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漢記 (武英殿聚珍本)/卷01

 提要 東觀漢記
卷一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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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全書·史部四·别史類·東觀漢記

帝紀一编辑

世祖光武皇帝编辑

光武皇帝,諱秀,高帝九世孫也。承文、景之統,出自長沙定王發,王生舂陵節侯。舂陵本在零陵郡,節侯孫考侯「孫考侯」原誤作「孝侯」,今從《范書·城陽恭王祉傳》及《文選》李善注改。以土地下濕,元帝時求封南陽蔡陽白水鄉,因故國名曰「舂陵」。

皇考初為濟陽令,有武帝行過宮,常封閉。帝將生,皇考以令舍下濕,開官後殿居之。案:《范書·帝紀》李賢注引《蔡邕碑》云:「光武将生皇考以令舍不顯開宮後殿居之與此合范書謂生子縣舍殊誤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帝生時有赤光,室中盡明如晝。皇考異之,使卜者王長卜之。長曰:「此善事不可言。」是歲,有嘉禾生,一莖九穗,長大于凡禾,縣界大豐熟,因名帝曰「秀」。先是,有鳯凰集濟陽,故宮中皆畫鳯凰。聖瑞萌兆,始形于此。帝為人隆凖,日角,大口,美鬚眉,長七尺三寸。在舂陵時,望氣者言舂陵城中有喜氣,曰:「美哉!王氣鬱鬱葱葱。案:《范書·帝紀》,望氣者「蘇伯阿」也。」年九歲,而南頓君卒,案《范書·帝紀》,南頓君名欽,即帝考也。隨其叔父在蕭,入小學,後之長安,受《尚書》于中大夫廬江許子威。資用乏,與同舍生韓子合錢買驢,令從者僦,以給諸公費。大義略舉,因學世事。朝政每下,案《太平御覽》:「每下」作「美惡」。必先聞知,具為同舍解説。高才好學,然亦喜逰俠,鬬雞走馬,具知閭里姦邪,吏治得失。時會朝請,舍長安尚冠里,南陽大人賢者往來長安,為之邸,闇稽疑議。案《文選》李善注「闇」作「問」。嘗為季父故舂陵侯訟逋租于大司馬嚴尤,尤見而奇之。時宛人朱祐亦為舅訟租于尤。尤止車獨與帝語,不視祐。帝歸,戱祐曰:「嚴公寕視卿耶?」王莽時,雒陽以東米石二千,莽遣三公將運關東諸倉賑貸窮乏,又分遣大夫謁者教民煑木為酪,酪不可食,重為煩擾,流民入關者數十萬人。置飬贍官以廩之,盗發其廪,民餓死者十七八,人民相食。末年,天下大旱,蝗蟲蔽天,盗賊羣起,四方潰畔。荆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鳯為之渠率。時南陽旱饑,而帝田獨收。帝仁智明逹,案《太平御覽》「逹」作「逺」。多權略,樂施愛人,在家重慎畏事,勤于稼穡。兄伯升好俠,笑帝事田作,比之高祖兄仲。宛大姓李伯玉案以下文事蹟推之,李伯玉蓋即「李通」,而《范書·李通傳》止云「字次元」,不言其一名伯玉,是可補其闕略。從弟軼數遣客求帝,帝欲避之。先是時伯玉同母兄公孫臣為醫,伯升請呼難,伯升殺之。案:「同母兄公孫臣」,司馬彪《續漢書》及是書《李通傳》俱作「周母弟申屠臣」,與此異。帝恐其怨,故避之。使來者言李氏欲相見欵誠無他意,帝乃見之,懷刀自備,入見。固始侯案《范書·李通傳》通建武二年封固始侯。兄弟為帝言:「天下擾亂飢餓,下江兵盛,南陽豪右雲擾。」因具言讖文事:「劉氏當復起,李氏為輔。」帝殊不意,獨内念李氏富厚,父為宗卿師,語言譎詭,殊非次第,嘗疾毒諸家子數犯法令,李氏家富厚,何為如是,不敢諾其言。諸李遂與南陽府掾史張順等連謀。帝深念良久,天變已成,遂市兵弩,絳衣赤幘。時伯升在舂陵亦已聚會客矣。帝歸舊廬,望見廬南若火光,以為人持火,呼之,光遂盛,赫然屬天,有頃不見,異之。遂即歸宅,乃與伯升相見。初,伯升之起也,諸家子弟皆亡逃自匿,曰:「伯升殺我。」及聞帝至,絳衣大冠,服將軍服,乃驚曰:「以為獨伯升如此也,仲謹厚亦如之。」皆合會,共勞饗新市、平林兵王匡、王鳯等,因率舂陵子弟隨之,兵合七八千人。帝騎牛與俱,殺新野尉後乃得馬。帝起義兵,案《范書·帝紀》,起兵在王莽地皇三年十一月。攻南陽,暮聞冢上有哭聲,後有人著大冠絳單衣案此有闕文攷范書殺新野尉即在是時使劉終 偽稱江夏吏誘殺湖陽尉嚴尤擊下江兵案班書王莽傳地皇三年遣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擊荆州破下江兵帝奉糗一斛脯三十朐進 圍宛城案自此以下皆王莽地皇四年事即更始元年也王莽懼遣大司徒王 尋大司空王邑將兵來征更始立以帝為太常偏將軍 時無印得定武侯家丞印佩之入朝尋邑兵到潁州嚴光 陳茂與合尤問城中出者言帝不敢取財物但合會諸 兵為之計䇿尤笑言曰是美鬚眉目者耶欲何為乃如 此初莽遣尋邑欲盛威武以振山東兵甲衝輣干戈旌 旗戰攻之具甚盛至驅虎豹犀象奇偉猛獸以長人 巨無霸為中壘校尉自秦漢以來師出未曾有也帝邀 之于陽關尋邑兵盛漢兵反走帝馳入昆陽諸將惶恐 各欲散歸帝與諸將議城中兵榖少宛城未拔力不能 相救今昆陽即破一日之間諸將亦滅不同力救之反 欲歸守其妻子財物耶諸將怒曰劉將軍何以敢如此 帝乃笑且去惟王常是帝計會候騎還言尋邑兵已來 長數百里望不見其後尾前已至城北矣諸將遽請帝 帝到為陳相救之勢諸將素輕帝及廹急帝為畫成敗 皆從所言時漢兵八九千人留王鳯令守城夜出城南 門尋邑兵已五六萬到遂環昆陽城作營且圍之數十 重案姚之駰本作「數百里」,参證《范書·帝紀》,則「百」字誤。雲車十餘丈瞰臨城中旗 幟蔽野塵熛連雲金鼓之聲數十里或為地突或為衝 車撞城積弩射城中矢下如雨城中負户而汲尋邑自 以為成功漏刻有流星墜尋營中正晝有雲氣如壞山 直營而霣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壓伏時漢兵在定陵 郾者聞尋邑兵盛皆怖帝歷説其意為陳大命請為前 行諸部堅陣帝將步騎千餘前去尋邑軍四五里而陣 尋邑遣步騎數千合戰帝奔之斬首數十級諸部將喜 曰劉将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帝復 進尋邑兵郤諸部共乘之斬首百千級連勝乃遂令輕 足將書與城中諸将言宛下兵復到而陽墜其書尋邑 得書讀之恐帝遂選精兵三千人從城西水上奔陣尋 邑兵大奔北于是殺尋而昆陽城中兵亦出中外竝撃 會天大雷風暴雨下如注水潦成川滍水盛溢邑大衆 遂潰亂奔走赴水溺死者以數萬滍水為之不流邑與 嚴尤陳茂輕騎乘死人渡滍水逃去漢軍盡獲其珍寳 輜重車甲連月不盡五月齊武王拔宛城案齊武王郎帝兄伯升 後數日更始收齊武王部將劉稷齊武王強爭之遂用 譖愬復收齊武王即日皆物故帝降潁陽雖得入意不 安門下有繫馬著鼓者馬驚硠磕鄧晨起走岀視之乃 馬也帝在父城徵詣宛拜帝為破虜大将軍封武信侯 更始害齊武王帝飲食語笑如平常獨居輙不御酒肉 㘴臥枕席有涕泣處更始欲北之雒陽以帝為司隸校 尉先到雒陽整頓官府文書移與屬縣三輔官府吏案:「官府吏」,《太平御覽》作「吏士」。東迎雒陽者見更始諸将過者已數十輩 皆冠幘衣婦人衣諸于繡擁䘿大為長安所笑知者或 畏其衣奔亡入邊郡避之及見司隸官屬皆相指視之 極望老吏或垂涕曰粲然復見漢官儀體賢者蟻附更 始欲以近親廵行河北大司徒賜言帝第一可用更始 以帝為大司馬遣之河北十月帝持節渡孟津鎮撫河 北安集百姓帝至邯鄲趙王庶兄胡子進狗䐑馬醖故 趙繆王子臨説帝决水灌赤眉胡子立邯鄲卜者王郎 為天子案胡子太平御覽作趙繆王子林考《范書·帝紀》有趙繆王子林李賢注云東觀記林作臨未知胡子即臨否今仍其舊文移檄購求帝十萬户案以土皆更始元年事王郎追 帝帝自薊東南馳案《范書·帝紀》徇薊在更始二年至饒陽官屬皆乏食 帝乃自稱邯鄲使者入傳舍傳吏方進食從者饑爭奪 之傳吏疑其偽乃椎鼓數千通紿言邯鄲将軍至官屬 皆失色帝升車欲馳而懼不免還坐曰請邯鄲将軍入 久乃駕去夜止蕪蔞亭大風雨馮異進一笥麥飯免肩 聞王郎兵至復驚去至南宮天大雨帝引車入道旁空 舍竈中有火馮異抱薪鄧禹吹火帝對竈炙衣大會真 定帝自擊筑案此事范書不載但云帝得任光邳彤等兵降下曲陽北擊中山拔盧奴南擊新市真定防子皆下之則大會真定當即在是時帝率鄧禹等擊王郎横野将軍 劉奉天破之案劉奉范書鄧禹傳李賢注作劉發還過鄧禹營禹進食炙 魚帝大餐㗖時百姓以帝新破大敵欣喜聚觀見帝餐 㗖勞勉吏士威嚴甚厲于是皆竊言曰劉公真天人也 帝引兵攻邯鄲連戰郎兵挫折郎遣諫議大夫杜長威 案《范書·帝紀》作「杜威」。持節詣軍門帝遣棨㦸迎延請入軍見上據 地曰實成帝遺體子輿也帝曰正使成帝復生天下不 可復得也況詐子輿乎長威請降得萬户侯帝曰一户 不可得長威曰邯鄲雖鄙君臣并力城守尚可支一歲 終不君臣相率而降但得全身也辭去而郎少傳李立 反郎開城門漢軍破邯鄲誅郎入宮收文書得吏民謗 毁帝言可擊者數千章帝會諸將燒之曰令反側者自 安也案反側者歐陽詢藝文類聚作反側子與范書同帝圍邯鄲未下彭寵遺 米糒魚鹽以給軍糧由是破邯鄲更始遣使者即立帝 為蕭王諸将議上尊號帝不許案《范書·帝紀》更始悉令罷兵詣行在所帝辭以河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貳于更始帝擊銅馬大破之受降適畢封降賊 渠率諸将未能信賊亦两心帝敕降賊各歸營勒兵待 帝輕騎入案行賊營賊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 不投死由是皆自安詔馮異軍雁門卒萬餘人降之案:「詔」字下原本衍「曰」字,今刪,考《范書·帝紀》及《馮異傳》俱不載此詔,惟異拒朱鮪李軼時曾北攻天井關,拔上黨两城,則軍雁門當即在是時。帝已乘王豐小馬先到矣而營門不覺案此十五字上有闕文,據《范書·帝紀》建武元年春正月帝撃尤來大搶五幡于順水北乘勝輕進反為所敗賊追急短兵接帝自投高岸遇突騎王豐下馬授帝耿弇頻射郤賊得免數兵歸保范陽軍中不見帝或云已沒即是時也帝破賊入漁陽諸將上尊號帝不許議曹椽張祉言 俗以為燕人愚方定大事反與愚人相守非計也帝大 笑帝發薊還案是時破尤來大搶五幡賊還也士衆喜樂師行鼓舞歌 詠雷聲八荒震動至范陽命諸将收葬吏士至中山諸 将復請上尊號上奏曰大王社稷為計萬姓為心耿純 說帝曰天時人事已可知矣初王莽時帝與伯叔及姊 壻鄧晨穰人蔡少公燕語少公道讖言劉秀當為天子 或曰是國師劉子駿也帝戯言曰何知非僕耶㘴者皆 大笑時傳聞不見赤伏符文軍中所案姚子駰本作傳聞赤伏符不見文章軍中所帝未信到鄗帝所與在長安同舍諸生彊華自長 安奉赤伏符詣鄗與帝會羣臣復固請曰符瑞之應昭 然著聞矣乃命有司設壇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

建武元年夏六月己未即黄帝位燔燎告天禋于六宗 改元為建武改鄗為高邑詔曰故密令卓茂束身自修 埶節惇固斷斷無他其心休休焉夫士誠能為人所不 能為則名冠天下當受天下重賞故武王誅紂封比干 之墓表商客之閭今以茂為太𫝊封宣德侯案宣范書卓茂傳作褒食邑二千户賜安車一乘衣一襲金五斤冬十月帝 入雒陽幸南宮遂定都焉帝破聖公與朱然書曰交鋒 之日神星晝見太白清明。案《范書·帝紀》未即位前使馮異寇恂破更始大司馬朱鮪軍即位後使鄧禹破更始定國公王匡軍北云交鋒未知何時。又「朱然」《太平御覽》作「伯叔」,本文似有訛脱。

二年春正月益吳漢鄧禹等封自漢草創德運正朔服 色未有所定高祖以十月為正以漢水德立北畤而祠 黑帝至孝文賈誼公孫臣以為秦水德漢當為土德至 孝武兒寛司馬遷猶從土德自帝即位按圖讖推五運 漢為火德周蒼漢赤木生火赤代蒼故帝都雒陽制兆 于城南七里北郊四里行夏之時時以平旦服色犧牲 尚黑明火德之運常服徽幟尚赤四時隨色季夏黄色 議者曰昔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 圖讖著伊堯赤帝之子俱與后稷竝受命而為王漢劉 祖堯宜令郊祀帝堯以配天宗祀高祖以配上帝有司 奏議曰追跡先代無郊其五運之祖者故禹不郊白帝 周不郊帝嚳漢雖唐之苖堯以歷數命舜高祖赤龍火 德承運而起當以高祖配堯之後元復于漢宜以時修 奉濟陽城陽縣堯帝之冢雲臺致敬祭祀之禮儀亦如 之帝遣游擊將軍鄧隆幽州牧朱浮撃彭寵隆軍潞 浮軍雍奴相去百餘里遣吏上奏言寵破在旦暮帝讀 檄米竟怒曰兵必敗比汝歸可知吏還未至隆軍果為 寵兵掩擊破浮軍逺不敢救以兵走幽州咸曰上「神」。

三年,帝征秦豐,幸舊宅。案《范書·帝紀》及《岑彭傳》:春正月,帝自將南征;夏四月,破斬鄧奉;五月,還宫,令岑彭等南擊秦豐;秋七月,大破之于黎丘;至冬十月,乃幸舂陵。此牽連書之,殊未明晰。冬十月,帝幸舂陵祠園廟大置酒與舂陵父老故人為樂,以皇祖皇考墓為昌陵,後改為章陵,以舂陵為章陵縣。案《范書·帝紀》改「舂陵鄉」為「章陵縣」在建武六年,此蓋通後事言之。隗囂上書,報以殊禮。

四年夏五月帝幸盧奴為征彭寵故也自王莽末天下 旱霜連年百穀不成元年之初耕作者少民飢饉黄金 一斤易粟一石至二年秋天下野榖旅生蔴菽尤盛或 生苽菜菓實野蠶成繭被山民收為絮採穫穀果以為 蓄積至是歲野穀生者稀少而南畆亦益闢矣。

五年初,起太學,諸生吏子弟及民以義助作。帝自齊歸, 案《范書·帝紀》,是時平張步歸也。幸太學,賜博士弟子有差。

六年春二月,吳漢下胊城,案《范書·帝紀》,蓋平董憲、寵萌也。天下悉定,惟獨公孫述、隗囂未平。帝曰取此两子置度外乃休諸將 置酒賞賜之每幸郡國下輿見吏輒問以數十百歲能 吏次第下至掾史簡練臣下之行下無所隐其情道數 十歲事若案文書吏民驚惶不知所以人自以見識家 自以蒙恩逺臣受顔色之惠㘴席之間以要其死力當 此之時賊檄日以百數憂不可勝帝猶以餘閒講經藝 發圖讖制告公孫述署曰公孫皇帝囂雖遣子入侍案《范書·帝紀》隗囂遣子恂入侍在五年冬十二月。尚持两心。囂故吏馬援謂囂曰:「 到朝廷凡數十見,案本書《馬援傳》作「凡十四見」。自事主未嘗見明主如此也。枋直驚人,其勇非人之敵,開心見誠,與人語好醜無所隠諱,圖講天下事極盡,下思兵事方畧,量敵校勝,濶逹多大節,與高帝等。經學博覽,政事文辯,前世無比。」囂曰:「如卿言,勝高帝耶?」曰:「不如也。高帝大度,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節度,不飲酒。」囂大笑曰:「如卿言,反復勝也。」案《范書·馬援傳》,囂信援故,遂遣長子恂入質。此叙援言于囂遣子入侍之後,與范書異。 代郡太守劉興將數百騎攻賈覽上狀檄至帝知其必 敗報書曰欲復進兵恐失其頭首也詔書到興己為覽 所殺長史得檄以為國家㘴知千里也。

七年,春正月,詔羣臣奏事無得言聖人。又舊制,上書以青布囊素裹封,書不中式不得上。帝上詣北軍待報前 後相塵案:「塵」《太平御覽》作「屬」。連歲月乃决帝躬親萬㡬急于下情 乃令上書啓封則用不得刮璽書案刮璽太平御覽作引經取具文 字而已奏詣闕平旦上有當見及冤結者常以日而出 時騶騎馳出召入其餘禺中使者出報即罷去如神逺 近不偏幽隠上逹民莫敢不用情追念前世園陵至盛 王侯外戚葬埋僭侈吏民相效寖以無限詔告天下令 薄葬。

八年閏四月,車駕西征河西,大將軍竇融與五郡太守步騎二萬迎帝。隗囂士衆震壞皆降,囂走入城。案:「入」《太平御覽》作「西」。吳漢、岑彭追守之。

九年春正月,隗囂餓,出城餐糗糒,腹脹死。

十一年,幸章陵,修園廟、舊宅、田里舍。案:《文選》李善注作「過章陵祠園廟」。

十二年吳漢引兵擊公孫述案《范書·帝紀》吳漢伐公孫述出師實在十一年十二月下入犍為界云云乃在次年正月方是十二年事此蓋通始事言之入犍為界小縣多 城守未下詔書告漢直擁兵到成都據其心腹後城營 自解散漢意難前獨言朝廷以為我縳賊手足矣案此二句未明晰疑有誤遣輕騎至成都燒市橋案范書吳漢傳漢攻廣都拔之遣輕騎燒成都市橋故下詔書有堅守廣都之語此不載漢拔廣都當是脱佚武陽以東小城營皆奔 走降竟如詔書漢兵乘勝追奔述拒守詔書又戒漢曰 成都十萬餘衆不可輕也且堅據廣都城去之五十里 待其即營攻城罷倦引去乃首尾擊之勿與爭鋒述兵 不敢來轉營即之移徙輒自堅案此下范書吳漢傳有漢違詔而敗事此不載當是脱佚十一月衆軍至城門述自將背城而戰吳漢鼓之 述軍大破刺傷述扶輿入壁其夜死夷述妻子傳首于 洛陽縱兵大掠舉火焚燒帝聞之下詔讓吳漢副將劉 禹曰城降嬰兒老母案文選李善注嬰作孩口以萬數一旦放兵 縱火聞之可為酸鼻家有敝帚享之千金禹宗室子孫 故嘗更職何忍行此仰視天俯視地觀于放麑啜羮之 義二者孰仁矣失斬將安民之義案矣太平御覽作且又議漢殺 述親屬太多是時名都王國有獻名馬案虞世南北堂書鈔作建武十三年是時屠耆國獻名馬寶劍直百金馬以駕鼓車劍以賜騎士苑 囿池籞之官廢戈獵之事不御雅性不喜聴音樂手不 持珠玉衣服大絹而不重綵征伐嘗乘革輿羸馬公孫 述故哀帝時案此下未明晰攷范書述傳云哀帝時述以父任為郎又云述少為郎習漢家制度出入法駕鑾旗旄騎陳置陛㦸然後輦出房闥正與此文相備即以數郡備天子用述 破益州乃傳送瞽師郊廟樂葆車乘輿物是後乃稍備 具焉述伏誅之後而事少閒官曹文書減舊過半下縣 吏無百里之繇民無出門之役

十三年封殷紹嘉公為宋公周承休公為衞公案《范書·帝紀》建武二年封周後姬常為周承休公五年封殷後孔安為殷紹嘉公至是改封

十四年封孔子後孔志為褒成侯

十五年詔曰刺史太守多為詐巧不務實核茍以度田 為名聚人田中并度廬屋里落聚人遮道啼呼案《范書·帝紀》十五年詔下州郡檢核墾田頃畆及户口年紀十六年河南尹及諸郡守十餘人坐度田不實皆下獄死又劉隆傳天下墾田多不以寳户口年紀互有増減十五年詔下州郡檢覈其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優饒豪右侵刻羸弱百姓嗟怨遮道號呼隆坐徵下獄此所載詔文未完

十七年帝以日食案《范書·帝紀》日食在二月乙亥晦日避正殿讀圖讖多 御坐廡下淺露中風發疾苦眩甚左右有白大司馬史 病苦如此不能動揺自强從公出乘以車行數里病差

四月二日車駕宿偃師病差數日入南陽界到葉以車 騎省留數日行黎陽兵馬千餘匹遂到章陵起居平愈 鳯凰五高八尺九寸毛羽五采集潁川羣鳥從之蓋地 數頃畱十七日乃去案《范書·帝紀》鳯凰見在冬十月商賈重寶單車露 宿牛馬放牧道無拾遺

十九年帝下詔曰惟孝宣皇帝有功德其上尊號曰中 宗幸南陽汝南至南頓止令舍大置酒賜吏民復南頓 田租一歲吏民叩頭言皇考居此日久陛下識知寺舍 每來輒加厚恩但復一歲少薄復十歲帝曰天下之重 寳大器常恐不任日慎一日安敢自遠期十歲復增一 歲

二十年夏六月帝風眩黄癉病發甚以尉衞關内侯陰 興為侍中興受詔雲臺廣室甘露降四十五日案日太平御覽作里

二十五年烏桓獻貂豹皮詣闕朝賀

二十六年春正月詔曰前以用度不足吏禄薄少今益 其俸自三公下至佐使各有差四月始營陵地于臨平 亭南詔曰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迭興之後亦 無丘壟使合古法今日月己逝當豫自作臣子奉承不 得有加乃令陶人作瓦器又曰臨平望平陰河水洋洋 舟船泛泛善矣夫周公孔子猶不得存安得松喬與之 而共遊乎文帝曉終始之義景帝所謂孝子也故遭反 覆霸陵獨完非成法耶初作壽陵將作大匠竇融上言 園陵廣袤無慮所用帝曰古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 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 能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獨完其福豈不美哉今所制 地不過二三頃無為陵池案初作壽陵以下至此見太平御覽與前叚互有異同故並纂入帝常自細書一札十行報郡縣旦聴朝至日晏夜 講經聴誦坐則功臣特進在側論時政畢道古行事次 說在家所識鄉里能吏次第比類又道忠臣孝子義夫 節士坐者莫不激揚悽愴欣然和悦羣臣爭論上前嘗 連日皇太子嘗乘間言陛下有禹湯之明而失黄老養 性之道今天下大安少省思慮養精神帝答曰我自樂 此時城郭丘墟埽地更為帝悔前徙之案《范書·帝紀》建武十五年徙雁門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居庸以東二十年省五原郡徙其吏人置河東二十五年南單于奉蕃稱臣二十六年遣中郎將段郴授南單于璽綬令入居雲中于是雲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門上谷代八郡民歸于本土遣謁者分將弛刑補理城郭所謂掃地更為者此也草創茍合未有還人案此亦指雲中等八郡民歸本土者言蓋是年雖遣民歸本土而歸者甚少至二十七年趙憙上奏復緣邊諸郡幽并二州由是而定民始徙盡

三十年有司奏封禪詔曰災異連仍日月薄食百姓怨 嘆而欲有事于太山污七十二代編録以羊皮雜貂裘 何强顔耶

三十二年羣臣復奏宜封禪遂登太山勒石紀號改元 為中元

中元元年案中元元年即建武三十二年也攷《范書·帝紀》實以夏四月己卯改元帝幸長 安祠長陵還雒陽宫是時醴泉出于京師郡國飲醴泉 者痼疾皆愈獨眇蹇者不瘥有赤草生于水涯郡國上 甘露降羣臣上言地祗靈應而朱草萌宜命太史撰具 郡國所上帝不聴是以史官鮮紀冬十月甲申使司空 馮魴告祠高祖廟曰高皇吕太后不宜配食薄太后慈 仁孝文皇帝賢明子孫賴福延至于今宜配食地祗高 廟今上薄太后尊號為高皇后遷吕太后于園四時上 祭是歲初起明堂靈臺辟雍及北郊兆域宣布圖讖于 天下

二年春二月戊戍帝崩于南宫前殿在位三十三年時 年六十二遺詔曰朕無益百姓如孝文皇帝舊制葬務 從省約刺史二千石長皆無離城郭無遣吏及因郵奏 太子襲尊號為皇帝羣臣奏諡曰光武皇帝廟曰世祖 三月葬原陵

帝詔曰明設丹青之信廣開束手之路案此詔見文選李善注范書不載未知何時所下功臣鄧禹等二十八人皆為侯封餘功臣一 百八十九人案《范書·帝紀》建武十三年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與此異帝以天 下既定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職為過故皆以 列侯就第恩遇甚厚遠方貢甘珍必先遍賜列侯而大 官無餘有功輒增封邑故皆保全帝封新野主子鄧汎 為吳侯案范書鄧晨傳晨娶光武姊元漢兵敗小長安元遇害光武即位追封諡元為新野節義長公主封晨長子汎為吳房侯李賢注云吳房今豫州縣也此作吳侯與范書異伯父皇皇考姊 子周均為富波侯案封均事范書不載外祖樊重為壽張侯案范書樊宏傳建武十八年追爵謚重為壽張敬侯重子丹射陽侯案范書樊宏傳丹以建武十三年封

孫荗平望侯案范書樊宏傳茂以建武二十七年封尋玄鄉侯案范書樊宏傳鄩以建武十三年封從子沖更父侯案范建樊宏傳冲作忠亦建武十三年封后父陰睦 為宣恩侯案本書陰睦傳睦以建武二年追爵范書陰皇后紀稱建武九年始追爵與此文異子 識原鹿侯案范書陰識傳識以建武十五年封就信陽侯案范書陰興傳就嗣父封宣恩侯後改封新陽侯此作信陽與范書異而范書吳良傳又稱就為信陽侯未知孰是皇考女弟子 來歙為征羌侯案范書來歙傳歙以建武十一年沒後追封弟由宜西鄉侯 案范書來歙傳由以建武十三年封寧平公主子李雄為新市侯案范書李通傳通娶光武女弟伯姬是為寧平公主雄通少子也又范書稱雄封召陵侯而不詳初封之年后父郭 昌為陽安侯案范書郭后紀昌以建武二十六年追贈子㳘緜曼侯案范書郭后紀流作況緜曼作緜蠻以建武二年封兄子竟新郪侯匡發干侯案范書郭后紀以竟匡為后從兄弟皆于建武十七年后廢時封姨子馮邯為鍾離侯案封邯事范書不載

帝蒙犯霜雪雖發師旁縣人馬席薦羈靽皆有成賈而 貴不侵民樂與官市漢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帝既有 仁聖之明氣勢形體天然之姿固非人之敵翕然龍舉 雲興三雨而濟天下蕩蕩人無能名焉案姚子駰所輯是書八卷既多挂漏且劉昭與續漢書志補注李賢後漢書注所引之文互有異同又如光武紀中或稱公或稱王或稱世祖前後差參今畫一更正兼攷虞世南北堂書鈔歐陽詢藝文類聚徐堅初學記諸書所載各條此略彼詳取其詳者詳略相等從其善者依年月編次或年月無攷則彚綴于篇末如序贊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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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東漢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