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卷二百三十五

 卷二百三十四 文獻通考
卷二百三十五 經籍考六十二
卷二百三十六 

○集別集

◎《薛簡肅公文集》四十卷

參知政事薛奎宿藝撰。歐陽公序略曰:公絳州正平人。自少以文行推於鄉里,既舉進士,獻其文百軸於有司,由是名動京師。平生所為文至八百餘篇,何其盛哉!公之事業顯矣。其為文章,氣質純深而勁正,蓋發於其志,如其為人云。

※《劉公是集》七十五卷

鼂氏曰:劉敞字原父,袁州人。慶歷中舉進士,廷試第一。累遷知制誥,出知永興。為人明白俊偉,自《六經》百氏,下至傳記,無所不通。為文章尤敏贍,好摹仿古語句度。在西掖時,嘗食頃草九制,各得其體。英宗嘗語及原父,韓魏公對以有文學。歐陽公曰:「其文章未佳,特博學可稱耳。
公是劉氏文集後序曰:古今之文人多矣,其能道胸中之蘊積,暢物理之有無,合眾美以為已用,超倫類而獨得,使其語言如其心,其馳騁極所欲,瓌偉奇正,放肆自若,非夫豪傑之士不能至是。故自申、韓、管、商、慎、墨、屈原之倫,其道未必皆是,而其書傳焉。雖然,猶之貴文也。若夫原性命之統,貫誠明之本,考百子之雜博,判其真偽,雖至於《六經》,可折衷也。極帝王之治,奉事有功,雖在於今日,可按行也。是好古博雅之士,所以貴乎學聖人而得其道真者。嗚呼!先生之文,優出於前人者在是矣!傳曰:」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惟深,故能通天下之志,以極萬物之理,則文有不明者乎?盛如四時,煦育賦予,雕刻眾形,萌芽夭條,無有不備,是之謂神。故古今之士,智有所不周,文有所不明,由其情之蹇淺也。知其一,不知其二,善於此,不善於彼,由其氣窳而化狹也。嗚呼!先生可謂備矣。
石林葉氏曰:慶歷後,歐陽文忠公以文章擅天下,世莫敢抗衡者。劉原父雖出其後,以博學通經自許,文忠亦以是推之,作《五代史》、《新唐書》,凡例多問《春秋》於原父,書梁入閣事之類,原父即為剖析,辭辯風生。文忠論《春秋》,多取平易,原父每深言經旨,文忠有不同,原父閒以謔語酬之,文忠久或不能平。復忤韓魏公,終不得為翰林學士。將死,戒其子弟毋得遽出其文集,後百年世好,定當有知我者。故貢父次其集,藏之不肯出,私謚曰公是先生。貢父平生亦好諧謔,慢侮公卿,與荊公素厚,坐是相失。及死,弟子私諡公非先生。
《朱子語錄》曰:劉原父才思極多,湧將出來,每作文,多法古,絕相似。有幾件文字學《禮記》,《春秋說》學《公》、《穀》,文勝貢父。劉侍讀氣平文緩,乃自經術中來,比之蘇公,誠有高古之趣,但亦覺詞多理寡,苦無甚發明。
竹溪林氏曰:劉原父於諸經,錯綜貫穿,自得於心,不肯下荊公,荊公實畏之。《尚書義》更定《武成》先後脫簡,皆從原父。

※《劉公非集》六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劉分又貢父撰。號公非先生。敞兄弟俊敏博洽,同登慶歷六年進士第。敞本首冠,以內兄王堯臣為編排官引嫌,遂得第二;仕早貴而不永年,才五十。分又歷州縣二十年,晚乃游館學,元祐中始掌外制。敞子奉世仲馮亦有名,官至執政,世稱「三劉」。
《朱子語錄》曰:劉貢父文字工於摹仿,學《公羊》、《儀禮》。

◎孫明復《睢陽子集》十卷

鼂氏曰:孫復字明復,晉州人,居泰山。深於《春秋》,自石介以次皆師事之。年四十未娶,李丞相迪以其弟子妻之。慶歷中,范文正公、富鄭公言之於朝,除國子監直講。嘗對邇英閣說《詩》,上欲以為侍講,楊安國沮之而寢。

◎李泰伯《退居類稿》十二卷、《續稿》八卷、《常語》三卷、《周禮致太平論》十卷、《後集》六卷

陳氏曰:太學說書南城李覯泰伯撰。其自序曰:「天將壽我歟,所為固未足。也不然,斯亦足以藉手見古人矣。」《類稿》,慶歷所錄;《續稿》,皇祐所錄;《後集》則門人傅野編。泰伯不喜《孟子》,《常語》專辯之。
《朱子語錄》曰:李泰伯文,實得之經中,雖淺,然皆自大處起議論。首卷《潛書》、《民言》好,如古《潛夫論》之類。《周禮論》好,如宰相掌人主飲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論皆然。文字氣象大段好,甚使人愛之,亦可見其時節方興如此。老蘇父子自史中《戰國策》得之,故皆自小處起議論,歐公喜之。李不軟帖,不為所喜。

※《少微集》三十卷

陳氏曰:職方員外郎會稽齊唐祖之撰。齊澣之後。天聖八年進士,兩應制科,皆為首選。以切直報罷。居鑒湖東北,去城五里,名其山曰少微。其集,顧臨為之序。

※《樂全先生集》四十卷

陳氏曰:參政文定公南都張方平安道撰。初舉茂材異等,再舉賢良方正,皆中其科。識略過人,知蘇洵父子於布衣,惡王安石於考試進士之日,皆人所不能及。壽八十五,薨於元祐中。於當時最為耆德,然頗不為司馬公所喜。
東坡蘇氏文集序曰:孔北海志大而論高,功烈不見於世,然英偉豪傑之氣,自為一時所宗。其論盛孝章、郗鴻豫書,慨然有烈丈夫之風。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開物成務之姿,綜練名實之意,自見於言語。至《出師表》簡而盡,直而不肆,大哉言乎!與《伊訓》,《說命》相表裏,非秦、漢以來以事君為說者所能至也。常恨二人之文不見其全,今吾樂全先生張公安道其庶幾乎!嗚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言語非不工也,政事文學非不敏且博也,然至於臨大事,鮮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公為布衣,則頎然已有公輔之望。自少出仕,至老而歸,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雖對人主,必同而後言,毀譽不動,得喪若一,真孔子所謂大臣以道事君者。世遠道散,雖志士仁人,或少貶以求用,公獨以邁往之氣,行正大之言,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上不求合於人主,故雖貴而不用,用而不盡;下不求合於士大夫,故悅公者寡,不悅者眾。然至言天下偉人,則必以公為首。公盡性知命,體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蘄以文字名世者也。然自慶歷以來,訖元豐四十餘年,所與人主論天下事,見於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於禮義,合於人情,是非有考於前,而成敗有驗於後;及其他詩文,皆清遠雄麗,讀者可以想見其為人。信乎其有似於孔北海、諸葛孔明也。昔曾魯公嘗為軾言,公在人主前論大事,他人終日反復不能盡者,公必數言而決,粲然成章,皆可書而誦也。言雖不盡用然慶歷以來名臣,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

※《胡文恭公集》七十卷

陳氏曰:樞密副使文恭公晉陵胡宿武平撰。晉陵之胡,自文恭始大,其猶子宗愈仍執政,子孫為侍從九卿者以十數,紹興世將承公亦其後,至今為名族。

※《蔡君謨集》十七卷

鼂氏曰:蔡襄君謨,興化人。天聖中舉進士,在慶歷四諫官選中。累遷至翰林學士,權三司使。嘗知福、泉、杭三州。文章清遒粹美,工書,為宋朝第一。
陳氏曰:集三十六卷,近世始刻於泉州,王十朋龜齡為序。余嘗宦莆,至其居,去城三里,荔子號「玉堂紅」者,正在其處,矮屋欲壓頭,猶是當時舊物。歐公所撰墓誌石立堂下,真跡及諸公書帖,多有存者。京、卞同郡晚出,欲自附於名閥,自稱為族弟,本傳云爾。襄孫佃,唱名第一,京時當國,以族孫引嫌,降第二,佃終身恨之。

◎鄭毅夫《鄖溪集》五十卷

鼂氏曰:鄭獬字毅夫,安州人。少俊異,為詩賦有聲,廷試第一。累選知制誥,入翰林學士。王安石不悅之,乘宰相在告,除獬知杭州。為文有豪氣,峭無長語。與滕達道少相善,並嗜酒,落魄無檢操。人目之為「滕屠鄭沽」云。
陳氏曰:皇祐五年進士首選。坐知開封府不肯用按問新法,為王安石所惡而出。廷試《圜丘象天賦》,時獬與滕甫俱有場屋聲,甫賦首曰:「大禮必簡,圜丘自然」。自謂人莫能及。獬賦但倒一字曰:「禮大必簡,丘圜自然。」甫聞之大服,果居其次云。

◎曾子固《南豐類稿》五十卷

鼂氏曰:曾鞏字子固,南豐人。元豐中,為中書舍人卒。子固師事歐陽永叔,早以文章名天下。壯年,其文慓鷙奔放,雄渾瓌偉,其自負要自劉向,藐視韓愈以下也。晚年始在掖垣,屬新官制,方除目填委,占紙肆書,初若不經意,及屬草授吏,所以本法意,原職守,為之訓敕者,人人不同,贍裕雅重,自成一家。歐公門下士,多為世顯人,議者獨以子固為得其傳,猶學浮屠者所謂嫡嗣云。
陳氏曰:王震為之序。《年譜》,朱熹所輯也。按韓持國為神道碑,稱《類稿》五十卷,《續》四十卷,《外集》十卷,本傳同之。及朱公為《譜》時,《類稿》之外,但有《別集》六卷,以為散逸者五十卷,而《別集》所傳,其什一也。開禧乙丑,建昌守趙汝礪、丞陳東得於其族孫濰者,校而刊之,因碑傳之舊,定著為四十卷。然所謂《外集》者,未知何當,則四十卷亦未必合其舊也。
《朱子語錄》曰:南豐文字確實。他初亦只是學為文,却因學文,漸見些子道理。故文字依傍道理,不為空言。只是關鍵緊要處,也說得寬緩不分明。緣他見處不徹,本無根本工夫,所以如此。但比之東坡,則又較質而近理,東坡則華艷處多。

◎曾子開《曲阜集》四十卷、《奏議》十二卷、《西掖集》十二卷、《內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

鼂氏曰:曾肇字子開,子固之弟也。登進士第。元祐中為中書舍人,元符末再入西掖,遂為翰林學士。前後歷陳、潁、宋、泰、海、和、金陵、真、定九郡帥守。坐兄子宣貶,亦以散官汀州安置。崇寧末移臺州,居京口而終。封曲阜侯。

陳氏曰:肇,元祐中為西掖,元符中再入,故別名《庚辰外制集》。肇制誥溫潤典雅,其草見初拜相制,汪玉山稱之,以為得命次相之體。

◎蘇明允《嘉祐集》十五卷

鼂氏曰:蘇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中,歐陽永叔得明允書二十二篇,大愛其文辭,以為賈誼、劉向不過也。以書獻,除校書郎。與姚子張同編《太常因革禮》百卷,書方成而卒。治平史臣謂永叔所獻明允之文甚美,大抵兵謀、權利、機變之言也。
陳氏曰:洵初入京師,益帥張文定薦之歐陽公,世皆知之;而有雷簡夫者為雄州。以書薦之張、歐及韓魏公尤力,張之知洵由簡夫,世罕知之。雷之書文,亦慨慷偉麗可喜。
南豐曾氏哀詞曰:明允始舉進士,又舉茂材異等,皆不中。歸,焚所為文。閉戶讀書五六年,所有既富矣,乃始復為文。蓋少或百字,多至千言,其指事析理,引物托諭,侈能盡之約,遠能見之近,大能使之微,小能使之著,煩能不亂,肆能不流,其雄壯俊偉,若決江河而下也,其輝光明白,若引星辰而上也。
《朱子語錄》曰:老蘇文雄渾,其父子為文,自史中《戰國策》得之,皆自小處起議論。
看老蘇《六經論》,則是聖人全是以術欺天下。
老蘇門只就《孟子》學作文,不理會他道理,然其文亦實是好。

◎蘇子瞻《東坡前集》四十卷、《後集》二十卷、《奏議》十五卷、《內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集》四卷、《應詔集》十卷

鼂氏曰:蘇軾子瞻,洵之長子也。軾生十年,其母授以書,聞古今成敗,輒能語其要。比冠,學通經史,屬文日數千言。嘉祐中,歐陽永叔考試禮部進士,梅聖俞與其事,得其《論刑賞》,以示永叔,至驚喜,以為異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為,乃寘之第二等。後以書謝,永叔見之,語客曰:「老夫當避此人放出一頭地。」又以直言薦之,答策入上等。英宗在藩邸,聞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不可。知湖州,以表謝上,言事者摘其語以為謗,遣官逮赴御史臺。初,子瞻當王安石紛更法度之際,見其事不便於民,則賦詩以諷焉。言者從而擠陷,欲寘之死。神宗薄其過,責置黃州。溫公相哲宗,累擢中書舍人,除翰林學士承旨。紹聖中,坐草責呂惠卿制直書其罪,誣以訕謗,安置惠州,徙昌化。元符初,北還,卒於常州。初好賈誼、陸贄書,論古今治亂,不為空言。既責黃州,杜門深居,馳騁翰墨,其文一變,平生遇事所為詩騷、銘記、書校、論言巽,率皆過人。晚喜陶淵明詩,和之幾遍。為人英辯奇偉,於書無所不通。所作文章才落筆,四海已皆傳誦。下至閭閻田里,外至夷狄,莫不知名。門下賓客,亦皆一世豪傑。其盛本朝所未有也。立朝知無不為,世稱其忠義。嘗自比范滂、孔融,議者不以為過。在黃州日,自號東坡居士,世因不呼其名,止目之為東坡云。
陳氏曰:杭、蜀本同,但杭本無《應詔集》。
《朱子語錄》:東坡文字明快,但傷於巧,議論有不正當處。後來到中原,見歐公諸人了,文字方稍平。大抵以前文字却平正,亦不會大段巧說。自三蘇文出,學者始日趨於巧。坡文雄健有餘,只下字有不帖實處。東坡文只是大勢好,不可逐一字去檢點。東坡善議論,有氣節,其文字晚年不衰。蓋是夾雜些佛老,添得又鬧熱也。

◎蘇子由《欒城集前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應詔集》十二卷

鼂氏曰:蘇轍子由,洵之次子也。年十九中進士第。二十舉直言,因所問極言得失,策入,或欲黜之,仁宗不許,擢商州推官。以兄得罪,從坐謫筠州監酒。宣仁臨朝,相溫公,擢中書舍人,代子瞻為翰林學士。未幾,拜尚書左丞。紹聖初,責置雷州,後北還。凡居雷、循七年,居許十六年,杜門理舊學,於是《詩》、《春秋傳》、《老子解》、《古史》書皆成,自謂得聖賢遺意。
陳氏曰:欒城,真定府縣也。蘇氏望趙郡,欒城元魏時屬趙郡,故云。晚居潁濱,自號潁濱遺老,故集或名。
東坡蘇氏曰:子由之文實勝僕,而世俗不知,乃以為不如。其為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嘆之聲,而其秀傑之氣終不可沒。作《黃樓賦》,乃稍自振厲,若欲以警發憒憒者。而或者便謂僕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見吾善者機也。
《朱子語錄》:東坡文字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曉。
平園周氏曰:吾友陸務觀,當今詩人之冠冕,數勸予哦蘇黃門詩。退取《欒城集》觀之,殊未識其旨趣。甲申閏月,郊居無事,天寒踞爐如餓鴟,劉子澄忽自城中寄此卷相示,快讀數過,溫雅高妙,如佳人獨立,姿態易見,然後知務觀於此道真先覺也。

※《三蘇年表》三卷

陳氏曰:右奉議郎孫汝聽撰。汝聽,當是蜀人,敘述甚詳。

※《東坡別集》四十六卷

陳氏曰:坡之曾孫給事嶠季真刊家集於建安,大略與杭本同。蓋杭本當坡公無恙時,已行於世矣。麻沙書坊又有《大全集》,兼載《志林》,《雜說》之類,亦雜以潁濱及小坡之文,且閒有訛偽剿入者。有張某為吉州,取建安本所遺盡刊之,而不加考訂,中載《應詔》、《策論》,蓋建安本無《應詔集》也。

◎王介甫《臨川集》一百三十卷

鼂氏曰:王安石字介甫,撫州臨川人。慶歷三年進士。累除制誥。神宗在藩邸,見其文異之,召為翰林學士。熙寧三年,拜中書門下平章事,熙寧七年罷。明年再入相,九年罷。卒年六十六,諡文公。其婿蔡卞謂自先王澤竭,士習卑陋,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奮乎百世之下,追堯、舜、三代,通乎畫夜陰陽所不能測而入於神,著雜說數數萬言,其言與孟軻相上下。晚以所覺考字畫奇耦橫直,深造天地陰陽造化之理,著《字說》,包括萬象,與《易》相表裏。崇寧初,卞之兄京秉政,詔配文宣王廟。近時議者謂自紹聖以來,學術政事,敗壞殘酷,貽禍社稷,實出於安石云。
陳氏曰:方嘉以前,名重一世,跡其文學、論議、操守,使不至大位,則光明俊偉,不可瑕疵者。老蘇曰:「使斯人而不用也,則吾言為過,而斯人有不遇之嘆,孰知其禍之至此哉!」何其知之明也。
東坡蘇氏曰: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源出於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於好使人同已。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顏淵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學同天下。地之美者同於生物,而不同於所生。惟荒瘠斥鹵之地,彌望皆黃茅白葦,此則王氏之同也。

※《王魏公集》二十卷

陳氏曰:尚書左丞王安禮和甫撰。近時厚之順伯,其曾孫也。

※《王校理集》六十卷

陳氏曰:秘閣校理王安國平父撰。安國雖安石親弟,意向頗不合。尤惡呂惠卿,卒為所陷,坐鄭俠事,奪官歸田里,亦會惠卿方叛安石故也。尋復之,命下而卒。
南豐曾氏序略曰:平甫自少巳桀然以材高見於世,為文思若決河,語出驚人,一時爭誦之。其學問尤敏,而資之以不倦,至晚愈篤,博覽強記,於書無所不通。其明於是非得失之理為尤詳,其文閎富典重,其詩博而深矣。世皆謂平甫之詩,宜為樂歌,薦之郊廟;其文宜為典冊,施諸朝廷,而不得用於世。然其文之可貴,人莫得而掩也。古今作者,或能文不必工於詩,或長於詩不必有文,平甫獨兼得之,其於詩尤自喜,其憂喜哀樂感激怨懟之情,於詩見之,故詩尤多也。

※《廣陵集》二十卷

陳氏曰:揚州布衣王令逢原撰。令少年有盛名,王介甫尤重之,年二十八而卒。其妻吳氏,安石夫人之女弟也,守志不嫁,一女遺孕,嫁吳師禮,其子曰說,所謂吳傅朋也。令之墓,安石銘之,後有劉發者為之傳。吳氏之墓,其侄王雲銘之,奉使死磁州者也。
石林葉氏曰:王逢原作騷文極工,蓋非徒有意言語。嘗渡揚州江,中流,慨然有感,乃作《江上詞》,既以為未極其意,又作《山中詞》,寄示王荊公。荊公讀中篇,不覺失聲嘆曰:「秦、漢後乃有斯人邪!自以為不及,於是與之交益密。逢原早死,文字多散落,二詞世少有見者。
後村劉氏曰:昔讀《廣陵集》,草草用朱筆點出妙處,晚年遂再選一番。本朝諸人,惟逢原別是一種風調,如靈芝、慶雲出為祥瑞。半山崛強,於歐、蘇無所推讓,非茍嘆服後生者。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

王回深父,福州侯官人。舉進士中第。為亳州衛真縣主簿。卒於治平二年,年四十三。
南豐曾氏文集序曰:當先王之跡熄,六藝殘缺,道術衰微,天下學者無所折衷,深甫於是奮然獨起,因先王之遺文,以求其意,得之於心,行之於已,其動止語默,必考於法度,而窮達得喪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辭反復辯達,有所開闡,其卒蓋將歸於簡也。其破去百家傳注,推散缺不全之經,以明聖人之道於千載之後,所以振斯文於將墜,回學者於既溺,可謂道德要言,非世之別集而已也。後之潛心於聖人者,將必由是而有得,則其於世教,豈小補而已哉?嗚呼深父,其志方強,其德方進,而不幸死矣!故其澤不加於天下,而其言止於此。然觀其所可考者,豈非孟子所謂名世者歟?其文有片言半簡,非大義所存,皆附而不去者,所以明深父之於其細行皆可傳於世也。
西麓周氏曰:王深父學於歐陽公,與王介甫、曾子固、劉原甫游。其文出歐陽體而尤純淡,序事曲折不窮,特壯偉不及也。至於摘經傳語以為賦,詞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文章自漢、魏以來,體益下;至唐中世,韓、柳作興之,習俗相沿,未遽盡革;加以五代亂離,死生於矛戟中而文章喪矣。國初,漸欲修復古文,天聖、明道以後,歐陽公與穆伯長、尹師魯、石守道數君子,以大手筆倡之,流傳於後,遂以歐陽公為宗,文章高下,固自有時哉!以吾觀之,數君子之功,誠不可泯沒,然其離合盛衰,關於世道,似亦非偶然者。古詩逮齊、梁浮靡不振,唐自陳子昂氏以前,猶未數也,開元、天寶之盛,李、杜之光焰始畏矣。同時王摩詰、孟浩然、韋蘇州,片言只字,皆不入俗,惜無李、杜詩,不得不變也。王深父、曾子固不遇歐陽公,亦豈作「落霞孤鶩」等語哉!
水心葉氏曰:聞之呂氏,讀王深父文序,使人長一格,《事君》、《責難》、《受人》、《抱關》諸賦,可以熟玩。自王安石、王回始有幽遠遺俗之思,異於他人;而回不志於利,能充其言,非安石所能及。少假不死,及安石之用,未知與曾鞏、常秩何如?士之出處,固難言也。

※《王子直文集》

王向子直,深父之弟。南豐文集序曰:子直自少已著文數萬言,與其兄弟俱名聞天下,可謂魁奇拔出之才,而其文能馳騁上下,偉麗可喜者也。讀其書,知其與漢以來名能文者,俱列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後。考其意,不當於理者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為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窮探力取,極聖人之指要,大行則欲發而見之事業,窮居則欲推而托之文章,將與《詩》、《書》之作者並,而文未知其孰先孰後也。然不幸早世,故雖有難得之材,獨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與子直之兄深甫所以深恨也。
西麓周氏曰:子直之於深甫,猶潁濱之於東坡也,芝蘭之叢,無不香者。然子直時有英氣,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可謂有意於文章也。

※《王容季文集》

王冏容季,子直之弟。南豐文集序曰:敘事莫如《書》。其在《堯典》,述命羲、和,宅土測日,晷星候氣,揆民緩急,兼蠻夷鳥獸,其材成輔相,備三才萬物之理,以治百官,授萬民,興眾功,可謂博矣,然其言不過數十。其於《舜典》,則曰:「在璣玉衡,以齊七政。」蓋堯之時觀天以歷象,至舜又察之以璣衡,聖人之法,至後世益備矣。曰七者,則日月五星。曰政者,則羲、和之所治,無不在焉。其體至大,蓋一言而盡,可謂微矣。其言微,故學者所不得不盡心,能盡心,然後能自得之。此所以為經而歷千餘年,蓋能得之者少也。《易》、《詩》、《禮》、《春秋》、《論語》皆然。其曰測之而益深,窮之而益遠,信也。世既衰,能言者益少。承孔子者,孟子而已;承孟子者,揚子而已。揚子之稱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奧。」若揚子亦足以幾乎此矣。其次能敘事,使可行於遠者,若子夏、左邱明、司馬遷、韓愈,亦可謂拔出之材,其言庶乎有益者也。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冏容季,皆善屬文,長於敘事。深父尤深,而子直、容季,蓋能稱其兄者也,皆可謂拔出之材。令其克壽,得就其志,則將紹六藝之遺言,其可御哉!
又為墓銘曰:容季孝弟純篤,尤克意學問,自少已能為文章,尤長於敘事。其所為文,出輒驚人。為人自重,不馳騁衒鬻,亦不孑孑為名。日與其兄講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內。言行出處,常擇義而動。其磨礱灌養而不止者,吾未能量共所至也。不幸其志未就,其材未試,而短命死矣。初,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義文章退而家居,學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學器識名聞當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學士大夫以為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藉令有之,或出於燕,或出於越,又不可得之一鄉一國也,未有同時並出於一家。如此之盛,若將使之有為也,而不幸輒死,皆不得至於壽考,以盡其材,是有命矣。
按侯官三王之文,蓋宗師歐公者也。其大家正氣,當與曾、蘇相上下,故南豐推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鼂、陳二家書錄,並不收入,《四朝國史·藝文志》僅有《王深父集》,才十卷,則止有曾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無傳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

※《華陽集》一百卷

鼂氏曰:皇朝王珪禹玉,其先成都人,故號「華陽」,後居開封。少好學,日誦數千言。及長,博通群書。慶歷二年,廷試第二。嘉祐初,入翰林,至熙寧三年,始參大政。凡為學士者十五年,後拜相。薨年六十七,諡文恭。

陳氏曰:珪典內外制十八年,集中多大典冊詔令,其詩號「至寶丹」,以其好為富貴語也。在相位無所建明,人目為「三旨相公」。元豐末命,珪本無異論,亦緣其備首相,不能早發大議,依違遷延,以召讒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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