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0696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六百九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六百九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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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九十六卷目錄

 松江府部彙考八

  松江府漕運考

  松江府風俗考

職方典第六百九十六卷

松江府部彙考八编辑

松江府漕運考编辑

府屬總           《府志》:「漕運正兌正米二十萬三千石,耗米八萬一千二百石。內改折灰石正米四千二百九十三石四斗,耗米一千七百一十七石三斗六升。遇閏改折灰石正米四千八百八十九石九斗四升八合,耗米一千九百五十五石九斗七升九合二勺。」

華亭縣正米四萬九千八百二十三石七斗六升八合。內改折正米一千五十三石七斗七升。遇閏改折正米一千二百石一斗五升

婁縣正米四萬九千七百三十九石八斗五升六合。內改折正米一千五十一石九斗九升。遇閏改折正米一千一百九十八石三斗四升一合。

上海縣正米六萬五千三百二十八石八斗六升一合。內改折正米一千三百八十一石七斗。遇閏改折正米一千五百七十三石六斗二升一合。

青浦縣正米三萬八千一百七石五斗一升五合。內改折正米八百五石九斗四升。遇閏改折正米九百一十七石八斗三升六合。

外每正米一石加耗米四斗。改折正耗米,俱每石折銀一兩二錢。又有五贈米折銀六分、十贈銀一錢。

《舊全書》原開:「每正米一石,加輕齎米二斗六升。每斗折銀五分」 ,內扣河工備剝銀一分,實該輕齎米一錢二分。又正米二石,給蘆蓆一領,內折色七分,同輕齎起解本色三分,隨糧給軍。又正米二千石,給楞木一根,松板九片。又正米一石,給過江水腳米六升,每升折銀五釐。今各項另開列後:

漕運改兌正米二萬九千九百五十石,耗米八千九百八十五石;內改折灰石正米六百三十三石四斗五升,耗米一百九十石三升五合;遇閏改折灰石正米六百四十五石七斗五升二合,耗米一百九十三石七斗二升五合六勺。華亭縣正米七千三百五十石八斗四升七合,內改折正米一百五十五石四斗七升。遇閏改折正米一百五十八石四斗九升一合。

婁縣正米七千三百三十八石四斗六升六合。內改折正米一百五十五石二斗,遇閏改折正米一百五十八石二斗二升四合。

上海縣正米九千六百三十八石四斗二升一合。內改折正米二百三石八斗五升。遇閏改折正米二百七石八斗一升三合。

青浦縣正米五千六百二十二石二斗六升六合,內改折正米一百一十八石九斗三升;遇閏改折正米一百二十一石二斗二升四合。外,每正米一石加耗米三斗。改折正耗米,俱每石折銀一兩二錢。又有五贈米折銀六分、十贈銀一錢。

舊《全書》原開:「每正米一石加折色耗米二升,每升折銀五釐」 ;又正米二石給蘆蓆一領,內折色七分同輕齎起解本色三分,隨糧給軍;又正米一石給過江水腳米六升,每升折銀五釐。今各項另開列後:

以上《漕兌米》二款,共正、耗米三十二萬三千一百三十五石。內改折灰石正、耗米六千八百三十四石二斗四升五合,遇閏改折正、耗米七千六百八十五石四斗四合八勺。

正兌漕船本色三分蘆蓆三萬四百五十領,每領價銀一分二釐,共銀三百六十五兩四錢;華亭縣八十九兩六錢八分二釐七毫八絲二忽三微。

婁縣八十九兩五錢三分一釐七毫。四縣八微;上海縣一百一十七兩五錢九分一釐九毫四絲九忽八微。

青浦縣六十八兩五錢九分三釐五毫二絲七忽按《縣志》,上海該蘆蓆九千七百九十九領三

分二釐九毫一絲五忽。「青浦該蘆蓆」 五千七百一十六領

《楞木》一百一根五分,每根價銀五錢五分,共銀五十五兩八錢二分五釐。

華亭縣一十三兩七錢一釐五毫三絲六忽二微。

婁縣一十三兩六錢七分八釐四毫四絲三忽五纖。

上海縣一十七兩九錢六分五釐四毫三絲六忽七微七纖五沙。

青浦縣一十兩四錢七分九釐五毫六絲六忽六微二纖五沙。按《縣志》,上海該楞木三十二根六分六釐四毫四絲三忽五纖,青浦該楞木一十九根五釐。

松板九百一十三片五分。每片價銀四錢五分,共銀四百一十一兩七分五釐。

華亭縣一百兩八錢九分三釐一毫三絲二微,婁縣一百兩七錢二分三釐二毫八忽四微,上海縣一百三十二兩二錢九分九毫四絲三忽五微二纖五沙。

青浦縣七十七兩一錢六分七釐七毫一絲七忽八微七纖五沙。按「《縣志》,上海該松板二百九十三片九分七釐九毫八絲七忽四微五纖」 ,青浦該松板一百七十一片四分八釐。

過江水腳六升米折銀六千九十兩。

華亭縣一千四百九十四兩七錢一分三釐四絲。

婁縣一千四百九十二兩一錢九分五釐六毫八絲。

上海縣一千九百五十九兩八錢六分五釐八毫三絲。

青浦縣一千一百四十三兩二錢二分五釐四毫五絲。

《舊全書》原載:「每正米一石給過江水腳米六升,每升折銀五釐,共銀三分。」 除下江總領運例不加給,其上江總領運照數編給。萬曆四十七年,漕單坐派上江總領運正米十五萬二千九百六石六斗二升七合,止編過江水腳銀四千五百八十七兩一錢九分八釐八毫一絲。今不分上江、下江,照依原額正米計石算派,以後漕「單坐派。若係上江總全運,其銀照數全給。如下江總領運,其銀照數扣留起解。」

改兌漕船本色三分蘆蓆四千四百九十二領五分。每領價銀一分二釐,共銀五十三兩九錢一分。

華亭縣一十三兩二錢三分一釐五毫二絲四忽六微。

婁縣一十三兩二錢五釐二毫三絲八忽八微。上海縣一十七兩九錢四分九釐一毫五絲七忽八微。

青浦縣一十兩一錢二分七絲八忽八微。按《縣志》,「上海蘆蓆」 一千四百四十五領七分六釐三毫一絲五忽,《青浦蘆蓆》八百四十三領三分三釐。

過江水腳六升米折銀八百九十八兩五錢;華亭縣二百二十兩五錢二分五釐四毫一絲;婁縣二百二十兩一錢五分三釐九毫八絲;上海縣二百八十九兩一錢五分二釐六毫三絲。

青浦縣一百六十八兩六錢六分七釐九毫八絲。

《舊全書》原載:「每正米一石設過江水腳米,折銀三分」 ,除下江總領運例不加給,其上江總領運照數編給。萬曆四十七年,漕單坐派上江總領運正米一萬九千三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四合,止編過江水腳銀五百七十九兩八錢三分二釐二絲。今照依原額正米計石算派。以後漕單派坐,若係上江總全運,其銀「照數全給。如下江總領運,其銀照數扣留起解。」

以上《隨漕給軍》六款,共銀七千八百七十四兩七錢一分。

正兌項下河工備剝解淮銀二千三十兩,解費銀四十兩六錢。

華亭縣正銀四百九十八兩二錢三分七釐六毫八絲。

婁縣正銀四百九十七兩三錢九分八釐五毫六絲。

上海縣正銀六百五十三兩二錢八分八釐六毫一絲。

青浦縣正銀三百八十一兩七分五釐一毫五絲。

外每正銀一兩,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輕齎》銀二萬四千三百六十兩,解費扛銀七百三十兩八錢。

華亭縣正銀五千九百七十八兩八錢五分二釐一毫六絲。

婁縣正銀五千九百六十八兩七錢八分二釐七毫二絲。

上海縣正銀七千八百三十九兩四錢六分三釐三毫二絲。

青浦縣正銀四千五百七十二兩九錢一釐八毫。

外每正銀一兩,扛銀一分,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

折色七分《蘆蓆》七萬一千五十領,每領折銀一分,共銀七百一十兩五錢,《解費》銀一十四兩二錢一分。

華亭縣一百七十四兩三錢八分三釐一毫八絲八忽。

婁縣一百七十四兩八分九釐四毫九絲六忽,上海縣二百二十八兩六錢五分一釐一絲三忽五微。

青浦縣一百三十三兩三錢七分六釐三毫二忽五微。

外每正銀一兩,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此項隨《輕齎》起解改兌項下二升耗米折銀二百九十九兩五錢,解費銀五兩九錢九分。

華亭縣正銀七十三兩五錢八釐四毫七絲,婁縣正銀七十三兩三錢八分四釐六毫六絲,上海縣正銀九十六兩三錢八分四釐二毫一絲。

青浦縣正銀五十六兩二錢二分二釐六毫六絲。

折色七分蘆蓆一萬四百八十二領五分。每領折銀一分,共銀一百四兩八錢二分五釐;華亭縣二十五兩七錢二分七釐九毫六絲四忽五微。

婁縣二十五兩六錢八分四釐六毫三絲一忽。上海縣三十三兩七錢三分四釐四毫七絲三忽五微。

青浦縣一十九兩六錢七分七釐九毫三絲一忽。

上二款,每正銀一兩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以上隨漕起解五款,共銀二萬八千二百九十八兩五錢二分一釐五毫。按《縣志》,「上海蘆蓆」 三千三百七十三領,「青浦蘆蓆」 一千九百六十七領七分九釐。

徐州「永福」 倉米、折銀三千兩,解費扛銀六十九兩

華亭縣正銀七百八十四兩二錢八分五釐二毫。

婁縣正銀六百八十七兩九分八釐四毫,上海縣正銀九百六十五兩四錢五分一釐二毫。

青浦縣正銀五百六十三兩一錢六分五釐二毫。

外每正銀一兩,扛銀三釐,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此係起解徐州戶部衙門,給發運丁行月二糧之用。

止項原編米一萬五千石,每石折銀六錢,共折銀九千兩。順治五年改解戶部,六千兩止存三千兩。按《縣志》,上海原編米四千八百二十七石二斗五升六合,該銀二千八百九十六兩三錢五分三釐六毫;青浦原編米二千八百一十五石八斗,該銀一千六百八十九兩四錢九分五釐。

徐倉改解戶部充餉銀六千兩,解費扛銀一百三十八兩。

華亭縣正銀一千五百六十八兩五錢七分四毫。

婁縣正銀一千三百七十四兩一錢九分六釐八毫。

上海縣正銀一千九百三十兩九錢二釐四毫,青浦縣正銀一千一百二十六兩三錢三分四毫。

外每正銀一兩,扛銀三釐,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

揚州倉扣解班軍充餉銀三千六百二十九兩五錢四分八毫三忽二微,解費扛銀七十八兩三分五釐一毫二絲七忽二微六纖八沙八塵。華亭縣米一千五百八十一石四斗四升一合七勺四抄二撮,折銀九百四十八兩八錢六分。

五釐四絲五忽二微

婁縣米一千三百八十五石四斗七升三合一勺五抄六撮,折銀八百三十一兩二錢八分三釐八毫九絲三忽六微。

上海縣米一千九百四十六石七斗四升六合九勺五抄六撮,折銀一千一百六十八兩四分八釐一毫七絲三忽六微。

青浦縣米一千一百三十五石五斗七升二合八勺一抄八撮,折銀六百八十一兩三錢四分三釐六毫九絲八微。

外每正銀一兩,扛銀一釐五毫,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

此項《原編》米一萬五千石。每石折銀六錢,該銀九千兩。除班軍銀扣解充餉外,其運軍行、月二糧,本折均平,仍解揚州倉。

揚州府倉,扣給運軍行月糧一半,折色米銀三千三十六兩一錢八分八釐五毫六絲八忽七微一纖,解費扛銀六十四兩六錢三分三釐六絲四微二纖二沙六塵。

《原編》折色米四千四百七十五石三斗八升二合六勺六抄四撮。每石折銀六錢。

華亭縣《原編》折銀七百一兩九錢九分五釐二毫七絲七忽四微,《增編》折銀九十一兩七錢五分六毫四絲二忽七纖。

婁縣原編折銀六百一十五兩五釐六毫五絲三忽二微,《增編》折銀八十兩三錢八分一釐一毫一絲五忽七微二纖。

上海縣《原編》折銀八百六十四兩一錢五分二釐七毫一絲三忽二微,《增編》折銀一百一十二兩九錢四分四釐五毫八絲三忽一微。

青浦縣原編折銀五百四兩七分五釐九毫五絲四忽六微,《增編》折銀六十五兩八錢八分三釐六毫二絲九忽四微二纖。

外每米折銀一兩,扛銀一釐五毫,解費銀二分,俱照數派徵。

揚州府倉改派給軍行月糧一半,本色米七千七百八十石九斗二合九抄四撮。

華亭縣二千三十四石一斗四升八合七勺八抄四撮八圭。

婁縣一千七百八十二石八斗一合七勺九抄二撮六圭。

上海縣二千五百四石二升七合九抄九撮七圭。

青浦縣一千四百六十石六斗四升四合四勺一抄六撮九圭。

以上揚倉本、折二項,《舊編》米折,除班軍米六千四十九石二斗三升四合六勺七抄二撮折銀解部外,該協濟米八千九百五十石七斗六升五合三勺二抄八撮,本折均平改派本色米四千四百七十五石三斗八升二合六勺六抄四撮,折色米銀二千六百八十五兩二錢二分九釐五毫九絲八忽四微。康熙元年,總漕據揚州府申文,「每銀六錢向作折米二石給發」 ,遂准以松江折米銀數,每三錢該米一石,共增本色米三千三百五石五斗一升九合四勺三抄,折色米銀三百五十兩九錢五分八釐九毫七絲三微一纖。

金山衛「漕運」 淺船二十隻:

《原編》每隻五十二兩二錢三分六釐八毫三絲,共銀一千四十四兩七錢三分六釐六毫,分派五年編給。

每年實編《民七》料價銀二百八兩九錢四分七釐三毫二絲。

華亭縣五隻,五十二兩二錢三分六釐八毫三絲;

婁縣五隻,五十二兩二錢三分六釐八毫三絲;上海縣六隻,六十二兩六錢八分四釐一毫九絲六忽。

青浦縣四隻,四十一兩七錢八分九釐四毫六絲四忽;

松江所,漕運淺船二十七隻:

每編每隻五十二兩二錢三分六釐八毫三絲,共銀一千四百一十兩三錢九分四釐四毫一絲,分派五年編給。

每年實編《民七》料價銀二百八十二兩七分八釐八毫八絲二忽。

華亭縣七隻七十三兩一錢三分一釐五毫六絲二忽;

婁縣六隻六十二兩六錢八分四釐一毫九絲六忽;

上海縣九隻九十四兩二分六釐二毫九絲四;

青浦縣五隻,五十二兩二錢三分六釐八毫三絲;

「金松衛所淺船,舊例修造不一,萬曆四十七年,每年定造一十七隻,編銀八百八十八兩二分六釐一毫一絲。今照《蘇州》事例,將船隻照依每隻原數料價,計算總額銀數,每年分編五分之一。衛所兩幇,各選運官一員,分船領運。金山衛運軍一半,折色行糧銀三百九十六兩。運船二十隻,每船運軍一名,頭舵水手」 一十名,每名支給行糧三石,本折均平,共折色行糧三百三十石,每石折銀一兩二錢。

月糧銀八百八十兩

每名支給月糧八石,本折均平,共折色月糧八百八十石。每石折銀一兩,遇閏加月糧銀八十八兩。

婁縣行糧銀三百一十一兩四錢,月糧銀一百八十九兩五錢三分三釐。遇閏加月糧銀一十八兩九錢五分三釐三毫。

上海縣行糧八十四兩六錢,月糧銀六百九十兩四錢六分七釐。遇閏加月糧銀六十九兩四分六釐七毫。

松江所運軍一半折色行糧銀,五百三十四兩六錢。

運船二十七隻,每船運軍、水手人數及支給本折,與《金山》衛同,共折色行糧四百四十五石五斗。每石折銀一兩二錢。

月糧銀一千一百八十八兩。

共折色月糧一千一百八十八石。每石折銀一兩。

遇閏、加月糧銀一百一十八兩八錢。

華亭縣行糧銀四百二十四兩六分四釐八毫二絲六忽,月糧銀二百一十六兩三錢四分二釐,遇閏月糧銀二十一兩六錢三分四釐二毫。婁縣行糧銀一百一十兩五錢三分五釐一毫七絲四忽。

上海縣月糧銀九百七十一兩六錢五分八釐,遇閏月糧銀九十七兩一錢六分五釐八毫。金山衛運軍一半,本色行糧米三百三十石,月糧米八百八十石,遇閏加月糧米八十八石。婁縣行糧米二百五十九石五斗,月糧米一百八十九石五斗三升三合,運閏米一十八石九斗五升三合三勺。

上海縣行糧米七十石五斗,月糧米六百九十石四十六升七合,遇閏米六十九石四升六合七勺。

松江所運軍一半本色行糧米四百四十五石五斗,月糧米一千一百八十八石,遇閏加月糧米一百一十八石八斗。

華亭縣行糧米三百五十石三斗八升七合三勺五抄五撮,月糧米二百一十六石三斗四升二合,遇閏米二十一石六斗三升四合二勺。婁縣行糧米九十二石一斗一升二合六勺四抄五撮。

上海縣月糧米九百九十一石六斗五升八合。遇閏米九十七石一斗六升五合八勺。

《舊編》金松衛所行糧銀一千五百二十四兩,月糧銀一千一百二十八兩。自明天啟七年詳定,每名支給行糧本色米三石,月糧折色米八石。

松江府風俗考        府志编辑

本府

《舊志》:松,故吳之裔壤也,然負海枕江,水環山拱,自成一都會。民生其間,多秀而敏,其習尚亦各有所宗。蓋自東都以後,陸氏居之,康績以行誼聞,遜抗以功業顯,而機雲之詞學尤著,國人化之。梁有顧希馮,唐有陸敬輿,至宋而科名盛矣,故其俗文,原澤沃衍,有魚稻海鹽之富;商賈輻輳,故其俗侈,有康僧會、船子、夾山之遺蹤,故尚佛;有金山、柘湖之靈蹟,故信鬼神;有三甲、五甲之風,故或號難理,其所由來遠矣。今文物衣冠,蔚為東南之望,經學詞章,下至書翰,咸有師法,各稱名家。田野小民,生理裁足,皆知以教子孫讀書為事。畏官府賤告,訐租稅百萬,如期而集,無踰歲者,雖詞訴盈庭,終未嘗有一言犯上。淫「放不孝」 之刑,幾措而不舉,間有犯者,至擯而不容於鄉。夫衣食足則禮義興,文華勝則淳樸散。今日之俗,識者未嘗不喜其盛而憂其弊也。知

其弊而防之,當益以保其盛焉。

大抵士樂名教,平居多守儒素,肆志古學。其縉紳或以名德重,或以勳績著,或以恬退稱,或以忠節顯,有皦皦絕倫,冠冕史冊者,又不特文藻是尚也。閥閱子弟以孝謹相尚,名家品範,望而可知,故門第為重。里人子驟富,有求姻舊族而不可得者。農家胼胝稼穡,出自天性,居廛市則服勤工賈,故游民鮮少。凡事必務舒整,都無陋僿,惟飲食多過腆者,是以積聚衰焉。女子莊潔自好,知守內則,絕無登山入廟等事。并臼之餘,刺繡旨蓄,靡不精好。至於鄉村紡織,尤尚精敏。農暇之時,所出布疋,日以萬計,以織助耕,女紅有力焉。後以兵祲相仍,賦役交困,四民皆有儉思,今華實更逾於昔矣。

府城之俗,謹繩墨,畏清議,而其流也失之隘。上海之俗,喜事功,尚意氣,而其流也失之夸。尚清雅,飾玩好,境內皆然,而西南為盛。畏首事,喜隨眾,則府城以之。諺所謂「松江齊」 者以此。士人帖括外,兼嫺風雅。凡詞賦之業,童而攻之,多有文集,表見於世,即六書《八法》,莫不家習而究其奧,有以布衣得知遇,擢卿貳者。今海內談詩家率推「雲間派」 ,而論書畫者,亦以雲間為宗云。

俗務紡織,他技不多,而精線綾、三梭布、漆紗剪絨毯,皆為天下第一。《前志》云:「百工眾技,與蘇杭等,要之松郡所出,皆切於實用。如綾布二物,衣被天下,雖蘇杭不及也。」

紡織不止,鄉落雖城中亦然。里媼,晨抱紗入市,易木棉以歸,明旦復抱紗以出,無頃刻間織者,率日成一疋,有通宵不寐者。田家收穫輸官償息外,未卒歲,室廬已空,其衣食全賴此。

郊西尤墩布,輕細潔白,市肆取以造襪。諸商收鬻,稱於四方,號「尤墩暑襪。」 婦女不能織者,多受市值,為之縫紉焉。

農家最勤,習以為常。至有終歲之勞,無一朝之餘,苟免公私之擾,則自以為幸,無怨尤者。前輩士大夫起自田里者,亦身親為之。婦女饁餉外,耘穫車灌,率與男子共事,故視他郡雖勞苦倍之,而男女皆能自立。

農無田者為人傭耕曰「長工」 ;月暫傭者曰「忙工。」 田多而人少者,倩人為助己而還之,曰「伴工。」 上農多以牛耕,無牛犁者以刀耕。其制如鋤而四齒,謂之「鐵搭。」 人日耕一畝,率十人當一牛。灌田以水車,有牛車轉運,不用人力者。更有用風轉運者,其制如牛車。施帆於輪,乘風旋轉,田器之巧極於是,然不可常用,大風起,亦敗車。冬寒為屋以藏牛,謂之「牛囤」 ,即唐人謂之「牛宮。」 泖澱江浦之間,民多以漁為業,取魚之術亦備。其結繩持綱者,總謂之網。有注網、絲網、塘網。網之流曰罛、曰罾、曰罺。圓而縱捨曰罩,挾而升降曰罟。緡而竿者總謂之筌。筌之流曰筒、曰車。橫川曰梁。編竹斷港,俗謂之斷。承虛曰笱。編而沉之曰箄,即今橫簾,止可捕蟹。矛而卓之曰「矠」 ,棘而中之曰「義。」 鏃而綸之曰「射」 ,扣而駭之曰「桹」 ,俗謂之《打艋艘》。錯薪於水中曰「篸」 ,俗謂之「叢。」 以數百鉤繫餌,一繩牽之曰《張釣》,所載之舟曰「舴艋」 ,所貯之器曰《笭箵》。畜之於池而守之曰「神」 ,謂鱉也,或作龜。漁於海者有簰網,有蒲網。列竹於海澨曰「滬。」 其他或術以招之,或藥而盡之,則非先王「數罟不入洿池」 之意也。

《上海志》:「市井輕佻,十五為群。家無擔石,華衣鮮履。其桀黠者舞智告訐,間有訟牒既搆,始掩取遺骼,以人命相傾啗者。聽者少不加察,即素封立破右族以侈靡爭雄長。燕窮水陸,宇盡雕鏤,臧獲多至幾百指,甚者廝養輿服,或至凌轢士類。其間非無雅志維風,皭然不滓者,顧狂瀾既倒,砥柱為難,是在坊民者加之」 意耳。

《青浦志》:民風愿慤,頗有古意。且地𡱈水鄉,自耕織外,生計鮮少,俗尚儉嗇,差勝他邑。荒亂之後,閭里蕭條,民始健訟矣。

明曹蕃《郡乘補》曰:何元朗言:「明初,百姓十一在官,十九在田。蓋因四民各有定業,百姓安於農畝,無有他志,官府亦驅之就農,不加煩擾,故家給人足,樂於為農。自後賦稅日增,徭役日重,民命不堪,遂皆遷業,已六七分去農矣。前所編戶口之數,漸次消耗,所存無幾,民蠹愈煩,各里告病,一甲所存無四五戶,復三四人朋一里長」 ,則是一縣中無不役之家,無不在官之人矣。況國課近急,比限日嚴,空一里之人,奔走絡繹於道路,誰復有種田之人哉!今則教養備至,苛弊悉除,農皆樂業,風盡歸淳矣。

正月 一日,雞初鳴,悉起,肅衣冠,拜天地家廟尊長,後以次拜鄰里親戚,輿服華煥,雜遝街市。各投刺於門曰「賀歲。」 一日至三日,禁掃除,室中小兒競擊金鼓為樂。立春前一日,以綵仗迎春於東郊,傾城看春,茹春餅,以生菜作春盤,為宴會。立春之候,祭芒神,鞭土牛。《舊志》於七日、八日、九日會佛寺,名「龍華」 ,今廢。數日內各鄉鎮社祠中禱卜,以占一歲之豐歉。水旱頗驗,而佘山施相公祠為盛。上旬之暮,女子邀廁,姑問吉凶。至十三日,家人即竈卜流年事,握秫穀投釜,爆之以花而妍者吉,名「卜流花」 ,俗名《爆孛婁》。元夕,采竹柏結棚於通衢,作燈市,觀者嬉遊,或至達曙。是夕燕飲,以油䭔珍珠團為節食。家祀竈謂接竈,農家爭束芻;遍燒田間,謂照田蠶。十七日,相傳普照寺燃巨燭,會七日方散,今不復見。二月 十二日花朝,群卉遍繫紅綵,以祝繁盛。十九日,相傳為觀音大士生日,皆詣城西超果寺進香。是月童子放風鳶。夜或以燈爇火,作二紙翼貫緪中,凌風而上,亦有煙爆飛如繁星。三月 清明節,拜掃先塋,懸紙錢,謂之「標墓。」 先節三日,郡牒城隍神。至期詣厲壇,仗衛整肅,郡民執香花擁導者甚眾。至晚,復以華燈迎歸。七月十五日、十月一日皆如之。是日折柳插簷。按「舊志」 ,元時,女子有鞦韆之戲。二十八日,禮干山嶽祠。東鄉諸巫者,自元旦後,舁偶神循門互唱,索錢結縷為勝,以奉嶽神,謂之「錢幡會。」 至是日,鼓樂騎蓋送神上山而散。

四月 八日,各寺浮屠皆設供浴佛。即《釋典》所載釋迦降生,九龍吐水之日也。《舊志》於是日迎華光會。

五月 朔日貼門符五日午時縛艾人採藥物食角黍浮菖蒲雄黃酒小兒以雄黃抹額繫百索於臂皆云辟邪婦人製綵繒為人形插之於髻名曰健人是日觀龍舟競渡於白龍潭上海則觀於黃浦之丹鳳樓夏至日祀先薦新十三日相傳為關帝生日郡民皆具牲醴各就近廟致祭黃梅後三日為頭𪑿音時。又五日為中𪑿,又七日為末𪑿。三𪑿中忌問疾,及土木浣濯之事。是月廛閈寺觀誦經啟醮,謂之禳瘟。按舊志,重五軍校䄍柳於教場,謂以柳枝插地數騎用划子箭或弓弩馳射,如《夢華錄》及《金史》中元重陽射柳故事,今廢。

六月 六日,滌器於河,食《餺飥》云:《解注》夏疾十九日,相傳為觀音大士成道日,郡民皆往超果寺進香,伏日曬書帙衣裘。

七月 七夕,陳瓜果,作乞巧會,小男女羅拜月下中元祀先,以素羞往僧舍設齋,為人薦亡。夜施水燈,曰「盂蘭盆。」 若月晦值大盡日,俗謂「地藏開眼。」 僧人以紙造為白蓮船,鄉人或以錢米絮楮少許寄紙船中,祈生西方。夕作梵事而焚之,兒童積瓦甓為塔。至夕,亦燃燈,效梵聲為戲。或於長衢點放地燈一行,多至數十餘盞。

八月 朔,收露水磨墨點小兒女額,謂之「天灸。」 中秋,食月餅。登樓臺賞月觀鶴。宋朱之純《三山亭詩註》云:「華亭每中秋夜有仙鶴下,不多見也。」 十八日,俗謂潮生日,有至浦口縱觀者。二十四日,割新稻,謂之「開稻門」 ,以祀竈。是月,田家祀先農,醵錢為會,曰「青苗社」 ,亦曰「謝天節。」

九月 九日,蒸重陽糕,標以紅紙旗,供神佛。舂紅糍,薦先對菊、泛茱萸,嘗新酒,或載酒於九峰泖塔等處為「登高會。」

十月 朔日祀先,上海人有拜掃先塋者。按《舊志》,「是日開爐,用麵裹菠菜為餅,獻祠堂。」

十一月 冬至,治花糕、刲羊豕祀先,冠蓋者相賀,比正旦稍殺。相傳明成、弘時,冬至前三日,罷市交賀。如歲首。鼓吹喧闐,號豁聽更互結宴,名分「冬酒。」 今廢。

十二月 朔日,儺於街市,飾為鬼神,揭竹枝鳴鑼躍舞,至二十四日止。初八日,各寺僧設豆糜,雜置榛菱棗栗之屬,謂「臘八粥。」 二十四日,以夜祀竈神,謂之「送竈。」 婦女不得與祀物。用粉團、糖餅,謂竈神朝天,言人過失。用糖者,取膠牙之意。是日,掃屋塵曰「除殘。」 二十五日,舉家食赤豆粥,云辟瘟。出外者亦留以與之,名「口數粥,兼餉親里之持喪者。除日祀先,易荼壘桃符,貼春聯簷間,遍插柏葉冬青。至暮封井,畫灰於地,象弓矢,云以辟邪。先期取松柴斲方曬乾,至是疊架於庭,以麻鞂荳萁實而燎之。擊鑼鼓,燒籸盆爆竹。按《韻會》注:『籸,粉滓也。一曰粥凝』。」 又《歲時雜記》:除夕作蕡燭,以麻籸濃油如庭燎。律有「元日油籸」 之文,今籸盆是也。又呼生盆,生陽氣也。鄰《互擎》。

炒豆相送,僉搦而交納之。且餐且祈,曰「湊投。」 湊投,炳燭爚薌,燒蒼朮辟瘟丹。老幼聚飲,有圍爐守歲,達旦不寐者。閉門則舉爆竹三聲,明旦開門亦如之。《舊志》又載:五鼓一籌,更燭、炷香、陳果設醊,祝家神,參祠堂,然後舉家東向立,自卑而尊,飲屠蘇酒,飲釂尊者就席,以次賀畢,遂出賀。此一歲風俗之大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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