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第315卷

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三百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三百十五卷
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三百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三百十五卷目錄

 海部藝文一

  覽海賦         後漢班固

  滄海賦          魏文帝

  遊海賦           王粲

  滄海賦          晉潘岳

  海賦            木華

  望海賦           孫綽

  海賦            庾闡

  四海贊         宋謝惠連

  海賦           齊張融

  大壑賦         梁簡文帝

  海重潤賦         唐梁洽

  海水不揚波賦以平上去入倒用為韻 石岑

  海潮賦有序       盧肇

  南海神廟碑         韓愈

  賽海陽神文        李商隱

  眾水歸海賦以納流而成深廣為韻  闕名

  海賦            闕名

  遣祭東海之神祝文     明太祖

  觀海樓記         方孝孺

  重修蒲岐海塘記       朱諫

  捍海隄記         李義壯

  海市賦           黃卿

  焦僉憲修塘記        徐階

  修築捍海諸塘記略      前人

  海道奏          陳天資

  曙海賦          劉守元

  溟海波恬賦         屠隆

  晏海賦有序       殷都

  觀海賦           王亮

  渤海辨           章潢

山川典第三百十五卷

海部藝文一编辑

覽海賦         後漢班固编辑

余有事於淮浦,覽滄海之茫茫。悟仲尼之乘桴,聊從 容而遂行。馳鴻瀨以漂騖,翼飛風而迴翔。顧百川之 分流,煥爛熳以成章。風波薄其「邈,浩浩以湯湯, 指日月以為表,索方瀛與壺梁,曜金璆以為闕,次玉 石而為房,蓂芝列於階路,涌醴漸於中堂,朱紫彩爛, 明珠夜光,松喬坐於東序,王母處於西廂,命韓眾與 岐伯,講神篇而校靈章,願結旅而自託,因離世以高 遊,騁飛龍之驂駕,歷八極而迴周,遂竦節而響應,忽 輕舉以神浮,遵霓霧之掩蕩,登雲塗」以凌厲。乘虛風 而體景,超太清以增逝。麾天閽以啟路,闢閶闔而望 余,通王謁於紫宮,拜太乙而受符。

滄海賦          魏文帝编辑

「美百川之獨宗,壯滄海之威神。經扶桑而遐逝,跨天 涯而託身。」驚濤暴駭,騰踊澎湃。鏗訇隱潾,涌沸凌邁。 於是黿鼉漸離,汎濫淫遊。鴻鸞孔鵠,哀鳴相求。楊鱗 濯翼,載沉載浮。仰唼芳芝,俛漱清流。巨魚橫奔,厥勢 吞舟。爾乃釣大貝,採明珠。搴懸黎,收碔砆。窺大麓之 潛林,睹瑤木之羅生。上蹇產以交錯,下來風之泠泠。 振綠葉以葳蕤,吐芳葩而揚榮。

遊海賦           王粲编辑

「乘菌桂之芳舟,浮大江而遙逝。翼驚風而長驅,集會 稽而一睨。登陰隅以東望,覽滄海之體勢。吐星出日, 天與水際。其深不測,其廣無臬。尋之冥地,不見涯洩。 章亥所不極,盧敖所不屆。懷珍藏寶,神隱怪匿。或無 氣而能行,或含血而不食。或有葉而無根,或能飛而 無翼。鳥則爰居,孔鵠翡翠,鷫鸘;繽紛往來,沉浮翱翔」; 魚則橫尾曲頭,方目偃額;大者若山陵,小者重鈞石。 乃有賁蛟大貝,明月夜光;蠵鼊瑇瑁,金質黑章。若夫 長洲別島,棋布星峙,高或萬尋,近或千里;桂林叢乎 其上,珊瑚周乎其趾;群犀代角,巨象解齒。黃金碧玉, 名不可紀;「洪洪洋洋」,誠不可度也。處嵎夷之正位兮, 同色號於穹蒼;包納污之弘量,正宗廟之紀綱,總眾 流而臣下,為百谷之君王。

滄海賦          晉潘岳编辑

「徒觀其狀也,則湯湯蕩蕩,瀾漫形沈;流沫千里,懸水 萬丈。測之莫量其深,望之不見其廣。無遠不集,靡幽 不通。群谿俱息,萬流來同。含三河而納四瀆,朝五湖 而夕九江。陰霖則興雲降雨,陽霽則吐霞曜日;煮水 而鹽成,剖蚌而珠出。」其中有蓬萊名嶽,青丘奇山,阜 陵別島,㟪環其間。其山則崔嵬崒,嵯峨降屈,披滄 流以特起,擢崇基而秀出。其魚則有吞舟鯨鯢,烏鰂 龍鬚,蜂目豺口,狸斑雉軀,怪體異名,不可勝圖。其蟲獸,則素蛟丹虯,元龜靈鼉,修黿巨鱉,紫貝螣蛇,元螭 蚴虯,赤龍焚蘊,遷體改角,推舊納新;舉扶搖以抗翼, 泛陽侯以濯鱗。其禽鳥,則鶠鴻鷫鸘,鴐鵝鵁鶄朱背 煒縹翠蔥菁。詳察波浪之來往,遍聽奔激之音響。 力勢之所迴薄,潤澤之所彌廣。信普天之極大,橫率 土而莫兩。

海賦            木華编辑

昔在帝媯,臣唐之世。天綱浡潏,為凋為瘵。洪濤瀾汗, 萬里無際。長波沓。迆涎八裔,於是乎禹也。乃鏟臨 崖之阜,陸決陂潢而相啟龍門之岝。「墾陵巒而 嶄鑿。群山既略,百川潛渫。泱漭澹泞,騰傾赴勢。江河 既導,萬穴俱流。掎拔五嶽,竭涸九州。瀝滴滲淫,薈蔚 雲霧。涓流泱瀼,莫不來注。於廓靈海,長為委輸。」其為 廣也,其為怪也宜,其為大也爾,其為狀也,則乃「浟㴒 㶑灩,浮天無岸;浺瀜沆瀁,渺瀰湠漫。波如連山,乍合 乍散。噓噏百川,洗滌淮漢,襄陵廣斥。」㵧浩汗,若乃 大明。轡於「金樞之穴,翔陽逸。」駭於扶桑之津,彯沙 礐《石蕩》。《島濱》。於是鼓怒,溢浪揚浮,更相觸搏。飛沫 起濤,狀如天輪膠戾而激轉,又似地軸挺拔而爭迴。 岑嶺飛騰而返覆,五嶽鼓舞而相磓。濆淪而《滀漯》, 鬱沏迭而隆頹盤。激而成窟。滐而為魁。㴸泊 柏而迆颺。磊匒匌而相豗。驚浪雷奔,駭水迸集。開合 解會,瀼瀼溼溼。葩華踧澒濘潗㵫。若乃霾曀潛銷, 莫振莫竦。輕塵不飛。纖蘿不動。猶尚呀呷。餘波獨湧。 澎濞灪碨磊山壟。爾其枝岐潭瀹,渤蕩成氾;乖蠻 隔夷,迴互萬里。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飛迅鼓楫, 汎海陵山。於是候勁風,揭百尺,維長綃,挂帆席。望濤 遠決,冏然島逝。鷸如驚鳧之失侶,倏如六龍之所掣。 一越三千,不終朝而濟所屆。若其負穢臨深,虛誓愆 祈,則有海童邀路,馬銜當蹊,天吳乍見而髣髴,蝄象 暫曉而閃屍。群妖遘迕眇,《冶夷》決帆摧,橦戕風起 惡。廓如靈變,怳惚幽暮氣似天霄靉。雲:《布》。昱絕 電,百色妖露呵。《掩鬱》。《睒無度》。「飛澇相磢,激勢相 沏。崩雲屑雨,浤浤汨汨。」《踔,湛》。沸潰渝溢,瀖泋濩 渭,蕩雲沃日。於是舟人漁子,徂南極東,或屑沒於黿 鼉之穴,或挂𦊰於岑㟼之峰,或掣掣洩洩於裸人之 國,或泛泛悠悠於黑齒之邦,或逐萍流而浮轉,或因 歸風以自反。徒識觀怪之多駭,乃不悟所歷之近遠。 爾其大量也,則南澰朱崖,北灑天墟,東演析木,西薄 青徐,經途瀴溟,萬萬有餘。吐雲霓,含龍魚,隱鯤鱗,潛 靈居,豈徒積《太顛》之寶貝,與隋侯之明珠。將世之所 收者常聞,所未名者,若無。且希世之所聞,惡審其名, 故可仿像其色靉。其形。爾其水府之內,極深之庭, 則有崇島巨鼇,峌𡸣孤亭。擘洪波,指太清,竭磐石,栖 百靈。颺凱風而南逝,廣莫至而北征。其垠則有天琛 水怪,鮫人之室。瑕石詭暉,鱗甲異質。若乃雲錦散文 於沙汭之際,綾羅被光於螺蚌之節。繁彩揚華,萬色 隱鮮。陽冰不冶,陰火潛然,熹炭重燔,吹炯九泉朱。 《綠煙》:眇蟬蜎。珊瑚琥珀,群產接連。車渠瑪瑙,全積 如山。魚則橫海之鯨,突扤孤遊。戛巖嶅,偃高濤,茹鱗 甲,吞龍舟。噏波則洪連踧蹜,吹澇則百川倒流。或乃 蹭蹬窮波,陸死鹽田。巨鱗插雲,鬐鬣刺天。顱骨成岳, 流膏為淵。若乃巖坁之隈,沙石之嶔,毛翼產鷇,剖卵 成禽。鳧鄒離褷,鶴子淋滲。群飛侶浴,戲廣浮深。翔鶩 連軒,洩「洩淫淫,翻動成雷,擾翰為林,更相叫嘯,詭色 殊音。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不汎陽侯,乘蹻絕往, 覿安期于蓬萊,見喬山之帝像,群仙縹緲,餐玉清涯, 履阜鄉之留舄,被羽翮之襂襹,翔天沼,戲窮溟,甄有 形于無欲,永悠悠以長生。且其為器也,包《乾》之奧,括 《坤》之區,惟神是宅,亦祇是廬,何奇不有,何怪」不儲。茫 茫積流,含形內虛。曠哉《坎》德,卑以自居。弘往納來,以 宗以都。品物類生,何有何無。

望海賦           孫綽编辑

五湖同浸,九江叢溉。抱河含濟,吞淮納泗。南控沅湘, 西引涇渭。洲渚迢遞以疏屬,島嶼綿邈以牢羅。殖崔 嵬之碣石,構穹隆之牂牁。元奧之府,重仞之房,鱗彙 萬殊,甲產無方。包隨珠,銜夜光。瑇瑁熠爍以泳游,蟕 蠵煥爛以映漲。虛貝含素而表紫,蠳螺絡丹而帶緗。 青甲芬飆以微扇,元木杳眇以舒芳。其卉木則綠苔 《石髮》,蔓以流綿。紫莖《菎綜》,解以被渚。華組依波而錦 披,翠綸扇風而繡舉。長鯨嶽立以截浪,虭揚鬐以 排流。巨鼇贔屭以冠山,烏鱯呼翕以吞舟。鵬為羽傑, 鯤稱介豪。翼遮半天,背負重霄。舉翰則宇宙生風,抗 鱗則四瀆起濤。考萬川以周覽,亮天地之綜緯。彌綸 八荒,亙帶九地。昏明注之而不溢,尾閭洩之而不匱。

海賦            庾闡编辑

「昔禹啟龍門,群山既鑿,高明澄氣而清浮,厚載勢廣 而盤礡。坎德洊臻,水源深博,灌注百川,控清引濁。始 乎濫觴,委輸大壑,測之渺而無際,望之杳而綿漠,鬱 拂冥茫,往來日月,朏魄昏微,乍明乍沒。若夫長風鼓

怒,涌浪碎磕,颺波于萬里之間,漂沫于扶桑之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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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川輻輳,四瀆橫通,迴䫻泱漭,聳散穹窿,映曉雲」

而色暗,照落景而俱紅。驚浪嶢峨,渺漫瀄汨。灙漭潺 湲,浮天沃日。鯨鯢蘊而乍見,虯螭涌而競遊。靈鼉朱 鱉,出沒爭浮。螣龍掣水,巨鱗吞舟。

四海贊         宋謝惠連编辑

「九夷六蠻,八狄七戎。」雕鏤異質,裳贏殊風。致之以德, 車軌斯同。

海賦           齊張融编辑

蓋言之用也。情矣形乎!使天,「形夤內敷,情敷外夤」者, 言之業也。吾遠職荒官,將海得地,行關入浪,宿渚經 波,傳懷樹觀,長滿朝夕,東西無里,南北如天,反覆懸 烏,表裏兔色。壯哉水之奇也,奇哉水之壯也。故古人 以之頌其所見,吾問翰而賦之焉。當其濟興絕感,豈 覺人在我外,木生之作,君自君矣。分渾始地,判氣初, 「天作,成萬物,為山為川,總川振會,導海飛門」,爾其海 之狀也。之相也,則窮區沒渚,萬里藏岸,控會河濟,朝 總江漢,回混浩潰,巔倒發,濤浮天振,遠灌,日飛高,摐 撞則八紘摧隤,鼓怒則九紐折裂,增長風以舉波,漷 天地而為勢。《澤涾》洽,來往相《汨深》。渤。《石成 窟》。西衝虞淵之曲,東振湯谷之阿。若木于是乎倒覆, 折扶桑而為渣濩。渾涫:碨雍渤《淬淪》。灡淺 壟嵷。湍轉則日月似驚,浪動而星河如覆。既烈太山, 與崑崙相壓而共潰。又盛雷車震漢,破天以折轂。 漣涴瀨,輾轉縱橫,揚珠起玉,流鏡飛明,是其回堆曲 浦,幽關弱渚之形勢也。沙嶼相接,洲島相連,東西蕩 潏,如滿于天。梁禽楚獸,胡木漢草之所生焉。長風動 路,深雲暗道之所經焉。苕苕蔕蔕,窅窅翳翳。晨烏宿 于東隅,落《河浪》其西界,茫沆汴河,汨磈漫桓旁踞,委 岳橫竦,危巒重彰,岌岌,攢嶺聚立,嵂。《嶔架》石相 陰。「陁陁,橫出旁入。嵬嵬磊磊,若相追而下及。峰 勢縱橫,岫形參錯。或如前而未進,乍非遷而已卻。天 抗暉于東曲,日倒麗于西阿。嶺集雪以懷鏡,巖昭春 而自華。」《江浲》《漈巖》拍嶺《觸山》。石汗。《況碨》 泱。流柴磹屼,頓浪低皮。折嶺挫峰牢,浪 硠《掊朋》《山相》。萬里藹藹,極路天外,電戰雷奔,倒地 相磕,獸門象逸,魚路鯨奔,水遽龍魄,陸振虎魂。卻瞻 無後,向望行前,長尋高眺,唯水與天。若乃山橫蹴浪, 風倒摧波,磊若驚山,竭嶺以竦石,鬱若飛煙,奔雲以 振霞,連瑤光而交綵,接玉繩以通華。爾乎夜滿深霧, 晝密長雲,高河滅景,萬里無文。山門幽暖,岫戶葐蒕。 九天相掩,王地交氛。汪汪橫橫,沆沆浩浩。淬潰《大人》 之表,泱蕩君子之外。風沫相排,日閉雲開,浪散波合, 岳起山隤。若乃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 暑路。爾其奇名出錄,詭物無書。高岸乳鳥,橫門產魚, 則何《㦬鱅》鮨。《𩸄䱻》。哄日吐霞,吞河漱月。氣開地 震,聲動天發。噴灑噦噫,流雨而揚雲《喬》。「壯脊」架岳 而飛墳。動崩五山之勢,瞷睔煥七曜之文。蟕蠵瑁 蛑,綺貝繡螺。元朱互綵,綠紫相華。遊風秋瀬,泳景登 春。伏鱗漬綵,昇魵洗文。若乃春代秋緒,歲去冬歸。柔 風麗景,晴雲積暉。起龍塗于靈步,翔螭道之神飛。浮 微雲之如瞢,落輕雨之依依。觸巧塗而䃭遠,抵欒木 以激揚。浪相礡而起千狀,波獨湧乎一萬容。蘋藻留 映,荷芰提陰,扶容曼綵,秀遠之深明。藕移玉清,蓮代 金,盼芬芳於遙渚,汎灼爍於長潯。浮艫雜軸,遊舶交 艘,帷軒帳席,方遠連高。入驚波而箭絕,振排天之雄 飆,越湯谷以逐景,渡虞淵以追月。遍萬里而無時,浹 天地於揮忽。雕隼飛而未半,鯤龍趠而不逮。舟人未 及復其喘,已周流於宇宙之外矣。陰鳥陽禽,春毛秋 羽。遠翅風遊,高翮雲舉。翔歸棲去,連陰日路。瀾漲波 渚,陶元浴素。長紘四斷,平表九絕。雉翥成霞,鴻飛起 雪。合聲鳴侶,並翰翻群。飛關溢繡,流浦照文。爾夫人, 微亮氣小。白如淋,涼空澄遠。增漢無陰,照天容於。 渚,鏡河色于鯋潯。括蓋餘以進廣,浸夏洲以洞深。形 每驚而義維靜,跡有事而道無心。於是乎山海藏陰, 雲塵入岫;天英遍華,日色盈秀。則若士神中,琴高道 外。袖輕羽以衣風,逸元裾于雲帶。筵秋月於源潮,帳 春霞于秀瀨。曬蓬萊之靈岫,望方壺之妙闕;樹遏日 以飛柯,嶺回峰以蹴月。空居無俗,素館何塵。谷門風 道林路雲真。若乃幽崖。隘隈隩之窮。駿波虎浪之 氣,激勢之所不攻。有卉有木,為灌為叢,路糅網雜,結 葉相籠。通雲交拂,連韻共風。蕩洲礉岸,而千里若崩; 衝崖沃島,其萬國如戰。振駿氣以擺雷,飛雄光以倒 電。若夫增雲不氣,流風斂聲,瀾文復動,波色還驚。明 月何遠,沙裏分星。至其積珍全遠,架寶諭深,瓊池玉 壑,珠岫瓌岑。合日開夜,舒月解陰,珊瑚開繢,瑠璃竦 華,丹文鏡色,雜照冰霞。洪洪潰潰,浴干日月,掩漢星 墟,滲河天界,風何本而自生,雲無從而空滅,籠麗色 以拂煙,鏡懸暉以照雪,爾乃方員去我,混然落情,氣 暄而濁,化,靜自清。心無終故不滯,志不敗而無成,既 覆舟而載舟,固以死而以生,弘芻狗於人獸,導至本 以充形,雖萬物之日用,諒何緯其何經。道湛天初,機茂形外。亡有所以而有,非膠有於生末;亡無所以而 無,信無心以入太,不動動是使山岳相崩,不聲聲故 能天地交泰,行藏虛於用舍,應感亮於圓會。「仁者見 之謂之仁,達者見之謂之達」,咶者幾於上善。吾信哉, 其為大矣。

大壑賦         梁簡文帝编辑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大壑在焉,其深無極。悠悠既湊, 滔滔不息。觀其浸受,壯其吞匿。歷詳眾水,異導殊名。 江出濯錦,漢吐珠瑛。海逢時而不波,河遇聖而知清。 嗟乎!使夫懷山之水積,天漢之流駛,彭潛與渭濕俱 臻,四瀆與九河同至。余乃知巨壑之難滿,尾閭之為 異。

海重潤賦         唐梁洽编辑

「道之應物兮小大咸信,物之感道兮禎祥必順。」況我 儲君,元膺在震,乾乾夕惕,兢兢日慎,德澤潤於生靈。 「滄海得無重潤,惟海之量,百川朝宗,猶君之美,萬國 向風。朝宗者歸其廣,向風者欽其政。既同類以相求, 故重潤而必應。」是使日光分色,山輝度映,風雨不淫, 魚龍遂性。群甿仰止,是燔瘞以告成;外國聞焉,願梯 航而來聘。然則我君之明兩也。景毓前星,休徵夢月, 主鬯之功昭著,牽衣之智逸發。四皓既親,三朝不闕。 故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海則靈潮,晨夜而無替;君 惟順動,溫凊而有時。詳夫海之為器也,吞吸八裔,流 不逆細,怪必思蓄,珍無不麗。沖融濜汨,膠轕澎濞,飛 濤疊躍於秋陰,白浪翻光於春霽。雖則沙石混濁,不 蕩其清;波爛迅委,終復於平。惟此之故,彰我君明。至 矣哉,靈海之潤,孰知其極。願乘桴以攸往,非引蠡而 能測。道未行兮竊喜取材,敢獻賦兮,揚君之德。

海水不揚波賦以平上去入倒用為韻 石岑编辑

「太極,立天地,疏嶽瀆,所以鎮四維,橫九服。伊海之為 德,有王之法象。故量納群川,而道遒百谷;功配乾絡, 運迴坤軸。氣蒸混于灝元,潮動襄乎山陸。示懲惡則 鼓怒見夫群怪,將瑞聖則不波介以景福。唐興百三 十有四載,湛恩溢乎荒外。倬五聖之在天,奄六合而 成大。赫吾君之光贊,敷至道而允泰。政符純德,昭千 古而惟新;澤體上仁,同萬類而咸賴。八狄窮陬而盡 歡,九夷無遠而不會。」則成周之德未足雙,《越裳》之來 今至再。是以四海盡鏡,九瀛涵影,寫合璧之祥光,湛 連珠之瑞景。德侔上善,洗物而容潔;道本元元,澄心 而體靜。湛兮恆清,晏兮砥平,汨乎無情,蕩乎難名。如 君之道,酌焉而不竭;象君之德,注焉而不盈。所謂「皇 得一則政能貞,海得一則波不驚。」怳兮惚兮,其中有 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精罔奇而不育,物無大而不 成。鯤將化,鵬欲征,蚌且剖,珠其明。誰能一借扶搖便, 為君御之貢王城。

海潮賦有序       盧肇编辑

夫潮之生,因乎日也;其盈其虛,繫乎月也。古君子所未究之,將為之辭,猶憚夫有所未通者,故先序以盡之。肇始窺《堯典》,見曆象日月,以定四時,乃知聖人之心,蓋行乎渾天矣。渾天之法著,陰陽之運不差。陰陽之運不差,萬物之理皆得,萬物之理皆得。其海潮之出入,欲不盡著,將安適乎?近代言潮者,皆驗其及時而絕,過朔乃興,月弦乃小嬴,月望乃大至以為水為陰類,牽於月而高下隨之也。遂為濤志,定其朝夕,以為萬古之式,莫之逾也。殊不知月之與海,同物也。物之同,能相激乎?《易》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 夫物之形相暌,而後震動焉,生植焉。譬猶烹飪,置水盈鼎而不爨之,欲望膳羞之熟,成五味之美,其可得乎?潮亦然也。天之行健,晝夜復焉。日傅於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隨之。日之至也,水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於彼,盈於此,則潮之往來,不足怪也。其小大之期,則制之於月。大小不常,必有遲有速。故盈虧之勢,與月同體。何以然?日月合朔之際,則潮殆微絕,以其「至陰之物,邇於至陽,是以陽之威不得肆焉,陰之輝不得明焉。陰陽敵,故無進無退,無進無退,乃適平焉。」 是以月之與潮,皆隱乎晦,此潮生之實驗也。其朒其脁,則潮亦隨之。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離日而潮大,斯不刊之理也。古之人或以日如平地執燭遠則不見,何甚謬乎?夫日之入海,其必然之「理乎?且自朔之後,月入不盡,晝常見焉,以至於望;自望之後,月出不盡,晝常見焉,以至於晦。見於晝者,未嘗有光,必待日入於海,隔以映之。受光多少,隨日遠近。近則光少,遠則光多,至近則甚虧,至遠則大滿,此理又足證夫日。」 至於海,水退於潮,尤較然也。肇適得其旨,以潮之理未始著於經籍間,以類言之,猶「乾坤立則《易》行乎其中,《易》行乎其中則物有象焉。物有象而後有辭」 ,此聖人之教也。肇觀乎日月之運,乃識海潮之道。識海潮之道,亦欲推潮之象;得其象,亦欲為之辭。非敢衒於學者,蓋欲請示千萬祀,知聖代有苦心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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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肇者焉賦曰

「開圓靈於混沌,包四極以永貞。赩至陽之元精」,作寒 暑與晦明。截穹崇以高步,涉浩漾而下征。迴龜鳥於 兩至,曾不愆乎度程。其出也,天光來而氣曙;其入也, 海水退而潮生。何古人之守惑,謂茲濤之不測。安有 夫虞泉之鄉,沃焦之域。棲悲谷以成暝,浴濛汜而改 色。巨鰌隱見以作規,介人呼吸而為式。陽侯玩威於 鬼工,伍胥洩怒乎忠力。是以納人於聾昧,遺羞乎後 代。曾未知海潮之生兮自日,而太陰裁其小大也。今 將考之以不惑之理,著之於不刊之辭。陳其本,則晝 夜之運可見其影響;言其徵,則朔朢之候不爽乎毫 釐。豈不謂乎有耳目之疾,而㸌將判乎神醫者也。粵 若太極分陰分陽。陽為日,故節之以「分至啟閉,陰為 水,故霏之以雨露雪霜,雖至賾而可見,雖至大而可 量。」豈謂「居其中而不察乎渺漠,亡其外而不考其茫 洋」者哉?故水者陰之母,日者陽之祖。陽不下而昏曉 之望不得成,陰不升而雲雨之施不得睹。因上下之 交泰,識洪濤之所鼓,胡為乎曆象?取其枝葉而迷其 本根也,策其涓滴而「喪其泉源也。」於是欲抉其所迷 而論之,採其所長而存之。光乎廓乎汨,磅礡乎差,瀴 溟之無際,曷鴻濛而可以盡度乎?乃知夫言潮之初 心,遊六虛,索蜿蜒乎乾龍,駕轇轕乎坤輿,知六合之 外,洪波無所洩,識四海之內,至精有所儲。不然,何以 使百川赴之而不溢,萬古揆之而靡餘也?是乃察乎 濤之所由生也,駭乎哉!彼其為廣也,視之而盪盪矣; 彼其為壯也,欱乎其沆沆矣;其增其羸,其難為狀矣。 當夫巨浸所稽,視無顛倪;洶湧澒洞,窮東極西。浮厚 地也;體定,半圓,天而勢齊。謂無物可以激其至大,故 有識而皆迷。及其碧落右轉,陽精西入;抗雄威之獨 燥,郤眾柔之繁濕。高浪瀑以旁飛,駭水洶而外集;霏 細碎以霧散,屹奔騰以山立;巨泡《丘浮》而迭起,飛沫 電烻以驚急。且其日之為體也,若熾堅金,圓徑千里, 土石去之稍邇而必焚,魚龍就之雖遠而皆靡。何海 水之能逼而不澎濞沸渭以四起。故其所以凌鑠、其 所以薄激者,莫不魄落焯爍。如爨巨鑊赩兮不可探 乎蓅蓅之內,呀焉若天地之有齦齶。其始也,漏光迸 射,虹截㝢縣,拂長庚而尚隱,帶餘霞而未殄。其漸沒 狗兮若后羿之時。平林載馳,驅貙虎與兕象,懾千熊 及萬羆。呀偃蹇而矍鑠,忽劃礫而齹「其少進也,若 兆人繽紛,填城溢郭,蹄相蹂蹙,轂相摩錯,鬨闉澶漫, 凌強侮弱。倏皇輿之前蹕,孰不奔走而揮霍。及其勢 之將極也,涾兮若牧野之師,昆陽之眾,定足不得,駭 然來奔,騰千壓萬,蹴搏沸亂。雄稜後閼,懦勢前判。懾 仁兵而自僵,倏谷呀而巘斷。此者皆海濤遇日之形, 聞者可以識其畔岸也。」賦未畢,有知元先生諷之曰: 「斯義也,古人未言,吾將耀乎文墨之場,以貽永久,為 天下稱揚。」爰有博聞之士,駭潮之義,始盱衡而抵掌, 俄齘而愕眙,攬衣下席,蹈足掀臂,將欲致詰,領畫 天地。久之,而乃謂先生曰:「伊、潮之源,先賢末言。枚乘 循涯而止記其極,《木華》指近而未考其垠。焉有未學 後塵,遽荒唐而敢論?」先生矍然而疑,乃因其後,推車 捧席,執腒伺顏,言之。少間,請見徵之所如。客乃曰:「人 所不知而不言,不謂之訥;人所未識而不道,不謂之 愚。彼」亦何敢擅談天之美,斡究地之羭,指溢漭之難 悟,欲蠱聽于群儒。今將盡索乎彼潮之至理,何得與 日月而相符?且大章所步,東西有極,容成叩元,陰陽 已測。陽秀受乎江政,元冥佐乎水德,莫不窮海運,稽 日域。及周公之為政也,則土圭致晷,周髀作則。裨竈 窮情乎天象,子雲贊數於幽默,張衡考動以鑄儀,《淳 風》述時而建式。彼皆凝神于經緯之間,極思乎圓方 之壺。胡不立一辭于茲潮,以明乎繫日之根本也?「先 生苟奇之,胡不思之?先生將寶之,胡不考之?」苟由日 升,當若準若繩?何春夏差小而秋冬勃興?其逾朔也 當少進?何遽激而斗增?其過望也當少退,何積日而 憑陵?晝何常微,夜何常大?何錢塘洶然以獨起,殊百 川之進退?何仲秋忽爾而自興,異三時之霶霈?日之 赫焉,猶火之烈。火至水中,其威乃絕;入洪溟以深漬, 何日光而不滅?潮之往來,既云因日,日唯一沈;潮何 再出,萬流之多。匪江匪河,發自畎澮。往成天波,終古 不極。盍沈四國,何成彼潮而小大一式?為潮之外,水 歸何域?又云:「水實浮地,在海之心,日潛其下,而逢彼 太陰。且其土厚石重,山峻川深,投塊置水,靡有不沈。 豈同其芥葉,而泛以蹄涔?繄坱圠之至大,何水力之 能任?吾聞之天地噫氣,有吸有呼,晝夜成候,潮乃不 踰。豈由日月之所運作,誇誕以相誣者哉?」先生閱賦 之初,深通厥旨,及聞客論,訢然啟齒。于是謂客徐坐, 善聽厥辭。蓋聞南越無頒冰之禮,鄭人有市璞之嗤, 嘗桎梏于獨見,終沉溺于群疑,既別白而不悟,爰提 耳而告之。然事有至理,無爭無勝,猶權衡之在懸,審 錙銖而必應,稽海潮之奧旨,諒余心之足證。當為子 窮幽而洞冥,豈止于揆物而稱哉?夫日北而燠,陽生于復,離南斗而景長,邇中都而「夜促。」當是時也,氣蒸 川源,潤歸草木,既作雲而洩雨,乃襄陵而溢谷。魚龍 發坼于胎卵,鳥獸含滋于孕育。且水生之數一,而得 土之數六。不測者雖能作於溟渤,苟窮之當無羨於 升掬。其散也為萬物之腴;其聚也歸四海之腹。歸則 視之而有餘,散則察之而不足。春夏當氣散之時,故 潮差而小也;及其日南而涼,陰生于姤,退東井而延 夕,遠神州而減晝。當是時也,草木辭榮,風霜入候,水 泉閉而上涸,滋液歸而下湊,瘁萬物以如燖,運大澤 而若漏,縮于此者盈于彼,信吾理之非謬。秋冬當氣 聚之時,故潮差而大也。兩曜之形,大小唯敵,既當朔 以制威,陽雖盛而難迫。其離若爭,其合如擊,始交綏 而並鬥,終摩壘而先釋。日沮其雄,水凝其液。既冒威 於一朝,信畜怒乎再夕。且潮之所恃者月,所畏者日。 月違日以漸遙,水畏威而乃溢。亦猶群后納職,來造 王門,獲命以出,望宁而奔。引百僚而盡退,何一跡之 敢存?此《潮象》之所以逾朔二日而斗增也。黃道所遵, 遐邇已均。肆極陽而不礙,故積水而皆振。自朔而退, 退為順式;自望而進,進為干德。伊、《坎》精之既全,將就 晦而見逼,勢由望而積壯,故信宿而乃極。此潮之所 以後望二日而方盛也。自曉至昏,潮終復始。陽光一 潛,水復迸起。復來中州,逾八萬里,其勢涵澹,無物能 弭。分晝於戌,作夜於子。子之前日下而陰滋,子之後 日上而陽隨。滋於陰者,故鑠之於水而不能甚振;隨 於陽者,故迫之為潮而莫肯少衰。此潮所以夜大而 晝稍微也。嘗信彼東遊,亦聞其揆。賦之者究物理,盡 人謀,水無遠而不識,地無大而不搜。觀古者立名而 可驗,何天之造物而難籌。且浙者折也,蓋取其潮出 海,屈折而倒流也。夫其地形也,則右蟠吳而大江覃 其腹,「左挾越而巨澤灌其喉。獨茲水也,夾群山而遠 入,射一帶而中投。夫潮以平來,百川皆就;浙入既深, 激而為鬥。此一覽而可知,又何索於詳究?」群陰既歸, 水與天違。當宵分之際,避至烈之輝。因圓光之既對, 引大海以群飛。夫秋之中而陰盛,亦猶春之半而陽 肥。事苟稽于已著,理必辨于猶微。故濤生八月之望 者,尤岌岌而巍巍也。萬物之中,分日之熱。叩琢鑽研, 其火乃烈。吹煙得焰,傳薪就爇,附于堅則難銷,焚于 槁則易絕。所依無定,遇水乃滅。太陽之精,火非其匹。 至威無焰,至精無質。入四海而水不敢濡,照八紘而 物莫能屈。就之者咸得其光輝,仰之者不知其何物。 其體若是,豈比夫寒灰死炭,遇濕而同漂汨哉?方輿 之下,陽祖所迴。歷亥子而右盛,逾丑寅而左來。右激 之遠兮遠為朝,左激之遠兮遠為夕。既因月而大小 成,亦隨時而前後隔。此日之所以一沉,而潮之所以 兩析也。天地一氣也,陰陽一致也。其虛其盈,隨日之 經界,寒暑之二道,將無差于萬齡。故小大可法,而乾 坤永寧也。「若夫雲者、雨者、風者、霧者,為雪為霜者,為 雹為露者,雷之所鼓者,龍之所赴者,群生之所賦者, 萬物之所附者,彼皆與日而推移,所以就其衰而成 其茂也。然後九圍無餘,而萬流為之長輔。」談未竟,客 又剿而言曰:「若乃寒暑定而風雨均也。吾聞之《洪範》 云:『豫常燠,急常寒狂乃陰雨為沴,僭則陽氣來』」干。苟 日月之躔一定,又何遠于王政之大端?彼有後問,姑 紓前言。夫三才者,其德之必同。天以陽為主,地以陰 為宗。參二儀之道,在一人之躬。一人行之,三才皆協。 德順時則雨霽均,行逾常則凶荒接。僭慢所以犯陽 德也,故曝尫莫之哀;狂急所以犯陰德也,故離畢為 之災。此則為政之所致,非可以「常度而剸裁也。」客曰: 「唯,其餘如何?」復從而解之曰:「惟《坤》與乾。余嘗究焉,清 者浮於上,濁者積於淵。濁以載物為德,清以不極為 元,載物者以積鹵負其大,不極者以上規奠其圓。故 知鹵不積則其地不能載,元不運則其氣無以宣。夫 如是,山嶽雖大,地載之而不知其重,華彝雖廣,鹵承 之而不知其然也。氣之輕者,其升乃高,故積雲如嶽, 不駐鴻毛,輕而清也,而物莫能勞。及其干霄勢窮,霏 然下墜,隨坳壑而虛受,任畎澮之疏潰;著則重也,故 舟楫可以浮寄。至夫離九天,堙九地,作重陰之膠固, 自堅冰以馴致,固可以乘鴻溟以自安,受萬有而不 圮者也。聽茲言,較茲道,定一陽之所宗,何眾理之難 考?且合昏知暮,而翰音司晨。安有懷《五常》之美,預率 土之濱?苟無諒乎此旨,亦何足齒于吾人。子以天地 之中,元氣噫噦,為夕為朝,且登且沒。泛辭波而甚雄, 處童蒙而未發。孰觀地喙乎深泉之涯,孰指天吭乎 巨海之窟?既無究于茲源,寧有因其呼吸而騰勃者 哉?」客謝曰:「辭既已矣,欲入壼奧,願申一問,先生幸以 所聞教之。嘗居海裔,覿潮之勢,或久往而方來,或合 沓而相際,曷舛互之若斯,今幸指乎所制,先生撰屨 旁眄,亦窮其變。吾因訊夫墨客,當大索其所見。」彼亦 告于余曰:「日往月來,氣迴天轉。其激也大,則體盛而 相疏;其作也小,則勢接而相踐。惟體勢之可準,故合

沓而有羨。其何怪焉?」客乃跽軀斂色,交袂而辭。彼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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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方,賾,古惑今疑,嘆載籍之不具,恨象數之尚遺。方

盡述于閫域,非先生親得于學者,而孰肯論之?于是 乎?若卵判雛生,鼓擊聲隨,雷電至而幽蟄起,蛟龍升 而雲雨滋。形開夢去,醒至酲離。既手之舞之,足之蹈 之,乃避席而稱詩為賀,演《知元先生之辭》。辭曰:「噫哉 古人!迷潮源兮。刓編齾翰,曾未言兮。羅虛列怪,無藩 垣兮。名儒幽討,理可尊兮。高駕日域,窺天門兮。潮疑 一釋,永立言兮。若和與扁,祛吾惛兮。昔之論者,何其 繁兮。意摩心揣,祇為讙兮。陰陽數定,水長存兮。進退 與日,遊混元兮。一升一降兮寒暑成,下凝濁兮上浮 清。隨盈任縮兮浮四溟,釜鎘蒸爨兮擬厥形,願揚此 辭兮顯為經,高誇百氏兮貽億齡。」先生曰:「彼能賦之, 子能演之,非文鋒之破鏑,何以解乎群疑。」客乃酣然 自得,油然而退也。

南海神廟碑         韓愈编辑

海於天地間為物最鉅,自三代聖王,莫不祀事,考於 傳記,而南海神次最貴,在北、東、西三神河伯之上,號 為祝融。天寶中,天子以為「古爵莫貴於公侯,故海岳 之祀,犧幣之數,放而依之,所以致崇極於大神。今王 亦爵也,而禮海岳尚循公侯之事,虛王儀而不用,非 致崇極之意也。」由是冊尊南海神為廣利王,祝號祭 式,與次俱昇。因其故廟,易而新之,在今廣州治之東 南海道八十里,扶胥之口,黃木之灣,常以立夏氣至, 命廣州刺史行事祠下,事訖驛聞。而刺史常節度五 嶺諸軍,仍觀察其郡邑,於南方事無所不統,地大以 遠,故常選用重人,既貴而富,且不習海事。又當祀時, 海常多大風,將往皆憂慼,既進,觀顧怖悸,故常以疾 為解,而委事于其副,其來久矣。故明宮齋廬,上雨旁 風,無所蓋障,牲酒瘠酸,取具臨時,水陸之品,狼藉籩 豆,薦裸興俯,不中儀式,吏滋不供,神不顧享,盲風怪 雨,發作無節,人蒙其害。元和十二年,詔用前尚書右 丞國子祭酒魯國孔公為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以 殿南服。公正直方嚴,中心樂易,祇慎所職,治人以明, 事神以誠,內外單盡,不為表襮。至州之明年,將夏,祝 冊自京師至,吏以時告。公乃齋祓視冊,誓群有司曰: 「冊有皇帝名。」乃上所自署其文曰:「『嗣天子某,謹遣官 某敬祭』。其恭且嚴如是,敢有不承?明日吾將宿廟下, 以供晨事。」明日,吏以風雨白,不聽。于是州府文武吏 士凡百數,交謁更諫,皆揖而退。公遂升舟,風雨少弛, 櫂夫奏功,雲陰解駮,日光穿漏,波伏不興。省牲之夕, 載暘載陰。將事之夜,天地開除,月星明穊。五鼓既作, 牽牛正中,公乃盛服執笏,以入即事。文武賓屬,俯首 聽位,各執其職。牲肥酒香,樽爵靜潔,降登有數,神具 醉飽。海之百靈祕怪,恍惚畢出,蜿蜿蛇蛇,來享飲食。 闔廟旋艫,祥飆送颿。旗纛旄麾,飛揚晻藹。鐃鼓嘲轟, 高管噭譟。武夫奮櫂,工師唱和。穹龜長魚,踴躍後先。 乾端坤倪,軒豁呈露。祀之之歲,風災息滅。人厭魚蟹, 五穀胥熟。明年祀歸,又廣廟宮而大之。治其庭壇,改 作東西兩序。齋庖之房,百用具修。明年其時,公又固 往,不懈益虔。歲仍大和,耋艾歌詠。始公之至,盡除他 名之稅,罷衣食于官之可去者。四方之使,不以資交, 以身為帥,燕享有時,賞與有節,公藏私畜,上下與足。 于是免屬州負逋之緡,錢廿有四萬,米三萬二千斛。 賦金之州,耗金一歲八百,困不能償,皆以丐之。加西 南守長之俸,誅其尤無良不聽令者。由是皆自重慎 法,人士之落南不能歸者,與流徙之冑百廿八族,用 其才良而廩其無告者,其女子可嫁,與之錢財,令無 失時。刑德並流,方地數千里,不識盜賊,山行海宿,不 擇處所,事神治人,其可謂備至耳矣。咸願刻廟石,以 著厥美,而繫以詩。乃作詩曰:「南海陰墟,祝融之宅,即 祀於旁,帝命南伯,吏惰不躬正。自今公明用享」錫祐 我家邦。惟明天子,惟慎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海 嶺之陬,既足既濡。胡不均弘,俾執事樞。公行勿遲,公 無遽歸。匪我私公,神人具依。

賽海陽神文        李商隱编辑

年月日,賽於海陽之神。頃傷多稼,將困驕陽。未逢玉 女之披衣,空見土龍之矯首。式祈嘉霑,果降明輝。神 其享彼蘭羞,挹茲桂酒。輔成于多黍多稌,助施於好 雨好風。庶厲業官,以酬溥澤。

眾水歸海賦以納流而成深廣為韻 闕名编辑

大矣哉!海浩漾。尋之無際,望之無象。利萬物以成德, 總群川而為長。柔能善下,稟巨壑以包涵;握而朝宗, 睹眾流之歸往。是以臨不測者,未足言其濟深;思利 涉者,孰可詠其《河廣》。究其所由,得之在柔。濫觴之初, 因一勺而畎澮;循環無際,想三歲之周流。伊昔洪水 方割,夏禹是理。既濬崑崙之輸,爰標南國之紀。故導 之逾遠,非壅之可止。將虛受之為德,諒成大而有以。 且明乎避高之義,自得乎潤下之旨。始將就濕,將浩 浩而其來;終類沃焦,見滔滔之未已。原夫水反於壑, 海不厭深。其有也,靡患乎汎濫;其細也不逆於浸淫。 是知眾流同歸,異源將合。注而不竭,但見乎川流;滿而不盈,更因乎海納。廣哉巨瀛,莫之與京。萬里波委, 四時砥平。灌以涇不能混其濁,注以渭不能益其清。 不涌浪而跳沫,獨持盈而守成。故得萬穴爭赴,九河 自同。類夫雲之從龍,鳥之附鳳。又似一人立國,萬方 入貢。願以「含垢」之體,為《納汙》之諷。因知夫海為川谷 之王,以寬而得眾。

海賦           宋吳淑编辑

「於廓靈海,百川委輸,浮天無岸,含形內虛。浹天墟而 浮析木,薄碣石而蕩之罘峙以沃焦泄之尾閭,黑齒 《裸人》之國,《聶耳》《窮髮》之區,瀛洲蓬島,員嶠方壺。鯤鵬 之所變化,神僊之所宅廬。」若夫聳榑桑於碧津,鼓洪 波於滄「或浮槎而泛斗,或熬波而出素。齊景忘歸, 秦皇欲渡。祖瑩望之而賦詩,王粲遊之而作賦。想慕 容之涉水,仰仲連之辭組。爾乃鹿渾陽池,蒲昌勃鞮。 百谷之所總集,萬穴之所會歸。憫波臣之在轍,駭馬 銜之當蹊。陳茂拔劍以息波,鮑靚煮石而療飢。見遁 世之姜肱,識乘桴之仲尼。」觀夫控清引濁,蕩雲沃日。 望彼幼少,「觀茲朝夕。」聳黃金之宮,開紫石之室。怪精 衛之銜木,驚徐衍之負石。時清而雖不揚波,彗墜而 曾聞決溢。至若歎朝宗之美,考《善下》之言,嘗窺鮫室, 屢見桑田。子牟傾馳而戀闕,管寧危殆而思愆。亦有 覿陰火於波中,採石華於山際,羅珊瑚之的礫,蒸雲 霧之薈蔚。祭在禮而先河,波有時而動地。人君法之 而成大,百川學之而則至。是知略群山,涸九州,非宜 讓水,當須積流。既駕黿以為梁,亦吐蜃而成樓。搴芳 林於聚窟,訪瓊田於祖洲。井見拘成視聽之非廣, 《河伯》自視,知小大之不侔也。

遣祭東海之神祝文     明太祖编辑

生同天地,浩瀚之勢既雄,深淺之處莫測。古昔人君, 名之曰「海神」而祀之,於敬則誠,於禮則宜。自唐以及 近代,皆加以封號。予因元君失馭,四方鼎沸,起自布 衣,承上天后土之祐,百神之助,削平暴亂,以主中國, 職當奉天地,享鬼神,以依時式古法以治民。今寰宇 既清,特修祀儀,因神有歷代之封號。予起寒微,詳之 再三,畏不敢效。蓋觀神之所以生,與穹壤同立於世, 其來不知歲月幾何。凡施為造化,人莫可知其職,必 受命於上天后土,為人君者何敢預焉!予懼不敢加 號,特以「東海」名其名,依時祭祀,神其鑒之。尚享。

觀海樓記         方孝孺编辑

中國之地,南至吳越而盡吳越之東南,際海而窮寧 海。陳君與文所居直海濱,因作樓以據高爽,臨溟渤, 暇日登覽,以舒憂娛,情甚自適也。已而坐微法謫蜀 江上,思其故鄉不置,蜀人與之遊者,多為賦《觀海》之 詩。與文閒持以歸,屬其所親善者語余曰:「子居亦並 大海,知海者宜莫如子,請為記之。」嗟乎,人之與人同 也;余與與文,皆越人,又同也。然與文之所存,吾不能 知,況無涯之海,余何自而知之,何從而言之乎?雖然, 由其異者而觀之,則萬物可視為一身。苟欲觀海之 形,其茫洋瀰漫,浮天地,浴日月,抗陰陽,以侔大,敝古 今以為壽者,章亥不能測其數,海若不能述其概,莊 周不能盡其辭。苟識其理,則浮漚流沫,舉足為學者 師。吾試與與文觀海於形質之表,可乎?彼其倏焉而 盈,忽焉而涸,進退消長,與時升降者,能知其故,以處 貴賤貧富榮辱禍福之際,則可以忘得喪,捐憂喜,浩 然而無疑。夫彼之無所不下以成其深者;能以之為 法,則可以自卑而下人,以成其德。彼之兼容汎受,不 擇細大,暴以久旱而不滅、灌以洪流而不加者,能因 之以廓吾之量,則可以容眾養人。臨大事,遇大變而 不惑,於其摩盪涵浸之勢,可以作吾氣;於其恬波怒 濤,開闔變化之態,可以發吾文;於其生育濡載之利, 可以推吾仁。是則得於觀海者亦多矣。與文之居斯 樓也,其亦有同焉否乎?吾聞蜀人稱「與文處憂如平 時,無」幾微見于顏色,此其於海也殆有得夫。斯可記 也。若曰:「燕安之餘,為一室以自快,於山阻海澨,飲食 游觀而恣其般樂嘯傲以逸其身」,此直庸眾人之事, 余焉敢為與文願哉!

重修蒲岐海塘記       朱諫编辑

樂清邑在山海間,重二嶺而東,三十里抵蒲岐所。城 東面巨海,不有防岸,潮汐且至城下,乃依下保山築 塘,作陡門捍海,以時蓄洩。城扼縣東鄉喉鍵,間禦海 上寇盜。「塘抱一面,圍四之一,塘非專為城利也。自城 西北皆平衍沃壤,廣二十里,延袤可四十里,為田可 十萬餘畝。東西兩大河經其中,小河旁於緯絡者數 十,支水自白龍山諸溪潭出,會於竹嶼、萬橋、黃灰埭 諸陡門,而蒲岐半之。故蒲岐所瀦之水,可溉十萬畝, 而利居多。塘之宜謹重民也,夏秋間雨溢,水暴漲,陡 門不足以洩潮,怒且不已,楗石不固,塘必潰決。率一 二十年一大築,補漏塞罅,時月有之。」肇自洪武三十 五年,用邑人朱宗益奏,差官下其事於有司,築塘約 千丈。宣德間,郡守何公文淵修其圮壞,繼後民之執 塘役者或病焉。天順間,憲副朱公杞用里民侯英告計工以十為率,軍三而民七,為永規。成化間,又復築 之,不至大崩壞。戊午秋,潮溢楗石漂去,無幾存者,民 未及聞于有司。是冬,推官何公重器承府檄蒞於斯, 見潮水浸淫,郭外田鞠為淖塗,大懼,來歲民弗有秋, 且場壘見傷,萬一城址浮動,所費益不貲矣。亟歸白 諸郡守文公宗儒,文曰:「吾土,吾責也。」偕往視之。量度 既定,謂何曰:「均吾職,民者事也,累公就其緒。」何曰:「諾。」 遂檄所千戶何彪、魏成,縣主簿李瑜,循軍民三七舊 約,俾分其功。外柱以巨木,上加栿柂,內橫木,木下土 石實之,背施大石以通行也。次年春,始訖役,塘完門 固,潮雖怒而害止矣。雄城屹屹,平疇畇畇,河水環帶, 斥鹵有秋。連數年瀕海穀價不至騰踴者,非塘之力 歟?嗚呼!斥鹵之不宜田,疏土之不宜城也久矣。使彼 屯此農,大享其利者,非良有司歟?屯者曰:「記於城」,農 者曰:「記於鄉。」諫曰:「《春秋》弗地而不志」,記於塘,以俟郡 乘者采焉。

捍海堤記         李義壯编辑

雷之為郡,濱海不十里,而近郡東洋田頃以萬計。歲 若颶風,不時挾潮斥鹵損稼。郡西有湖,諸山之水,咸 匯於潮。舊澌為二渠,迤邐南出,折而東,合持侶諸水, 以灌東洋,備旱熯焉。歲海鹵不入,湖泉不出,而後可 獲有年之利,是故隄防不可以已也。數年以來,相承 樂歲,莫有一為注視者。嘉靖壬子,岐陽羅大夫以度 支中郎來知郡事。無何而海溢颶作,蕩析東洋田廬 者半,斯民憧憧赴愬。大夫憮然曰:「此邦之故,吾知之 矣。今日之政,尚有急于此乎?」乃率諸令長行海上,視 決堤,與民共約。度田會粟,聚口賦庸,四境忻如,罔不 趨赴。已乃斬牲饗海神,乃作興事。經始於癸丑春二 月初吉,越秋八月而訖。工完齾凸凹,甃甓嵌石,神沛 淵歸,不愆於素。海康黃君復初軰一日詣余再拜,使 紀其成,以紓闔郡士民喁喁之意。余問其長短廣狹 之度,則對曰:「當捄度土功之初。我大夫緣號以分域, 比丈以省工。」余縣南度之,北岸由院度之,北至於東 洋,以抵北角,為號三十有六,為丈一百萬二千一百 五十有二,為閘三十「有九。南岸由荇村至于西泮,以 抵調排,為號四十有六,為丈一萬三百四十有四,為 閘六十。遂溪由大村至余之東洋,為號視余北岸四 之一為丈三之一,為閘六之一。其高或半雉,低且尋 直,其闊下一丈六尺,上殺三之二。用人之力,海康二 萬四千八百有奇,遂溪一萬二千六百有奇,此其大 凡也。」余聞而謂曰:「此萬世永賴之績也,可無紀乎?」余 嘗讀《稻人掌稼》,下地以瀦畜水,以坊止水,以溝蕩水, 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會潟水,為法至備,為利至博, 而後知隄防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此。又嘗至蜀之青 城,觀離堆,入閩之莆陽,觀蘭陂焉,以究古人用心之 觀審。然離堆止於鑿山導江,以避沬水之害,而無捍 海之勞。蘭陂雖兼二者而有之,然為丈僅三十有五 而止,南北相望,一目可盡。孰若大夫今日之績?上瀦 泉使不得出,下遏斥鹵使不得入,而為丈以萬千計, 其艱易巨細,緩急輕重,為何如哉?雖然,事莫難千慮, 始尤不易於成終。古之有志利民者,雖不言所利,未 始不欲久存勿壞,以宣惠於無窮。而繼者往往自騁 私見,以墮成績,如郡西湖者,灌白沙諸田何限,乃今 假兌佃以肆紛更者凡幾,可痛也!已後之為郡者,使 常體大夫之用心,而較若畫一,雖千萬世永賴可也。 雷之為郡,豈復有遺利哉?大夫精義致用,蒞郡未踰 年,而捍患興利之政殆非一端,此特其大者耳。余間 得大夫先《難後獲》之文而誦之,涵泳累日,然後知防 民之有本,非徒然者,故特紀之。大夫名某,字某,閩中 人,甲辰進士;岐陽,其別號云。

海市賦           黃卿编辑

猗巨壑之連大荒兮,何浩淼之無垠。浸盤藍之澹泞 兮,兩曜晃其吐吞。西極以東之流瀉兮,總「溶而不 霪。維五行之贊二儀兮,水邃廣而獨神。指三山十洲 之宮府兮,聿杳邈而難論。眷海市之譎變漂疾兮,駭 靈異於見聞。彼喬嶽之雲霧兮,氣氳蒸之可知;若潮 汐與八月之濤兮,亦實理之所為。何洪波之泱漭兮, 怳忽出示之瑰奇。髣髴世之形質兮,頃刻更移其態 姿。寒晦斂而宜和朗兮,計歲見之無幾。」詢海叟之博 練兮,概罔究其兆倪。陟蓬萊之峻閣兮,出海隈之崇 岡。盱雯䨴之乍斂兮,泛霽日之浮光。渺萬頃之瀲灩 兮,胸襟豁以徜徉。人走報以市起兮,僕御奔而踉蹌。 兩竹山之夢夢兮,牽牛島失其青蒼。肇蓊鬱於尋尺 兮,旋騰翥以悠揚。少徙倚於巖阿兮,已宛在水之中 央。臥青霓之空明兮,如潼潼於沸湯。簇碧霞於一區 兮,浮晻靄而回翔。譬畫苑之會眾藝兮,懸繪品之千 章。天吳群下而蜲蜲兮,亟為築厥厚墉。罔象十軰而 出捧兮,躍蜒蜒而爭能。爰居潛鵠鸖鸖兮,如助勢而 哤鳴。爾乃開五都之闤闠兮,集日中之市廛。南北萃 貨之雜陳兮,海賈陸商之爭先。立候殆工匠之售技 兮,佻佻類駔「儈之輕獧。」販鬻之繽紛兮,繄接踵而摩肩。言不聞而有營兮,睹巾服之裻然。《緂獲》貿易以散 返兮,行負戴以傴僂。伊機巧之戲劇兮,爭聚觀之如 堵。負耒耜而荷畚鍤兮,走農豎與田父。一二弁屨之 若遠兮,意何居而踽踽。山冥冥以遠隔兮,巨介避之 何所?俄而金榜之日耀兮,列甲第之逶迤。崇朝層樓 之翼翼兮,雕甍朱栱之翬飛。亭臺微突其尖兮,重簷 密瓦之參差。雉堞嚴城之洞啟兮,藻繢黼黻之葳蕤。 寶塔矗矗凌霄兮,華表踞立乎虎獅。余儗長楊五柞 之麗兮,客謂未比其光儀。忽建纛幢之孑孑兮,散旐 旟之旖旎。棨戟干戚崢峙兮,躍騶騎之蹻駛。安輿飛 蓋之徐徐兮,襜帷流蘇之鮮袲。從官健卒駪駪兮,郊 迎野將之迤邐。憶名城之孔道兮,輪蹄輻輳之如是。 爾其酒旆颺颺兮,芳菲近郊,遨遊絡繹兮飛虹之橋。 王孫俠客兮鷹狗,靚妝姣服兮笙簫。竹娟娟兮俯垣, 茂樹交兮逕遙。熒熒兮日下射,翳翳兮風不飄。欣欲 就兮水之隔,招名筆兮臨之圖。有懷《華胥》兮,風景爾 殊,空中波上兮靡《盬璘》,斑爛熳兮易《佉滭》。沸兮奔電 息潢澲兮涵杳虛。如錦棚之迅撤兮,傀儡紛散于須 臾。望島嶼之隱隱兮,招元鶴之翩翩;顧偕遊之大小 兮,漸從容以言旋。謂老鮫之播怪兮,何鯨鯢巨而不 然?殆海若之幻戲兮,較浮世之絢妍。嗤方士之陋以 誕兮,誘秦、漢之求僊。侈金銀之宮闕兮,或緣此而諞 謾。嗟么麼兮貴倖,若赫橫兮威權。燎焰兮易燼,綺繡 兮露乾。百爾翕散消息兮,咸有極而無端。寥廓忽荒 如夢兮,嘉曠士之達觀,奚詰辨之。倣雕龍兮,漫贅費 於幽元。

焦僉憲修塘記        徐階编辑

海鹽縣捍海塘,直秦駐、白塔兩山之間,間歲怒潮挾 風至山下,束不得肆,則益怒,西激,而塘實當其衝,故 其勢特見。圮嘉靖乙未冬十月,侍御汝陽張公按行 海上,觀視塘石,岌焉下瞰,大駭曰:「此塘不修,且盡壞, 壞則民其魚乎?」遂以役謀諸分巡僉事宛陵焦君。會 有以費言者,公曰:「有帑藏之積存焉。夫以生道殺民, 死猶不怨,況役諸農之隙乎?」於是公主其議,焦君贊 其決。伐石於山,取材於林,謹擇吏之良與民之好義 者,因能以授之事,分地以程其工。崇卑廣隘,葺故益 新。疏為陡門,博為三堰。凡用白金二千四百。用民之 力,前後閱六旬,而修石塘三百餘丈,土塘二千七百 餘丈。邑父老以為神,相率抱孫攜子往觀之。歸具酒 食,招賓客,晝夜劇飲相賀,曰:「今而後吾無憂于海波 矣。」明年秋,公既得代,又相率肖公像為生祠,而介鄉 縉紳方伯吳公昂輩謁階,紀塘之成績於廡下階前。 每旦出,諸父老者必在也,乃仰而歎曰:「嗚呼,何得人 之深若此哉!」蓋嘗稽諸往牒,自洪武迄弘治初,百二 十年,塘凡八修築。景泰甲戌之役,為金至三萬九千 有奇,為工至再閱歲,亦甚勞費矣。然而不可以已者, 何也?其利害輕重之實有在也。自弘治迄於今歲,五 十年,地勢民隱非有異于昔,而保障之謀,塘弗及焉。 此又何也?古之君子,以天下為一身,惻怛慈愛根於 中而不能已。是故憂未至而豫為之備,患已迫而亟 為之防;其又甚也,排群議,冒怨謗,毅然必為之,而後 世卒蒙其利。今君子以官為傳舍憂民體國之志,不 能勝其自為之私。是故苟可無事,則自托於無擾,以 幸旦夕之安;而訏謨至計,動以為迂且拙。維侍御公 明敏英斷,具高世之才,而其心又不安于自為。蓋茲 役也,任事之決,可以謂勇;計慮之遠,區畫「之詳,費薄 力省,而工鉅且速,可以謂智。若乃赴民之急,如謀其 身,惻怛慈愛,根於中而不能已,則謂仁至矣。然則其 得人之深也宜哉!」階顓蒙寡學,文非所長,獨以父老 之請,不能拒也。因僭論公如此。公名景,字光啟。焦君 名煜,字伯昇。其以吏之良,獲受事者:嘉興知府鄭綱、 海鹽知縣董玿、平湖知縣《黎循典》。「嗚呼!後世頌公之 績者,其尚有以得公之心。」

修築捍海諸塘記略      前人编辑

華亭縣故有捍海塘。按《志》,塘築於開元元年,縣創於 天寶十年,則塘固先縣而築矣。豈塘成之後,海水既 不闌入,而江湖之水又藉以停蓄,故耕者獲其利,日 富日蕃,而縣因以建歟?萬曆三年夏五月晦,海大風 鼓濤,山立怒號而西注,敗塘於漴闕於白沙,漂沒廬 舍百十區。潮乘其鈌,日再入,流溢四境。潮味鹹,所過 禾麥豆蔬立稿。適歲旱,民不得灌溉,太守西蜀王侯 以修瞿然曰:「災若此,吾曷敢寧居?」亟檄知縣事南海 楊君瑞雲往視。楊君冒盛暑,循海二百里,具得其狀, 以白王侯。侯首議修築,費巨無所給,或謂民可役也。 巡按侍御姚江邵公陛亟出贖金五百,巡撫中丞永 豐宋公儀望出贖金三百,督鹽侍御真定王公藻出 贖金一百,侯出贖金二百,及河夫之值二百六十,召 徒役,其器用囊糧船粟,率楊君齋禱而從事。於是整 飭兵備。東甌王公叔杲為設禁令,陳賞罰,擇典史林 國惠、千戶李國美、百戶濮文卿使董厥工。畚築日奮,

塘亟告成。長八百五十丈有奇,高厚各一丈五尺,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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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厚二丈。川原底寧行其上者若坦途,耕於其內者

若倚平岡,不復虞鹹潮之入也。

海道奏          陳天資编辑

切。惟遼東之於山東,原為一省。遼海自金州抵登州, 僅一宿程。國初,布花由海運抵旅順,糧米由海運經 登州,趨旅順,直抵開原。開原城西有「老米灣」,即其卸 泊處也。正德初,登州守臣具奏,「布花暫解折色,比本 色僅可當半」,蓋一時紓省民力之意,年復一年,至循 為永古海防之禁,不知何所見而云爾也。方今天下 一統,雖異方異國,猶得懋有無以阜財、裒多寡以利 用。矧此同封共省之區,豈得狃一府之故遽分彼此 而閉關絕謝也!或有以患風波覆溺為說者,然江、浙、 閩、廣、蘇、松之間海舟往來,未始以風波故,遽絕海佔; 縱有之,亦估客貪利、舟載溢量;兼之舟人駕使不謹 致然耳。且風波雖內河,時亦不免,豈特遼海之中能 溺人哉!或又以慮倭患為說者。然倭自「劉江《望海堝》」 之捷,至今懷畏,未敢萌一念以窺遼左。且其國距遼 遠甚,而遼又居登萊海島之內,東南山一帶險巇隔 海千餘里,倭豈能飛度至遼也?遼不自懼,而登人反 代遼憂,果何為也?或又有以「慮逃軍」為說者;然考海 商之出自遼者,引給「於察院,掛號於苑馬寺,驗引有 金州之守備,驗放有旅順之委官,抵登則又有該府 通判之驗,有備倭都司之驗,法亦嚴密甚矣,逃軍豈 能越度?況遼餘粟穀而乏絲枲,一切撫夷賞軍及民 間日用之物,皆惟內地之賴。今寧前一線官道,敵阻 不通,商貨罕至,時事可虞,而金、復海島之民,往往有 盜駕」輸者。奚若明開此禁,使遼粟日輸於南,而南貨 日集於遼。貨集則稅增,稅增則用裕。足國安邊,莫大 於此。失今不為之所,遼之憂未有紀極也。故欲裕全 遼之邊儲,必先開登州之《海禁》而後已。

曙海賦          劉守元编辑

余居南海之濱,覽燕雲之勝,泝河涉濟,反江南,窺吳 會,樂人文之秀,而資麗澤之隆也。有主人頎而長,慧 質宏中,其氣如虹。揖余而問海之曙焉。余曰:「子欲觀 於曙海乎?」乾洩而坤鋈,天浸而地瀆,漭瀁漾盪,瀦洑 「湛汪濊滔澨,瀰濩漫汗。當其朝暉曇曇,倉赭曳藍; 宗陽載升,霞彩竟天,洪濤不驚,蛟龍蟄淵,汨汨沒沒, 渾渾涵涵,意象蒼然,萬里茫茫。須臾澹煙盡收,於天 為極。桃浪躍金,瓊波碎璧;琉璃綴綠,凌虛若滴。近則 漁歌唱曉,鷗鷺鳧鶂,將鳴欲食,悠然自得。遠則島外 揚輝,海鷁僊槎,舳艫檣席,颼颼瀝瀝。孤峰數點,天風 瑟」瑟,紫氣淋淋,地維以滌,八柱砥流,六鼇浴德。跂蓬 萊於髣髴,蛟室依稀乎如覓。望安期於縹緲,《徐市》優 游以入適。河伯就朝於溟宮,海若出會乎天澤。鱗介 角果之族,吸朝華以葆真;青紫黑赤之毛,潤晨涓而 增色。於斯時也,四外太清,指顧可得。東望滄溟,銀山 雪屋,蜃氣繽紛;西盻流洋,冥櫺千尋,天倚日隔。北觀 「瀚海,鯤鵬奮擊;鬐翮百尺;南窺太渤,大士現身,祥光 拱翼。」蓋崇朝而皆然,繄四海之一色。又如「勾芒司晨, 葮灰夜轉;寅賓出日,黛流翠涴。祝融南來,火龍燔軸; 巨浸電閃,浮光掩映。大火西流,金波起颺;玉色橫空, 一氣如練。不周主神,龜蛇為相;三三層九,瓊花舞濺。 四時不同,各如其象。」斯「天下之大觀,於晨輝而始絢。 雖源深而流長,亦夜氣之所養。彼晦冥之牿亡,自因 時而有遷。子欲觀於曙海,其有感於平旦之未央。」主 人矍然曰:「夫海亦資於夜氣乎?」余曰:「奚而不資也?天 地之氣,於海焉鍾矣。其名曰大瀆,其位曰尾閭,其象 曰沃焦《釜方》其潛氣於寂,隨月而汐。神妃閉扃,少女 屏息。天一為滋,地六為澤。漾玉兔之精華,隱金烏於 元默。悠悠乎洗天浴日之功,浩浩乎光風霽月之宅。 是以曙氣澄清,旨趣融液。大丈夫昧爽丕顯,襟懷灑 瀝。旦氣凝眸,一覽而悉。心兮本虛,會逄其適。天光雲 影,浩然自得。淵乎意象之兩亡,蕩乎天壤之俱闢。煥 乎文章之見,澹乎躁心之釋。」觀海者而有得於斯,庶 幾乎迥脫於陳跡。主人聞而懌,趨而避席。謝不敏,遂 書以號之曰《曙海之客》。

溟海波恬賦         屠隆编辑

西嶽山人遊於東海,遭東海生於海濱,西嶽山人揖 東海生而進曰:「僕西嶽山人也。世居西嶽華山中,今 者汗漫遊於東海,敢問東海之勝奚若」東海生曰:「夫 東海,天下巨麗之觀也。今者子從華山西來,大海之 勝,吾且與子共覽焉,又焉事僕空侈談其盛哉!」乃相 與登海門,縱目觀之。偉哉大浸,恢詭特異,氣蒸宇宙, 流濕雲翳,簸弄寥廓,萬形失麗。合渾沌,并元氣,蕩八 荒,吞四裔,漭瀁浩淼,超忽不知其窮際。爾乃踟躕旁 皇於其上,海風蓬蓬而蕭颼,高天下垂,大地欲浮,長 波卷雪,跳沫崩丘。肆遐矚於空曠,顛倒怳忽,窅然喪 其赤縣神州,雄怪駭爾心目,神光散而不收。西嶽山 人曰:「有是哉,東海之勝,一至於此壯也。」東海生曰:「今 者子徒得其大觀,尚未領其奧區也。僕考之載籍,東 有大壑,名曰歸墟,受八紘九野之水,納天漢之流,而廓乎有容,潏乎無餘。南通滇池,東至瑯琊,北亙元朔, 西涉流沙,掩三湘,吞七澤,杯盂九河,潢潦四瀆。大海 之外,又復有海,禹跡之所不能到,圖經之所不能載。 日月跳丸於其中,浮大地之幾何,曾不盈其一塊。又 有扶桑千仞,上凌太空,查枒谽谺,靈根莫窮。巨鼇載 乎五山,峙萬古之神功。橫波乘漲,不與世通,唯飛僊 而能至,實乃大帝之所宮。蓬萊崒嵂而軒露,方壼夭 矯而騫驤。」大鳥集於壙垠之野,群僊會於虛無之場。 遊鴻濛,遨雲將,樂苑風嬉東皇。盧敖偕若士而夷猶, 安期「邀羨門而翱翔。淳圉拉陵陽而容與,浮丘接王 喬而尚羊。仰貫列缺之倒影,上千北斗之瑤光。吾將 劃然長嘯,矯焉輕舉,駕赤螭,躡彩虹,蛻塵跡,訪僊蹤, 以臨乎海上之諸峰。子其能我從乎?」西嶽山人曰:「唯 唯,是或難哉!子將凌虛徑度,僕恐身不能生毛羽。若 乘舟以往,即望見僊山,輒有天風吹之而」去,奈何?子 無誕矣。僕聞之,聖人出世,海不揚波,有諸?東海生曰: 「然。」即《越裳氏》所稱,今時之謂也。今天子神聖,首治改 元,恢唐虞之至德,流大海之波瀾,化及昆蟲,恩被八 埏。而西蜀劉公,又適膺天子簡命,以節鉞來鎮東偏。 於鑠劉公,一代偉人,坐鎮方面,雄視海門。千艘霧列, 萬竈雲屯,威令霜肅,德煦春溫。大海以東,兀然重關 巨鎮,不啻一虎踞而龍蹲也。方今上之未御寰宇,而 劉公之未秉節鉞於東土也。當其時,島夷跳梁,弄兵 海上;鯨鯢吹腥,蛟鱷鼓浪,洪波鼎沸,飄忽震蕩,掠我 編戶,虔劉元元。壯者俘馘,老弱見殘;積骸如丘,流血 成川。羽書交馳,偵騎絡繹;將士枕戈,天子旰食。固嘗 徵發荊楚「之劍士,召募三河之巨猾,廣收秦隴之勇 悍,結納燕趙之豪傑,莫不臨陳怖栗,不戰自摧。虜人 屠之,如芟草萊。賊用猖獗,疾於風雷。浙河以東,江淮 以南,賊眾橫行,蹂為戎馬之墟。城邑蕭條,人民逃逋。 天子震怒,大吏伏誅,秉鉞相繼,菫而翦鉏。今者劉公 之來,軍聲大揚,不怒而威,不戰而彊,窮寇褫魄」,遠竄 遐荒。公志弗懈,愈嚴邊防。爾乃伐鼓撞鐘,建羽揚旍。 叱咤則噴薄山岳,指顧則旋轉滄溟。截水怪,驅蜃精, 奔巨鰍,走長鯨。伏罔象之神姦,褫支祁之猙獰。陽侯 頓戢其惡風,靈胥不鼓其狂波。琴高伏日月之光景, 海童吸陰陽之靈和。奇相助順於沙汭,岷精呈曜於 巖阿。𩣡馬遯跡於重泉,水兕潛「形於盤渦。龍鯉一角 而馴擾,天吳九首而婆娑。」沈遊神蜧,屏息靈鼉。文魮 精麗其錯綺,《元蠣》光生乎纖羅。樓臺結乎蜃氣,光芒 發於若華。百靈息栖,萬怪不譁。瑞藹蔥蒨,珍奇孕出。 玓瓅璀璨,絢霞映日。水晶獻於馮夷之宮,冰綃貢於 鮫人之室,明珠來於驪龍之淵,大貝出於黿鼉之窟, 瑉玉見於析木之津,玫瑰效於《金樞》之穴。鳴石叩而 有聲,浮磬塵而不汨。又有文鷁窈窕,奇鶬連娟。白鵠 踉蹡,元鶴蹁蹮。爰居之栖島嶼,屬玉之下藍田,大鵬 之翮垂雲。鸃之光竟天。是皆珍怪瓌瑰,權奇鬼化。 詫希世之瑞,而壯靈海之觀。又如颶風不作,海若大 喜。平波展鏡,深不見底。天朗氣清,廓落萬里。曜靈出 於暘谷,朝暾射乎扶桑。乘蹻鬱而縹緲,沆瀣浮而蒼 茫。六合清塵,王風四張。百粵底定,物無災傷。配美周 京,海波不揚。若乃島夷卉服,窮髮荒陬。新羅、高麗、朝 鮮、琉球,烏衣,黑齒,穿心飛頭,海外之國,類千百許,雕 題文身,獸形鳥語。天界夷夏,隔絕中土,莫不梯山航 海,間關長征,重譯,款塞來朝。聖明獻琛,質子頓首闕 庭。妖氛滌蕩,寰宇澄清,海無驚波,東方以寧。於是玉 帳晝閑,高牙夜寂,鳴笳不動,刁斗不擊。元戎坐笑,圍 碁對客。椎牛饗士,超距投石,戰卒解甲,健兒櫜弓,水 犀三千,貔貅萬營。艅艎巨艦,舳艫艨艟;錦帆綵幔,青 雀黃龍。莫不維纜海濱,橫槊相連。高歌鼓吹,擊榜叩 舷。三軍驩謔,諠豗徹天。或觀濤於浦口,或弄潮於急 湍。或試射於錢塘之強弩,或戲擲於驅石之長鞭。漁 者垂詹何之綸,投任公之釣。搜瀠洄之流,窮幽渺之 島。總江豚,羅海豨,取魱。索王鱣;帆檣相戛,和歌擊 鮮。而或引吞舟之巨鱗,連橫海之赬尾,鬐鬣插雲,顱 骨積壘,流膏吐涎,腥聞千里。獵者張機設網,列滿坑 谷;弋射海獸,奔駭馳逐。獲狡兔,縛鉅鹿,轔元猿,蹴猱 玃,納骨專車,割鮮殷轂。至若海上編氓,居鄰斥鹵,煮 海為鹽沃饒。萬戶經營,太公料理。仲父筴籍勾稽,大 國以富。或採海錯,往來隨潮。水母目蝦,屋瓦沍珧,石 華海月,螺蚌鰾鮹,金虀玉膾,人競肥膏。又若海舶大 賈,易貨島外,挂席海水,馮凌漰湃,出沒魚龍,經涉神 怪,關吏不詰,津卒自在。齊民之環海而居者,樂化日 之普照,沐聖澤之無涯。魚鹽雜遝,煙火萬家,秋熟稉 稻春榮,桑麻黃稚,鼓腹而嘻,遊俠少蹴躅而紾。拏吳 歈越唱,激楚渝巴。撾鼓吹笙,管絃嘔啞。歌士遊女,聯 袂滿車。遺簪墮珥,履舄交加。矜珠玉之滿盛,鬥羅綺 之繁華。斯皆聖天子之宣鉅化,敷偉功,運真宰,參元 穹,仁覆京邑,旁流四封,而實劉公之有大造於東也。 是以朝廷釋東顧之憂,大臣不復建靖海之策。天子

舉萬壽之觴於上,詞臣撰太平之頌於側。高居「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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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寧謐,又奚必如漢武泛蓬萊之樓船,秦皇侈會

稽之勒石?皇圖永固,其樂無極。僕將與子偃臥海濱, 覽其巨麗,收其閎放,以大子之胸臆。」於是西嶽山人 瞿然而驚,爽然而喜,起謝曰:「僕居華下日,嘗登巉巖, 履崔嵬,以為天下之大觀,自華止矣。今者觀於海,復 聽子談東海之勝,迺令僕自失」邪。《莊生》《河伯》《海若》之 喻,詎不信哉。

海晏賦有序       殷都编辑

總戎郭公,膚功既奏,駐師海壖,威震夷夏,奸宄消跡。士歌於室,農狎於野;風濤不作,東吳以寧。學士大夫感公戡定之績,咸著詩頌,闡揚威烈。某輒賦其事,以附篇章之末。若勒功名山,紀勛史館,宜有名筆,昭示無窮。野人當拜手以誦焉。

「咨洪波之簸蕩,吞東南之具區。愬湁潗以遐逝,盤析 木以瀠洄。瀰漫浡潏,沆瀁淪㳅。聳島嶼之矗峙,環洲 渚而㟪崔。生產畜聚,狼戾眥睢。彎矢努以奮射,舞戈 鋋以揚威。鼓舸艘而出沒,乘巨浪以翾飛。毒焰晨霾, 妖氛晝迷。市井荒鹵,村落丘墟,川谷平湮。憑城緣梯, 積胔盈塹。老弱仳離,天心稔亂。乃眷英雄,承九重之」 推轂,仰元算以摧衝。抗神機而超邁,啟玉帳以颺風。 雲干四集,月羽橫縱。殲渠魁於海上,遂殄滅乎群兇。 奇略高懸於清吳,威稜遠震於汜濛。鯤運鵬摶,蛟御 虯從。飲馬扶桑之域,揚舲蓬島之東。潮汐夜落於沃 焦,心斗朝燦於長虹。百靈效順於陽侯,諸蠻屏息於 元戎。凱歌奏於《漁父》,劍鍔淬於蛟宮。「輝珠文於沙汭, 騰錦縷於涳淙。匒匌平定,轟豗底寧。溟渤安流,落漈 淵澄。峰巒搖動於瀲灔,魚龍宛轉於洲汀。白鷗游泳, 青鳧俜停。紅日浴而浮光,翠浪寂而沉聲。萬里一瞬, 異域同心。天吳呈瑞,海若獻琛。神鰲永載乎方壺,安 期相邀乎羨門。躋聖壽於羲軒,貽慶澤於黎蒸。決滄 茫之清潤,常洗滌乎」戎兵。每望洋而長嘯,喜遯跡乎 《鯢鯨》。渺通泉之任俠,繼汾陽之雄勛。

觀海賦           王亮编辑

壯矣滄溟,號之曰「海」;浩蕩瀰漫,誰為之宰?包宇宙之 無外兮,納山澤之趨奔。豈崑崙之發源兮,疇岷峨之 派分?昔浮圖之所不能竟兮,豈漁父之所得聞。時乎 雲開霧霽,月朗風清;萬里一色,三光瀉明。羅七緯於 波底,容億象於鏡中。長鯨巨蛟兮,不知其凡幾也如 蚓之躍洿池。鮐鱨鰋鯉兮,疇得而為紀也,如糠秕 之浮太空。鵬翼覆三山兮,曾不足以當北溟之徑寸。 鰲足戴六極兮,差可云滄波之一塵。艨衝巨艦,橫亙 千尋兮,若風中之一葉。漁舟釣艇,動以萬億兮,若天 際之微氛。舉首而凝望兮,忽爾現島樹於有無之間; 極目而遠覽兮,恍焉見扶桑於河漢之濱。初陽炅炅 而直上兮,紫雲捧明珠而團寶蓋;晚霞燦燦而掩映 兮,翠羽金葩而砌玉鱗。乃若天邊雲靉,水際波生。 蕩漾而差池兮,堆萬頃之琉璃;淥皺而文彧兮,布千 機之綺綾。群鳥瞰波光而翼舞兮,舟人望清流而櫂 輕。其或飆翻浪湧,魚鬥螭爭。長濤雲噴,巨壑鐘鳴。順 風揚帆兮,傾刻而千里至;逆流鼓棹兮,跬步而萬山 騰。吾不知其從何而來也,疇若斯乎混礡而漰洪。須 臾颶息,倏爾波平。篙師拍手,旅客歡聲。覺向來之怒 號,如浮煙之過空。吾不知其從何而去也,又若斯乎 日朗而雲紅。逮夫春陽燠暾、積雨初晴。神龍吐涎,蜃 氣乃成。瑤臺貝闕兮參差而贔屭,珍禽異獸兮群飛 而隊行。恍忽兮馬童之舞鸞鶴,蒼茫兮神君之駕虯 龍。琪花萬朵而齊開兮,輝煌而奪目;珠樹千行而列 翠兮,蔥鬱而崢嶸。西媼赬顏而陳綺席兮,僊姝鳥爪 而奏「《璚笙》。宛矣七洲與三島兮,譎哉十二樓而五城。 蓋嬴皇之所不能履也,亦赤帝之所不能得憑。豈洪 流之無知兮,疇能爾乎詭怪而靡詰。抑小海之有神 兮,故若茲乎變幻而效其靈。墨客騷人兮,挹清瀾而 詞源彌瀚。豪士瑰才兮,觀奇波而壯心若驚。」蓋豈徒 誇觀濤之鉅麗兮,夫抑亦羨破浪之長風。偉哉莫壯 其景色之奇也,且也猶譚其器大之宏乎!夫磊砢而 戲波兮,蒼漭自若。萬棹爭橫而激水兮,渤澥逾澄。旱 魃隆而赤地千里兮,浩淼之波無涸。淫澇縱而溪澗 漲溢兮,尾閭之浸不盈。隘三江而失九河兮,若垂絲 而曳帶。藐洞庭而陋彭蠡兮,直桮杓而瓶罌。信乎觀 於海而難為水也,乃孟子輿之言為有徵。嗟余生長 於東海之濱也,亦相忘於蕩蕩兮而難為名。

渤海辨           章潢编辑

海岱,惟青州所謂東北跨海,西南距岱,跨小海也。本 名渤海,亦謂之渤澥,海別枝名也。蓋太行恆嶽大徼 之山,循塞東入朝鮮海限塞山有此一曲,北自平州 竭石,南至登州沙門島,是謂渤海之口,闊五百里,西 入直沽,幾千里焉。漢王橫乃謂九河之地,淪為小海。 然則唐虞之時,青州跨海者,跨何海耶?且海溢出浸 數百里河,自秦、漢以來,青、兗、營、平郡縣,不聞有漂沒 者,足證橫失。海溢者有之,橫言之過也。近世蔡氏書 傳、金履祥《通鑑前編》皆祖橫說,又謂小海所淪,青、兗北境,悉非全壤,豈二州北境,有荒漠棄地,為海所漸, 而歷代信史不之書耶?蓋因委九河於海中,指碣石 在海外,遂有此論。今青境無缺,茲不必辨。古兗之地, 自濟南以西,北包濱、棣、滄、瀛,帶雄鄚,匹襟深、冀,南遶 曹、濮,東括魯、鄆,四至亦不狹矣。在春秋戰國,其地瓜 分,從後世小之,未詳考也。金氏又云:「碣石二,在高麗 者曰左碣石,在平州者正《禹貢》之右碣石也。」乃金沙 門島對岸之鐵山,正當渤海之口,果為右碣石,則唐、 虞之時,青、兗東北直岸大海,無渤海矣,此又可信耶? 今齊境東南則日照、即墨、膠州,正東則寧海、登州,皆 岸大海,東北則萊、濰、昌邑,正北則博興、壽光,西北則 濱、棣二州,皆岸渤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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