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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五十 新元史
卷一百五十一 列傳第四十八
卷一百五十二 

常咬住 普蘭奚 普化 奧屯世英 貞 也裏迭兒石抹明裏 劉哈剌八都魯許國楨 扆 韓麟

卷一百五十一·列傳第四十八

 

常咬住 普蘭奚 普化 奧屯世英 貞 也裏迭兒石抹明裏 劉哈剌八都魯許國楨 扆 韓麟

常咬住,信都人。祖父資,太祖選入宿衛,典御膳。父兀邇篤襲職,兼納憐總管奴婢。憲宗二年夏,大會諸王於驢駒河上,水忽暴漲,鼎俎失序,兀述罵躬自營護,竟無廢禮,帝甚嘉之。然兀邇篤以致疾,賜醫藥費養疾於家,以其奴來興代之。明年,卒。

世祖伐宋,還至順德,追思兀邇篤之勤,召咬住入見,令直宿衛。至元四年,敕以來興還之,嗌住曰:「來興奉至尊久,豈宜爲臣奴?」頓首固辭。帝悅,賜鈔償之。因謂左右曰:「咬住忠謹,出於天性,宜友賢士,以成其德。」命與董文忠同直。至元九年,遣咬住侍皇太子。一日,復召人。左右諫曰:「畀之而復奪之,不可。」帝笑曰:「朕特戲言耳。」賜巾服、佩刀遣之。三十一年,改中順大夫、家令司丞。成宗即位,轉吏部尚書、內宰司丞,進資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大德八年卒,年六十一。延佑二年,贈推誠宣力保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信都王,諡忠懿。二於:普蘭奚;次小和尚,內宰司丞。

普蘭奚,八歲裕宗養於宮中,母疾,刲股和藥療之,不令人知,裕宗稱其孝。丁父憂,哀毀逾制。起爲資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武宗即位,入侍興聖宮,進徽政院使,固辭,仍爲同知徽政院事。皇慶元年,擢光祿大夫,封趙國公,賜尚服黃金幣、白鶻。延佑二年,加金紫光祿大夫、徽政院使。卒。

子普化,甫齔,成宗愛之,召入禁中,累遷集賢學土,領典瑞院。延佑中,加榮祿大夫,守司徒,不拜,卒。

奧屯世英,字伯豪,小字大哥。其先居上京胡裏改路,徙蒲城,遂爲蒲城人。其遠祖黑風,佐金太祖征伐有功,封王。父閏生,新平縣令。

世英以蔭補官,累遷郃水酒稅監,充徵行都統,領軍率其衆來降,以材武爲太祖所知,賜虎符,隸朵火魯徹立部下。大軍攻陝西,世英與禮古帶偕至富平,主帥命諸將分下各州縣,世英欲得浦城,從之。至城下,諭以禍福,城人相率出降。世英復從大軍攻鳳翔,自隴州克鳳州,取武休關,至興元,又攻鞏州,再入宋境。從皇弟拖雷,由興元歷金、洋諸州,所至城寨無不降附。遂敗金兵於三峯山。

金亡,奉命鎮河中,招降天和、人和二堡。初,太宗在鳳翔,許世英以河中府尹,會以他事不果。世英入覲,太宗喜曰:「曩之所許,今可相付矣。」世英奏曰:「臣名在四大王府,今改屬別部,何面日見唐妃母子?」帝始怒,既而喜曰:「汝言是也。」唐妃聞其言,甚悅,禮遇益厚。十三年,河中般橋官以事誣世英,奪虎符。唐妃言於太宗,復異之,授軍民萬戶,便宜行事,改賜金虎符。卒,年六十二。贈嘉議大夫,追封豐元郡侯。

世英性至孝,大兵圍慶陽,戰失利。世英家屬爲金人所獲。世英狼狽北歸,每夜焚香祝天,願得生遇父母,每就寢則淚漬裀席。太宗憫之。及大兵下河南,下令軍中曰:「得大哥父母者,生致之,無使驚怖。」及攻拔許州,有唱者曰:「奧屯將軍家屬在此。」世英馳往視之,則闔門百口如故。人以爲孝感所致云。二子:貞、亮。

貞,字正卿。年十三,世英卒。入見憲宗,詔曰:「世英早附太祖呈帝,統兵南伐,我師失利,叛者如蟻,而世英棄父母、損妻子,束身來後,先帝嘉之。以有昔授,今命其子貞襲萬戶,佩金符。毋少貞,若不奉約束,罪死沒入其室。」貞從攻重慶、嘉定諸路,俱有功。世祖即位,貞入覲,賜黃白金錦衣。至元十三年,以貞爲南陽府尹,階明威將軍。累遷廣南西道宣慰使,改蓬州路總管,又轉順慶、嘉定兩路總膏。所至有惠政。卒,年六十七。

子金剛奴,金齒大理道宣慰副使、僉都元帥府事;銀剛奴,錦州判官。

也裏迭兒,西域人。事世祖於潛邸。憲宗九年,世祖伐宋,還幸其第。也裏迭兒以金■〈糹罽〉衣地藉馬蹄,帝嘉嘆之。及即位,使領茶迭兒局,茶迭兒,譯言廬帳也。未幾,賜虎符。至元三年,授嘉議大夫,領茶迭兒局諸色人匠總管府達魯花赤,兼監領宮殿。又命與大興府尹張柔、工部尚書段天佑同行工部事,監築宮城。卒。

初部人鑿石,肖也裏迭兒象,及卒,家人謂其非法,議棄之。帝夜夢也裏迭兒若訴事狀,訊其家人,以實告。帝亟命止之。賜金幣爲祀事。

子馬合謀沙,襲父職,遙授工部尚書。卒。

子:密見沙;次木八剌沙,領茶迭兒局、工部尚書;次忽都魯沙,戶部尚書;次阿魯渾沙。

也裏迭兒,追贈推誠力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趙國公,諡忠敏。馬合謀沙,追贈推誠贊治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趙國公,諡忠靖。

石抹明裏,契丹人。祖合魯,事太祖爲膳夫。睿宗求之,帝聽以其僚十人往,敕曰:「皇子方總兵,朕輟爾畀之,能以事朕者者事之,將用黃金覆汝周身。」睿宗從太宗西征,道中無水,合魯辰聚草霜,調羹以進,睿宗嘉之,師還,賜金帛甚厚。年八十,卒。

中統初,明裏入見,世祖令近侍關明裏於裕宗,且曰:「明裏,朕親臣之子,今以事汝。」已而世祖命裕宗以從者十人來,朕將行賞。十人至帝前,帝曰:「第五人非明裏耶?」對曰:「然。」帝曰:「上之。」明裏越一人立,帝曰:「更上之。」明裏又越一人立,帝曰:「止。」賜金衣一襲。明裏出,侍臣相與耳語。帝聞之,曰:「明裏之祖合魯,事太祖、睿宗以及朕兄弟,爾時汝輩安在,顧疑其後來耶!」帝親征乃顏,明裏請從。師還,第功賜自金百兩。至元二十八年,爲尚食令。

成宗即位,加朝列大夫,賜金帶,又賜御衣一襲、鈔萬五千貫。詔曰:「明裏舊臣,其令諸子入宿衛,可假禮部尚書,進階嘉議大夫,食尚書祿以老。」

武宗即位,詔曰:「明裏夫婦,歷事帝后,保抱朕躬,朕甚德之。可特加明裏榮祿大夫、司徒。其妻梅仙封順國夫人。賜黃金二百五十兩、白金千五百兩、衣一襲。

仁宗在東宮,語官人曰:「昔朕有疾甚危,徽仁裕皇后憂之,梅仙守視,不解帶者七十日。今不敢忘,其賜明裏寶帶、錦衣、輿馬。」至大三年二月,卒,年六十九。

劉哈喇八都魯,河東人,世業醫。至元八年,世祖駐蹕白海,以近臣言,得召見。世祖謂其目有火光,異之,留侍左右,初賜名哈喇斡脫克赤。擢太醫院管勾。昔里吉叛,宗王別裏帖木兒奉命征之,帝謂哈喇八都魯曰:「當行者多避事,汝善醫,復習騎射,能從行否?」對曰:「事君不辭難,臣不行將何爲!」即請受甲。帝曰:「醫汝事也,甲不可得。」惟賜環刀、弓矢、裘馬等物。

一日,從王獵於野,有狐竄草中,哈喇八都魯一發中之,王大喜。又療王妃疾愈,王奏爲長史。將戰,從王請甲,王曰:「上不與汝甲,我何敢與!」因留之,使領輜重。哈喇八都魯不肯,曰:「大丈夫當效力行陳,乃守營帳如婦人耶!」見有甲者,飲以酒,高其直購之。明日,被以往。王望見,使人問之,免冑曰:「我也。」因慨然曰:「一人爲善,萬人可激,我爲萬人激耳!」中道,三遇賊,射哈喇入都魯皆不中。王解衣衣之曰:「此所以識也。」

師次金山,有使者雲自脫忽大王所來,曰:「我受太祖分地,守此不敢失。凡上所使與昔里吉之過我者,並飲食供給之,無二心,且願見天子,而道遠無嚮導,今聞王來甚喜,得一見可乎?」王以爲信,左右曰:「此詐也,脫忽與背裏吉爲耳目,願勿聽。」乃使人間道詗之,獲其遊騎三十人,訊之得其情,知脫忽方酣飲。遂出其不意,襲擊,大敗,因獲昔里吉所遣使,知其不爲備,又乘勢攻之,王乃命哈喇八都魯獻俘行在。帝見其瘠甚,輟御膳羊胾以賜,既拜受,先割其美者懷之。帝問之,對曰:「臣將行,值母有疾,不敢以遠役告。今歸,母倖存,請以君賜遺之。」帝悅,命自今凡賜食,必先賜其母。以功授和林等處宣慰副使,賞賚甚厚。二十三年,遷同知寒慰司事。二十四年,遷宣慰使。

二十五年,海都入寇,尚書首以和林屯糧,奏用怯伯管出納。帝曰:「錢穀非怯伯所知,哈喇斡脫克赤可使也。」進嘉議大夫,與怯伯偕往。

二十六年,海都寇和林,皇子北安王使報怯伯,率其民避去。怯伯與哈喇八都魯南行六日至巴爾布拉克,距海都軍五六十里。怯伯大俱曰:「事急矣,不如順之。」哈喇八都魯語其弟欽祖,榮祖曰:「怯伯有二心矣。」遂潛遁,遇護忽魯速,從騎百餘人,間之,忽魯速曰:「吾在海都軍中,聞怯伯反,宣慰脫身歸報天子,我欲往從之。」哈喇八都魯察其誠,與之謀,乘高結陳,令曰:「吾將往責怯,汝曹勿動,見吾執弓而起,即相策應。」既見怯伯,哈喇八都魯詭辭自解,乘間疾去。忽魯速整陣以出,怯伯遣騎來追,拒卻之。道遇送軍裝者,護送至鹽海,及入見,帝喜曰:「人言汝陷賊,乃能來耶!」命與酒饌。顧謂侍臣曰:「譬諸畜犬,得美食而棄其主,怯伯是也。雖未得食而不忘其主,此人是也。」更其名曰:察罕斡脫克赤,賜鈔五千貫。

二十七年,遷正奉大夫、河東山西道宣慰使。奏曰:「臣累戰而歸,衣裘盡敝,河東,臣鄉里,願乞衣錦之榮。」帝以金織文衣賜之,居二年,召還。帝諭之曰:「自此而北,乃顏故地曰阿八剌忽者,產魚,吾立一城名曰肇州,汝往爲宣慰使,仍別賜汝名曰小龍兒,或曰哈喇八都魯,汝擇其一可也。」對以小龍兒非人臣所敢當,願賜名哈喇八都魯。帝復賜繡衣、玉帶及鈔五千貫。既至,一日得魚九尾,皆千斤,遣使來獻,俄召還。

三十一年春,世祖崩,太傅伯顏車皇太后旨,以哈喇八都魯爲咸平道宣慰使。元貞元年,召爲御史中丞,行至懿州卒。

許國楨,字進之,絳州曲沃人,祖濟,金絳州節度使。父日嚴,榮州節度判官。世業醫。

國禎博通經史,尤精醫術。世祖在潛邸,國楨以醫徵至,療壯聖太后疾,刻期而愈。太后年五十三,以白金鋌如年數賜之。宗王昔班屢請以國楨隸帳下,世祖重違其請,將遣之。辭曰:「國楨蒙恩拔擢,誓盡心以報,不敢易所事。」乃不果遣。

世祖過飲馬湩,得足疾,國禎進藥味苦,卻不服。國禎曰:「古人有言:良藥若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已而足疾再作,召國禎入視,世祖曰:「不聽汝言,果困斯疾。」對曰:「良藥苦口,大王既知之,忠言逆耳,願留意焉。」世祖大悅,以七寶馬鞍賜之。

憲宗三年,從世祖徵雲南,與聞機密,朝夕侍左右。或在告,帝輒不悅。九年,從有圍鄂州,師還,招降民數十萬口,國禎發蔡州軍儲糧賑之。全活甚衆。

世祖即位,錄前勞。授榮祿大夫、提點太醫院事,賜金符。至元三年,改授金虎符。十二年,遷禮部尚書。國禎疏陳八事,曰:慎財賦,禁服色,明法律,嚴武備,設諫官,均衛兵,建學枝,立朝儀,多見施行。凡所薦引,皆知名士,士亦歸重之。帝與近臣言及勳舊大臣,因謂國禎曰:「與朕同履艱難者,惟卿數人在爾。」遂拜集賢大學士,進階光標大夫。每進見,帝呼爲許光祿而不名,由是內外諸王大臣皆以許光祿稱之。拜翰林集賢大學士。卒年七十六。時大臣非有勳德爲帝所知者,罕得贈諡,特贈國禎金紫光祿大夫,諡忠憲,人以爲榮,後加贈推誠廣德協恭翊亮功臣、翰林學士承旨、上柱國,追封薊國公。

初國禎母韓氏,亦以能醫侍莊聖太后,賜以真定宅一區。國禎由是家於真定。子扆。

扆,字君黼。從其父事世祖於潛邸,賜名忽魯火孫,伸從許衡學,入直宿衛,忠慎小心,嘗因事忤旨,欲罪之,帝后悔,謂近侍帖哥曰:「朕初罪忽魯火孫,汝何不言?汝二人自今約爲兄弟,朕有所譴責,則更相進諫。」乃置金酒中,使二人飲酒爲盟。時裕宗居東宮,帝又諭忽魯火孫曰:「若太子罪汝,將誰諫耶?」遂命宮臣慶山奴亦同飲金酒。俄除禮部尚書、提點太醫院事,賜日月龍鳳紋綺衣二襲。每外國使至,必命扆應對,辭理明辨,莫不傾服。改尚醫太監。帝使畫工寫其僅賜之。轉正議大夫,仍提點太醫院事。

有竊大安閣禮神幣者,將論死。忽魯火孫諫曰:「因敬神而置人於死,臣恐不享其祭。」帝即命釋之。忽魯火孫與丞相安童善,桑哥忌之,數譖於上,帝不之信。桑哥敗,繫於左掖門,帝命忽魯火孫往唾其面,固辭,帝稱其仁厚,賜以白玉帶。且諭之曰:「以汝潔白無瑕,有類此玉,故以賜汝。」

成宗即位,遷中書右丞,行太常卿。辭不拜。乃命以中書右丞暑太常事。俄改陝西行中書省右丞。時關中飢,議發倉粟賑之。同列以未請於朝不可,忽魯火孫曰:「民爲邦本,今飢餒如此,若俟命下。無及矣。擅發之罪,吾當獨任之。」進發粟。不數日,命亦下。明年旱,禱於終南山而雨,歲以大熟,民皆畫像祀之。

忽魯火孫不事生業,田宅皆上所賜。有足疾,不能行,仁宗以爲先朝老臣,特敕乘車入禁中,訪以舊事,後疾益甚,每國有大政,使近侍即其家問之。特授榮祿大夫、大司徒,食其祿終身。卒。贈推忠守正佐理功臣、光祿大夫、陝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柱國,追封趙國公,諡僖簡。

以醫術爲國楨所薦者,有韓麟。

麟,字國瑞,真定人。世祖召見便殿,示以西域藥。麟奏對稱旨,授尚醫。帝春秋高,體常不平。麟典領方藥。累賜紹裘、玉帶,擢御藥局副使。

成宗即位,遷太醫院副使,晉太使。太醫院升二品,進嘉議大夫、僉書太醫吭事。召麟讀《資治通鑑》、《大學衍義》,麟開陳義理,帝聽之忘倦。御史中丞崔彧言事件旨,麟乘間奏曰:「臺諫,天下耳目,使噤口不敢言事。是自塞其耳目也。」帝悟,彧得無罪,帝問麟:「今儒臣,孰與卿比?」對曰:「集賢學士焦養直學爲通儒,非臣所及。」遂召養直入侍左右。帝晚年寢疾,麟言:「治世莫如愛民,養身英如寡慾。」帝嘉納之。

至大中。出爲準安路總管,不赴,皇慶元年,拜祕書卿。明年,進昭文館大學土。延祐六年,卒,年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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