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法言 (四部叢刊本)/卷第二

卷第一 揚子法言 卷第二
漢 揚雄 撰 晉 李軌 注 宋 闕名 撰音義 景上海涵芬樓藏景宋刊本
卷第三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法言吾子卷第二崇本在乎抑末學大道絶乎小辯也

          李軌注

或問吾子少而好賦曰然童子彫蟲篆少年之事

俄而曰壯夫不爲也悔作之也或曰賦可以諷乎曰諷

駭歎之聲也諷則巳不巳吾恐不免於勸也相如作大人賦武帝覽之

乃飄飄然有陵雲之志或曰霧縠之組麗言可好也曰女工之蠹矣

霧縠雖麗蠹害女工辭賦雖巧惑亂聖典劒客論曰劒可以愛身言撃劒可以衞護愛

身辭賦可以諷諭勸人也曰狴犴使人多禮乎言狴犴使人多禮辭賦使人放蕩惑亂也

問景差唐勒宋玉枚乗之賦也益乎曰必也淫

言無益於正也淫則柰何曰詩人之賦麗以則陳威儀布法則辭人

之賦麗以淫奢侈相勝靡麗相越不歸於正也如孔氏之門用賦也

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或問蒼蠅

紅紫蒼蠅間于白黒紅紫似朱而非朱也曰明視問鄭衞之似曰聦聽

或曰朱曠不丗如之何曰亦精之而巳矣或問交

五聲十二律也或雅或鄭何也交猶和也五聲宫商角徴羽也十二律者十二

月之律吕也曰中正則雅多哇則鄭中正者宫商温雅也多哇者淫聲繁越也

問本曰黃鍾以生之中正以平之確乎鄭衞不

能入也聲平和則鄭衞不能入也學業常正則雜說不能傾也事得本則邪佞不能謬也或曰女

有色書亦有色乎曰有女惡華丹之亂窈窕也

書惡淫辭之淈法度也或問屈原智乎曰如玉

如瑩爰變丹靑如其智如其智夫智者逹天命審行廢如玉如瑩磨而不

磷今屈原放逐感激爰變雖有文彩丹青之倫爾或問君子尚辭乎曰君子

事之爲尚貴事實賤虚辭事勝辭則伉辭勝事則賦事

事辭稱則經夫事功多而辭美少則聽聲者伉其動也事功省而辭美多則賦頌者虚過也事辭相稱

乃合經典足言足容德之藻矣足言夸毗之辭足容戚施之面言皆藻飾之僞非篤實之真

或問公孫龍詭辭數萬以爲法法與曰斷木爲

棊梡革爲鞠亦皆有法焉不合乎先王之法者

君子不法也大匠之誨人也必以規矩君子之訓物也必以仁義觀書者譬諸

觀山及水𦫵東岳而知衆山之峛崺也況介丘

乎浮滄海而知江河之惡沱也況枯澤乎舍舟

航而濟乎瀆者末矣舍五經而濟乎道者末矣

弃常珍而嗜乎異饌者惡覩其識味也委大聖

而好乎諸子者惡覩其識道也山𡷨之蹊不可

勝由矣向牆之戸不可勝入矣曰惡由入曰孔氏

孔氏者戸也曰子戸乎曰戸哉戸哉吾獨有不

戸者矣惡夫不由聖人之道者也或欲學蒼頡史篇多知竒難之字故欲學之

曰史乎史乎愈於妄闕也再言史乎者善之也言勝於不學而妄名不 知而闕廢

或曰有人焉曰云姓孔而字仲尼入其門𦫵其

堂伏其几襲其裳則可謂仲尼乎曰其文是也

其質非也敢問質曰羊質而虎皮見草而說

豺而戰忘其皮之虎矣羊假虎皮見豺則戰人假僞名考實則窮聖人

虎別其文炳也如虎之别百獸炳然殊異君子豹別其文蔚也

有文章而次虎也辯人貍別其文萃也萃然有文采異於貒貉貍變則豹

豹變則虎好書而不要諸仲尼書肆也賣書市肆不能釋義

說而不要諸仲尼說鈴也鈴以諭小聲猶說不合大雅君子言也

無擇非法不言何所擇乎聽也無淫非正不聽何有淫乎擇則亂淫則辟

可擇則穢亂聽有淫侈則邪辟述正道而稍邪哆者有矣未有述邪

哆而稍正也習實生常孔子之道其較且易也言較然易知

曰童而習之白紛如也言皓首而亂何其較且易曰謂

其不姦姦不詐詐也不姦姦者以虚受人也不詐詐者以正敎人也如姦姦而

詐詐雖有耳目焉得而正諸姦姦者以姦欺姦詐詐者以詐欺詐多聞

則守之以約所守簡要多見則守之以卓所覩廣逺寡聞則

無約也寡見則無卓也少聞無要約之守少見無卓絶之照緑衣三百

色如之何矣紵絮三千寒如之何矣緑衣雖有三百領色𮦀不

可人宗廟紵絮雖有三千𥿄單薄不可以禦冬寒文賦𮦀子不可以經聖典君子之道有四易

簡而易用也要而易守也炳而易見也法而易

言也震風陵雨𭧂然後知夏屋之爲帡幪也帡幪蓋覆

虐政虐丗然後知聖人之爲郛郭也郛郭限内外禦姦宄聖人崇仁

義正愆違古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墨塞路孟子辭而闢之廓如也後

之塞路者有矣𥨸自比於孟子或曰人各是其所

是而非其所非將誰使正之曰萬物紛錯則懸

諸天衆言淆亂則折諸聖或曰惡覩乎聖而折

諸曰在則人亡則書其綂一也


揚子法言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