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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0965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九百六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九百六十五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九百六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九百六十五卷目錄

 嘉興府部藝文一

  嘉興屯田紀績頌并序  唐李翰

  崇德縣治記        宋黃揚

  陸宣公祠堂記       呂祖謙

  滮湖會景亭記      元趙孟頫

  遊汾湖記         楊維楨

  柳莊記           鮑恂

  永安湖記         趙若源

  西溪鮑陋隱居記      徐一夔

  南湖賦          陳世昌

  陳山記          明沈琮

  水利記           趙銳

  煙雨樓賦          彭輅

  論城守書         沈懋孝

  儲糈記          李陳玉

職方典第九百六十五卷

嘉興府部藝文一编辑

《嘉興屯田紀績頌》并序
唐·李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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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平水土溝洫之功,大棄粒烝民稼穡之務重。自古有國家,未嘗不率由斯道底慎其業。故登平足以厚生殖,禍難足以定凶災,未有易此而能理者。自天步多艱,兵連不解,十有四年。因之以饑饉,重之以瘥札。死者暴露,亡者惰游。編版之戶三耗其二。歸耕之人,百無其一。將多于官。吏卒眾于農人。古者八家為鄰,一家從軍,七家隨之。猶曰:興師十萬,內外騷動,不得操農桑者,七十萬家。今乃以一夫家食一伍,一餘子衣一卒,師將不立,人將不堪。此聖王所以旴食宵興,求古今令典,可以濟斯難者,莫出乎屯田。廣德初乃命相國元公倡其謨,分命諸道節度觀察都團練使,統其事。擇封內閒田荒,壤人所不耕者為之屯。求天下良材善政,以食為首者,掌其務屯,有都知群士為之都,知有治,即邑為之官府。官府既建,吏胥備設,田有官,官有徒,野有夫,夫有任,上下相維,如郡縣吉凶相恤,如鄉黨有誅賞之政,馭其眾有教令之法,頒于時。此其所以為屯也。雖天子命之,股肱贊之,至于宣上命齊下力,經地役制,地事辨土,宜均土法,簡穡器脩稼,政陳三壤之種而敬。其始考九農之要而成。其終則都知之職專達其事焉。詎可以非其人哉。浙西觀察都團練使御史中丞兼吳郡守贊皇公王國大賢憂公如家,慎擇厥官,以對明命。浙西有三屯,嘉禾為大,乃以大理評事朱自勉主之。且揚州在九州之地最廣,全吳在揚州之域最大。嘉禾在全吳之壤最腴。故嘉禾一穰,江淮為之康。嘉禾一歉,江淮為之儉。公首選於眾,獨當其任,有寬簡和惠之德,知艱難勤儉之事,政達乎本智通乎。時仁愛足以結下,機權足以成務。嘉禾土田二十七屯,廣輪曲折千有餘里,公畫為封疆屬于海濬,其澮達于川,求遂氏治野之法,修稻人稼穡之政,芟以殄草,剔以除木,風以布種,雨以附根。頒其法也。冬耕春種,夏耘秋穫,朝巡夕課日考,旬會趨其時也。勤者勞之,惰者勗之。合耦助之,移田救之。宣其力也。下稽功事,達之於上。上制祿食復之於下。敘其勞也。至若義感於內,誠動於中。徇公忘家,恤人猶己,野次露宿,簞食瓢漿,盡四體之勤,趨一時之役,大寒冽而猶執鞀鼓。盛暑赫曦而不傳車,蓋如登高去梯,與之生死。投醪均味,忘其饑渴。然後知仁義之政,必見於耕穫,井田之法可施於甲兵。夫如是,人將竭其力,地將盡其利。天將與其時,自贊皇為郡,無凶年。自朱公為屯無下歲。元年冬收入若干斛,數與浙西六州租稅埒。朝嘉厥庸授廷尉評公,又稽氣授時,如前代法,有白雀集于高豐屯廩,蓋大穰之徵也。屯官某乙等聚而稱,曰:初公為屯人,有二懼焉。邑人懼其暴,屯人懼其擾。今溝封犬牙而不相侵。疆場日履,而人不知方舟,而上以饋師旅。此功及於國也。登量而入,以寬徵稅。此德加於人也。古者智效一官政修一鄉,猶歌之,詠之,手之,足之。況朱公之績如此其大者乎。遂相與斲琬琰表阡陌,南陽太守豈專刻石之功桐鄉。嗇夫終踐大農之位,其辭曰:

茫茫九區陽九躔,災兵荒瘥,札田卒汗,萊天步未移 連帥。滿野不耕不穫,仰食於下,嗷嗷遺人餬口餽軍。 帝曰:予憂爰立其屯,且戰且耕,古之善經,辟師祗肅。 王命是將嘉禾之田,際海茫茫,取彼榛荒,畫為封疆。 朱公蒞之,展器授方,田事既飭,黎人則康。我屯之稼, 如雲漠漠。夫伍碁布溝封綺錯,朱公履之。勸耨趨穫 稂莠不生,螟蝥不作,歲登億計,徵寬稅薄,息我烝人, 遂其耕鑿,我屯之餘,如京如坻嘉量,是登方舟。是維贊皇,獻之達于京師。飽我六軍,肅將天威,畎距于溝, 溝達于川。故道既堙變溝為田。朱公濬之執用,以先 浩浩,其流乃與湖連。上則有塗,中亦有船,旱則溉之。 水則泄焉。曰:雨,曰:霽,以溝為天,俾我,公私永無饑年。 公田翼翼,私田嶷嶷,不侵其畔,不犯其穡,我倉既盈 爾,廩維億。屯人嘻嘻,邑人怡怡,不擾其務,不干其時, 我無爾暴爾無我欺,我有官屬,朱公訓之。我有徒庶, 朱公恤之。我有眾役,朱公率之。我有微功,朱公序之。 起于田中,印綬纍纍,何以況之福祿如茨,何以久之, 刻篆于碑。

《崇德縣治記》
宋·黃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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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治自罹建炎兵火鞠為茂草,乃寓于邑之廣法院。 所謂囹圄帑藏案牘,吏舍紛雜莫辨。無庭除以別官, 曹訟輩氣息相屬。每郡吏追呼,徑造屏間,如是者蓋 二十有四年。揚始至旬日,慨然欲遷之。方積逋日,支 懼不給。奚能侵於官,是歲適澇常賦輸且艱,其忍裒 諸民,朝思夕慮,鳩工之計,邈如也。一日院僧如琳等 數輩執幅楮卻進退,若無所措狀。問之則曰:縣居寄 此久矣。齋粥無炊爨之所夏臘,廢戒律之儀僦。諸民 居與俗何異。願以殿後重屋之屬移為縣宇。小大餘 五十間,蓋前百年之良材也。揚嘉其言而納之。乃涓 日相視舊址,首度土工。繚以垣牆,先刱圜扉,次立廳 事及旁吏舍。中門環廡。於是粗備,豪右助金者,一千 七百餘緡。助材者,巨細一百七十餘事。凡傭食之費, 取諸其間,出納之數,具如案籍。有司掌之,故興作而 民不知,始謀而郡勿沮。即其所自,則如琳輩之功也。 揚何力焉。來者願無擾廣法之眾,使揚無愧於永久, 幸矣。

《陸宣公祠堂記》
呂祖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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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建學,先聖先師各因其國之故國。無其人。然後 合他國而釋奠焉。由漢以來,先聖先師之位,雖定於 一,然郡邑先賢亦往往祠於學宮,猶古意也。唐史載 陸宣公贄蘇州嘉興人石晉時,吳越王元瓘奏以嘉 興置秀州城東橋,以宣公名者,故老相傳公所生地 郡學,故有公祠。今郡學直顯謨閣東平,呂侯正已復 葺而新之。維秀陪翼行都典治為天下劇侯獨置。迎 將期會之,煩表公以風勵多士。其知本務矣。初公事 德宗入翰林為學士,方禁旅四出伐叛,公深以根本 為慮,論居重馭輕之勢,至熟悉也。未幾涇卒,內外迄 如公憂,奉天艱難之際,雖號親近,而其實不大紓職。 在書詔因得具書,天子悔過罪己之意,聞者流涕,人 心已離而復合,以便事抵懷。光于立談,頃拔李晟之 軍,已而平賊。泚收長安,獨晟軍是賴。官守所及,觕見 一二,已足以再造唐室。苟帝以國聽焉。其所就何如 哉。起建中歷正元垂二十年,離合從違之變繫矣。確 乎其不移溫乎。其不懟亹亹乎。其不厭所積之厚,豈 世士所易窺耶。晚節為相經緯之業,出之固有次第, 始建白臺省,長官各舉其屬,議輒見格,然綱條本末 載於章奏者,尚可復也。驟貶忠州,闔戶人不識其面, 專以方藥自娛。蓋畏天命,畏大人負罪引慝於幽閒, 隱約之中,其志念深矣。雖德宗猜忌,猶勞問有加,非 公之忠敬,有以發之耶。彼謂避謗不著書,始知公之 細者也。秀維公里雋彥林立公之精蘊,列於鄉誦者 舊矣。故於祠宇之成誦所聞,以質其中,否焉。淳熙四 年四月記。

《滮湖會景亭記》
元·趙孟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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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學而有以成其志壯,而得以行其學,歸休而有以 娛其老。既沒而又有以遺其子孫,蓋曠世而不數人。 吾於故宋尚書潘師旦見之矣。初知秀州時,愛秀之 水深土膏,足以保富貴而遺厥。後遂有卜居終老之 志,及其壯而漸至通顯位,歷尚書,未及耄耋,即解印 歸,治室於嘉禾郡城之東春波門外償,初志也。由南 塢暨漁漵,可以遊觀逸樂者,凡十有餘。所皆利於舟 楫,而萃斯一方。於是築土為堂,構木為亭,列樹花果 松柏榆柳於其前,良辰美景,載酒周遊,沿洄放浪,歸 則憩於亭上。因名曰:會景。陸蒙老詩曰:清入闌干酒 易醒,春風楊柳幾沙汀。平波抵得瀟湘闊,只欠峰頭 數點青者,正謂此。舊有扁記公,沒之。後毀棄無存,其 二世孫文顯懼乃祖之盛德,榮名不能暴白於後世。 求孟頫重書其扁而為之記。吾惟古之公卿宰輔遭 遇明君得志,當時皆有園池臺榭以為樂,非徒以適 晏休縱逸遊而已。將以散意息慮,求其進退。合乎道 不言而信,及乎豚魚不動,而澤被乎。草木遠邇之人 舉忻忻,然得其願。是以居之而安遊之,而適思之,而 得保其地,可以傳之子孫,而不有過之者,故孟子曰: 賢者而後樂,此范希文曰:後天下之樂而樂,今尚書 公夙以深忠碩德,光輔帝室,位列百辟之上,而天下 之人,已被其澤。謝事而歸,得有斯亭,以娛佳景於功 成之後,而遠近舉忻忻然,來咸與樂,其志其為亭也。 亦惡乎過哉。然竊有告焉。古人有言創業固難守成 不易文顯其思而益勉之。

《遊汾湖記》
楊維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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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九年三月十有六日,吳江顧君遜既招客遊東 林,明日復令釣雪舫載聲妓酒具遊汾湖。客凡七人, 會稽楊維楨、甫里陸宣、大梁程翼、金陵孫煥、雲間王 佐、吳郡陸恆、汝南殷奎、妓二人珠簾氏、金粟氏也。朝 出自武陵溪過伍子灘二里許,北望見鵲巢喬樹巔 杏桃花與水楊柳緋翠相間,長竿GJfont出緋翠頂。主人 云:西顧村也。又五里,所見喬木修篁蔽芾亭臺於巖 洞之上,遂解舟維來、秀橋,不問主竟詣亭。所亭曰:翠 巖。主人陸君繼善出肅客憩樂,潛丈室設茗飲談樂 潛詩,有向夕群動息,時聞落葉聲之句。予嘉而錄之, 復引客至嘉樹堂,觀先翁手植百歲棠,就飲堂上。出 鐵笛一枝,云:江南後唐物也。有刻字云:一枝橫寒玉, 七點明瑞星。予為清江引一弄,聲勁亮甚笛闋。陸君 恆楔,予二絃琴,顧君遜亦自起彈十四絃,命珠簾氏 與孫君煥交作十六天魔舞,飲徹妓踏歌引客至長 堤上,度來秀橋,至南陸庵,班荊坐大樹下。珠簾氏用 白蓮瓣令行杯酌,主客舟中鼓吹交作。兩岸女婦馳 逐而觀者,襁屬不絕。解纜出汪港五里,所至汾湖。湖 東西袤十餘里,南北如之湖分兩半,一屬嘉禾,一屬 姑蘇。故名汾湖。云:舟經龍王廟,酹酒龍君,借便風,果 應。錦帆一開,即抵柳溪。過吉祥寺,遊鮑氏池亭,亭有 古松數十章,奇石數十株,亭已廢,環翠池及石屋洞 尚無恙。時寺僧徐徐柳邊出陪。客談興廢事,云:池亭 為前朝鮑節制舊墅也。今子孫無GJfont類,惟遺八十老 媼,不能立迄。入寺去登舟出柳溪,過登瀛橋十里許, 北過蘆墟為巡官寨,寨官李氏邀客啜茗,徐步過泗 通橋,月已在青松頂上一丈矣。遂步月色歸,蒼雪所 用,主人顧君遜武陵,溪上花如錦之句,分韻賦詩。夫 水國之遊眾矣。得名者,鴟夷子後惟陶水僊儋州禿 翁耳。GJfont夷子先幾去國,併挾西施,偕去智矣。而客則 未聞,禿翁赤壁之樂,客有吹洞簫者清矣。而聲妓尚 無聞水僊,賓客與聲妓俱載客為焦革之流酒徒耳。 而觴詠之樂,又未聞也。觴詠至而聲妓之娛,又無流 連之行。今汾湖之遊是已。其可不有記述,以為後人 之慕乎。於是乎,書俾主人刻諸蒼雪軒主與客詩,各 係於後期,而弗至者,茅山張君雨界溪顧君瑛也。是 為記。

《柳莊記》
鮑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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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莊者,崇德程君德剛之所居也。在鳳鳴市之東南 二里。其地曰:張蕩,蒼莽彌野,人境荒寂。君作屋一區 於其上,旁植高柳數十本。取竹與葦間以樊之,其屋 僅數楹,樸而不華,簡而不陋。塗GJfont粉飾,莫不完美。又 闢旁近腴田十餘畝,以植嘉穀,樹牆下以桑果圍蔬 畦,亦莫不修治。不數年所植柳鬱然成陰,環映室廬。 如在林谷。行者過而望之,咸指之曰:此程君德剛之 居也。君因名之曰:柳莊。余家去柳莊數里而近,每乘 興往造。君輒觴余以酒款洽,數日興盡乃還。君因以 記請予,謂柳易生之物也。自君始植迄於今,雨露之 所養,日夜之所息,一枝一葉,賴以滋長。至於高且大 焉。君所望於柳者,若是而已。夫惡知今日居於斯而 輒以是名之也。君於閑暇時,戴幅巾曳短杖,過所植 柳下,或步以嬉,或憩以休,或坐以嘯歌,或倚以瞻眺, 隨所意欲,悠然自適,若有頃刻不忘。夫柳者,當君始 居柳莊時,不過從人之所慕,而偶名之耳。又烏知今 日居於斯,而有是樂也。夫既著以美名,而又得其所 樂,則植之柳,以償夫君之志者,蓋亦多矣。自是以往 柳日益茂,君之子孫日蕃,以昌程氏之興,必自茲始, 而柳莊之居,不亦當矣哉。君素隱德弗仕,今年踰七 十,精明強健,其享福尚未艾。是宜稱之,曰:柳莊處士, 君以為何如。君聞余言,喜而謝曰:某不敏,固不敢言。 然此乃所深願也。余遂以是說為記,并定為柳莊處 士云。

《永安湖記》
趙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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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以民食為天,而民食又以瀦水為先務,最重也。皇 元撫育人民興舉水利無遺,亦盛矣哉。海鹽本嘉興 屬邑比陞為州,州南四十五里,有湖曰:永安。週迴十 二里,瀦水灌溉,澉墅、澉浦、石帆三村,農田潦則東南 注入於海。旱則水澤仰給於湖。遂變斥鹵為膏腴,時 和歲豐,家給人足,茲有祀矣。歸附初至元丁丑澉浦 鎮守王招討GJfont假軍權而淫毒,縱己欲以誅求,力逼 鄉夫,圍湖成田,三頃八十畝。令駱興立戶,每秋輸糧 三十八石。至元己丑歸之,楊招討思諒。未幾瀕湖居 民效尤,盡欲決而田之。是以三村屢經旱患,民食不 給,多流徙四方者。大德己亥里人王仁狀具於州,雖 鞫治焉。猶未削乙也。幸賴澉浦寓居宣威將軍前南 寧州安撫使王君濟勇於為義,聞之朝廷。由是省臺 委官公同蒞政,目擊斯害。昭然孔彰大德除巳。秋七 月,浙江行省平章政事徹里榮祿偕都水監官及本 路本州官親臨糾惡,廉明公正,遽令疏濬為湖開除 元立佃米,一改而正之。於是狼吞虎噬之徒為之斂跡,斯湖得以復舊,噫不有廢也。成之名不彰,不有壞 也。立之功不著,今廢而復立,使斯民享悠久無窮之 利,得遂仰事俯育之願,顧不偉歟。茲刻於石,庶來者 知斯湖源流有自云爾。

《西溪鮑陋隱居記》
徐一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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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在嘉禾郡城之西三里,谿流迴合,匯而為涇。貫 而為港,微波細綺,皆潔妍可愛。初郡之置以秀水名, 志稱秀水。在北門外,西溪其支流也。緣溪上下,長波 平綠,漫衍曲折,若龍蛇馳騖,樹木散出,篁竹叢生。隱 如深林絕壑。今鮑先生之居在焉。先生之居逐溪而 成屋數楹,在竹樹中。高亢軒豁,有蔬可茹,有桑可蠶, 有牲魚酒醴可以供祭祀。燕賓客旁無雜鄰,農家漁 舍參差相映。大官貴人老僧名彥,非求謁者跡不相 及。白日悠永,沙禽水鳥之泳翔,村歌野唱之響,應輕 舟短楫之往來,舉不出於顧盼之外。誠類夫隱者之 居焉。初先生世居石門州之北,其門人有為之卜築 者,徙此一十年矣。丙申丁酉之歲荒,墟下聚未有不 被兵燹者,西溪雖近城府,而安全無恙。郡人至比之 武陵桃源,先生安焉。歎而言曰:以天之福幸存此廬, 吾將老於此矣。因號曰:西溪隱居山長。

《南湖賦》
陳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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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城之南,有積水焉。界吳越之土疆,直斗牛之星躔。 雖川浸之不侔,亦泛濫之所先,挾地勢之爽塏,匯清 波之淪漣,紛纚纚其來屬咸增奇而效妍。若乃其流 源委也。則天目之巖,苕霅之溪,東會吳淞,西控禦兒, 支流旁達聯絡相繼,以灌以溉以隨。夫土宜其南,則 長水之塘。殳山之鄉,出硤石道,海寧岸絕兮望洋。其 北則杉青之閘平。望之亭表裡湖江,并包濁清眾流 之趨混,浩浩以達於滄溟。其上則有良田衍沃,灌木 叢泓,麻麥夏熟,GJfont稌秋登。溝塍綺錯,原隰縱橫,蔬圃 之利,瓜芋薤菘蘆菔茄莎,實繁有生,其中則有萑蒲、 葭菼、澶漫、渺瀰、紅蕖、濯錦、翠荇、牽絲、菱生而紫角爭 奮。芡長而紅頭欲齊。玉截肪而無玷,珠脫蚌而未纍。 可以續食代飽,為水蓏之珍奇。魚則鰷、鰋、鱖、GJfont、鯉、鯽、 鱭、蝦、白小群、鮮雜以蜆螺,網罟相求,泌交加,霍如 霧散,倏爾雲遮,或鱗甲璀燦,或鬐鬣鬖GJfont,或貴列鼎 俎,或賤比泥沙,以得之而厭飫。恆家益而戶夸鳥,則 鴛鴦、鵁鶄、鳧鷖,舂鋤群娭,競沒去曉來晡,起如飄風, 泊若浮壺,逶迤止渚,唼喋菰蒲矰弋之所止,且若乃 時雨降川澤盈春流汨,其乍起綠波,GJfont以鱗生。於是 淑景布麗,微風扇和,青莎緣堤,虹梁跨波。都人士女 往來婆娑,列綺席間。清歌揚桂,楫浮彩舸以樂。時雍 既麗且都,又若潦水,盡寒潭澄天,翳絕湖鏡平。望頹 陽之西下,見明月之東生。漁歌互答,水調凄清,輕艖 短棹,比渚連汀。實豫且之攸,樂匪伊人之所恆,別有 浮屠之宮,號為真如。孤塔岧嶢,仰攀雲衢,俯瞰川陸, 渺漭縈紆巨浸涵。其表遙峰峙,其隅極南湖之壯觀, 攬秀色而無餘。有唐名臣,實為風氣之所聚。亶乎昱 而光新。凡湖之美,盡是而不乏所陳矣。嗚呼,噫嘻惟 昔春秋敵國初仇,夫差句踐各奮其謀,疲民以逞,暴 骨為丘,檇李敗師甬東使居越不為僇,吳其沼乎。然 則是水固,嘗閱前代之興亡,鑑當年之成敗,洗干戈 之汙衊,復民生之凋瘵。語其量一勺之多語,其用五 行之大,豈直涵煙波浮藻采狎遊,觀資玩愒而已哉。 客有謂賦者曰:洞庭彭蠡之水,天下之大者也。子不 是之,求而獨甚譽于茲水不已過乎。予曰:不然,人情 忽於所近,小大各有攸。當是故鶤鵬扶搖萬里,而斥 鷃亦自足翱翔。太山之高千仞,而不能有加于毫芒。 莊生所謂目擊而道存,隨寓而無方者也。亦奚病哉。 乃為之歌曰:南湖之清兮,可以濯纓。南湖之上兮,聊 寄我情。地之勝兮,獨不以人。而後名後千載兮,亦有 慕其遺聲。

《陳山記》
明·沈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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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乙酉九月琮由廣抵家集社,陳山為登高之會。 沈吏部拙庵朱郡博鹵庵暨韋布士十有五人,過琮 而抵山之福興寺。寺在山陰之平坡,廢弛已久。僧楚 璣新建法堂,後植稚松數百。寺左有徑,由松間而上, 下有龍神祠,道松逕躡而上,東行僅二里,折而南上, 至石壁下。探龍湫湫瀦水一泓瀅潔澄渟,雖大旱不 涸,掬飲之,味極甘美。去龍湫四十餘步,大石危峙,旁 如仰盂形,石眼泉出涓涓不絕。轉而西南上,僅三百 步許。至絕頂,始平曠。東南顧即大海水天相涵,一目 無際。直南則明越諸山如屏障,隱隱羅列於百里之 外。金山、秦駐二峰,如龍虎騰驤,輔弼左右。後則二大 石相矗,高皆踰二尋。又有所謂龍母塚,飛來石,僊人 洞,在別峰,弗遂究尋。乃取道西岡,復至寺中。計以登 山,所得曰:龍湫,曰洗心泉,建亭湫前者,曰:瑞泉亭,絕 頂曰:涵空臺,建閣臺上者,曰:一覽閣。法堂曰:靈覺,松 逕曰:翠微,海山勝概茲為出色矣。琮惟故邑諸山專 一邦之美,而陳山又專諸山之秀。琮雖為邦人,未嘗 一躡足以發山之奇勝,拙庵自壬午歲角巾歸第不出戶庭者三年,鹵庵亦不妄與人交。今為茲山一行 諸君皆佳士。又為兩先生而集山固百餘年隱祕不 發者,將闡幽吐靈,以供覽者之吟詠。而諸君于目領 心解,景融理會之時,復于山而有得。山固待,夫人人 亦資于山也。人與山兩得,不可以不記。

《水利記》
趙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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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以西稱健吏曰倪嘉。善始至問官府,所急首曰財 賦。問百姓疾苦,又首曰水利。于是退自維念曰:水利 興廢,固財賦,所以盈縮者乎。吾不忍急財賦,而緩水 利也。夫水利是急用佐百姓,乃爰諏爰度,洞見領要。 躬出按視縣治,以南地勢高亢不有所畜,吾民其病 旱乎。迤北水所於委,不有所洩。吾民其病澇乎。于是 計地程工,計工程力,計力程費,召厥父老,指授方略。 大都以澇為尤急也。首濬淤河及所支曲,俾罔壅滯, 自思賢鄉至奉賢鄉,二十八所,以丈計者,三千八百 六十有奇。又築圩岸益卑,削為高堅。自三十三都至 四十都,三百八十二。所以丈計者,一萬五千二百,若 圩之尤下者,仍築圩岸,其中俾有分守,自下保東區 至奉九北區,亦一十五。所以丈計者,六千四百九十, 高亢之地,並加疏闢。又瀦為陂塘散為溝洫,具有脈 絡,自永七都至胥五都總二十九所。又總計為三百 五十丈,肇自正德十年十二月初一日,至十一年三 月二十日,厥功告成。相彼瘠鹵化為膏腴。居者載寧, 逋者胥役而歌。頌于是乎作矣。侯名璣字在公陝西 咸寧人。

《煙雨樓賦》
彭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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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樓之構,在彼湖中。地選天造,神摹鬼工,塵囂永滌, 湫闤靡通,超遙寂歷,曠莽窾空滅,忽縹緲杳,靄曈曨 非煙非雨,氣嘗團縈,恍含太始,乍吐鴻濛,遠而望之。 若蓬壺之現高舂也。側而睇之,若漣漪之擢芙蓉也。 崔崛屼嵂,若貝闕之薄青穹也。孑跱特阻,若孤雲之 覆長虹也。當其氳鬱生煙,汗液成雨,頃刻渾沌高下 迷處,時則蛟螭噴踊,天吳騰凌,蜚廉屏翳,咷譟狺爭 魍魎佁嬉,鼎圖斯徵馮夷踏舞,水妃降升陽侯海,若 遞次主盟,元珠失矣。離眩驚眾形鏟彩,萬彙韜凝, 乃其遊人愴怳頷蹙,而怔怦傷去。住之不易,心泛泛 如搖旌,迴橈弭棹歡罷悲,興蕭颯中路泊兮,無營別。 有壯夫俠士隱于屠肆,GJfont于博朋。靡以窘懾,靡以物 攖,豪宕慷慨,意盛氣盈,為之奮趾。而一登岸焉。傲睨 睢焉。狂酲欽荊聶之懷,德眇田竇于流萍千金,委為 芥礫一諾,踐以捐生。方擬躪幽晦,躡沉冥燿,闇沕撥 艱屯。干將躍以鳴嘯,欣乎作解之堪乘也。迨夫煙收 雨霽,杲朗暾鮮八垓,若闢九紘,若懸乾符坤。紀彪炳 恢宣春陽,噓律熙熙,詵詵冰融,潦積坎溢,而傳瀧奔 瀨,騖澗逗谷,穿峽不能束。澮不能涵,淙淙潏潏,潺潺 濺濺,混併而下。于兩湖之水,滉瀁澒浩,長雄乎百川。 于時桃花匝溪,柳絮飄麓,百卉盡菲艷紅薈綠。入璠 璵之林,GJfont琦充目,展吳工之杼錦黼駢簇。于是乎,鼎 鍾世閥之家,金穴素封之伍。與夫洛誦章縫廛氓販 賈相與駕,棠舟愬極浦,吹風簫擊鼉。鼓呼雉盧,羞雁 鷺引大白醉醇酤,採芷蓺蘭,掇芝擷杜。結友貽芳,少 年爭附,追愉快于良辰。不知日之云暮,間以遊閒高 遯洒脫,騷人行菉葹之野,問匏葉之津,據苔磯之石, 施甘餌之綸,希龍伯之釣傚,會稽之蹲魚鬣,如阜鰲 顱有神,掀波跋浪,發聲殷轔姑縱之。使遠去,恐三山 之遂沉,捨鰷鱨而不取。羅魴鮪之巨鱗,意不在獲其 樂。孔伸以狎,漁父以陶,大鈞雖衡茅而。歸于各 適其真,既而夕陽暝素,月出蟾蜍,GJfont玉兔疾,爰有海 上。群僊丹霞是籍辭王母,而于邁御雲軿而來。適九 節靈壽之杖,雙鳧尚方之鳥,翠旗金支,旖旎煜奕。元 鶴紫鸞繽紛,下集遵佳,嶼而遲徊臨瑤臺,而布席餐 沆瀣之氣,攬虛瀨之色,吸望舒之晶,偃玉壺之宅,倏 而龍驤,倏而鴻沒。星墮河隱,秖餘奇蹟,令人可慕可 述,而不可以即。客有聞者,具告于大愚叟。叟曰:有是 哉。僊人好樓,舊有是言。彼既脫屣人世,邈爾不關,而 美景勝趣,尚數數于其間。況茲樓茲地介吳越之襟 喉,控全浙之上游。卜神皋之爽塏,分瀛渤之一洲,聳 虎觀號浮丘者乎。宜偓佺羨門之儔,依依眷眷,而踟 躕少休也。客曰:今之勝,猶昔之勝。今之樓,非昔之樓 矣。子知之乎。叟曰:何者。客曰:太守神智,寬和致理,蘊 藉風流,雅能吳語煥焉。藻飾規度宏,起限以欄楯節, 以階戺翼,以層閣左右翬羽,護以培堤。蜿蜒若几,芙 蕖環植。的歷霍靡,點綴不煩。湖山輝賁,則士女之盤 娛列真之徙倚殆,有其以今子徒閉門屏GJfont蓬藋自 蔽,曷假丹鉛之暇,一于茲而游豫乎。曰:予也。無觴無 瑟,有足有屨,興合神飛,亦嘗戾止矣。曰:游者如麋斐 亹差池,但業各有緒,心各有思。子之為況何其。叟曰: 夫予固陳朽之樗,而山澤之GJfont耳。家係吾土異仲宣 之旅羈也。藝嗇雕龍乏子安之文詞也。官違天祿蔑 揚子之燃藜也。遭非鬻駿愧郭隗之權輿也。予亦何 情之有哉。迺予之斯登也。值杪秋之際,草樹聿衰彫,瘁黃落涼,颸吹我袂。白雲映我壑。湛湛兮,泠泠兮,涴 炎區之坌濁。吾嘉所不足者,崇岡複嶺為屏、為環、為 髻、為索,而茵墟耨甸,溝塍綺錯,綿聯農稼,綢繆井落。 誠樂郊之腴隩而都會之疆郭也。縱眸四眺,萬里寥 廓,秋宇鏡澄,江天漠漠。元氣淋漓,布濩揮霍。獨惜陸 相之忠,猷GJfont夷之早,見其人一遊,而九京莫作碣石。 扶桑咫尺,非迢貫齒,椎紒達于崇朝。南北兩戒,此為 中條。神洲有九表,裡弗淆窪者,窞藪突者,嶕嶢如蟻 斯垤,如鳥斯巢俯視,吾生蠛蠓鷦鷯,緬憶千古,無論 大荒之年,結繩之代,自羲皇以降,草昧文明,市朝屢 改。淵實丘墟,滄成桑,殆金人夜移,銅駝昕壞,歲序荏 苒,曾不我待。籛鏗李聃,今焉誰在。惟是令名,昭垂千 載。腐鼠自矜,咄吁其怪予也。幾絳縣之甲子,襲甪里 之巾帶,久委順乎天倪,徜徉于事外。嬰險難其若夷 被菜色而常泰,既浮榮之靡加奚長生之足覬。

《論城守書》
沈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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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城堞樓櫓之事,足守禦稱備矣。而城上燈燭,似未 甚善。倭若塹而窺城,常以夜燈燭者,兵家之日月也。 弟頃過雲間大母氏,彼太守方君之法,其略可採,故 與足下議之。我湖城守燈燭出居民一堞一燈,一夕 五燭,城十丈燈三而燭十五。城千丈燈三百而燭千 五百。城周九千丈,夕夕計之,不勝筭也。雨而懸之竿, 則燭滅。風而懸之竿,則燈焚。城頭明城足晦,倭之潛 行附城者,我不能瞭視。倭若舉矢射燈,則燈落。射人 則人一一在燈光中。倘城門以儆急下鍵,膏之路 絕矣。非可常之筭也。且彼販夫隻丁,何能夕夕辦燈 燭如令乎。是以疑之,殆不可久。方君之法令,冶人鎔 鐵皮為方斗,如炙硯狀。絡以鐵線,長丈許。柴松實其 間,灌之以瀝脂,懸堞上。下版而墜之城腰間。風雨則 脂柴愈烈,雨不滅風不搖。下可照十丈外,上不見堞 上人。晦冥之中,我可瞭遠射賊,賊不能見而射我。終 夕可不更燭,而燭猶有缺壞,時柴與脂可久儲不壞, 而燈可照二十丈許。比於燭之光,省十倍。焰過之。一 月之省,可數十萬錢。其法易行,宜可聞之官。翼日者 與兄共奏記言其事。

《儲糈記》
李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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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塘居三吳之僻,其民無魚鹽商賈之利。所事耕織, 亦無蠶桑畜牧之饒。其圩田當嘉秀下流,即不幸而 有水澇之愆,有告飢云爾。且當七邑之中,賦獨重,役 獨繁。余初至庭下,訟者百人三之一,鳩形鵠面,鶉衣 縷縷。問之皆往時北運斗級,不終歲而家已破。廚無 煙也。心甚惻之,已而循行城郭,或間晨起燈光猶在, 市壁見諸老婦亦多。稚子紗未成布,攜來市易。急事 在眉,愁事在色。則竊歎此土之民,謀生亦蹙已。蓋四 方徒知嘉邑不貧,而不知舒徐容與止,此衣冠之族 城郭之間,其餘畽叟鷗民固可長太息耳。且夫事之 可畏者,其民易動而多甚貧也。仁者,周物智者,慮微 年可凶,民不可凶,國雖貧,法不可貧。故積儲者,治之 大命也。無事可以養民力,有事可以安民心。民力養 不但可以行仁,且可以教仁。民心安不但可以弭亂, 且可以禦亂。故自王制通三十年,外孰有善於常平 社倉者哉。第古人以餘為積,今人以積為餘,時會使 然機權相乘,不可廢也。陳玉素餐自愧養民無術,念 茲嗷嗷,誰實司牧而忍莫之求乎。今二麥不登,三旬 淋雨,價翔鬧市,煙絕寒村。淮南之波,日警江東之雲, 易興此,亦仁人智士端居深念時矣。故自令始捐俸 為倡,一令不能濟十人,而十人可以及百。百人可以 及千,層推迭轉億萬何窮。但使有心人皆權其聚少 成多之策,推陳聚新之方,固當聽之。賢士大夫而不 當問之官也。問之官,則胥吏得以操縱乾沒。雖有良 法,不十年而必敗,惟一聽之賢士大夫,則法之所窮 意,復通之意之所窮法,復生焉。此余所謂鄉約社倉 相待而舉也。固深有望於仁人智士代為修明也。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