公孫頎謂懿侯曰魏亂可取也懿侯乃與趙成侯合兵伐魏大破其兵遂圍安邑成侯曰殺罃立公中緩割地而退我二國之利也懿侯曰殺魏君暴也割地貪也不如兩分之魏分為兩不彊於宋衛則我終無魏患矣趙人不聼乃解而去太史公曰魏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國不分者二國之謀不和也若從一家之謀魏必分矣故曰君終無適子其國可破也集覽頎索隠曰音祁
  癸丑顯王元年齊伐魏○趙侵齊
  甲寅二年
  乙卯三年秦敗魏韓之師于洛陽集覽洛陽書多士篇序曰成周既成注成周洛陽下都案是古洛陽城也今河南府洛陽縣東北故城在焉質實一統志云洛陽成周之地名居洛水之北故曰洛陽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秦屬三川郡漢為河南郡治東漢改為雒陽魏復為洛陽晉因之隋遷郡治河南縣唐改洛陽為永昌尋復舊宋初河南洛陽二縣並置金以河南縣省入洛陽縣元仍舊本朝因之屬河南府
  丙辰四年魏伐宋
  丁巳五年秦敗三晉之師于石門賜以黼黻之服集覽石門趙世家作石阿正義曰在石隰二州界黼黻之服白與黒相次畫為斧形曰黼青與黒相背畫為亞形曰黻案亞古弗字也禮司服疏云黼近刄白近上黒取其善斷也黻取臣民背惡向善之義質實一統志云石門在平陽府解州東南自徑嶺踰中條山通陜州道山嶺參天左右壁立間不容𮜿謂之石門
  斬首六萬
  書法賜服不書此何以書前年秦兵至洛陽無忌憚孰甚焉於是而又敗三晉之師于石門黼黻之賜周之所以自免者末矣書悲之也終綱目書賜服二是年唐天寳八載楊釗皆譏辭也𤼵明諸侯終喪入見則冇錫禮所謂喪畢以士服見已見賜之黻冕是也嵗時來朝則有錫詩所謂君子來朝又何予之𤣥衮及黼是也秦西方之戎翟自春秋末年不與中國之會盟久矣入綱目以來首書伐魏至是前年書敗魏韓今年書敗三晉尚功首虜虐害烝民罪固不容於誅周天子不能治之則亦已矣反乃賜以黼黻之服是教以殺人之事而賞殺人之賊也果何義耶且夫三晉之民中國之民也斬首至於六萬復何罪乎自是而後秦日益張至於併吞之勢已成乃始欲約從伐之尚奚及哉直書于此則周人妄賞之失固自不言可知兵禍何時而弭歟吁
  戊午六年
  己未七年魏敗韓趙之師于澮○秦敗魏師于少梁集覽少梁正義曰即馮翊夏陽縣也魏有大梁故以少梁别之今同州韓城縣南二十里古少梁國質實一統志云少梁春秋晉之邑名即古韓梁二國地也秦更名夏陽縣漢屬馮翊郡隋析置韓城縣以古韓城為名唐屬同州五代梁唐屬河中府宋因之金改禎州元復為韓城縣本朝因之屬西安府故城在韓城縣南二十二里○秦伯卒
  秦獻公薨子孝公立生二十有一年矣是時河山以東彊國六淮泗之間小國十餘楚魏與秦接界魏築長城自鄭濵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漢中南有巴黔中皆以夷翟遇秦擯斥之不得與中國之會盟於是孝公𤼵憤修政欲以彊秦集覽巴古巴子國有巴西巴東巴郡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九年黔中春秋巴地戰國屬楚秦取之置黔中郡漢改武陵郡後周改黔州故城在今辰州西二十里槃瓠之後也黔音琴質實一統志云巴秦之郡名即周巴子國也秦滅蜀置巴郡漢因之治江州縣漢末劉璋改為永寧郡晉復為巴都郡宋齊復為巴郡梁改為楚州西魏改為巴州隋初改為渝州後復為巴郡唐初復為渝州後改為南平郡五代時為王建孟知祥所據宋初改為恭州後陞重慶府元置重慶路本朝改為重慶府屬四川道黔中秦之郡名即古蠻蜑所居之地春秋戰國時屬楚秦置黔中郡漢改為武陵郡東漢因之三國時初屬蜀後屬吴梁改為沅州隋初改曰朗州後復為武陵郡唐初復為朗州後改為武正軍五代梁曰武順軍唐曰武平軍宋初屬朗州後陞為常徳軍節度元改常徳路本朝改為常徳府屬湖廣道
  𤼵明秦伯何以不名史失其傳名不登於簡冊也春秋諸侯凡與會盟聘問者卒則名之如宋公和陳侯鮑之類是也其不與會盟聘問者卒則不名如滕侯卒宿男卒之類是也綱目不書名者如此年之秦伯三十六年韓侯之類考之前史皆不載其名雖或間見於後人附注之中亦不得知其實故皆從滕侯宿男之例亦及史闕文之意也若强以附注不可信之名而名之則失春秋之㫖矣
  庚申八年秦孝公燕文公元年彗星見西方集覽彗星杜預曰彗所以除舊布新也音似義反正義曰彗徐醉反又先到反妖星光芒偏指如彗者也春秋鉤命決宋均注云彗五彗也色蒼則王侯破天子苦兵赤則賊起彊國恣黄則女害色權奪后妃白則將軍逆二年兵大作黒則水精賊江河決賊處處起楊韓占云其象若竹彗木條長短無常長大見久則災深短小見不久則災狹也○衛公孫鞅入秦
  秦孝公令國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間修徳行武東平晉亂以河為界西霸戎翟廣地十里天子致伯諸侯畢賀為後世開業甚光羙㑹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國家内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醜莫大焉獻公即位鎮撫邊境徙治櫟陽且欲東伐復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賔客羣臣有能出竒計彊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於是衛公孫鞅聞之乃西入秦鞅衛之庶孫也好刑名之學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賢未及進會病魏惠王往問之曰公叔病如有不可諱將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衛鞅年雖少有竒才願君舉國而聼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即不聼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王許諾而去公叔召鞅謝曰吾先君而後臣故先為君謀後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殺臣乎卒不去王出謂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國聼衛鞅也既又勸寡人殺之豈不悖哉鞅既至秦因嬖臣景監以求見説以富國彊兵之術孝公大悦與議國事集覽岐雍岐周文王所封邑漢為扶風郡隋改岐州唐改鳳翔府括地志云岐山在岐州岐山縣東北十里雍扶風雍縣也以有東殽西漢南商北居庸四山之所擁翳故名曰雍天子致伯秦本紀孝公十九年天子始封爵為伯正義曰伯音覇公羊傳成八年其稱天子何注云天子者爵稱也聖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謂之天子疏觧云案辨名記天子無爵而以天子為爵稱者言爵醮也所以醮盡其材天子有聖徳居無極之尊位謂之爵稱亦何傷而云無爵者謂無如諸侯以下九命之爵耳豈謂無尊羙之爵乎記郊特牲云古者生無爵死無諡天子有諡有爵明矣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自厲共公躁公簡公至出子其間懐公自殺出子被殺故曰不寧也秦本紀曰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櫟陽蘇林曰櫟音藥徐廣曰櫟陽漢萬年縣也括地志云櫟陽故城一名萬年城在京兆櫟陽縣東北分土分扶問反凡裂土以封諸侯其受封者各有分也公孫鞅公孫氏也鞅名也音倚兩反秦封鞅商於十五邑號曰商君公叔痤公叔氏也痤名也音在戈反如有不可諱戰國魏䇿注死者人之所不能避故云中庻子戰國魏策作衛庶子注此公族官别於國官及太子官嬖臣景監嬖臣便幸近習也景監姓名楚之族監去聲正誤天子致伯今按秦自襄公救周送王東遷有功封為諸侯穆公伐晉春秋已書秦伯何以曰孝公始封為伯也孝公十九年天子致伯乃方伯之伯周禮九命作伯謂諸侯之長也質實一統志云岐古之邑名即太王所居岐周之地春秋戰國為秦地始皇并天下以屬内史漢初更為中地郡尋更為右扶風三國魏改為扶風郡晉為秦國後魏改置秦平郡尋改為岐州西魏改為岐陽郡隋初為岐州後改為扶風郡唐初復為岐州後改為鳳翔府宋因之屬秦鳳路金置天興軍元為鳳翔路本朝復為鳳翔府屬陜西道雍古之邑名本召穆公之采邑春秋時為故雍秦置雍縣漢屬右扶風後魏為秦平郡治隋為扶風郡治唐至徳初改為鳳翔縣仍析置天與縣後省鳳翔入天與金復改為鳳翔縣元仍舊本朝因之屬鳯翔府櫟陽秦之縣名屬内史漢髙帝初都於此既𦵏太上皇於萬年陵遂分櫟陽置萬年縣治櫟陽城中故又名萬年城今廢為鎮故城在西安府臨潼縣北五十里
  書法上書見西方下書入秦鞅之為彗大矣東諸侯其憂乎通鑑是年不書彗見綱目特取而書之其㫖微矣書彗始此終綱目書彗十有七是年周赧王十年十二年秦始皇三十三年漢景帝二年莽癸酉年晉成帝咸康二年孝武帝寧康元年安帝義熙十四年陳文帝乙酉年唐髙宗總章元年睿宗太極元年文宗開成二年懿宗咸通五年昭宗大順二年昭宣帝天祐二年後唐癸未年書孛五十三則彗之為變非孛比矣
  𤼵明天人相應之機至不可誣也自聖經災異之書絶筆於獲麟之後泯泯棼棼至于戰國亂離瘼矣天變於上民病於下不可一端舉也今也上書彗星見西方下書衛鞅入秦何哉盖秦自用鞅之後奮其餘烈日肆虎狼之毒吞噬列國凡上世神明之胄掃殄無遺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災變之形孰有大於此者不惟是也廢井田開阡陌罷封建置守宰舉先王之典籍盡畀之烈焰之中自昔三代數聖人良法羙意掃地不存其為彗也大矣星變之烈豈偶然哉然則鞅乃西方之彗出而掃滅宇内者爾通鑑是年不載彗星之出綱目取諸遷史年表特筆于此盖有深意存乎其間君子不可不察也
  辛酉九年
  壬戌十年秦以衛鞅為左庶長定變法之令
  衛鞅欲變法秦人不悦鞅言於孝公曰夫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論至徳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是以聖人茍可以彊國不法其故甘龍曰不然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縁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衛鞅曰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以此両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乃以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令民為什伍而相収司連坐不告姦者要斬告姦者與斬敵首同賞匿姦者與降敵同罰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有軍功者各以率受爵為私鬭者各以輕重被刑大小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貧者舉以為収孥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為屬籍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南門募民能徙置北門者子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輙與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期年民之國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䖍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行之十年道不拾遺山無盗賊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鬭鄉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鞅曰此亂法之民也盡遷之於邉其後民莫敢議令司馬公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寳也國保於民民保於信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鄰善為國者不欺其民善為家者不欺其親不善者反之是以上下離心以至於敗所利不能藥其所傷所獲不能補其所亡豈不哀哉商君以刻薄之資處攻戰之世猶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集覽為什伍而相収司連坐索隠曰什伍者五家為保十家相連収司相糾𤼵也一家有罪九家舉𤼵若不糾舉則十家連坐正義曰司管也為什伍之法使之相収相管以率受爵率與律同復其身復音福除也謂除免其身役事末利事務也末利工商也盖農桑為本故上文云本業耕織舉以為収孥孥妻子也索隠曰謂糾舉而収録其妻子没為官奴婢論不得為屬籍論平聲議法也謂宗室若無軍功則不得入宗屬之籍名田宅臣妾衣服案商君本傳此句之下有以家次三字對上句以差次或以名字作上句讀誤矣索隐注謂各隨其家爵秩之班次不使僭侈踰等也漢武帝時董仲舒言宜限民名田以贍不足杜佑通典注名田占田也各為立限不使富者過制則貧弱者可足也漢哀帝初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諸侯王列侯公主皆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公主名田縣道及闗内侯吏民名田皆毋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闗内侯吏民三十人正誤以率受爵今按韻書云率約數也猶差等也名田宅臣妾衣服今按通鑑節去三字則此句當䝉上文各以差次四字通為一句
  書法綱目書律令多矣書省書正書更定書議定書新律令未有書變法者書變法何罪首變古也故書衛鞅而削其族綱目書律令之變二十五秦壬戌年變法令漢惠帝四年省法令武帝元光五年定律令成帝河平元年省律令晉甲申年賈充正法律宋辛夘年魏更定律令丁巳年再書己未年髙允議定辛未年魏更定齊律書成癸未年梁頒新律梁甲申年魏更定庚午年齊定律癸未年周頒大律丁酉年周頒刑書己亥年周作刑經辛丑年隋初行新律癸夘年隋更定律大業三年頒新律戊寅年唐定律令貞觀元年更定十一年定律令五代庚午年梁定律令癸未年唐復舊律令丁巳年周作刑統書變法者一而已
  癸亥十一年韓昭侯元年秦敗韓師于西山
  甲子十二年
  乙丑十三年
  丙寅十四年齊魏會田于郊
  魏惠王問齊威王曰齊亦有寳乎威王曰無有惠王曰寡人國雖小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豈以齊大國而無寳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為寳者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則楚人不敢為宼有盼子者使守髙唐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則燕趙之人從而徙者七千餘家有種首者使備盗賊則道不拾遺此四臣者將照千里豈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慚色集覽郊漢書吕産封郊索隠曰郊縣屬沛郡一作洨音下交仄檀子檀姓也史失其名索隠曰古者大夫皆稱子南城縣名屬泰山盼子田盼也髙唐本博州縣今改州屬東昌路黔夫姓名黔音渠金反俆州索隠曰即薛縣也俆音舒非九州之徐春秋作舒州賈逵曰説文作䣄䣄在薛縣是也郡國志魯國薛縣六國時曰俆州紀年云梁惠王下邳遷於薛故名俆州則俆與䣄並音舒正義曰俆州齊西北界上地名也在渤海東平縣種首名也史失其姓種上聲質實一統志云髙唐春秋齊之邑名漢始置縣屬平原郡後魏置南清河郡北齊罷郡隋初以縣屬貝州後屬清河郡唐改為崇武縣後復為髙唐縣屬博州五代梁改魚丘縣後唐復舊晉改齊城縣漢復為髙唐縣宋金仍屬博州元初屬東平路至元中改為州本朝因之屬東昌府
  書法會不言故言故醜辭也書㑹田于郊醜之也書田始此終綱目書田三是年宋甲申年魏主唐穆宗長慶二年書獵十三漢武帝元鼎五年成帝元延三年桓帝永興二年延熹元年六年靈帝光和五年宋癸夘年唐太宗貞觀五年十一年十六年後唐甲申年再獵乙酉年凡田獵譏也惟魏太武唐太宗非譏辭
  丁夘十五年秦敗魏師于元里取少梁○魏伐趙圍邯鄲戊辰十六年齊伐魏以救趙魏克邯鄲還戰敗績
  初孫臏與龎涓俱學兵法涓仕魏為將軍自以能不及臏乃召之至則斷其足而黥之欲使終身廢棄齊使者至魏臏隂見之使者竊載以歸田忌客之進之威王威王問兵法遂以為師至是謀救趙以臏為將辭以刑餘之人不可乃使田忌為將而孫子為師居輜車中坐為計謀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拳救鬭者不搏撠批亢𢷬虛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今梁之輕兵鋭卒竭於外而老弱疲於内若引兵疾走其都彼必釋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弊於魏也忌從之十月邯鄲降魏魏師還與齊戰於桂陵魏師大敗集覽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拳孫子本傳拳作捲索隠曰謂事之雜亂紛糾也解之者當善以手解之不可控捲而擊之案捲即拳劉氏釋云控總捲縮非也救鬭者不搏撠索隐曰謂救鬭者當善撝解之毋以手助相搏撠則其怒益熾矣案撠謂以手持撠刺人也批亢𢷬虛索隠曰批白結反相排批也亢拒也𢷬擊也衝也虛空也謂敵人相亢必須批之彼兵若虛則衝擣之欲令田忌擊梁之虛也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索隠曰謂若批其相亢衝𢷬彼虛則是事形相格而其勢自禁止則彼自為解兵也格音閤攱閤不得行也正誤控拳今按作拳擊説則與下文救鬭者不搏撠意重孟康云拳與絭同區願切攘臂繩也漢書註攘臂猶捋臂也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拳盖以理亂𢇁為喻言雜亂紛糾者當徐解之不可急持拘捋也猶左傳言治𢇁而棼之搏撠今按搏手擊也撠拘持也批亢今按亢本喉肮字居郎切衿要之處也漢書婁敬云與人鬭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勝也音義皆同批反擊也史記批其逆鱗亦謂龍喉下有逆鱗也此言批亢謂擊其要處也下文云引兵疾走其都即要處也若彼亢拒而我擊之則與𢷬虛之義不侔矣
  韓伐東周取陵觀廩丘集覽陵觀地名在兖州境劉伯莊曰觀工喚反廪(“㐭”換為“面”)丘地理志兖州有廪(“㐭”換為“面”)丘縣史記韓世家作邢丘邢丘注見赧王四十九年質實一統志云廪丘周之邑名春秋時屬齊戰國時屬韓漢置廪(“㐭”換為“面”)丘縣屬髙平郡三國魏及晉宋皆因之隋省入鄆城縣故城在東昌府范縣義東堡春秋齊烏餘以廩丘奔晉又曹魏移兖州於廩丘即此
  己巳十七年秦伐魏○諸侯圍魏襄陵集覽襄陵河東有襄陵縣今屬平陽府質實一統志云襄陵晉大夫郤犨之食邑名以襄王陵在此因名漢始置襄陵縣屬河東郡魏屬平陽郡後魏分置擒昌縣北齊移擒昌治此隋復為襄陵縣唐徙治於汾水之西五代晉屬絳州改屬河中府宋屬晉州金屬平陽府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平陽府
  庚午十八年秦伐魏○韓以申不害為相
  申不害者鄭之賤臣也學黄老刑名以干韓昭侯昭侯用以為相内修政教外應諸侯十五年終申子之身國治兵彊申子嘗請任其從兄昭侯不許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謂學於子者欲以治國也今將聼子之謁而廢子之術乎抑其行子之術而廢子之請乎子嘗教寡人修功勞視次第今有所私請將奚聼乎申子乃辟舍請罪曰君真其人也昭侯有弊袴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聞明主愛一嚬一笑嚬有為嚬笑有為笑今袴豈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集覽學黄老刑名申不害本傳申子之學本於黄老而主刑名索隠曰黄老之法清簡無為君臣自正黄帝之言無傳矣老𥅆之書有八十一篇刑名注見漢景帝元年質實一統志云申不害京人
  辛未十九年秦徙都咸陽始廢井田
  衛鞅築冀闕宫庭於咸陽徙都之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為禁并諸小鄉聚集為一縣縣置令丞凡三十一縣廢井田開阡陌平斗桶權衡丈尺集覽冀闕正義曰冀記也記列教令當於此門闕也闕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為道崔豹古今注云人臣至此則思其所闕盖為二臺於門外作樓觀於上上圓下方以其縣法謂之象魏象治象也魏者其狀巍然髙大使民觀之因謂之觀兩觀䨇植中不為門是觀與象魏闕一物而三名咸陽漢髙更名新城漢武更名渭城今長安是關中記秦孝公都咸陽今渭城是始皇都咸陽今城南大城是山南曰陽水北亦曰陽其城在渭水北又在九嵏諸山之南故名咸陽同室内息者為禁息止也秦俗父子兄弟同室居止鞅始更為制而禁之開阡陌路南北曰阡東西曰陌正義曰案謂驛塍也平斗桶權衡桶音勇字通作甬量器名今之斛也稱錘曰權稱上曰衡權與物鈞而生衡所以知物輕重記月令仲春角斗甬注角平之也仲秋平懽衡正誤開阡陌今按朱子曰阡陌便是井田一横一直如遂上有塗便是陌洫上有路便是阡自阡陌之外冇地則又閒在那裏先王所以如此者乃是要正經界恐人相侵占今商鞅却破開了遇可作田處便作田更不要整齊這開字非開創之開乃開闢之開也質實一統志云咸陽秦之縣名孝公徙都於此其地在山南水北山水皆陽故名咸陽漢初曰新城縣元鼎初改渭城縣東漢省晉時石勒於此置石安縣後苻秦置咸陽郡隋郡廢唐復為咸陽縣屬京兆郡宋金仍舊元省入興平縣尋復置縣本朝因之改屬西安府
  書法書始何罪首變古也凡立法有變古為民害者必書始若初
  𤼵明井田上世之良法也自黄帝畫埜分州更唐虞夏商周而法始大備前世論之詳矣鞅獨何人乃舉而廢之又從而更賦税之法其變古之罪不可勝誅然綱目皆以秦書而不以鞅書者盖變法者鞅而用鞅者秦也澄源正本首惡必歸於秦秦亦安得而辭哉其㫖嚴矣
  壬申二十年趙肅侯元年
  癸酉二十一年秦更賦税法
  甲戊二十二年
  乙亥二十三年衛貶號曰侯服屬三晉
  初子思言茍變於衛侯曰其材可將五百乘公曰吾知其可將然變嘗為吏賦於民而食人二雞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今君處戰國之世選爪牙之士而以二卵棄干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衛侯言計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觀衛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則衆謀不進事是而臧之猶却衆謀况和非以長惡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讃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諂莫甚焉君闇臣諂以居百姓之上民不與也若此不已國無類矣子思言於衛侯曰君之國事將日非矣公曰何故子思曰有由然焉君出言自以為是而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出言亦自以為是而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君臣既自賢矣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有禍如此則善安從生詩曰具曰予聖誰知鳥之雌雄抑亦似君之君臣乎集覽干城之將詩兎置篇公侯干城注干扞也箋云干也城也皆以禦難也謂可任以干城其民干如字孫炎注干楯所以自蔽扞也舊音戸旦反左傳注謂扞蔽其民若城然
  書法衛故侯爵也不書曰復而曰貶何著其心也自卑以求媚于人則不足以言復矣𤼵明衛自康叔受封固侯爵也至是乃始貶號曰侯何哉盖春秋列國率皆僭號稱公如鄭伯郲子𣏌男之類甚至葉以楚之屬縣亦稱曰公今焉衛之自貶特廹於勢之微弱求為取容之地爾彼韓趙魏乃晉之大夫衛與晉為兄弟之國其視三家則其外臣也甘為服屬不亦傷乎然三家尚能併晉而有之又何有於衛哉特其土地褊小不足以動三晉之心不然豈貶號所能免耶特筆書此亦足見强大之凌弱小而微者之不能自立其亦可哀也已
  丙子二十四年
  丁丑二十五年諸侯會于京師集覽京師公羊傳京者何大也師者何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言之
  書法會于京師何非朝也天威咫尺而莫之朝焉以是為不恭故書諸侯不序畧之也據濁澤之會諸侯皆序
  戊寅二十六年致伯于秦諸侯賀之秦使公子少官帥師會諸侯來朝
  書法諸侯何以不序畧之也來朝也其畧之何秦所使也往年會于京師矣未嘗朝也朝覲諸侯之常禮而待命於人以是為不恭故畧之也書曰秦使公子少官帥師會諸侯來朝屬辭比事而諸侯之慢秦之强可見矣已受諸侯之賀而使大夫朝周秦之不王孰甚焉然則曷為書會諸侯不以大夫主諸侯也綱日之修君臣之分而已自入綱目至周亡凡六王百四十八年其來朝者二烈王六年周衰甚矣
  𤼵明秦至是盖益强矣致伯于秦周之取容也帥師會侯秦之脅制也比而書之周秦之情見矣
  己夘二十七年案史記是年齊宣王元年通鑑與史記不同而考異不載其説未詳所據後湣王元年放此
  庚辰二十八年魏伐韓齊伐魏以救韓殺其將龎涓虜太子申
  魏使龎涓伐韓韓請救於齊齊威王召大臣而謀之成侯鄒忌曰不如勿救田忌曰不救則韓且折而入於魏矣不如蚤救之孫臏曰夫韓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韓受魏之兵顧反聼命於韓也且魏有破國之志韓見亡必東面而愬於齊吾因深結韓之親而晚承魏之弊則可以受重利而得尊名也王曰善乃隂許韓使而遣之韓因恃齊五戰不勝而東委國於齊齊因起兵使田忌將孫子為師以救韓直走魏都龎涓聞之去韓而歸魏人亦大𤼵兵使太子申將以禦齊師孫子曰彼三晉之兵素悍勇而輕齊齊號為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至乃使齊軍入魏地為十萬竈明日為五萬竈又明日為二萬竈龎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歩軍率輕鋭倍日并行逐之孫子度其暮當至馬陵馬陵道陿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龎涓死此樹下令萬弩夾道而伏期日暮見火舉而俱發涓果夜至見白書以火燭之讀未畢萬弩俱𤼵魏師大亂涓乃自刎曰遂成堅子之名齊因乘勝大敗魏師虜太子申集覽蹶上將魏武帝曰蹶挫也索隠曰蹶居月反劉氏云蹶斃也大將軍必致僵仆馬陵徐廣曰在魏州元城東南十里正義曰虞喜志林云濮州鄄城東北六十里有陵澗谷深峻可以置伏案龎涓敗在此徐説非質實一統志云馬陵道名在大名府城東南一十里
  辛巳二十九年秦衛鞅伐魏誘執其將公子卬而敗之魏獻河西地於秦徙都大梁秦封鞅為商君考異提要無於秦二字
  衛鞅言於孝公曰秦之與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并秦即秦并魏何者魏居嶺阨之西都安邑與秦界河而獨擅山東之利利則西侵秦病則東收地今以君之賢聖國賴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齊諸侯叛之可因此時伐魏魏不支秦必東徙然後秦據河山之固東鄉以制諸侯此帝王之業也公從之使鞅將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將而禦之軍既相距鞅遺卬書曰吾始與公子驩今俱為兩國將不忍相攻欲與公子面相見盟樂飲而罷兵以安秦魏之民卬以為然乃與會盟而飲鞅伏甲襲卬虜之因大破魏師魏惠王恐獻河西地於秦以和因去安邑徙大梁乃歎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秦封鞅商於十五邑號曰商君胡氏曰使鞅而可殺殺鞅而魏長無患未害為殺無罪以利己仁者不為也况天下不止一鞅可勝殺乎惠王不恨不用孟子之言而以不用公叔之言為恨其亦可謂愚矣集覽大梁本地名大音泰正義曰從蒲州安邑徙都大梁今汴州浚儀大梁亭是商於十五邑索隠曰商於皆在𢎞農正義曰古商國今商洛縣是在商州東九十里於在鄧州内鄉縣東七里案十五邑近此二邑未害為句絶言為此亦無傷也正誤未害為殺無罪以利己今按此九字當為一句而貫下文言於殺無罪以利己仁者不為之義無傷也質實一統志云大梁戰國魏之郡名魏都於此號為大梁秦為三川郡地漢為陳留郡地晉改為陳留國東魏改置梁州後周改為汴州隋廢之以其地併入滎陽等郡唐武徳初置汴州天寳初復為陳留郡乾元初又為汴州興元初徙宣武軍治此五代梁都此號東京開封府後唐復為汴州晉漢周皆為東京開封府宋因而都之金陞為汴京後復都焉元改汴梁路本朝仍為開封府屬河南道書法誘執何譏譎也書誘執始此終綱目書誘執五是年公子卬赧王十六年楚君槐五十六年公子勝梁辛未年江安侯圎正唐元和五年盧從史而秦居其三焉秦之譎甚矣
  𤼵明秦尚功首虜之國也疾驅力戰類皆無名之師至是伐魏誘執其將則詐謀為益甚矣鞅以是而受封秦以是而賞功書之詳詞之複所以著秦氏君臣之罪而非誇其戰伐也鞅之詐謀若此而猶欲以徙木予金為示信之舉何哉雖然徙木予金亦詐謀也
  齊趙伐魏
  壬午三十年楚威王商元年
  癸未三十一年秦伯卒秦人誅衛鞅滅其家
  孝公薨太子立是為惠文王公子䖍之徒告商君欲反𤼵吏捕之商君出亡欲止客舍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無騐者坐之商君嘆曰為法之弊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不受内之秦秦人攻殺之車裂以狥盡滅其家初商君用法嚴酷歩過六尺者有罸棄灰於道者被刑嘗臨渭論囚渭水盡赤為相十年人多怨之嘗問趙良曰我治秦孰與五羖大夫賢良曰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僕請終日正言而無誅可乎商君曰諾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舉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東伐鄭三置晉君一救荆禍巴人致貢犬戎來服其為相也勞不坐乗暑不張盖行於國中不從車乘不操干戈及其死也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杵今君之見也因景監以為主其從政也陵轢公族殘傷百姓公子䖍杜門不出已八年矣詩曰得人者興失人者崩此數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車載甲多力而駢脅者為驂乗持矛而操闟㦸者旁車而趨書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此數者非恃徳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貪商於之富寵秦國之政畜百姓之怨而無變計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秦國之所以収君者豈其微哉商君不聼居五月而難作胡氏曰鞅至是雖有變計亦無所施矣何則百姓者其讐也六國者其敵也惠文王之憾不可平公子䖍之刑不可補商於蕞爾之地不足以自蔽也欲圖善後之䇿亦無所為而可矣嗚呼刑名之學刻薄之徒亦可以少戒哉集覽五羖大夫荆之鄙人左傳僖五年晉執虞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晉世家作虜井伯百里奚正義曰南雍州記云百里奚字井伯宛人也宛屬楚楚初國於荆州故云荆案春秋初例稱荆僖公後始稱楚百里奚後亡走宛楚鄙人執之秦穆公以五羖羊皮贖之授以國政號五羖大夫或曰百里奚自賣五羖皮為人養牛以要秦故曰舉之牛口之下三置晉君索隐曰謂立晉惠公懐公文公也一救荆禍索隠曰案十二諸侯年表秦穆公二十八年會晉伐楚朝周此云救荆禍未詳巴人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年犬戎正義曰黄帝之後生并明并明生白犬是為犬戎也後漢書犬戎槃瓠之後今長沙武陵大半是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杵記曲禮上鄰有喪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注助哀也相謂送杵聲以音聲自勸也闟㦸索隠曰闟音吸㦸之名也鄒誕生音吐臘反書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索隠曰此是周書文也孔子所定之餘秦國之所以収君者豈其微哉索隠曰鞅於秦無仁恩故秦之將欲収鞅者其效甚明矣故云豈其微哉
  書法人衆辭也誅例有二書伏誅者重辭也直書誅者快辭也誅衛鞅誅陳豨誅産禄誅濞誅史歆誅閻顯誅董卓誅馬騰誅歩闡誅頴誅祖約誅張瓘誅元鑒誅爾朱顯夀誅元載誅田希鑒誅劉洙直書誅而削其官皆甚快之之辭也
  𤼵明吴起亦鞅之流也起書殺而鞅書誅是不惟楚羣臣冇射中王尸之罪而起鞅之輕重亦可見矣盖起之少恩足以亡其軀而鞅之詐力至於貽禍無窮固非起之比也然秦之於鞅用其詐以滅六國亦以自滅其國鞅之相秦用其詐以滅秦國亦以自滅其家明書于冊所以示天下萬世之戒嚴矣後之欲治商鞅之術者可不鑒諸
  甲申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韓申不害卒
  書法卒在位也綱目不皆卒大夫在位卒功卒賢卒盗賊書死獄死書死戰死書死死義書死之
  乙酉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集覽宋太丘社亡封禪書注索隠曰應劭云亡淪入地非也亡謂社主亡也郭璞云宋有太丘社以社名此地也史記漢武本紀周徳衰宋之社亡注正義曰社主民也社以石為之宋社即亳社也武王伐紂而立亳社以為監戒周徳衰國將危明故宋之社為亡殷後也○孟軻至魏
  孟子鄒人名軻受業於孔子之孫子思是嵗魏惠王卑詞厚禮以招賢者於是孟子至梁見惠王王曰叟不逺千里而來亦有以利吾國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君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惠王以為迂逺而闊於事情不能用也
  書法至無事不書此其書何特筆也鄒人也何以不書鄒據公孫鞅書衛天下之辭也
  丙戌三十四年秦伐韓㧞宜陽
  丁亥三十五年魏惠王一年
  司馬公曰史記六國表魏惠王三十六年薨襄王十六年薨哀王二十三年薨汲冡竹書紀年惠王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後十六年薨杜預和嶠皆以為史記誤分惠王之世為二王之年盖世本惠王生襄王而無哀王且竹書魏史所書必得其真故今從之集覽汲冡竹書紀年索隠曰王邵案紀年之書多是偽謬晉武帝時汲郡人不凖盗𤼵魏襄王墓或言安釐王冡得竹書數十車其紀年十三篇書中與經傳大異者云夏年多殷益干唘位唘殺之太甲殺伊尹文王殺季歴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非穆王夀百嵗也幽王既亡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其書多燼簡斷札晉武乃詔束晳隨欵分釋之不姓也音方鳩反
  齊魏會于徐州以相王質實徐州注見唐昭宗景福二年泗州
  書法會言故醜辭也濁澤之會書求為諸侯安王十三年于郊之會書田顯王十四年徐州之會書相王皆醜之也按分注是嵗魏惠王復改元稱一年則以稱王之故歟
  ○楚滅越
  越王無彊伐齊齊説之使伐楚楚人大敗之盡取吴故地東至浙江越以此㪚諸公族争立或為王或為君濵於海上而朝服於楚
  戊子三十六年楚伐齊○韓侯卒
  韓昭侯作髙門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門何也不時吾所謂時者非時日也夫人固有利不利時往者君嘗利矣不作髙門前年秦㧞宜陽今年旱君不以此時恤民之急而顧益奢此所謂時詘舉贏者也故曰不時至是門成而昭侯薨集覽屈宜臼許慎曰楚大夫也時在魏顧益奢顧反也時詘舉贏徐廣曰言時衰耗而作奢侈
  秦大敗魏師擒其將龍賈取雕隂集覽雕隂魏地在龍門河西北地理志上郡有雕隂縣括地志云故城在鄜州洛交縣北三十四里質實一統志云雕隂古邑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後屬秦漢置雕隂縣屬上郡晉為赫連勃勃所居後魏於此置上郡又分置綏州隋初改為上州後改為雕隂郡唐初改為綏州天寳中改為上郡乾元初復為綏州宋改為綏徳城元符初置綏徳軍金復為綏徳州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延安府○燕趙韓魏齊楚合從以擯秦以蘇秦為從約長并相六國
  初洛陽人蘇秦説秦王以兼天下之術不用乃去説燕文公曰燕之所以不被兵者以趙之為蔽其南也且秦攻燕戰於千里之外趙攻燕戰於百里之内夫不憂百里之内而重千里之外計無過於此者願王與趙從親天下為一則燕必無患矣文公從之資秦車馬以説趙肅侯曰當今之時山東之國莫强於趙秦之所害亦莫如趙而秦不敢舉兵伐趙者畏韓魏之議其後也秦攻韓魏無名山大川之限稍蠶食之傅國都而止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無韓魏之規則禍必中於趙矣臣以天下之圖按諸侯之地五倍於秦度諸侯之卒十倍於秦而衡人日夜務以秦權恐喝諸侯使之割地以事秦秦成則其身富榮國被秦患而不與其憂故臣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為從親以擯秦令其將相會盟洹水之上約曰秦攻一國則五國各出鋭師以撓秦或救之有不如約者五國共伐之則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東矣肅侯大悦厚賜賚之以約於諸侯秦乃説韓宣惠王曰韓地方九百餘里帶甲數十萬天下之彊弓勁弩利劒皆從韓出以韓卒之勇被堅甲蹠勁弩帶利劒一人當百不足言也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臯今兹效之明年又復求割地與則無地以給之不與則棄前功受後禍且韓地有盡而秦求無已以有盡之地逆無己之求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不戰而地已削矣鄙諺曰寧為雞口無為牛後夫以大王之賢挾彊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韓王從其言秦説魏惠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地名雖小而人民甚衆武士蒼頭奮擊各二十萬厮徒十萬車六百乘騎五千匹乃聼於羣臣之説而欲臣事秦臣願大王熟計之也魏王聼之秦説齊王曰齊四塞之國地方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即有軍役不待𤼵於逺縣而臨菑之卒已二十一萬矣夫韓魏之所以重畏秦者為與秦接境也兵出而相當不十日而存亡之機決矣幸而勝則兵半折四境不守不勝則國已危亡隨其後此韓魏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秦之攻齊則不然倍韓魏過陽晉經亢父之險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比行百人守險千人不敢過也秦欲深入則狼顧恐韓魏之議其後是故恫疑虚喝驕矜而不敢進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不深料此而欲西面事之是羣臣之計過也願大王少留意計之齊王許之乃説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彊國也地方六千餘里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此覇王之資也故秦之所害莫如楚楚之與秦其勢不兩立從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則楚割地以事秦此兩䇿者相去逺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許之於是蘇秦為從約長并相六國北報趙車騎輜重擬於王者集覽傅國都而止傅音附著也止謂兵止於此禍必中於趙中竹仲反戰國策注猶射中的也衡人如張儀之徒衡讀曰横恐喝索隠曰喝許曷反相恐脅也鄒氏音憇義疎身富榮句絶擯秦正義曰擯棄也史記作賔秦案禮金路以賔賔讀作擯義異音同故史記借用索隠注為賔客之賔誤洹水相州縣名後屬魏州左傳注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北至魏郡長樂縣入清水洹音桓今土俗音袁應劭曰在湯隂界瓚曰在今安樂縣北撓秦撓音女巧反乂火髙反擾也亂也效之效獻也寜為雞口無為牛後戰國䇿作寧為雞尸不為牛從延篤注尸主也從牛子也言寧為雞中之主不為牛子之從後也鮑彪較注云沈括辯亦以為雞尸牛從案蘇秦稱牛後者盖故以惡語侵韓欲威侯怒而從之耳雞尸牛從謬誤也正義曰雞口雖小猶能進食牛後雖大乃出糞也蒼頭顔師古曰長大有膂力者之𭈹項羽傳異軍蒼頭應劭曰言其與衆異也蒼頭謂若赤眉青領以相紀也戰國䇿魏有蒼頭二十萬如淳曰蒼頭魏兵卒之號也晉灼曰殊異其軍為蒼頭謂著青帽也厮徒厮養馬之賤者也徒僕𨽻也四塞塞先代反髙誘曰四面有山闗之固故曰四塞亢父鄭徳曰音亢甫索隠曰亢舊音剛劉伯莊𮎛愷並音苦浪反地理志東平亢父縣括地志云故城在兖州任城縣南五十里方軌爾雅方舟者併兩舟則此軌亦兩也猶言並轍也比行比毗義反聨次也行胡剛反列也狼顧狼性怯走喜回顧恫疑虚喝索隠曰恫音通恫疑恐懼貌虛喝喘息亦懼貎戰國䇿注髙誘曰恫痛也言疑之甚喝訶也秦自疑懼不敢進兵故作恐怯之詞以紿韓魏覇王王于况反後倣此輜重輜載衣車重載物車顔師古曰行者之資總曰輜重正義曰輜厠也謂軍糧什物雜厠載之以其累重故曰輜重正誤四塞今按塞悉則切四塞四面皆充實也恫疑虚喝今按喝髙誘訓訶為是謂以虛詞訶脅也質實一統志云洹水周之地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為魏武侯别都漢置魏縣屬魏都晉因之北齊省入昌樂縣隋初復置𨽻武陽郡唐𨽻魏州宋屬大名府金元仍舊本朝因之屬大名府亢父古邑名春秋屬魯戰國屬楚漢置亢父縣屬東平國三國魏及晉宋皆仍舊隋省之故城在兗州府濟南州南六十里
  書法以為長何著六國之志也至連衡則書秦使張儀説之矣從横之説童子羞之此何以書見從約之不可恃也君子之闢異端也著其説而不没其實則不待貶而人知其為非是故燕趙韓魏齊楚合從以擯秦以蘇秦為從約長則書秦使張儀説楚韓齊趙燕連衡以事秦則書然則為六國者宜何如孟子曰省刑罰薄税斂深耕易耨以下此其道矣
  𤼵明昔蘇軾有言蘇秦之為從也合天下之異以為同聨六姓之疎以為親以謂事之甚難者當是時也秦人併吞之勢已形六國之君皆不能如孟子所謂行仁政修忠信以撻其堅甲利兵則為目前救急之計者捨合從之外亦未冇他䇿蘇秦適逢其機故不旋踵遂合于一惜乎秦之為謀徒能捭闔其説以利而㗖六國爾天下大勢利害所在彼固不能深言之也綱目書此則若六國之自合從而不言蘇秦之説者亦以示當時之勢不容不合爾然未幾繼書從約皆解于下則以見秦特偷取一時之富貴非真能為六國深謀逺慮者學者比而觀之則知詐謀游說果不足恃而合從連衡之事果非君子之所當尚也歟
  己丑三十七年燕易王韓宣惠王齊宣王辟疆元年秦以齊魏之師伐趙蘇秦去趙適燕從約皆解考異提要書曰秦及齊魏伐趙從約解
  秦使公孫衍欺齊魏以伐趙趙肅侯讓蘇秦秦恐請使燕必報齊乃去趙而從約皆解
  書法以者何易辭也前年六國合從齊魏在焉至是踰年耳秦得以其師伐趙合之何難敗之何易哉勢則然也故上書燕趙韓魏齊楚合從以擯秦以蘇秦為從約長下書秦以齊魏之師伐趙雖間有事不書所以著從約之不可恃也赧王四年繼書秦君卒諸侯復合從
  魏以隂晉為和於秦集覽陰晉地理志華州華隂縣春秋魏隂晉也秦惠文王更名寧秦漢髙改名華隂質實一統志云陰晉古地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秦改曰寜秦漢始置華隂縣以在華山之隂故名唐分置潼津縣尋省入華隂垂拱初改僊掌縣神龍中復曰華隂寳厯中改太隂縣後復為華隂縣宋金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西安府
  寔華隂
  齊伐燕
  庚寅三十八年
  辛夘三十九年秦伐魏魏獻少梁河西地於秦
  壬辰四十年秦伐魏取汾隂皮氏㧞焦集覽汾陰地理志河東汾隂縣括地志云今蒲州縣其故城俗名殷湯城在汾隂北九里皮氏地理志河東有皮氏縣括地志云即綘州龍門縣故城在龍門西北三十歩焦地理志𢎞農陜縣有焦城括地志云古焦國在陜縣東北百歩古虢城中東北隅因焦水為名武王克商封神農之後於焦質實一統志云汾陰戰國時魏邑名漢置汾隂縣屬河東郡晉時劉淵省入蒲坂縣後魏復置屬汾隂郡隋屬河東郡唐初屬秦州尋改屬蒲州開元中改寳鼎縣宋真宗祀汾隂改曰榮河縣置慶成軍尋廢以縣屬河中府金置榮州元仍為榮河縣本朝因之改屬平陽府皮氏春秋時晉邑名戰國時屬魏秦置皮氏縣漢屬河東郡魏晉皆屬平陽郡後魏改龍門縣及置龍門郡隋初郡罷以縣屬蒲州唐置秦州貞觀中州廢以縣屬絳州元和初屬河中府宋宣和初改為河津縣金屬榮州後復屬河中府元仍舊本朝因之屬平陽府焦古邑名以焦水為名周武王克商封神農之後於此為焦國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後屬秦漢置焦縣屬𢎞農郡東漢省之故城在河南府陜州東北三十里○宋公弟偃逐其君剔成而自立
  癸巳四十一年楚懐王槐元年秦客卿張儀伐魏取蒲陽既而歸之魏盡入上郡以謝秦以儀為相
  張儀者魏人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學縱横之術游諸侯無所遇蘇秦召而辱之儀怒入秦秦王説之以為客卿至是將兵伐魏取蒲陽言於秦王請復以與魏而使公子繇質焉儀因説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無禮於秦魏因盡入上郡十五縣以謝秦儀歸而相秦集覽鬼谷先生風俗通曰六國時從横家索隐曰鬼谷地名扶風池陽頴川陽城並有鬼谷墟盖其人所居因號焉樂䑓注鬼谷子云蘇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事鬼谷也羣書考索曰鬼谷先生周時髙士姓名不聞以其所隐地名自號焉蘇張師之授以捭闔分其書三卷蒲陽今河東蒲阪縣是也魏世家秦㧞我蒲陽括地志云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縣南四十五里居蒲水北故名蒲陽又蒲阪注見赧王十二年質焉句絶質音致正義曰國彊欲待弱之來相事故遣子及貴臣往為質此音陟利反國弱懼其侵伐令子及貴臣往為質此音直實反二國敵亦為交質此音致如左傳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於周是也正誤使公子繇質焉今按質字以彊弱分二音使在一句内如左𫝊周鄭交質之類宜何音要之質子為質之質皆當讀若致質實一統志云鬼谷先生春秋晉平公時人姓王名詡嘗入雲氣山採藥得道顔如少童居清溪之鬼谷蘇秦張儀嘗問道三年辭去詡曰二子輕松喬之永夀貴一旦之浮榮惜哉鬼谷處人間數百嵗後不知所之或曰嵩髙之陽城亦有鬼谷又按鬼谷地名在河南府登封縣北百里史記蘇秦洛陽人事師於齊而習於鬼谷即此蒲陽春秋時晉邑名以居蒲水之北故名戰國時屬魏秦屬河東郡漢為蒲坂縣後魏改置河東郡後周改為蒲州隋復為河東郡治河東縣唐初改為蒲州屬河東道開元中改為河中府五代梁置護國軍節度宋仍舊屬陜西路金為蒲州尋改為河中府元因之本朝復為蒲州屬平陽府書法齊伐燕取十城己而歸之不書三十七年此書之何著秦譎也秦盖屢用之矣故取蒲陽既而歸之則書歸焦曲沃於魏則書復與楚上庸則書復與魏蒲坂則書皆所以著其譎也
  甲午四十二年秦縣義渠集覽義渠索隠曰古西戎國與趙魏接境有二十五城秦昭王滅之括地志云今寧涇慶三州本其地案地理志北義渠道也秦置北地郡質實一統志云義渠春秋時義渠戎之國名秦滅義渠以其地置義渠縣屬北地郡漢因之東漢至晉復䧟於戎後魏置翔州隋改為𢎞化郡唐初置慶州天寳初改為安化郡至徳初改曰順化郡尋陞為安定軍五代梁改武静軍宋初為慶州後陞為慶陽軍金改曰安國軍後置慶元路元為慶陽府本朝因之𨽻陜西道○秦歸焦曲沃於魏考異提要書曰秦歸魏焦曲沃集覽曲沃地理志河東曲沃縣漢武改名聞喜括地志云曲沃故城在陜州陜縣西南三十二里今曲沃店是質實一統志云曲沃春秋時晉邑名戰國時屬魏秦漢為河東郡絳縣地晉屬平陽郡後魏置曲沃縣屬正平郡後周治樂昌堡隋屬絳州又移治絳邑故城北唐宋金元皆因之本朝改屬平陽府
  乙未四十三年趙侯卒
  肅侯嘗遊大陵大戊午諌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謝是嵗薨子武靈王立置博聞師及左右司過各三人先問先君貴臣肥義加其秩集覽肥義姓名也趙相
  丙申四十四年趙武靈王元年夏四月秦初稱王
  書法入綱目以來七十九年矣於是始書月詳秦僣也凡稱者不宜稱者也是故不宜王而王則書稱王不宜帝而帝則書稱帝稱皇帝
  丁酉四十五年秦張儀伐魏取陜集覽陜地里志𢎞農有陜縣古虢國也今陜州是質實一統志云陜古邑名周為虢國地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先屬韓後屬魏漢置陜縣為𢎞農郡治魏晉因之後魏改置陜州隋初州廢以縣屬河南郡後復置𢎞農郡唐初復為陜州後改為陜府尋陞保義軍宋改保平軍金改西安軍元仍為陜州本朝以陜縣省入屬河南府○蘇秦自燕奔齊蘇秦通於燕文公之夫人恐得罪説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齊則燕重王許之乃偽得罪於燕而奔齊齊王以為客卿秦説齊王髙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敝齊而為燕
  書法於是秦通於文公夫人恐得罪説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在齊則燕重王許之乃偽得罪於燕而奔齊此偽奔也曷為以奔書其奔則偽其所以奔則實書奔所以著秦之隠惡也
  戊戌四十六年案史記是年齊湣王元年秦齊楚會于齧桑集覽齧桑左傳作采桑服䖍曰翟地索隠曰河渠書齧桑浮兮淮泗滿徐廣云在梁彭城間張晏云地名如淳云邑名為水所浮漂裴駰云左傳作采桑今平陽陽曲南七十里河水冇采桑津是晉境服以為翟地亦頗相近然字作齧桑或云齧桑衛地恐非○秦相張儀免出相魏
  書法相必稱以恒辭也據四十一年秦以張儀為相此其曰相魏何魏不能用儀而為儀所用也故去就在張儀則不書魏以張儀為相而書張儀出相魏取舍在黄歇則不書楚徙封黄歇而書黄歇徙封於吳
  𤼵明四十一年書張儀伐魏取蒲陽矣四十五年又書張儀伐魏取陜矣今焉免相于秦乃出而相魏以儀之反覆固不足多責為魏國者不亦愚之甚耶且魏獨不思前年之伐我者誰歟往年之伐我者又誰歟彼親用兵以伐我既與我之父兄子弟交鋒接刃力為仇敵今乃出而相我後之觀史者猶且惡其譎詐為之忿然不平魏乃舉國聼之幾何而不亡哉惟夫合綱目前後所書觀之然後知儀之為反覆小人而魏之為削弱不能自立也卒斃于秦不亦宜乎
  ○韓燕稱王考異據四十四年分注趙武靈王赧王十七年分注趙惠文王則趙亦稱王矣然諸國稱王皆書而趙獨不書疑漏
  時諸侯皆稱王趙武靈王獨不肯曰無其實敢取其名乎令國人謂己曰君
  書法於是趙武靈王不肯稱王令國人謂己曰君則何以不書常事也而五國之罪著矣
  己亥四十七年秦伐魏取曲沃平周
  儀相魏欲令魏事秦而諸侯效之魏王不聼秦伐魏取二邑而隂厚儀益甚
  庚子四十八年王崩子定立
  是為慎靚王
  齊號薛公田文為孟嘗君考異提要號作封
  初齊王封田嬰於薛號曰靖郭君嬰言於齊王曰五官之計不可不日聼而數覽也王從之己而厭之悉以委嬰嬰由是得專齊權嬰有子四十餘人其賤妾之子曰文通儻饒智畧説靖郭君以散財養士靖郭君使文主家待賔客賔客争譽其羙請以文為嗣嬰卒文嗣立號孟嘗君招致諸侯遊士及有罪亡人食客嘗數千人名重天下司馬公曰君子之養士以為民也今田文盗君之禄以立私黨張虛譽上侮其君下蠧其民是姦人之雄耳書所謂逋逃主萃淵藪此之謂也○孟嘗君聘於楚楚王遺之象牀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謂公孫戍曰足下能使僕無行者有先人之寳劍願獻之戍許諾入見曰小國所以皆致相印於君者悦君之義慕君之亷也今始至楚而受象牀則未至之國何以待君哉孟嘗君曰善遂不受戍趨出未至中閨孟嘗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髙志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也戌以實對孟嘗君乃書門版曰有能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寳於外者疾入諫司馬公曰孟嘗君可謂能用諫矣茍其言之善也雖懐詐諼之心猶將用之况盡忠無私以事其上者乎詩曰采葑采非無以下體孟嘗君有焉集覽靖郭君索隠曰死後别號靖郭耳則靖郭或封邑漢齊王舅父駟鈞封靖郭侯是也五官之計齊國䇿注引記曲禮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衆計其事之凡也髙誘曰計簿書也己而厭之齊國策王曰説吾而厭之注言汝既説我則不得自厭故悉以五官之計委之通儻或作倜儻注倜儻卓異也倜音他歴反登徒直送之史記注登徒姓名楚大夫登徒子也直猶當也當送象牀齊國䇿注登徒楚官也文選宋玉好色賦登徒子注以登為姓非詐諼漢息夫躬傳造詐諼之策注諼虛逺反亦詐也正誤五官今按田嬰告齊宣王乃諸侯五官禮記諸侯適天子命五官而後行註五官五大夫典事者諸侯有三卿五大夫即五官也己而厭之今按此謂齊王厭於聼覽也
  書法書賜號始此終綱目書賜號九是年漢宣帝地節四年博平君平帝元始元年安漢公四年宰衡陳己夘年周逍遥公唐代宗大歴十四年郭子儀尚父昭宗景福二年王行瑜尚父天復二年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五代梁壬申年錢鏐尚父劉守光書推不與惟韋夐郭子儀無譏焉
  辛丑慎靚王元年燕王噲元年衛更貶號曰君
  書法趙武靈王令國人謂己曰君不書此何以書誅心也不知守國自貶以求媚於人其䙝王爵卑先祖甚矣綱日前書曰貶號為侯此書曰更貶號曰君甚之也
  壬寅二年魏君罃卒孟軻去魏適齊考異提要無孟軻去魏適齊六字魏惠王薨子襄王立孟子入見出語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見所畏焉卒然問曰天下惡乎定吾對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孰能與之對曰天下莫不與也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也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下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至齊宣王問齊桓晉文之事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臣未之聞也無己則王乎王曰徳何如則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聞之胡齕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不識有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鷄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饑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集覽釁鐘新鑄鐘殺牲以血塗釁郄也記雜記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豭豚禮春官天府釁寳器鄭司農云釁讀為徽或曰釁鼓之釁刑于寡妻詩思齊篇文公𫝊曰刑儀法也寡妻猶言寡小君言文王以儀法内施於閨門而及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書法魏稱王矣其曰魏君何民無二王也然則魏故侯爵也曷為不以其爵書彼其所受於天子者而既棄之矣吾又安得而予之貶曰君焉是夷之於衛也自是五國皆卒稱君上書魏君罃卒下書孟軻去魏譏在嗣君矣
  𤼵明是時魏已稱王矣胡為止書魏君哉夫王者有天下之號非諸侯所得稱也春秋繋王於天為萬世法其義甚明當時徐楚吴越僣號稱王聖人待以夷狄皆書曰子所以深加貶絶示天下以民無二王之義也戰國之初三晉始得侯爵至顯之三十五年綱目書齊魏會于徐州以相王四十五年書秦初稱王四十六年書韓燕稱王則是當時諸侯皆稱王矣然綱目於諸國未稱王之前各書本爵至稱王之後通書曰君盖不予其自稱之僣也夫有其實則可以居其名無其實烏可居其名哉自是而後列國例皆稱君矣
  癸夘三年魏襄王元年楚趙魏韓燕伐秦攻函谷闗秦出兵逆之五國皆敗走考異提要無五國二字○宋稱王
  甲辰四年秦大敗韓師于脩魚虜其將䱸申差集覽脩魚索隐曰地名戰國屬韓䱸申差韓之大將名䱸疎鳩反差初街反正誤䱸申差今按索隐云二將名當是曰䱸曰申差
  斬首八萬諸侯振恐
  齊大夫殺蘇秦
  書法兩下相殺不書此何以書以為秦之諼足以殺其身而已矣書以為世戒也
  ○魏請成于秦張儀歸復相秦
  張儀説魏王曰梁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三十萬地四平無名山大川之限卒戍四境者不下十萬梁之地勢固戰場也夫諸侯之約從盟洹水之上結為兄弟以相堅也今親兄弟同父母尚有争錢財相殺傷而欲恃反復蘇秦之餘謀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據卷衍酸枣劫衛取陽晉則趙不南梁不北而從道絶矣大王之國雖欲無危不可得也魏王乃倍從約而因儀以請成於秦儀歸復相秦集覽河外正義曰卷衍酸棗皆黄河南岸地故曰河外卷衍酸𬃷地理志卷縣在河南酸𬃷縣在陳留衍地志闕徐廣曰卷即卷津在滎陽與衍相近卷音權字林音丘權反正義曰卷與衍在鄭州酸棗屬滑州陽晉括地志云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質實一統志云卷古邑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魏漢置卷縣屬河南郡後省之故城在開封府原武縣之西北酸𬃷古邑名春秋時屬鄭戰國時為韓所都秦置酸𬃷縣漢屬陳留郡後魏屬東郡北齊廢之隋初復置屬⿰氵⿱口肎州後屬滎陽郡唐屬滑州五代梁屬開封府宋改延津縣金置延州後廢之元仍為延津縣本朝因之改屬開封府陽晉古邑名春秋戰國俱屬衛秦滅衛遂廢之故城在兖州府曹縣西北三十七里
  書法張儀出入綱目悉書之特筆也秦之譎張儀為之然則秦能用儀矣其亦書相秦何儀魏人也相秦而書曰歸所以著前之出為秦謀而非果免也今乃歸而復其位焉耳不書秦以非新命也
  乙巳五年秦伐蜀取之
  巴蜀相攻俱告急於秦秦惠王欲伐蜀韓又來侵司馬錯請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説儀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陽以臨二周之郊據九鼎按圖籍挾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聼此王業也臣聞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顧争於戎翟去王業逺矣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欲彊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徳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今王地小民貧故臣願先從事於易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也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羣羊得其地足以廣國取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傷衆而彼已服焉㧞一國而天下不以為𭧂利盡四海而天下不以為貪而又有禁𭧂止亂之名是我一舉而名實附也今攻韓刼天子惡名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又未必利也不如伐蜀惠王從之起兵伐蜀十月取之秦以益彊富厚輕諸侯集覽司馬錯田完之裔完為齊大司馬後因氏焉錯名也音措二周公羊傳曰東周者何成周也西周者何王城也髙誘曰西周王城今河南也東周成周洛陽之地索隐曰周考王封其弟於河南為桓公卒子威公立卒子惠公立長子曰西周公封少子于鞏仍襲父號曰東周惠公於是有東西二周九鼎夏禹貢金九牧鑄九鼎以象九州之物乃三代傳國寳也桀有昏徳鼎遷于商商紂𭧂虐鼎遷于周武王遷之成王定之于郟鄏秦昭王取之
  燕君噲以國讓其相子之
  燕相子之與蘇秦之弟代昏欲得燕權蘇代使齊而歸燕王問曰齊王其霸乎對曰不能王曰何故對曰不信其臣於是燕王專任子之鹿毛夀謂燕王曰人謂堯賢者以其能讓天下也今王以國讓子之是王與堯同名也燕王因屬國於子之或曰禹薦益而以唘人為吏及老傳天下於益而唘與其黨攻益奪之天下謂禹名𫝊天下於益而實令唘自取之今王言屬國於子之而吏無非太子人者是名屬子之而實太子用事也王因収印綬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噲老不聼政顧為臣集覽鹿毛夀徐廣曰一作厝毛又曰甘陵縣本名厝索隠曰春秋後語亦作厝毛夀韓子作潘夀戰國策鮑彪注鹿謂鉅鹿也夀之所居屬國屬音燭付也以燕國付與子之以唘人為吏索隠曰人臣也以唘之臣為益之吏效之子之索隠曰效呈也謂以印呈與子之噲老戰國策注噲以老自休顧為臣顧反也言燕君反為子之之臣正誤鹿毛夀今按劉伯莊云三字人姓名國語鹿作唐
  書法書以國讓何罪噲也以者不當以者也故以失地例名之
  𤼵明必有非常之人然後能行非常之事燕噲何人乃欲以堯自居而以子之為舜乎自魏晉而下名為禪代者綱目皆直書其自立之實未嘗以遜國予之今觀此書則知噲自以國遜其臣而非子之簒取其國也然子之乘燕噲之愚設謀游說處非其據卒之君臣俱不能免均為妄人也已書之于冊足貽千古之笑爾
  丙午六年王崩子延立
  是為赧王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一上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一下
  丁未赧王元年秦侵義渠得二十五城○秦伐魏取曲沃又敗韓師於岸門質其太子倉以和集覽岸門徐廣曰潁隂岸亭是索隠曰河東皮氏縣岸頭亭括地志云岸門在許州長社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齊伐燕取之醢子之殺故燕君噲
  燕子之為王三年國内大亂将軍市被與太子平謀攻子之齊王使人誘之且許為助平使市被攻子之不克被反攻平國中連戰數月死者數萬人齊王使章子伐燕燕士卒不戰城門不閉齊人取子之醢之遂殺王噲於是齊王問於孟子曰或謂寡人勿取或謂寡人取之何如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悦則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也諸侯将謀救燕王又問於孟子孟子對曰臣聞七十里為政於天下者湯是也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天下固畏齊之彊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動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耄倪止其重器謀於燕衆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王不能用既而燕人畔王曰吾甚慙於孟子陳賈曰王無患焉乃見孟子問曰周公使管叔監商管叔以商畔聖人亦有過乎孟子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又從而為之辭集覽市被正義曰姓名也
  書法於是子之為王三年矣書子之何不成之為君也故噲得稱故燕君書取書醢書殺甚齊
  
  孟軻去齊
  是時天下方務於合從連衡以攻伐為賢而處士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推明孔子之道以正人心息邪説為己任是以所如者不合遂致為臣於齊而歸喟然歎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哉及卒門人公孫丑萬章之徒相與記其所言為書七篇韓愈曰斯道也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没不得其傳焉荀與楊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又曰孟軻師子思子思之學出於曽子自孔子没獨孟軻氏之傳得其宗故求觀聖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又曰孟子之功不在禹下集覽處士謂不官於朝而居家者曰處士
  書法去非有事不書此何以書特筆也聖賢之出如鳯鳥之見其就其去國之治亂分焉故前書孟軻去魏以病㐮後書孟軻去齊以病宣
  𤼵明自顯王之三十三年孟子適魏既而去魏適齊至是盖二十三年矣齊魏之君方且為合從連衡之事凡游説捭闔之人無不賔禮至命世之才則棄而不用此正所謂好畵龍而不好眞龍者也考之通鑑雖載孟子與時君荅問之畧而不紀其去魏去齊之時至綱目始詳而書之者所以著其與時不合之實重致其歎息之意云爾嗚呼孟子既去則知王道之決不復行天下之決未能平治生民之決未能帖泰此固綱目之深意也學者不可不察
  戊申二年齊湣王地元年秦伐趙○楚屈匄伐秦考異提要屈匄下有帥師字
  秦欲伐齊患其與楚從親乃使張儀説楚王曰大王誠能閉闗絶約於齊臣請獻商於之地六百里使秦女得為大王箕箒之妾楚王悦而許之羣臣皆賀陳軫獨弔王怒曰何弔也對曰夫秦之所以重楚以其有齊也今絶齊則楚孤秦奚貪夫孤國與之商於之地六百里哉儀至秦必負王是王北絶齊交而西生患於秦也两國之兵必俱至矣王曰願子閉口毋復言以待寡人得地乃厚賜張儀而閉關絶約於齊使一將軍随張儀至秦儀佯堕車不朝三月楚王聞之曰儀以寡人絶齊未甚邪乃使勇士宋遺借宋之符北罵齊王齊王大怒折節而事秦齊秦之交合儀乃朝見楚使者曰子何不受地自某至某廣袤六里使者還報楚王大怒欲𤼵兵攻秦陳軫曰軫可𤼵口言乎攻之不如賂以一名都與之并兵而攻齊是我亡地於秦而取償於齊也今已絶齊而又責欺於秦是我合齊秦之交而來天下之兵也國必大傷矣王不聽使屈匄帥師伐秦秦亦𤼵兵使庶長章擊之集覽箕箒之妾為妾以供掃灑也記曲禮納女於大夫曰備掃灑注掃灑賤婦人之職詳墮車詳讀曰佯詐也借宋之符符節也行者執以為信無符則不得逹時楚絶約於齊齊不通其使故借宋符以逹之折節鮑彪曰屈折肢節以服事也名都都大邑也名謂有聞於時者庶長章漢書音義曰秦置二十級爵第十爵左庶長至第十八爵為大庶長正義曰長展兩反章名也史失其姓
  己酉三年秦大敗楚師于丹陽虜屈匄遂取漢中楚復襲秦又大敗于藍田韓魏襲楚楚割兩城以和于秦集覧丹陽索隱曰此丹陽在漢中成王封熊繹於楚蠻居此正義曰南郡枝江故城是輿地志歸州秭歸東有丹陽城藍田漢地志京兆有藍田縣括地志云藍田山三皇舊居在雍州東南八十里從藍田闗西入縣質實一統志云丹陽春秋楚邑名秦滅楚屬南郡漢廢之故城在荆州府歸州東七里北枕大江即屈沱楚王城也唐元和志云周成王封楚熊繹於荆丹陽之地即此後又移枝江亦曰丹陽藍田秦之縣名周禮玉之次美者曰藍此縣山出玉故以名縣漢屬京兆尹晉因之後魏初省後復置後周初置藍田郡後省之以縣屬京兆尹唐宋金元俱仍舊本朝因之屬西安府
  丹陽之戰斬首八萬
  發明楚懐貪啇於之地輕與齊絶屈匄興無名之師輕與秦戰卒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屈匄亦不免俘虜為楚者亦可已矣忿不思難又復襲秦果何義耶内喪師徒之衆外召韓魏之兵利之不可狥也如此觀綱目所書詞繁而不殺則其曲固有在矣率土地而食人肉者可不戒哉
  燕人立太子平為君
  昭王即位於破燕之後弔死問孤與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幣以招賢者問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與之共國以雪先王之耻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馬者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而返君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况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而千里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况賢於隗者豈逺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宫而師事之於是士爭趣燕樂毅自魏往王以為亞卿任以國政集覽涓人韋昭曰今中涓也漢儀注天子有中涓顔師古曰涓潔也主居中而潔除之人陳渉世家應劭注涓人如謁者吕氏春秋荆柱國荘伯令謁者駕令涓人取冠質實一統志云樂毅靈壽人樂羊之後
  韓君卒
  韓宣惠王嘗欲兩用公仲公叔為政繆留曰不可晉用六卿而國分齊簡公用陳恒闞止而見殺魏用犀首張儀而西河之外亡今君兩用之其多力者内樹黨其寡力者藉外權羣臣有内樹黨以驕王有外為交以削地君之國危矣胡氏曰繆留之論似是而非不可遂以為法也使所用而賢則一人而足不虞其專擅左右參副不虞其比黨使其不賢則一人足以喪國又况二三其衆乎意者繆留於仲叔隂有所附欲國柄歸一而不分故危言以動其君耳集覽犀首魏官名公孫衍為此官因為號焉司馬彪曰若今虎牙将軍
  庚戌四年燕昭王平韓㐮王倉元年蜀相殺蜀侯考異據後書秦誅蜀相荘則此當書蜀相荘弑其君
  書法殺蜀侯者蜀相也不書弑何失國之君也然則君失國則固可殺歟不死社稷而見殺於其臣亦不足以言君矣終綱目君弑書殺八以盗殺書殺者一楚當以獨夫書殺者一漢承祐以失地書殺者二蜀侯齊君地以兩下相殺書者四楚郝趙石鍳段隨凉紹蠻夷書殺不與焉
  ○秦使張儀說楚韓齊趙燕連衡以事秦秦君卒諸侯復合從考異提要事秦下有秦封儀為武信君七字
  秦惠王使告楚懐王請以武𮤑之外易黔中地楚王曰不願願得張儀而獻黔中儀請行秦王曰楚将甘心於子奈何儀曰秦彊而楚弱大王在楚不冝敢取臣且臣善其嬖臣靳尚尚得事幸姬鄭䄂䄂言王無不聽者遂往楚王囚将殺之尚謂䄂曰秦王甚愛張儀将以六縣及美女贖之王重地尊秦秦女必貴而夫人斥矣於是䄂日夜泣於王曰臣各為其主耳今殺張儀秦必大怒妾請子母俱遷江南毋為秦所魚肉也王乃赦儀而厚禮之儀因説曰夫為從者無異於驅羣羊而攻猛虎不格明矣今王不事秦秦刼韓驅梁而攻楚則楚危矣又自巴蜀治船積粟浮岷江而下一日行三百餘里不十日而距扞闗扞闗驚則黔中巫郡非王之有又舉甲而出武闗則北地絶夫秦之攻楚危難在三月之内而楚待諸侯之救在半歳之外此臣所為大王患也大王誠聽臣請令秦楚長為兄弟之國楚王已得儀而重出地乃許之儀遂説韓王曰韓地險惡山居國無二歳之食見卒不過二十萬而秦兵百餘萬山東之士被甲蒙胄而㑹戰秦人捐甲徒裼以趨敵此無異垂千鈞於鳥卵之上必無幸矣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據宜陽塞成臯則王之國分矣為大王計莫如事秦而攻楚以轉禍而悦秦韓王許之儀歸報秦封以六邑號武信君復使東説齊王曰從人説大王者必曰齊蔽於三晉地廣民衆兵彊士勇雖有百秦将無奈齊何大王賢其説而不計其實今秦楚嫁娶韓獻宜陽梁效河外趙割河間大王不事秦秦驅韓梁攻南地悉趙兵指博闗臨菑即墨非王有也齊王許之儀西説趙王曰大王收率天下以擯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闗者十五年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今以大王之力舉巴蜀并漢中𮎛兩周守白馬之津秦雖僻逺然而心含忿怒之日乆矣今有敝甲凋兵軍於澠池願渡河踰漳據畨吾㑹邯鄲之下願以甲子合戰正殷紂之事謹使使臣先𨳩左右今楚與秦為昆弟韓梁稱藩臣齊獻魚鹽之地此㫁趙之右肩也夫㫁右肩而與人鬭失其黨而孤居求欲毋危得乎今秦𤼵三将軍塞午道軍成臯澠池約四國為一以攻趙趙服必四分其地臣竊為大王計莫若與秦約為兄弟之國也趙王許之儀北説燕王曰趙已事秦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驅趙攻燕則易水長城非王之有矣燕王請獻常山之尾五城以和儀歸報未至而惠王薨子武王立武王自為太子時不説儀諸侯聞之皆畔衡復合從集覽武闗秦之南闗也通南陽文穎曰在秦西百七十里𢎞農界括地志云故闗在商州商洛東春秋時少習也杜預曰習商縣武闗不格猶言不敵也岷江正義曰蜀郡岷江本冉□國禹貢岷山導江案郡縣志岷山在茂州西北裂鵞村水之上源曰羊膊裂為三𣲖一入大渡河一入征南一入溢村至石紐則禹所導江也岷江支流過成都溫江縣西二里東南分入雙流縣界距扞闗戰國楚策注距訓至也張儀傳注徐廣曰巴郡魚復縣有扞水闗案魚復今䕫州奉節是索隱曰扞闗楚之西界北地絶正義曰楚之北境㫁絶非謂幽州北地郡也重出地重難也猶言愛惜也捐甲徒裼捐棄衣甲徒跣袒裼也下甲猶言頓兵也河外索隱曰河之南邑若曲沃平周等正義曰謂同華州地也博闗蘇秦傳注徐廣曰齊威公六年晉伐齊至博陵東郡有博平以為博闗正義曰在博州督過之張儀傳注索隱曰督者謂正其事而責之督過是深責其過也戰國趙策高純注督視責也漢中索隠曰在秦之山南楚之西北漢水南之地名曰漢中午道索隠曰此午道地名當在趙東齊西鄭𤣥云一縱一横為午午道交道也劉伯荘云齊西界案在愽州之西境正誤下甲今按猶曰肯言下兵質實一統志云武闗秦之南闗也在西安府商縣東一百八十里本朝建有廵檢司在焉岷江即四凟之一也俗名汶江源出成郡府茂州西北裂鵝村之岷山經茂州城下西南至威州又過汶川轉而東南至灌縣過金馬口至新津縣與皁江水合扞闗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四年巴東郡漢中秦之郡名漢𨽻益州郡東漢改為漢寕郡曹魏復為漢中郡尋改為梁州晉初䧟於蜀後又䧟於苻秦宋齊梁及元魏皆以梁州治漢中郡後周改為漢川郡隋改為漢中郡唐初復為梁州後改為褒州尋陞為興元府宋因之元改興元路本朝改為漢中府𨽻陜西道
  書法書連衡何著衡人之不足恃也故下繼書諸侯復合從綱目於從衡之言深抑之上書以蘇秦為從約長下書蘇秦去趙適燕從約皆觧所以著合從之不可恃上書連衡以事秦下書秦君卒諸侯復合從所以著連衡之不可恃
  發明蘇秦説六國合從綱目書之則若六國之自合張儀説五國連衡綱目書之則以秦使為文均之游説也而書法不同若此何哉盖六國迫於秦其勢不容不合則合從者六國之志也至連衡事秦則豈其本心哉假秦之威以肆其脅制之説五國亦不獲己而强從之耳未㡬復畔衡合從則五國之情見矣然則儀固不能使之連衡而秦亦不能使之合從也勢使然爾後之論從衡之士者盍以此觀之毋謂儀秦辨諸
  辛亥五年秦武王元年秦張儀復出相魏考異提要出字在復字上張儀詭説秦武王而相魏一歳卒儀與蘇秦皆以從横之術遊諸侯致位富貴天下争慕效之又有魏人公孫衍者號犀首及秦弟代厲又周最樓緩之徒紛紜徧於天下務以辨詐相高不可勝載而儀秦衍最著景春曰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孟子曰是妾婦之道而已惡得為大丈夫乎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秦誅蜀相莊
  書法蜀侯不書弑矣則其曰誅何不誅則亂臣賊子接迹於天下矣蜀侯不書弑所以示不君之譏陳荘書誅所以正不臣之罪終綱目廢君而書弑者二十賊討者四漢董卓宋徐羡之等梁侯景周宇文䕶弑君者七十三弑書殺者八賊討者二十六蜀相荘淖齒荘賈趙高項籍王莽梁冀代六脩漢靳準代寔君絲蘭汗段璣魏清河王紹西秦乞伏公府魏宗愛元凶劭爾朱世隆宇文䕶宇文化及韋庶人劉克明朱友珪張文禮郭從謙閨李儆未文進盖什得其二三焉此綱目之所甚懼也
  ○秦魏㑹于臨晉集覽臨晉地志河東有臨晉縣今屬河中府質實一統志云臨晉古地名春秋時為晉桑泉地秦築壘以臨晉地因名臨晉漢為河東郡解縣地後魏為北解縣地隋置桑泉縣屬蒲州義寜初蒲州徙治此唐分置溫泉縣尋省入桑泉天寶中改臨晉縣屬河中府宋金仍舊元以虞鄉縣省入本朝因之改屬平陽府
  壬子六年秦初置丞相
  癸丑七年秦魏㑹于應集覽應地志潁川父城縣應郷是正義曰應乙陵反應城因應山為名古應國在汝州魯山縣東三十里秦封范睢為應侯即此索隠曰河東臨晉有應亭則秦地亦有應質實一統志云應古應子國名周為應鄉春秋時為楚地遷許于葉即此後為沈諸梁邑漢置葉縣晉屬南陽國北齊置襄州東魏置定南郡後周廢㐮州置南㐮城郡又廢定南郡為縣隋初郡廢以縣屬許州後以定南縣省入唐初於此置葉州州罷仍以縣屬許州後析置僊鳬縣屬僊州尋罷僊州及省僊鳬縣宋屬汝州金屬裕州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南陽府○秦甘茂伐韓宜陽考異提要甘茂上有使字
  秦王使甘茂約魏以伐韓茂至魏乃使人還謂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伐王迎茂息壌而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其實郡也今倍數險行千里攻之難魯人有與曽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母織自若也及三人告之則其母投杼下機踰墻而走臣之賢不若曾參王之信臣不如其母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魏文侯令樂羊攻中山三年㧞之返而論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今臣羇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孫奭挾韓而議之王必聽之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故臣願王之勿伐也王曰寡人勿聽也請與子盟乃盟于息壤集覽息壌索隱曰鯀盗息壌以堙洪水或是此也今荆州南門外有石如屋宇䧟入地中不可犯畚鍤又永州零陵南龍興寺中状如䲭吻色若青石自地出尺餘夷之益高又隆州籍縣南一里有地畝餘踏之軟動長老云息壌也高誘曰息壌非一處秦武王迎甘茂于息壌乃秦地也正義曰秦邑名質實一統志云息壌古地名有二一在荆州府境山海經鯀竊帝之息壌以堙洪水漠洪錄云江陵府南門有息壌焉唐元和中裴宇牧荆州掘之得一石其状與江陵城同徑六尺八寸徙棄之是年霖雨不止復埋此石乃止一在永州府城南故龍興寺東北陬有堂堂之地隆然而起状若䲭吻色若青石出地廣四歩高一尺五寸初為堂時夷之而益高凡持鍤者盡死人以為神自是不敢犯柳宗元以為夷之者或不幸而死土烏能神為記以辨之謂史記有地長之占甘茂盟息壌盖其地有是類也
  甲寅八年秦拔宜陽
  甘茂攻宜陽五月而不㧞樗里子公孫奭果爭之秦王欲罷兵茂曰息壌在彼王乃悉起兵佐茂斬首六萬遂㧞宜陽集覽樗里子秦惠王弟名疾高誘曰疾居渭南隂鄉其里有樗樹因號焉索隱曰樗當作樗音攄紀年作楮里疾質實一統志云甘茂下蔡人
  秦君卒弟稷立母芉 -- or 𦍋 ?氏治國事以舅魏冉為將軍秦武王好以力戲力士多至大官與孟説舉鼎絶SKchar而薨無子諸弟爭立異母弟稷質於燕其母芈八子之異父弟魏冉自惠王武王時任職用事與國人迎而立之稷年少太后治事以冉為将軍衛咸陽集覽芈八子芉 -- or 𦍋 ?音米楚姓也東漢皇后紀爵列八品注正嫡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稱也
  書法母治國事臨朝之端也故謹書之魏冉書舅譏私也終綱目書治國事二芈氏齊太史氏書臨朝御殿稱制稱詔者二十有二漢吕太后平帝王太后和帝竇太后殤帝鄧太后再書北鄉侯閻太后冲帝梁太后再書靈帝竇太后皇子辯何太后晉成帝庾太后穆帝禇太后三書魏馮大后再書齊宣徳太后魏胡太后再書唐武太后再書後漢隠帝李太后
  發明婦人治内而以治國事書之則㡬於牝雞之晨矣故他時見廢於其子復以不治事書之也若夫母曰芉 -- or 𦍋 ?氏而舅曰魏冉實非秦君之舅又自不言可見矣
  趙始胡服招騎射
  趙武靈王北畧中山之地至房子遂之代北至無窮西至河登黄華之上與肥義謀胡服騎射以教百姓曰愚者所笑賢者察焉雖驅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遂胡服國人皆不欲公子成稱疾不朝王使人請之曰家聽於親國聽於君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制國有常利民為本從政有經令行為上明德先論於賤而從政先信於貴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中國者聖賢之所教禮樂之所用逺方之所觀赴蠻夷之所則效也今王舍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道逆人心臣願王熟圖之也使者以報王自往諸之曰吾國東有齊中山北有燕東胡西有樓煩秦韓之邊無騎射之備則何以守之哉先時中山負齊之彊侵𭧂吾地引水圍鄗㣲社稷之神靈則鄗㡬於不守也先君醜之故寡人變服騎射欲以備四境之難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聽命乃賜胡服以朝而始出令焉集覽房子縣名屬常山郡今眞定平山縣有房山無窮戰國策趙武靈王曰先君㐮王與代交地城境封之名曰無窮之門注云築城境上為之封域也黄華正義曰西河側之山名東胡正義曰趙東有瀛州之東北營州之境即東胡烏丸地服䖍曰東胡烏桓之先後為鮮卑也國在匈奴東故號曰東胡樓煩地理志鴈門郡有樓煩縣胡之故地也趙世家曰西有林胡樓煩正義曰即嵐州勝州之北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六國時趙邑邉也輿地要覧曰樓煩故城在今太原府崞縣東鄗縣名今趙州高邑是也又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質實一統志云房子戰國趙之邑名漢置房子縣屬常山郡晉置趙國治房子後魏屬趙郡北齊省隋復置唐改臨城縣屬趙州宋金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眞定府黄華山名在彰徳府林縣西二十里一名林慮山山有三𡶶名僊人樓玉女臺魯般門下有黄華谷北巖出瀑布又有抱犢固馬鞍山棲霞谷金王庭筠嘗隠居於此樓煩古地名春秋屬晉後為樓煩胡所據趙滅樓煩以為縣秦屬太原郡漢因之三國魏屬新興郡後魏於此置嵐州因山為名隋為岢嵐鎮屬樓煩郡唐置嵐谷縣及岢嵐軍宋因之金改為州元初省入嵐州後省入管州本朝初置岢嵐縣後改為岢嵐州屬太原府鄗古邑名春秋時屬晉戰國時屬趙漢為鄗縣屬常山郡隋分置柏鄕縣遙取漢柏鄕之名屬欒州後改屬趙州宋省柏鄕為鎮後復置縣金𨽻沃州元𨽻趙州本朝因之改屬眞定府
  乙卯九年秦昭㐮王稷元年趙君畧中山及胡地遣使約秦韓楚魏齊并致胡兵
  書法於是趙武靈王不肯稱王命國人謂己曰君可謂賢矣綱目書曰趙君成其美也
  ○楚齊韓合従考異提要及胡地下作林胡獻馬楚齊韓復合從
  丙辰十年彗星見○趙伐中山取數邑中山復獻四邑以和
  書法書復獻何甚趙也既取數邑又要割地趙亦已甚矣他日秦攻趙㧞武安皮牢定太原上黨趙又割地以和赧王五十六年反復之理宜也綱目前書復獻後書又割其為世戒明切矣
  ○秦魏冉弑其君之嫡母出其故君之妃歸于魏秦庶長壮及大臣諸公子作亂魏冉誅之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而悼武后出歸于魏王兄弟不善者皆滅之冉遂為政威震秦國
  書法君之嫡母何惠文后也故君之妃何悼武后也稱嫡母則芈氏非嫡矣稱妃則悼武非王矣故曰綱目之脩名分而已矣終綱目母后書弑九詳漢靈帝中平六年
  丁巳十一年秦楚盟于黄棘秦復與楚上庸集覽黄棘正義曰地名也在房㐮二州之境上庸地理志漢中郡有上庸縣括地志云今房州竹邑及金州是質實一統志云上庸周之國名春秋時屬楚秦置上庸縣漢屬漢中郡晉為上庸郡治梁析置安城縣西魏始改竹山縣隋屬房陵郡唐初房州治此後徙治房陵宋以上庸縣省入元仍舊本朝初併入房州後復置竹山縣改屬㐮陽府書法入綱目百年矣未有書盟者此其書何武闗刼盟黄棘誤之也故謹書之
  戊午十二年彗星見
  書法十年書彗見矣於是間一歲耳彗復見焉綱目書彗十有七未有一世再見者一世再見惟赧而已然則周之終於赧也決矣
  ○秦取魏蒲阪晉陽封陵取韓武遂集覽蒲阪韋昭曰即蒲邑在河東始皇東廵見長阪故加阪字魏世家注括地志云隰州隰川南四十五里蒲邑故城也晉世家曰蒲邊秦則蒲是晉地杜預曰今平陽蒲子縣是又蒲陽注見顯王四十一年晉陽魏世家作陽晉索隠曰紀年作晉陽正義曰晉陽是也史文誤耳括地志云晉陽故城今名晉城在蒲州虞鄉縣西三十五里案陽晉衛地在曹州乗氏縣西北三十七里封陵索隱曰紀年作封谷括地志云封陵在蒲州武遂楚世家秦破韓宜陽而韓猶復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陽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索隱曰武遂城非河間國之縣則韓之平陽秦之武遂並當在宜陽左右質實一統志云蒲阪春秋晉之地名戰國時屬魏秦屬河東郡漢為蒲阪縣地後魏置河東郡後周改為蒲州隋復為河東郡唐改蒲州屬河東道開元中改為河中府乾元初復為蒲州五代梁置䕶國軍節度宋仍舊屬陜西路金初為蒲州後復為河中府屬河東南路元因之本朝復為蒲州仍屬平陽府○齊韓魏伐楚楚使太子横質於秦秦救之
  初楚與齊韓合從至是齊韓魏以楚負約合兵伐之楚王使其太子横為質以請救於秦秦人救之三國引去
  己未十三年秦魏韓㑹于臨晉秦復與魏蒲阪○楚太子横殺秦大夫亡歸
  庚申十四年日食晝晦
  書法日食晝晦大變也安王之世嘗見矣於是再見終綱目書日食三百六十七而書晝晦者三安王二十年是年漢吕氏庚申年周末居二焉周安得不亡哉詳安王二十年
  ○秦取韓穰集覽穰地理志南陽有穣縣今鄧州穣城是郭仲産南雍州記云楚之别邑秦初侵楚封魏冉為穣侯即此質實一統志云穰古地名春秋時為鄧侯國後屬晉戰國時屬韓秦為穣邑漢為穣縣屬南陽郡後魏為南陽郡治又於此置荆州隋初罷郡改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