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052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五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千五十二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五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五十二卷目錄

 泉州府部藝文二

  遊茭溪記         元盧琦

  惠安縣輞川橋記      明蔡清

  訪釣磯故居記       張日益

  遊南安明心山記      黃河清

  大同賦有序      池顯方

  馬山圖記         李開芳

  遊靈山記         周道光

  遊筍江記         王慎中

  金溪遊記          前人

  遊清源山記         前人

  安溪縣新造縣城記     朱安期

 泉州府部藝文三

  遊泉山         隋孔德紹

  遷泉城留侯招遊郡圃作 後周詹敦仁

  題九仙山          前人

  題二將軍石         前人

  過三嶺苧溪        釋清豁

  題奉先院東壁       宋蔡襄

  金粟洞          白玉蟾

  遊金溪二首         朱熹

  過安溪道中泉石奇甚絕類建劍間山水佳處

  因吟            前人

  題鳳山庵          前人

  鳳山            前人

  與諸同僚謁奠北山      前人

  梵天觀雨          前人

  同安官舍夜作        前人

  又             前人

  鸚鵡山          王十朋

  筍江橋紀事         前人

  泗洲山天開巖       王獻臣

  白雲巖二首         吳栻

  龍津橋           陳宓

  題清水巖          前人

  遊月湖           前人

  將歸留宿雲津閣一首     前人

  題大眉小眉山        黃銳

  嘉定庚辰登清水巖記事   連三益

  紫帽山          明傅鑰

  同汪潛源兄經營白葉堡宿多卿樓

                唐愛

  初登太湖巖         詹彬

 泉州府部紀事

 泉州府部雜錄

 泉州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五十二卷

泉州府部藝文二编辑

《遊茭溪記》
元·盧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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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之北鄉。其泉石林麓之美,茭溪最勝。溪之上,兩峰 對峙,蒼翠可愛,崔嵬嵽嵲,若相敵而不相讓者。一水 出兩峰間,或淵潫黝黑,莫測其底,淺僅沒膝,瑩徹淨 幽,往來可數也。溪多石水,觸之則滂湃有聲。其最巨 者,離列水中,相距咫尺。水束而過,過則帖然,凡幾屈 折,出而抵驛道之衝。宋治平中,橋之以渡,即所謂「永 濟橋者。」水由橋下徑注,有山橫截其流,水復曲行疾 逝。自此以往,予亦未暇究所窮也。曩予來訪親舊,愛 溪之勝而屢游之,然信宿則去。至元己亥初夏,與莆 陽人方君同寓烏石精舍。溪出烏石之背,每日未晡, 主人輒相命出,出則之溪上,至則沿流上下以釣得 魚以歸,歸則月出東山矣。故夕率一至,雖風雨亦往, 然猶以為未極其趣也。五月末澣,不雨不晹,主人與 客野服芒履,一僮持釣竿,一僮肩酒,雜以肴蔌,由永 濟橋側,披榛取道以達溪。主人把釣,立於翠蔓青樹 之外,倦則與客列坐石上,命酒少酌,酌罷則釣。頃之 步且前,石愈奇,水愈清,地愈奧,意愈適,而魚之嗜餌 者,亦數數獲之。於是爽氣憑凌,煩襟瀟洒,雖屢酌不 醉也。已復得石樓數間,盤桓久之,溯此而上,計當猶 有隹處而日入矣。噫!主人生於斯,且將老於斯。余與 方皆客也,山色水光,不可奪而取,分而去也,雖欲常 賞,不可得已。

《惠安縣輞川橋記》
明·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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輞川海支也,在縣治東三十里。岸居數百家,皆業海利。遠近趨利,足跡輻輳。岸竹隔一水,因循舟濟。風暴 水漲,或人眾爭先,則有覆溺之虞。成化癸卯秋,縣尹 張侯見而病之,相其隘處,東有盤石,其西積土如阜, 不受水齧。乃召耆老何迪易等橋之,捐俸為倡,令里 人給丁出銀,又為《疏引》,募錢穀佐之,首尾三年而成。 迪易等請予為記。予惟自有此水,未有此橋也。利曠 于昔而興于今。曠于昔者不知幾千百年,而興于今 者從容不過二三年而已。利興于今纔二三年,而垂 于後,又不知當幾何年矣。昔人有言:「天地之雷電草 木人不能為;人之陶冶舟車,天地亦不能為。」于此見 人事功用有可補化工不及。橋梁之利,視陶冶舟車, 猶為不動而及物,一成而永賴。《孟子》談王道,以是為 首,侯其有合也。

《訪釣磯故居記》
張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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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遵海而南,巨島錯列,小嶝于諸島,若浮漚而丘。釣 磯,先生產其上,由是以有名。先生後考亭百餘歲,而 道學獨祖之。淪落腥風,斂德自全,憂悲恫切,遯尾惟 危。鄉人皆高先生之風,莫有能言先生者。萬曆壬子 夏,予戒小舟,約友數人,直往訪之。舟及懸崖之下,見 白沙數武,有泉出沙之三石間,瀅澈清甘,潮至則沒, 甘洌如故。酌而飲之,爽發于口。先生之裔朝準君為 予言:「此泉名仙人井,井當海衝,客舟叢泊,一日可汲 四、五十舟,不汲即澄涵不溢。」更攝衣緣崖上,從西南 行里許。嶪多石,或峭或圓,如珠如璧。沙有蒼然出 者。天與方石,周二尺許,琢為夾局。中一道鐫「萬機分 子路,一局笑顏回」十字,已遭斲沒,獨「萬機分」及「回」四 字,完明可摹,而且甚工,蓋先生手筆。踰局,步愈西,先 生釣石在焉。石甚巨若盤。太武嶂前大嶝擁,右白吸 礁,錯落微茫環磯前潮聲長退,鶴鷺栖飛,魚逝鷗集。 西望同溪,混混遠流,隨潮而東。興波簸浪,沈浮淪茫, 晶光斜煥,倒影飛射,即嚴子陵「七里長灘」,勝未加此。 從此左轉東行半里許為鍾山。山南有宋時章法院, 頹壁兀兀風雨中。而北則先生所宅。自國初內徙,嶝 民一嶼皆墟。成化初復舊,而丘氏列屋山麓,先生宅 址廢矣。余與諸君觀風撫景,盤桓低回,亭午憩朝準 君別館,休焉。朝準君出所藏先生詩一篇示余,見其 洞徹性命,觸發皆真。至如《天陰怪事》《貽吳丞和》《壽辭》 《元辟》諸章,哦之能令壯氣豎髮,亦可感泣沾襟,蓋先 生之風遠已。庚申中,其子孫耕隴得一穴,探之,則其 墳自書磚為記。

《遊南安明心山記》
黃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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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縣治十里許,遙見一峰,若立若卓,若文筆,若削玉, 若蓮花高出水際者,明心山也。予素望而愛之,一日, 遊至巖麓,道陡絕,但聞入耳聲潺潺。訊輿者曰:「非泉 聲乎?」巖栖信宿,覓一藤杖,令二僧隨攜殽醴,溯所聞 處。出巖百餘武,樹林茂密,風習習,有泉自樹杪鳴叢 薄間,錚錚淙淙,斷續相應。偵樹根出入於深潭。潭畔 「多田畦,歲飲其潤。」佇立良久。又前數武,一樹立道周, 若張蓋。樹下小池一區,周遭可丈許,上有亂石流泉, 㶁㶁嗽石齒,注於池。予席池旁流觴焉。又里許,泉自 高蓋山尖飛動,蜿蜒如舞白虹。而下至山腰,一石蹲 立如青壁,泉循壁瀉,如垂乳,如懸瀑,聲瀏瀏,趨於壑, 壑趨於溪。予跨一石,平如砥,面壁而坐,觀且聽,聽且 吟,吟且酌。酌移時,僧曰:「前一泉更清洒可愛。」留餘興 往。移里許,遠望氤氳,銀漢浮閃,古木雜藤,蔓纍纍然。 泉流蔓中,如蛇如蚓。迤演而行,初不聞聲。遇石穿罅, 始砑砑然赴於洼。洼中之石,凸者、凹者、跂者、伏者、臥 而僵者,皆成奇象。草木生泉中作四時青。掬泉嚥之, 泉清入骨。酒酒酬泉,投殽核為侑。從者報日暝,予弗 知也。將登輿,見一坪,約可坐十餘人,語僧曰:「亟為予 作四泉亭。」予將記之。應曰:「諾。」

《大同賦》有序
池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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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長卿賦《上林》,而盧橘夏熟,事多不實;太沖賦《三都》,而考績岷卭,乃敢搆思兩都。兩京、甘泉、長楊,率皆天子之事,易於揄揚。故王龜齡賦《會稽》,假舜作重。夫賦,風俗也,奚以假為?余賦同安,設為問奇。客卿莊言,公子鷺先生相答問之辭。問奇者,訪奇績也。莊言者,感觸而重言也。鷺先生者,水鄉之可羽儀者也。雖文采固陋,用攄所懷爾。其辭曰:

「有問奇客,卿過同安」,介莊言公子請見於鷺先生焉。 坐定,鷺先生睇視而問曰:「客之神流意遠,其將質以 寰宇之事乎?」客曰:「僕不敢遠請也。僕溷於緗帙,雅趣 喜遊,慕司馬子長歷江淮,過龍門,其文益跌宕奇崛。 茲從九仙山西南行,至大輪山,見山水迤邐,峰巒秀 媚,其所鍾靈,必多怪瑰。不知同之山川人物、古今風 俗,君肯為一開陳之乎?」鷺先生曰:「唯唯。余同人也,安 敢不識同事乎?同之分野,次在星紀,隸於女牛,貞元 為場,天成益稠。延鈞升為縣庀,王軾固其城猷。嬰堞 若帶而峻岌,濬隍若谷而旋流。署㝢膠葛而凌漢,市 廛雜沓而成郵,駭柍桭之燾。」嘎焚橑之離樓,西南

詫為雄鎮,海島恃為咽喉。其山則崴《䃬狋》。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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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崒」,《屴崱》。㟏岈峞屼,沓嶂頵砡,懸磴鬱硉。其踆然

遊者若削貐,其搶然起者若驟鶻。或駢羅若博梟,或 峭聳若象笏。或峨忽墜,或平忽突,發脈大尖,綿亙東 來,承以《三秀》嵷。崔嵬,石榻禪床,巨跡葑莓。逶迤北 廓,五壚屏開。「左輔則群巘環列,躍馬舞蚪。大輪逶迤 而折東,羅峰攢翠而聳浮。九曜蜿蜒而巑嵲,孤卿盤 紆而鬱幽。右翼則五虎西嶂,丹崖嶮巇。蓮花赩翕而 纖縟,夕陽峭菁而峛崺。文圃醮筆於雲表,苧溪帆影 以朝移。」至若天馬,雙髻。嶚刺為離几兮,吳淮岝 崿,龜洋蹲踞為坎址兮。豪山有禱雨之蹟,羅漢有修 真之巖,蘭谷結菴於斗拱,輞川刻畫於鳳嵐。登香山 而慕清卿兮,驚乍畫之崚嶒。過御石而思帝子兮,恍 福船之弘砅。濱海花圃,文士之所宅兮。真寂禪寺,宣 邸之所賃兮。爾其川澤,則㶁㶁濭濭,涆涆淈淈,沇溶 瀺灂,潰渱沒滑,激沬連珠,飛泉流孛。安溪為西派之 所分,羅山為東源之所發。歷長興,合曾溪。宛潬膠盭 批滯衝堤滇淼漫會於銅西。右行出竹山之坑。折 為湖上之漼。灝溔《濆薄》轉抱縣采苧川小同遠逝歸。 匯沙溪林埭砏。赴海。其陂則有《齒梅碌》。赤竹經 冬,龜輦崇勝。龍潭五峰,南東疆里,儲水潤農。其塘則 有「《普慈》聖果。」崑崙浮烏,小鯤三會,鹿苑李湖。淨焉如 練,波焉如瀘。開竇決渠,溝澮盤盂。沃壤新畬,旱潦無 虞。其埭則薛鵝長春,龍窟小崎,高林連坂。光孝淈洏, 火耕水耨。其笠糾斯,引清洩鹵。桔槔不施,南薰輕織。 翠浪披離,諸名如麻,諸勢如棋。屈難窮指,書豈盡詞。 至若眾壑委輸,滄溟為會。繞乎金鞍之表。漲乎寶蓋 之外。星錯砥流,群嶼縈帶。二擔二嶝,鎮於深瀬。南北 泰武。水蒸雲靄。奇衍禾山,甗錡蕩飀。靜鏡瀲灩,扶桑 若帚。極目萬里湛濼踧浮鷗天際,狎玩釣叟,蘋末 驟颸,濁浪豗掊。《滐瀖》泋,拍,空迷斗,天吳陰見,艫舸 雲糅。靈若遊之而徜徉,河伯駭之而負醜。若夫穀種, 則有安南新留之春宜,降來山香之秋盈。麥則有大 小,麻則有黑白。粟菽黍粢,蔽畝充場。可釀酒醴,可御 賓客。其木則岡松鬱鬱,陵柏青青,柯樸㯶櫚,檺柏榕 檉,桄榔相思棶檜,檀荊葰茂,楠梓蔥芊,杜英遊絲,裊 裊席蔭。槎牙連卷輪囷飄。布葉,镺蔓挺幹,槮 櫺迎露,霮䨴從風莅鑏。其竹則苞綠盤蒼,篁橐筠引, 敷蓋摩空,偃龍吐蜃,風韻錚窗,雨音滴楯,埒千畝於 侯封,開三徑於蔣尹。其果則「橘柚餘甘,黃彈菩提,菱 角玉蘊,蓮房粉底平蔕蜀柑,含消漢梨,龍血虯卵,嚼 之神爽,青門錦里,剖焉意迷。枇杷為綴樹之金,石榴 為沁齒之黎,陳紫薦驪珠之艷,翠」顆羅霜苞之萋。野 蔌則莙蒿、茄甕、油蕨芥壺,溪毛則紫菜石花,赤蔊芹 菰,脆霜滋露,種種可需,任土所麗,佐鮮充廚。至若名 園奇卉,則有「芍藥翻艷,芙蓉滴紅」,月桂清芬,籬菊霜 茙。麗春夢雲,辛夷書空,海棠標韻,水仙迎風。薔薇浥 露而噴香,朱葵傾日而朝東。含笑似射雉之賈妻,合 歡非剖柑之唐宗。藥草之產,尤為難名。紫蘇括摟蒼 耳,黃精,薏苡,射千門冬,南星,石蠢,半夏,甘菊,金櫻,山 卮,地骨,香附,決明,銀花,皂莢,菖蒲,藍藤,澹澉中邪,沬 濯外榮,「伯休鬻之以市隱,安期服之而長靈。」羽屬則 有紫燕白鷴,提壺啄木,文雉竹雞,釣魚布穀,百舌畫 眉,斑鳩野鶩,集谷拂霄,巧囀鮮䎘,隨波水禽則有海 鷗「鷺鶿。鴛鴦鶺鴒。鴈鸛離褷。翡翠垂榮。浮沉飜浴。淋 滲軒騰。唼流」「蕩瀾戲汀」,《毛屬》則虎兔狐獺,豹鹿 獐麋,猴猿豪豕,山犬狐狸,菅獢竹鼯,貙豻窮奇,駘騃 儦俟,號叫參差。或啖其「或寢其皮,或剝其膊,或熬 其脂。鱗介水族,則有金鯉跳躍。銀魚婆娑。」鰣鯧鯽鱖, 魛魴蠔龜腳,文蟹命鱉,巨鰲江橈海膽;月蚌車螯, 龍蝦石首,牣囦擁濤,噞喁遊泳,屭贔擊波;《爾雅》難狀, 漁叟獻多。至若其人,則山靈所孕,地脈所乳;錯若列 宿,紛若驟雨;圖經郡志,纍纍難譜。曰忠曰孝,曰節曰 義,曰清曰慎,曰廉曰智;為詞林之宗者,為吏事之賁 者,為人倫之冠者,為閨閫之異者;探義理而躬行者, 尚「節概而篤至者」,弢光於耕釣之流者,寄跡於禪元 之祕者。既欲尚論,姑為品置。直諫則陳綱歷膽於採 荼,許衍扼腕於攬戶。吳祕書之攖鱗,李給事之干怒。 經濟則林棐停驂於行河,曾祕叱御於秀麓。黃萬頃 陛對馬政而民蘇,石起宗禁寬鬻鹽而人服。楊仁甫 之異政流香,傅國鼎之威風振肅。孝行「則蔡挺卿刲 股事親,楊氏女取肝進父,邇來猶多,不可殫數。死忠 則守邕之蘇緘,全家委土;死孝則紿賊之弘綱,父弟 免虜;死義則葉秉乾不屈於沙賊,胡有耀慘戮於戊 午。」儒學則演脈晦翁,許王餘韻。或恬澹而無欲,或力 行而善問。丘釣磯之解義,博洽聲問;林茂貞之存疑, 接派泗、汶。循吏則昆弟二薛,或用奇賑荒,或革例輸 錢,前後二許,或惠政見頌,或撫摩稱光。南豐借留,有 吳伯全之澤延;粵東遺愛,有陳以中之名闐。廉吏,尊 則宰輔蘇頌;器局宏遠,卑則訓導林同。禮節挹損,周 源之囊橐蕭然,陳洽之例券卻返。文章,則二石抽句 瓊葩,二謝,摛詞珠藻。許權宋宜,絢春華而苑媚;蘇紳石蕡,濯錦浪而峽倒。又有劉孟木之英聲,許子遜之 魁名。隱逸則文圃豹隱於洪公,金榜龍潛於陳翁。貞 烈則吳康完節,林葉堅矢。莊氏為閥閱之光,張氏為 武弁之美。鄭高母之皎皎如霜,林三娘之凜凜自雉。 重以蔡別駕之妾冰清,宋隱山之子投水。又有趙陳 二女,再醮而死。史載朝旌,琬琰難紀。緇流則笑堂寄 詠於浯江,黃蘗留詩於瀑布。覺光之斷臂建剎,惟慎 之孤雲。潔素羽流,則沖虛大師居觀而清修,栖霞真 人置金而不顧。又有佛岡黃尼,戒行高曜,開元法周, 章服賜詔,俱未笄而持梵堪媲名乎靈照。起自唐宋, 迄我昭代,濟濟獻哲,汗牛充載。世遠人湮,史籍猶在。 或輝煌於甲第,或鐫刻於鼎鼐。我觸類而憑思,嗟蒼 狗之異態。同之山川人物,斯亦可採。至鄉舉里薦,荒 陬珍瑰,難一二以言概。公子在旁,冷然笑曰:「君之腹 藏二酉,窮石渠,即虞淵暘谷之勝,鑿齒雕題之墟。凡 《禹貢》所錄,郭璞所書,君固可肆成都之舌,而騁稷下 之餘也。至若巨鎮孤島,兵火所殪,慶曆培養,生齒繁 隸,冠蓋驞軯,摩肩連髻,賈貿紛錯,士女靚麗。通犀玳 瑁,取諸海澨;煮水鑄山,魚鹽若薺。斯皆前代之所未 集,而堪輿之所未逮者也。君亦能詳計之乎?」鷺先生 倏爾侘傺曰:「余生聖世,芸窗一蠹;水鄉蛟穴,實所未 顧。君請為客一申數之也。」公子曰:「余亦非能外君之 言也。君稱泰武,是為浯州,廣袤五十為奇。十二醮」月 池晃,眠雲石翠,蟹眼倒影,諸勝俱備。天鴈遠鳴,雲鶴 展翅,浮屠逢景而托情,樵谷臨山而增思,題詠盈崖, 殘碑留誌。其東風沙若霰,民窶俗樸,漁火滿江,波熬 雪漉,綸鮮四馳,廚膳利渥。其西,家習縑素,人握靈蛇, 袞袞萍晏,點點宮花,次精法律,蕭曹名家。又有嘉禾, 彌迤,鷺門洞天,迥異自闢,乾坤,突起。洪濟,古德蹟存。 南陳北薛,桃李成村。陽臺雲鎖,金榜虎蹲。五老巀嶪, 釣磯潺湲。仙洞鶴嶺,子晉吹笙。地靈人傑,科甲雲屯。 或如芝草之驟起,或如星海而有源。諸奇種種,臨眺 奪魂。溯其所鎮,江夏肇功。藩以二寨,星羅艨艟,倭夷 流賊,戊午內訌。趙武略效死於海上,吳昭信虓禦於 元鍾。窮追曾酋,郎機始通,旁達西洋,商舶四窮。冬發 鷁首,夏返梓櫳,朱提成嶽,珍巧如嵩,𨤍醁如淮,肴品 若嵷,俳優傳奇,青樓侑觴,蛾眉織膩,綦履輕蹡,颯纚 要紹,七盤,鵠翔買眼,拂袖,燭滅滓香,流連兮財盡,博 命兮花場,榷使橫索其貨物,虎翼私剝而盈箱。客卿 曰:「公子之言,似若有感;而鷺君之言,盛矣悉矣。」古來 山「川,混沌湧茁,人物濟濟,何不見於《春秋》,而獨盛於 今日耶?豈往昔陬圻,化工未遑,而景運之徒質耶?抑 蟬鳴蟋吟,造化不能違時而出耶?抑唐陶宋鑄,必至 茲累培而後實耶?」鷺先生曰:「君言信矣。同之司牧,隋 唐以前無考矣。逮至元符,有令黃琮,惠政入民。故其 風操身則峻,為吏則循。又有孔君公俊」,宣聖令裔。崇 置學宮,政蹟罕儷,故其俗多絃誦之風,而成《詩》《書》之 世。有丞石子重,蠲民歲租,故其風宦多勛猷,而丰裁 獨殊。有簿方士端,得盜棄賞,故其風豪俊拔俗,而廉 慎倜儻。有尉蕭里,赴義如欲,故其風士多力學,而行 則馴篤。國朝迄今二百餘年,前有時王,後有二張。頌 德之碑長在,《卻金》之亭猶芳。其餘祠宇層疊,俱燦縑 緗。客卿曰:「斯皆一時之澤,製錦之手,寧無仰之為山, 瞻之為斗,而以學裕後乎?」鷺先生曰:「子欲分治教而 二之也。昔有訓導章文,持重行藏。又有教諭陸佶,誘 掖有方。率我多士,飭我文章,典則不浮,甲於閭里。若 是何如?」客卿曰:「斯乃硜硜言行,斤斤章程,請問其闡 先王之道,伸萬世之經,演《心宗》於洙泗,炳斯文若日 星者。」鷺先生曰:「昔有婺源元晦,來簿是邑,吏事勤敏, 黔首安輯,學專身心,庠序是急。訪求徐王,以端士習, 推崇魏公聲教,沁入流風餘韻,人爭樹立。習俗由靡 而入淳,士行任真而去飾。東鄙地磽而勤朴,西隧好 剛而自克。紫陽遺教,萬古未昃,若是何如?」客卿曰:「至 矣盡矣,蔑復請矣。然觀同之歲時風俗,元夜則火樹 爛漫,笙歌入雲,羅綺曳錦,油車氤氳。端午則飛鳧競 渡,奪標棹紛。七夕乞巧於吉璘,重陽落帽於參軍。舍 布褐而爭艷冶,去文字而醉紅裙。俗尚淫侈,大異所 聞。」鷺先生曰:「燃明始於漢祀,龍舟因乎楚卿。月宇遊 於法善,登高啟自長房。斯皆」前人遺事,寄趣樂場,用 節伏臘之苦,用消瘴癘之殃,是何妨於理義,亦何關 乎綱常?《莊言》公子曰:「我之所憂,不在於此。」文明太盛, 人情漸靡,交混水醴,誼翻雲雨。行事多屬幽隱,文章 爭為奇詭,毛嬙可突,犨糜可美,勢重於文,目賤於耳。 茅屋如冰,豪門如市,萑苻之聚頗多,庚癸之呼未已。 不亦生緯嫠「之憂,而流賈生之滓耶?」鷺先生曰:「子言 太激。吾聞俗雖中靡,可以教興。今天子湛思求治,振 濁揚清,顓揀賢令,廣撫黎氓,編示正俗,競持廉貞。修 塾課士,發倉恤惸。天應靈雨於三日,地茁瑞芝之三 莖。鳴琴化普,醇風復行。有何雲雨之不散,蜀地之不 平乎?」客卿公子沉酣斯語,扳軺勒鞚,逡巡而去。鷺「先 生客退無事。」弄梅花而飛觥,盼白雲而箕踞

《馬山圖記》
李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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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曩耽永春山水,每遊必與顏左史範卿俱。嘗飲範 卿所酒中,相與溪行,樂而忘返。是時秋霽,青林絳葉, 點綴若綺繪,遂發登山之興。至雲居寺西,夕矣,範卿 曰:「去此十里而遙,有馬山,峻絕奇勝,奈險遠何?」予躍 然曰:「亡奇耳,有奇咫尺矣。」明發,循山脊,躡霧露中,日 晏始至。寺僧出迎,相勞苦。寺在絕頂,若冠基,階外無 餘地,庭中有奇石,蘿蔓蒙之。每驟雨,雷自罅中發。下 視環百餘里,千峰萬嶺,首會脊顧,溪流百道如織,蓋 山谷一大觀也。次日黧明,與範卿立寺後盤石上,待 日出。環顧繚白縈青,邨聚歷歷。俄而溪雲湧上,初若 甑煙,少選,沈山駕壑,若巨海大澤。巳若霖雨拂於面, 飄颺而去,旋開朗如初。範卿謂予:「樂哉斯遊!登天門 觀日以臨滄溟,望游氣吐吞,寧奇是耶?」飯畢,別僧下。 至猿步寺十里,又十里至鳳山寺,始從平地行。當其 時,予與範卿俱壯年,不輿不杖,搜奇陟險,無遠不至。 至則分韻賦詩。詩雖忘槁景,未嘗忘心也。

《遊靈山記》
周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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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郡城之東為仁風門,門之外半里許,稍折而東 南,遵湖岡行望之纍然鬱然,祥光瑞靄,隱隱呈露其 中,若有真藏焉者。問之土人,曰:「此靈山聖墓也。」考之 郡乘不載,見於《山敘》者,曰:「此山府城之主山也。其東 支為石壁、石頭、聖姑、紅蝦諸山」,疑聖姑之名即此。蓋 自異域之教流入中土。有回回教者,其始祖不知何 「代氏姓,樂此丘而藏焉。」余心異之。別駕關朱明公,先 期集同志者五六人,偕余往焉。入門徑路甚湫隘,登 其堂境界覺別陟其巔,中有鬣封者三,即聖墓也。墓 之前,右有小閣,為禮拜所。左有疏軒可憩。面西而南 戶可以遠眺。望靈源寶蓋,隱約橫亙,蚶江法石,周遭 環抱,不暇悉數。而東南之勝概一覽在目。門之東有 比丘尼廬,後為浮屠藏蛻之地。門之左有石一區,曠 而夷,上可坐百人。中有卷石,其形肖丸,而下不屬,勢 重萬鈞。然以一夫撼之,則兀兀然動搖,亦奇觀也。或 曰:此山之形類獅,而是石則類毬。再考之《郡志》,「府城 之南十里有獅山。」則此特以意象言之,而非其名之 正也。余以此石類毬,而其色蒼然,沈碧似玉,因名之 為碧玉毬。吾聞大道無名,元始無形,太極一丸也。兩 儀肇判,天地卵丸也。二曜成魄,日月跳丸也。須彌為 芥子,泰華為梯米。動靜互根,名實奚辨?「矧山之名,曰 鼓、曰帆、曰旗、曰爐、曰筆、曰帽,似茲者不可殫述,皆得 象斯得名者也,又何獨於毬焉疑之?」僉曰:「大哉言歟! 名稱」之矣。

《遊筍江記》
王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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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侯程習齋公治泉之八月,與客游於筍江之滸。夫 其浩溔澄涵之水,流日夜之不息。演洋洄洑,放乎大 海,浮於曲折。迤邐之遠,不知其幾百里;而空曠寥廓, 際乎目之所極,若在几席之外。膏原漫隰,彌望逶靡, 畫什伍而里縱橫。巒驤峰踴,迅勢驟形,凜乎其不可 控。臨兩涯而四眺,則若逗若拱。徊翔停峙,睠留不忍 去,各獻妍態,映燭乎玲瓏泓澈之間,而光晶新爽,飛 散下上,媚雲氣而麗煙霏。蓋亦奇矣。若夫高帆疾艣, 出沒於霧濤;風浪相銜,首尾而離離;漁篷釣艇,謳嬉 遞發;前唱後和,擊楫空明。魚沉而鳥起,川虛而山蕩。 於微茫晻靄之中,灌木菀柳之駢羅;鸛鵠棲止,鳧騖 還集。輕簷細梠,隨曲成構。延亙仄複,鑑晴波而漾倒 景。斯則民事之動,因乎山水,而公與客得以為瑰傑 詼怪之觀者也。至於靚妝袨服,會一州之士女,沿隈 循涘而不可選,紛散互合,莫窮其往來之所從。文蓼 芳荃之繽郁,遺履舄而罣褂裳,激豪吹之清越,哀繁 絲之要眇,淋漓顛倒,徙倚雜遝,忘其岐道之所向,而 忽乎日之將夕。斯則人生之娛,感乎物節,而公與客 又得以同其歡適嘉洽之意者也。公飲酒樂甚,顧謂 客曰:「吾所得以為觀者,彼方勞於有所營,役役而不 得休,而豈知是之為美,而吾獨得之以為遊娛於物 節者之以為遊矣,徒徇乎耳目之好,而甘於漿炙之 味,而烏知吾之所樂?惟我能與之同其意,而彼豈誠 能同於我哉?今日之游,蓋亦云樂矣。然而此江常在, 泛日月之無窮。前乎游此者不知幾何人,而聲磨跡 滅,與水俱逝,皆已化為浮漚,游沬而不可尋矣。不有 文字以託於不泯,則後之人孰知吾與公等之樂於 是也?」余曰:「昔叔子峴山,山公習池,與夫柳惲之具區, 蘇子瞻之西湖,其光景物象,備極一時之美,文雅照 耀,意氣雄俊,既擅絕於當日,而風流餘韻,於今猶可 稱思。至其從史鄒湛,以及方外惠勤、參寥之徒,皆因 以不沒於後世。然則客方有託於公,而此江雖常在, 其名或當由是以顯。公顧謬意鄙陋無能之文,為足 以圖不泯之盛事,豈不過哉?」言已,酒罷,公與客別,而 予退為之記。

《金溪遊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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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畝之宮,環堵之室,墐陰而牖明,畜妻子其中而身 與為處。出戶而行,前有擊轂之車,後有連帷之衽」,驟而之乎空曠之野,寂寞之濱,蒼山崒嵂而高起,綠波 澹蕩而長浮,則為之忽然而喜,如出幽室,脫縛束,耳 目為之加明,手足為之改適。此何異乎飫粱肉者,悅 蔬茹之食;酗酎醴者,渴清冷之漿。其舍醇醲而即疏 泊而不得謂之知味也。由其無所得於此,徒以迫刦 於喧湫嗷雜之甚,意煩氣倦,急於有所投而自解,峙 者知其為山,逝者知其為水,而豈為有遇於己哉?嘗 試登高丘,汎長川,見夫樵夫牧豎、罟師估人,爭道而 捷馳,疾榜而擊汰,以家為赴,望望然不及。如其去山 水之不速,而恐其或後。以彼觀之,則醇醴之可舍,固 在山水,而城郭室家,其愛慕而思即者矣。物之美惡, 無常態而有定形。山水之為佳而城郭室家之為垢 濁,亦美惡之大較也。由樵夫、牧豎、罟師、估人觀之,則 所謂佳與垢濁者,舉易方而異處。世之偶得放於山 水,輒自謂絕去喧湫嗷雜之患,方多其所游之適以 傲乎城郭聚而室家「居者之人,吾亦未知其美惡之 所常也。飲漿冷者,暫快而非甘,嘗蔬食者少蘇而不 美」,其甘美之常,固在酒肉也。彼驟之而忽喜者,意豁 於久煩之餘,氣舒於積倦之後,喜且未幾,厭已生矣, 何必不為樵夫、牧豎、罟師、估人,而何以笑彼之望望 者哉?凡物之美惡無恆,而人情之欣厭有向。昧者挈 情以循物中之厭欣變於外之美惡,迭欣迭厭而不 知自主。惟明者為能以情御物,物變於外而不足以 易其中之所樂。樂之取於物未嘗無所寄,而皆其自 足於中者之所取,則惡者未嘗不美,而況於其美。然 後美惡者卒歸於有恆,而皆吾之所御,欣且不得而 有,而何有於厭?苟其無所厭,則遇物皆適,無之而不 喜,而奚待於忽然?蓋吾泉州之江,自諸山發源而下, 建瓴而急瀉,至於金溪,而始演洋渟潏。山起於兩涘, 高深之景相得,草樹互映,雲煙相鮮,玆亦山水之勝 處也。之焉而忽喜者,不知其幾何人?而吾獨與黃應 初、洪舜臣二君往游而樂焉。當其舉杯相屬,唱詠方 希,而語笑間作,計彼驟之「而喜者,亦必有以同乎此。 而山之盎然而靜止,水之沛然而流行,接於吾目,著 於吾心,形氣都遺,而神情獨遇,信有彼所不能同,而 吾三人者亦可以目擊而交存,而不可以口說喻也。」 故為記其意如此。使世之游者,知吾三人者之游而 能樂,蓋有以御乎物而談山水之美者,必出於吾,而 後為山水「之美」,常也;

《遊清源山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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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望遠,攬山水之奇變,娛耳目於清曠寥廓之表, 而窅然失一世之混濁,天下之樂,宜無踰此者。牛山 之游美矣,而景公以之涕泣沾襟,不能自止。羊叔子 登峴山以臨漢水,至於參佐相語悲咽,憮然而罷,何 情之反也!以景公之愚,睠然覽齊國之富,恐其一旦 忽然去之而死,而不得免。其意之卑,而《晏子》笑其不 仁,宜矣。叔子慨然顧其一時之功,愛而難忘,慮他日 之易泯,撫當身之懽而不足以自慰,可謂賢者。其當 樂而哀,以身為累,而不得盡悅生之性,亦何以異於 不仁者之悲?嗟乎!富貴之君侯,功名之卿士,欲天下 之欲,無所不足。志滿氣盛,其多取於物而備享之以 為快,何所不得?宜其兼得於山水,而牛山峴首之勝, 反以出涕而興嗟。彼其念富貴之可懷,而傷其不得 久;有;喜功名之甚,冀於垂永,而患其無聞,則雖左山 右江,履崷萃而俯濤瀾,而不能有其樂。寧獨不樂而 已?且為之感慨而哀。孰知夫蒼厓翠壁,發舒氣象,而 凌薄光景,亦導憂增戚之物也。當其戒具往游,固以 酣乎豢佚之驕羡,倦「乎勳代之勞勤,思取樂於山水 之間,以適耳目之娛,卒之求須臾之樂而不可得。豈 非以其所都者厚與所挾之高,起於濡戀矜顧而然 耶?富貴功名者之於山水,其果不得以兼取也。」清源 山者,泉州之名山也。余嘗以暇日往游於其間,好事 者往往撰肴酒,躋山之巔,就予而飲食之,因輒相命 為游,攀援險絕,探討幽窈,極意所止,有從有否,不為 恡也。顧視其踽踽寂寥,崎嶇而盤桓,何足以望牛山 之儐從,峴首之賓寮。然吾未嘗不樂,而客之從者,未 嘗不與吾同其樂也。以吾之早廢於時,習於富貴之 日淺,而頑拙不適用,曾無秋毫之長,可以挾而待後, 欲為濡戀而無所可懷,欲為矜顧而無所「可喜,而山 水之樂,卒為吾有。吾雖困於世,於物無所多取,而獨 得之於此。彼富貴功名者,於天下之欲窮矣,而於天 下之樂猶有所撼。然則吾之困,非徒不以易千駟之 君,而烜赫震耀,聲烈被於江漢,魁乎為一代之元卿 者,猶將藐乎其小如卷石寸木之在於茲山也。吾之 所取,其亦不為少歟?」既以語客。復記之如此。

《安溪縣新造縣城記》
朱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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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泉,巖邑也,與永春、德化兩縣俱居山「谷中,壤地 相接,素患盜攘。築城設險,宜亟久矣。明興二百年來, 輒議輒寢,甚至垂成而罷。坊居里之一,餘十六里皆 崇岡牙錯,壟坂緣亙,賊睨為巢。若遠而感化,邇而長 泰,諸數里之民,屢受其荼毒。警報至,則棄邑而避,莫為拯援,勢使然也。嘉靖間,劇發蒐治,粗賴為安。乃當」 路者諄諄「一勞漸費」之論,終莫能使上下相孚以舉 斯役。則以坊居之民與數里之民,量較利害,彼此相 持,忌騷動,憚靡費,為之長者亦每阻於厲謗,落落難 合,莫毅然任其責。而又率三四年一遷,或有故以去。 孰能操意悉力,措無窮之惠,就難成之功哉?迨庚申 七月,倭奴倡亂,由仙遊出永春,突至安溪,公私殘毀, 民始震悔,帖然相率請於當道,奮議城役。當道可之, 使德化大尹張公大綱度基定址,自西南及東畔一 帶,依溪險阻,可以為基。議定而邑侯陳公綵至。時邑 治殘破,井里蕭條,侯不阻其難,程土物,分財用,稱畚 鍤,平板幹,命日量工不衍於素。踰年而城以內工役 就緒矣。乃以憂去。邑人方皇皇焉,懼斯役之罔終也。 於是蔡侯繼至。當城工未畢之際,物力匱乏之日,民 心幾懈,而謗怨將騰。侯乃一意撫綏,說以先民,民益 趨事忘勞,思以體上官之意,而民可戢。侯亦得以悉 心經畫,隨宜調度。患外城多圮,則砌以石,患土心易 壞,則堅以葺。四門雖完而門樓未建,串樓未覆則無 壯形「勢而垂久遠;水門未開,泊岸未治,則無便民用 而防水患。」凡百偕作,自邇及遠,自內及外,無不堅緻 完密,用以垂帡幪之庇於邑人,而建不㧞之基於治 所者,綜有條理,而其功不磨也。城工既完,而邑治未 建,堂奧弗尊,出令無所,侯用憂惕。乃復展轉區畫,庶 民趨之,不日成之,而堂階宅奧,咸煥然一新,侯之功 益又大矣。於是邑士大夫耆庶等思以永侯之功相 與建碑,以示不忘。邑學博汪君世清、盧學顏以職在 庠序,樂觀厥成,生員吳主恕承命謁余以記請。余惟 天下之勢,不極不反;天下之事,不激不成,人情不大, 更變不通,不久,於今日安溪城成,大有慨焉。昔以承 平極治之世,垂二百年,議「之而不足。今以凋瘁殘傷 之後,不三四年成之而有餘。人情豈甚相遠哉?泰否 相仍,盛衰倚伏之機,大抵然也。天有是時,則人有是 事,使非陳侯興之於始,則無肇斯役之功;非蔡侯得 民感孚之深,經略匡濟之裕,則何以竣二大役?不費 公帑,不動聲色,如此成功之速哉?是皆可書也。」是役, 邑人詹彬咨詢協謀,預營其始,典史楊明課督諸務, 陰陽訓術陳可宗專司會計,分董其役,而耆民陳宇、 吳主謙等,城成而以報於巡撫軍門涂公、巡按察院 王公、分巡興泉道蘇公,親臨閱視,飭戎練兵。郡守萬 君慶、二守丁君一中,咸嘉落成而紀《慶績》云。工起於 壬戌正月,訖於丙寅臘月。週圍約六百六十餘「丈有 奇。城垣連女牆,垛子高二丈一尺,闊一丈八尺。門四, 水門二:東曰『朝宗』」,西曰「阜成,南曰迎薰,北曰拱極。」費 出通縣丁米融派并稅畝等項,計七千四百兩有奇。 串樓則官給銀,每丈六錢,照里班分定界址。蓋戊辰 余為之記。乃令俞侯始至新,飭邑治,興學紀事,閱城 碑並刻,厥績懋焉。侯諱仲章,直隸旌德人;陳侯諱綵, 江西廬陵人。蔡侯諱常毓,廣東東莞人;

泉州府部藝文三编辑

《遊泉山》
隋·孔德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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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狎招隱,俗外遠相求。還如倒景望,忽似閬風遊。 臨崖俯大壑,披霧仰飛流。歲積松方偃,年深椿欲秋。 野花開石鏡,雲葉掩山樓。何須問方士,此處即瀛洲。

《遷泉城留侯招遊郡圃作》
後周·詹敦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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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巧匠製茅亭,臺館翬飛匝郡城。萬竈貔貅戈甲 動,千家羅綺管絃鳴。柳腰舞罷春風度,花臉妝勻酒 暈生。試問庭前花與柳,幾番衰謝幾番榮。

《題九仙山》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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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歌》中昔未聞,佛天高處卻逢君。姓名不落人間 世,何事今朝不望雲。

《題二將軍石》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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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然相對兩將軍,化石經年久臥雲。待把山河還聖 主,肯隨方國策元勳。

《過三嶺苧溪》
釋清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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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休說行路難。鳥道羊腸咫尺間。珍重苧溪溪上 水。汝歸蒼海我歸山。

《題奉先院東壁》
宋·蔡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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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溪山生翠光,春深花草雜幽香。登臨誰識遲留 意,門外埃塵去路長。

《金粟洞》
白玉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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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亂山深復深,洞口枯樹鳴幽禽。玉雪影梅春寂 寞,琅風韻竹夜蕭森。海流城外青羅帶,巖聳天邊碧 玉簪。憶著仙人鄭文叔,淚隨夕照落平林。

《遊金溪二首》
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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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舟轉空闊,煙水浩將平。月色中流滿,秋聲兩岸生杯深同醉極,嘯罷獨魂驚。歸去空山黑,西南河漢傾。

誰知方外客,亦愛酒中仙。共蹈空林月,來尋野渡船。 醉醒非各趣,心跡兩忘緣。江海情何限,秋生蓬鬢邊。

過安溪道中泉石奇甚絕類建劍間山水佳處编辑

《因吟            前人》

驅車步連岡,振轡出林莽。霧露曉方除,日照川如掌。 行行遵曲岸,水石窮遊賞。地偏寒篠多,澗激淙流響。 祗役未忘倦,心神暫蕭爽。感茲懷故山,何日脫征鞅。

《題鳳山庵》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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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無法,滿目青山。通元峰頂,不是人間。

《鳳山》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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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寒水青銅闕。林外晴峰紫帽孤。記得南墺通柳 浪。依稀全是《輞川圖》。

《與諸同僚謁奠北山》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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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車陟修阪,覽物窮山川。疏林汎朝景,翠嶺含雲煙。 祠殿何沈邃,古木鬱蒼然。明靈自安宅,牲酒告恭虔。 肸蠁理潛通,神蚪亦蜿蜒。既欣歲事舉,重喜景物妍。 解帶憩精廬,尊酌且留連。縱談遺名跡,煩慮絕拘牽。 迅晷諒難留,歸念忽已騫。蒼蒼暮色起,反斾東城阡。

《梵天觀雨》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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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身乏苦節,寸祿久棲遲。蹔寄靈山寺,空吟《招隱》詩。」 讀書清磬外,看雨暮鐘時。漸喜涼秋近,滄洲去有期。

《同安官舍夜作》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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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署夜方寂,幽林生月初。閒居秋意遠,花香寒露濡。 故國異時節,欲歸懷簡書。聊從西軒臥,塵思一蕭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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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納涼氣,吏休散朱墨。無事一翛然,形神罷拘役。 暫愒豈非閒,無論心與跡。

《鸚鵡山》
王十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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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南傑出一高峰,碣石渾如鸚鵡容。毛羽不生隨地 老,彩文難盡等天終。

《筍江橋紀事》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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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為城石為筍,萬壑西來流不盡。黃龍窟宅占上 遊,呼吸風濤勢湍緊。怒潮拍岸鳴霹靂,淫潦淊天沒 畦畛。行人欲渡無翼飛,魚腹蛟涎吁可憫。二三大士 為時出,目睹狂瀾心不忍。小試閒居濟川手,遠水孤 舟寇忠愍。亦有山僧願力深,解使邦人捐倉囷。五丁 挽石投浩渺,萬指琢山登隱磷。辛勤填海效精衛,突 兀橫空飛海蜃趾於千尺鮫人室,護以兩旁獅子楯。 南通百粵北三吳,擔負輿肩走騋牝。論功不減商舟 楫,遺利宜書漢平準。

《泗洲山天開巖》
王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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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小石皆羅列,造化安排非力設。覆者如軒深者 洞,方者如屏平者席。可以安尊罍,可以橫琴瑟。天邊 烏兔眼前飛,海上波濤掌中白。

《白雲巖二首》
吳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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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杳藹環諸峰,石徑詰曲穿疏松。更無飛埃趁短 屐,祇有鳴溜迎脩筇。

玲瓏數竇明相通,造化恍惚真難窮。陽回三冬照煖 日,陰納《九夏》吹寒風。

《龍津橋》
陳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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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旬積雨截晴虹,洗出溪山⿱《𠔿奄》畫中。別浦漁歌來暝 色,長橋人語半秋空。

《題清水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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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溜無時斷,行雲一日停。半年嗟苦雨,三度扣禪扃。」 巖岫方從認,松篁恰得醒。草木多掩映,岸竹半伶俜。 舟子應頻喚,山農訝屢耕。濺衣黃土重,侵屨碧泉泠。 溪合高低白,林迷上下青。「乍褰綿作障,重碾玉為屏。 古佛靈如在,微官德豈馨。心懸炷香案,容肅換衣亭。 晚照催歸騎,清風惜暑櫺。賃高閑一顧,人世是浮萍。」

《遊月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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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蕪幾載翳雲煙,一日重開便豁然。須信耕桑皆帝 力,謾將歌詠祝堯年。金堤新插千株柳,玉井仍看十 丈蓮。縣令願同民快樂,西風來看繞湖田。

《將歸留宿雲津閣一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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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飽識溪山面,未省煙雲際曉生。閱迥橋長正相 映,《桃源》圖上有人行。

《題大眉小眉山》
黃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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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嶺復一嶺,一巔復一巔。步丘皆力穡,掌地也成田。 線引山腰路,針穿石眼泉。眉山同是號,此處合生賢。

《嘉定庚辰登清水巖記事》
連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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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一境最奇哉,門外坑流傍石隈。巨竹不知何時 裂,喬松總是早年栽。石移莫匪神功運,喦築更無山 鬼來。料得眾僧行道處,天花馥郁遍蒼苔。

《紫帽山》
明·傅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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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欲盡百花飛,郡郭溪橋度晚暉。地絕路難人跡 少,山深坐久鳥聲稀。

《同汪潛源兄經營白葉堡宿多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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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愛

石凳連雲暗,肩輿帶雨行。足知山勢險,身為國謀輕。

野鶴依人立,靈鼯掛竹鳴。風寒春未透,酌酒聽泉聲。

《初登太湖巖》
詹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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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源自佛耳,名剎難稱儔。不雨山長潤,無風氣亦秋。 銜杯僧共坐,穿徑月同遊。寄語長安客,何如此地幽。

泉州府部紀事编辑

《海錄碎事》:「昇山在泉州南,晉司徒王朗每登覽,因名 朗山。朗字景興,東海人。為漢會稽太守,居郡四年,惠 愛在民。孫策渡江略地,功曹虞翻以為力不能拒,不 如避之。朗自以身為漢吏,宜保城邑,遂舉兵與策戰, 敗績,浮海至東冶。策又率軍追擊之閩越。朗欲走交 州,為兵所逼,詣軍降。朗在東冶,每登覽泉州城南之 『昇山』」,後人因名為《朗山》。

《唐書柳冕傳》:「冕為福建觀察使,奏閩中本南朝畜牧 地,可息羊馬。置牧區於東越,名萬安監。又置五區於 泉州,悉索部內馬驢牛羊合萬餘頭畜之。不經時,死 耗略盡,復調充之,民間怨苦。坐政無狀,代還,卒,贈工 部尚書。」

《秦系傳》:「系字公緒,越州會稽人。天寶末,避亂剡溪,北 都留守薛兼訓奏為右衛率府倉曹參軍,不就,客泉 州。南安有九日山,大松百餘章,俗傳東晉時所植。系 結廬其上,穴石為研,注老子,彌年不出。刺史薛播數 往見之,歲時致羊酒,而系未嘗至城門。姜公輔見系, 輒窮日不能去,築室與相近,忘流落之苦。公輔卒,妻」 子在遠,系為葬山下。張建封聞系之不可致,請,就加 校書郎。與劉長卿善,以詩相贈荅。權德輿曰:「長卿自 以為五言長城,系用偏師攻之,雖老益壯。」其後東度 秣陵,年八十餘卒。南安人思之,為立於亭,號其山為 「高士峰」云。

《府志》:「唐末盜起,壽州人王緒攻陷光州、固始,為蔡州 秦宗權所攻,率眾南奔,自南康入臨汀,陷漳浦至南 安,所在剽掠,為其軍校王潮所囚,自殺。」

宋太平興國初,僊遊盜起,眾十餘萬攻郡城,城中兵 僅三千,勢危急,通判喬維岳固守,轉運楊克讓率兵 破賊解圍。

《宋史蔡襄傳》:「襄徙知泉州,距州二十里萬安渡,絕海 而濟,往來畏其險。襄立石為梁,其長三百六十丈,種 蠣於礎以為固,至今賴焉。又植松七百里,以庇道路, 閩人刻碑紀德。」

《府志》:「建炎中,楊勍寇安溪,還集里人楊振率鄉兵破 走之。」

紹興十三年,郡盜四起,號「曾少龍、周老虎」、何白旗、陳 大刀、詹鐵義,擁眾數萬。帥司檄鄭振擊之,賊遁去。後 三年,詹鐵義復來,冠勢甚銳,振率眾與敵,遂死之。 淳熙七年,江舟賊沈師作亂,泉郡大震,戍將蕭統領 戰死。知泉州程大昌趣統制裴師武討之,賊遁去。 嘉定十一年,海寇趙希卻等衝突圍頭,知州事真德 秀請「移寶林寨兵戍圍頭,立寶蓋寨分地巡察」,獲趙 希卻誅之。

紹定五年,「海賊」王子清等舶舟圍頭澳,知州事真德 秀遣隊將王大壽防遏,猝與賊遇,大壽射賊十餘人, 賊為奪氣,竟以獨力難支死之。官軍乘進,遂有沙陶 之捷。

寶祐六年冬,山寇犯永春縣,隅總陳士英率民兵二 百人奮擊,死之。

開慶元年,山寇復薄永春縣,隅總卓子信死之。 咸淳末,「海賊」寇郡境,時西域人蒲壽𡷫、壽庚兄弟在 泉俱無賴,擊賊退之,以功累官沿海都制置。

《八閩通志》:「德祐二年十一月,元兵寇閩,陳宜中、張世 傑奉帝航海至泉州。招撫使蒲壽庚來謁,請駐蹕,世 傑不可。初,壽庚提舉泉州舶司,擅蕃舶利者三十年, 或勸世傑留壽庚,則凡海舶不令自隨,世傑不從,縱 之歸。繼而舟不足,乃掠其舟,并沒其貲。壽庚乃怒,殺 諸宗室及士大夫與淮兵之在泉者。帝移潮州。十二」 月,壽庚及知州田貞子以城降於元。七月,張士傑以 元軍既退,自將淮兵討壽庚。時汀、漳諸路劇盜陳弔 眼及許夫人所統諸峒番軍皆會,兵勢稍振,壽庚閉 城自守。世傑遂傳檄諸路,陳瓚起家丁、義民五百人 應之。世傑使謝洪永進攻泉州南門,不利。壽庚復陰 賂番軍,攻城不力,得間道求救於唆都。九月,唆都來 援,世傑遂解圍還。

《府志》:「景炎元年,宋端宗即位於福州,尋入海,航於泉 州港,命蒲壽庚將海舟以從。壽庚閉城拒命,時元伯 顏遣唆都寇泉州,壽庚遂以蠟丸裹表,由水門潛出 納款。」

二年,張世傑自海上復回討賊,壽庚遣其賊黨孫勝 夫詣杭求救於唆都,盡殺宗室千餘人,及士大夫與淮兵之在泉者,備極慘毒。張世傑攻九十日不下,乃 去之。

《八閩通志》:「元至元十七年五月,敕泉州行省所轄州 郡山寨未即歸附者,率兵拔之,已拔復叛者,屠之。」 《府志》:「至正三年正月,泉州民劉應總作亂,命江浙行 省遣兵捕之。」

十四年夏,安溪盜李大、南安盜呂光甫聚眾為亂。七 月,圍泉州城,不克。

十六年春,孽寇復攻同安縣西門,監邑馬哈謀沙悉 簡精銳,分三屯,拒卻之。

十七年,萬戶賽甫丁阿迷里可反,據泉州,民大被荼 毒。是年,伊守禮叛,攻泉,以監邑梟其黨來脅,起兵者 十餘人,率驍勇千餘來復,讎眾復力戰走之。

西域那兀納者,以總諸番,互市至泉。元末兵亂,遂攻 泉州,據之。福建行省平章燕只不花用陳計,執那 兀納,檻送行省。時陳友定敗,我參軍胡深,元主以為 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遂發兵攻泉州、漳州,陷之。泉民 先經回寇塗炭,繼為友定荼毒,至洪武元年,兵南下, 始出盜賊淵藪。

正統十三年,鄧茂七遣賊將陳敬德由德化寇永春, 永春民郭榮六擊破之。餘賊吳都總等分寇諸縣,遠 近望風降附。將攻郡城,守熊尚初請調衛軍未下,自 提民兵,與晉江簿史孟常、《陰陽正》術楊士洪拒於城 南古陵坡,被執,皆死之。

十四年,沙尤寇陳敬德等攻陷同安縣治,邑民葉秉 乾率義兵千餘敗之。又「海賊」張秉彝等駕船二百餘 隻攻中左、高浦二所,秉乾督率義兵拒敵,俘獲頗多, 竟死之。

弘治四年,漳平盜溫文進寇安溪,攻陷縣治、永春、南 安,郡城一時騷動。副使司馬督官民兵討平之。 正德二年,廣東盜寇南安,至晉江、安海,官兵襲之,為 所敗,遂肆掠而去。

五年,廣東盜寇永春、安溪、南安,至晉江、安海,肆掠甚 慘。

嘉靖元年秋,廣東、汀、漳盜流寇安溪、南安、德化,遂入 永春,知縣柴鑣率民兵禦之。八月丁亥,戰於南桐,義 士尤新五等死之。庚寅,戰於赤水,賊敗走,義士蘇端 舉等死之。十二月辛丑,復戰於胡坑,賊敗走,義士何 廷燦等死之。

二年元日,賊至自德化,掠永春。官兵邀之花石嶺,鍾 旺煇死之。戊申,覆鼎兵設伏以待,賊突圍去,郭顯七 等死之。他賊聞覆鼎有備,奔安溪,官兵亦以是日敗 之於加胡隔。辛亥,泉兵與賊戰於高坪,敗擄泉州衛 經歷葛彥。

三年冬十月,廣東、汀、漳盜復寇永春。初四日,知縣柴 鑣敗之於高坪,義士蔡玉智等死之。十一日,戰於小 姑,張元宗死之。御史簡霄檄按察司僉事聶珙,督諸 縣兵擊之。十月,知縣南安顏容端、德化梅春、安溪龔 穎、同安周惟會、永春柴鑣之兵追至雞母岫,龍溪知 縣黎艮亦以所部兵來會。是日夜,賊自雞母岫奔德 化小尤中團。二十四日,官兵追及四合,擒斬無遺。 十二年八月初五日,「永定寇」犯安溪長泰里,又犯崇 信里,又犯新康里,殺掠甚慘。府同知李東、通判柯遷 督兵平之。

十七年冬十月,「永定寇」劫安溪、感化、龍興等里,知縣 殷梨督民兵追至石硃嶺,獲其二總、三總。

二十六年,劇寇陳日輝聚黨據安溪、覆鼎山、大小尖、 白華坂諸峒,不時出掠。是冬突至同安縣劫掠,男女 挾贖,屯二十里弗去。分巡僉事余爌督兵驅回安溪, 直搗其穴,平之。是年始設總督浙閩都御史。時漳、泉 沿海之民,率造巨船過洋,總督朱公絿嚴為禁,嘗獲 通番九十餘人,悉斬之。又見浯嶼水寨偏安廈門,乃 於浯洲、料羅特設戰船二十餘隻,委官哨守,地方賴 以無事。然自是絡繹通倭。而壬子年四月,倭舶數千 隻乘風突至,碇於晉南之白沙頭,與漳、泉人互市。於 是李華山、吳子福為澳主,柯老、金山老為通事,往往 有強驅賈人絲貨以赴倭船者。久則漸負其直,遂生 嫌隙,而倭患萌矣。

三十五年,倭自福清海口入寇,泉州衛指揮童乾震 引兵迎戰,死之。

三十七年四月,倭四百餘從郡境長坑頭登岸,由龜 湖突至安平市,殺掠數日乃去。是月,倭又四千餘至 惠安,知縣林咸率鄉官李愷等拒守,城賴保全。倭分 二支:一由海道寇鴨山,林咸復率兵拒戰,死之;一由 清源山前寇南安,陷之。五月初三日,至郡城石筍橋, 城中固守二十餘日,賊復攻永寧城,不得入,乃去。 三十八年三月,倭復寇郡,至石筍橋,燔民居,城中固 守,乃從烏石南去。初五日,又至石筍橋。初七日焚營 邊屋。十一日南往安平。時安平城已完,守賊不得入, 復至郡城南新橋。僉事萬民英從橋置門禦賊。一時 鄉兵被賊驅回,與鄉民男婦奔赴城者,墜死千有餘人。賊竟排橋門至車橋,大焚民居,直至城下,官軍以 鳥銃拒,退攻同安縣城。指揮白震、同知李時芳、教諭 吳金,率士民固守,復至安平城下,遂散劫「海都。」時郡 城分垛而守,目不交睫者凡四,閱月乃息。

三十九年正月,倭寇入南安、英山等處。三月,又一支 在潯美,登岸焚劫。四月至車橋,焚屋殺人,直至城下, 官軍以石拒退。又一支從「法石」登岸焚劫,亦至南門 城下,焚屋而去。是年四月,倭從僊遊石獅隘至永春 太平,官民兵不能禦,恣毒而去。又從僊遊直抵永春 縣治,知縣萬以忠棄縣走,賊焚譙樓及民廬,屯聚西 門、上場等處,哨劫卓埔、蓬壺。義士尤濂、許時佐等禦 之,殺賊無數,乘勝追至徐山,後兵弗繼,俱死。賊由南 安詩山入塔口隘,典史侯爵統《機民》兵力拒,賊不能 進。十五日,賊又攻隘,典史兵少不支,賊遂入縣,分屯 肆掠,三十餘日乃去。七月,倭數千突入安溪,屯四十 日,公署民房燒燬殆盡。

金釵山東有沈公堤,堤故種樹,障飛沙以護田。後樹 伐堤空,沙仍壅田。萬曆中,寨帥沈有容使出汛兵各 載石還,遂得百餘艘。復命戍還兵築之,堤不日成,田 可耕如故,故名「沈公堤」也。

泉州府部雜錄编辑

《寰宇記》:泉山,泉主山也。山有孔泉,故名之。朱買臣謂 「東越王所保之泉山」是也。

《閩書》:同安縣夕陽山上有遁跡巖、真寂寺,唐宣宗居 邸時,遁跡此巖三載,後還京即位,敕賜真寂寺云。宣 宗《與黃蘗斷際和尚山中觀瀑布聯句》,蘗先詠云:「穿 巖越壑不辭勞,到底方知出處高。」宣宗續云:「溪澗豈 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又詩:「惟愛禪林秋月空, 誰能歸去宿龍宮。夜深聞法餐甘露,喜在蓮花世畀 中。去寺里餘,有石方二丈許,有巖號國師巖。」國師,僧 懷暉也。懷暉別見福州方山。巖前有石橫臥,扣之如 鼓。巖頭一竅,相傳宣宗時中出米,足供食。宣宗去,遂 不復有。按唐宣宗長慶中封光王,《唐書》第稱韜晦,未 嘗遁跡。而唐尉遲偓作《中朝故事》載宣宗,憲皇少子 也。皇昆,即穆宗也。穆宗,敬宗之後。文宗、武宋相次即 位,宣皇皆父叔也。武宗初登極,深忌焉。一日,會於禁 苑間,武宗召上,遙睹,瞬目於中官。仇士良躍馬向前 曰:「適有旨,王可下馬。」士良命中官輿出軍中,奏曰:「落 馬已不救矣。」尋請為僧,行遊江表間。會昌末,中人請 還京,遂即位。則其事固有可據者。又斷際傅法洪州, 裴休師事之,亦名所居山曰黃蘗,亦載宣宗與蘗《觀 瀑布》詩,未知孰是。第余至是,山下有浴龍池云:「宣宗 將至時,先一夕伽藍現夢,寺僧明有皇帝浴此。僧行 山下,見宣宗浴池中,稽首稱萬歲,宣宗詰其故,云:『伽 藍現夢』。及入寺,宣宗舉手指伽藍頤曰:『饒舌洩語,伽 藍為之西轉。今塑像仍舊』。」明漳南林魁題二詩後云: 「相傳詩為唐宣宗龍潛此寺而作,《通鑑》不載,胡氏以 為鄙妄無稽。」余按尉遲偓《中朝故事》有足證者。而茲 寺遺蹟昭然,表文詩詞,當亦不誣。豈胡氏偶未考與? 魁所稱表文,則宣宗舊出家衡州花藥寺,為刺史盧 景回所困,上書以聞。景回坐誅,罪及九族,其表亦刻 寺中。余以萬曆乙未奉遣入粵西,過衡州,舊僚曾鳳 儀邀余花藥寺,云「唐宣宗出家於此。」而《湖廣志》及《衡 州府志》花藥寺並不載此事。又《唐書》並未嘗改衡州 為恆州,且天誅其九族,非刑章矣。姑闕之。

同安縣苧溪山下有陳婆陂,亦傳唐宣宗遁跡過此, 有陳婆者進麥,問之,以旱田對。及即位後,命有司築 陂,名蘇營陂,可灌田數頃,而俗名「陳婆」云。

德化東西團有蔣氏者,所居門外有巨木十四五圍, 葉有稜刺,莫知其名,百鳥不敢棲。

《八閩通志》:紫極宮壽星殿前有古檜一株,圍一丈六 尺,高七丈餘,枝如虯龍,香葉蔭鬱如幄。舊志云:晉時 植,傍有石刻「晉朝檜」三字。

《宋史》謂江公望嘗編管南安軍,即今江西南安府是 也。《泉州志》遂誤以公望為編管南安縣。又見公望所 作《多暇亭記》有云:「東山之中,有西蜀隱者居焉。危坐 不寐二十年。」遂以西蜀隱者亦載於泉州《仙釋志》。今 考之《大明一統志》載公望於南安府《流寓志》,而所謂 東山者亦南安府之山也。則公望與西蜀隱者俱未 嘗至泉州,明矣。

仁宗朝,蔡君謨知泉州,架洛陽橋。先是,君謨為閩部 使者,夾道種松,以蔽炎毒,閩人即橋旁作堂以祠之。 又作詩二章,俾歌以祀公。一曰《道邊松》:「大義渡至漳 泉東,問誰植之我蔡公?歲久廣蔭如雲濃,甘棠蔽芾安可同?委蛇夭矯騰蒼龍。行人六月不知暑,千古萬 古長清風。」一曰《洛陽橋》:「一望五里排琨瑤,行人不憂」 滄海潮,憧憧往來乘仙飈。蔡公作成去還朝,玉虹依 舊橫青霄。考之溱洧功何遼,千古萬古無傾搖。 陳懋仁《泉南雜志》:金石峰屬南安,上有疊石,其赤痕 類丹書,有石刻「金石峰」三字。

泉之山莫多於西南,高絕者莫儷於船山。群峰列秀, 此山獨出於其上,勢若一船。泉人加以「福」字,故名福 船山。

《泉郡志》云:東出海門,舟行二日程,曰彭湖嶼,在巨浸 中,環島三十六,如排衙然。昔人多僑寓其上,苫茅為 廬,推年大者為長,不蓄妻女,耕漁為業,牧牛羊散食 山谷間,各《剺耳》為記。訟者取決於晉江縣城外貿易, 歲十數艘,為泉之外府。後屢以倭患墟其地,或云抗 於縣官,故墟之。今鄉落屋址尚存。

《泉州市舶稅課》云:「香之所產,以占城、賓達儂為上。沉 香在三佛齊名藥,沉,真臘名香,沉實則皆不及。占城、 渤泥有梅花腦、金腳腦,又有水札腦,登流眉有薔薇 水,占城、賓達儂、三佛齊、真臘、渤泥、登流眉皆諸番名。」 泉之南三十里曰石龜,峻壁上有石二丈許,形酷似 龜,行旅望之,遠近無異。吾郡宋太守岳公珂所著《桯 史》云:「余外家居,泉之石龜」,即其處也。

宋進士呂造詩云:「閩海雲霞遶刺桐,往年城郭為誰 封?鷓鴣啼困悲前事,豆蔻香銷減舊容。」今泉州築城 時,環城皆植刺桐,故號桐城。

泉州有浯江。《郡志》云:「晉南渡時,衣冠士族避地於此, 故又名晉江。」

萬安橋乃宋蔡忠惠公所造,世謂洛陽橋是也。落成, 公自為《記》曰:「泉州萬安渡石橋,始造於皇祐五年四 月庚寅,以嘉祐四年十二月辛未訖功,案址於淵,釃 水為四十七道,梁空以行,其長三千六百尺,廣丈有 五尺,翼以扶欄,如其長之數而兩之,糜金錢一千四 百萬。諸施者渡實支海,去舟而徒,易危以安,民莫不」 利職其事者盧錫、王寔、許忠、浮圖義波宗善等十有 五人。既成,太守莆陽蔡襄為之合樂,讌飲而樂之。明 年秋,蒙召還京,道由是出,因記所作,勒於岸左。公自 書大方尺分,勒二石,今在公祠。蓋公之功在百世大 矣,而《記》僅一百五十三言,可見古人不肯擅美如此。 又聞之父老云:「先時二石,為倭載去」,後見江間發光, 探之得後一石,其前一石乃後人復模,故前石不如 後石之瑩潤,打碑聲時與江濤競響也。俗傳公造此 橋,以濤勢不能案址,乃檄江神得一「醋」字,公云二十 一日酉時為之。今《公記》中無是說也。王遵巖曰:「豈其 駕長江之洪流,馮虛以搆實,其役有足駭人者,昧者 驚焉而言之異,亦以」賢者之所為,興事起利,人樂其 成而賴其功,故托於神以美之耶?又宋釋太初謂前 《記》多三字,至今傳其言也。

盤光橋自洛陽橋東接鳳嶼,嶼在江中央,上多腴田, 稠民居。舊有石路,潮落路出,行者病之。宋寶祐中,僧 道詢募貲作石橋,長四百餘丈,廣一丈六尺,比蔡端 明所造《洛陽橋》長多四百餘尺,闊多一尺。世知「洛陽」 而不知「盤光」者,蓋以人重也。

《淳化閣帖》十卷宋季南狩,遺於泉州,已而石刻湮地 中久之,時出光怪,櫪馬驚怖發之,即是帖也。故泉人 名其帖曰「馬蹄真跡。」

衛西榕樹,幹大如一間屋,枝上有纚纚垂下者,謂是 根也。其高參天,枝葉蔭可三十餘丈。相傳韓少卿國 華為郡魏公誕日,樹杪為吐煙靄。又云:「榕樹千年者, 其上生伽楠香。」

德化縣白磁,即今市中《博山佛像》之類是也。其坯土 產程寺後山中,穴而伐之,綆而出之。碓極細滑,淘去 石渣,飛澄數過,傾石井中,以漉其水,乃塼埴為器,石 為洪鈞,足推而轉之,薄則苦窳,厚則綻裂,土性然也。 初似貴,今流播多不甚重矣。或謂開窯時,其下多藏 白磁,恐傷地脈,復掩之。

閩之遠海近番處,有燕名金絲者,首尾似燕而甚小, 毛如金絲,臨卵育子時,群飛近海沙泥有石處,啄蠶 螺食。有詢海商,聞之土番云:「蠶螺背上肉有兩肋如 楓蠶絲,堅潔而白,食之可補虛損,已勞痢。」故此燕食 之,肉化而肋不化,并津液嘔出,結為小窩,附石上,久 之,與小雛鼓翼而飛,海人依時拾之,故曰燕窩也。 荔枝才已,龍眼始行,殼黃瓤白,核壯肉薄,《本草》謂之 「荔枝奴」,信然。蓋荔枝飽啖之餘,不堪咀嚼,如膏粱子 居常醲膬,一旦家落餔薄糜,便不適口。

甘蔗幹小而長,居民磨以煮糖,泛海售商。其地為稻 利薄,蔗利厚,往往有改稻田種蔗者,故稻米益乏,皆 仰給於浙、直海販。蒞茲者,當設法禁之。驟似不情,惠 後甚溥。

清源山茶,青翠芳馨,超軼天池之上。南安縣《英山茶》, 精者可亞虎丘,惜所產不若清源之多也。閩地氣暖, 桃李冬花,故茶較吳中差早紅梅百葉,一花三子,曰「品字梅。」紫梗疏條,非復霜皮 鐵幹可偶。

芙蓉有產於山者,余廨後,手插一枝,未半載扶疏出 牆,名曰「木芙蓉。」花最繁盛,不下數百,大如甌。其色有 朝紅暮白者,此則粉紅一色耳。

德化九仙山有瀑布泉自雲際下。宋主簿《柳驥》詩有 「天插一泉聲漱玉,地高六月夜凝霜」之句。

清源山,在郡北三里許,高數千仞,未至絕巘數百武。 有泉自石罅流出,積於砥石凹處,甘冽獨勝他泉。好 事者攀躋汲之,冬夏不減。其東有妙覺巖,石上刻「第 一山」,是米元章行書。

「南臺峭拔摩空」,在清源山之右,臺南有砥石。

出仁風門半里許為靈山。其上有磐石,可坐百餘人。 中一圓石,下不聯屬,勢重萬鈞。一夫撼之,輒動搖不 止。其勢就下,若將彈丸走坂然。然而百夫撼之,雖動 不移也。郡守周道光題為「碧玉毬。」又惠安縣有雲峰, 上有大石,高廣四丈許。又有一石,上廣下削,高丈餘, 架於其上。恆有落勢,併力推之不動,以芥挺之輒動, 故名曰「危石。」二石之異。若一轍焉。

高士峰在南安,是唐校書郎秦系隱處。有石刻「高士 峰」三字,隸書,旁有「才翁」二字。按《志》謂蘇才翁為漕使, 嘗行部至泉,題晉江棲真院壁,疑此字乃蘇書也。 王世懋《閩部疏》:「閩地頗畜蠱,其神或作小蛇,毒人有 不能殺者,獨泉之惠安最多。八十里間,北不能過楓 亭,南不敢度洛陽橋。云:蔡端明為泉州日,捕殺治蠱 者」幾盡,其妖至今畏之。以橋有端明祠,而《楓亭仙遊》 屬。端明即仙遊人也,土人之莊事端明如此。

自惠安以南,山漸培嶁以到,海脈窮也。而特多巨石, 林立棋累,不可名狀。或臥或起,恆若位置。嘉木蔭之, 居然園林間景

洛陽橋一名「萬安」,大江中五里,石梁虹臥水上。蔡端 明真神人也。近南岸一山,皆大石。倭亂時,城其上而 樓之,扃鑰甚固,倭不能過。洛陽之南,晉江、虎渡二橋, 亦稱鉅麗。

吳中雖盛有石梁,若令見萬安橋必吐舌,亦猶閩溪 中篙師,不知吳、楚間有萬石樓船也。

泉州城大於福,北負洛陽江,南面晉江,倚泉山而城。 堪輿家謂為「三臺山、八卦水」,故多縉紳。去城東北五 里一荒山,纍纍諸墳,本漏澤也,而名曰「官山。」以泉人 發科第者,其祖父多葬其上,下利後人,遂令逝者體 勢如厲。

泉州城大而土曠,士大夫皆散處。余以六月行部,人 家多依原隰為園林,肩輿過其下,嘉瓜四垂,朱槿熠 燿,綠柚扶搖於短垣之內,丹荔點綴於碧葉之上,真 令人目不暇給。

泉之南北,奇石尤多。有名《紗帽》者,有名《馬頭》者,有名 「鼓」者,有名「青蛇」者,有名「蝦蟆」者,都如巨靈,斧劈五丁, 負置四十里外,一石龜聳坐磐石上,宛若斲成,遂以 名郵。

泉州府部外編编辑

《閩書》:「靈山有默德那國,二人葬焉,回回之祖也。」回回 家言:「默德那國有嗎喊叭德聖人,生隋開皇元年,聖 直顯美,其國王聘之。御位二十年,降示經典,好善惡 惡,奉天傳教,日不曬,暴雨不濕衣,入火不死,入水不 澌。門徒有大賢四人。唐武德中來朝,遂以其道教中 國,一賢傳教廣州,二賢傳教揚州,三賢、四賢傳教泉」 州,暨卒葬此山,然則二人唐時人也。二人自葬是山, 夜光顯發,人異而靈之,名曰「聖墓」,曰「西方聖人之墓」 也。

獅巖,有神曰廣利尊王。王姓陶,唐時來自江介,行賈 閩廣間,值歲恆暘。一日晨起,遇二人,怪其不類,詰問 之,至於再三。二人云:「恭受帝命,茲土合菑。吾挈囊藥, 分投眾井,俾飲且食,咸畢其命。」陶大驚怖:「郡人何罪, 帝必不爾。」二人相顧微哂。陶復詰問:何物疢毒能畢 眾命試解而裝,俾我別識。二人解示,陶奮褒奪噉,云: 「我代此土生靈,若第休矣。」陶既立化,郡人爭舁法身 供養,為立廟郡治街左,曰糶糴宮。他日賽神報謝,紙 錢揚灰,香煙所指,直詣龜峰。夜有白毫,照耀巖谷。樵 牧驚駭,愬煙灰所由,乃知神屬意此地。郡人因即巖 創廟,舁法身定祀焉。

《稽神錄》:「閩王審知刺史泉州。光啟初,一夕桃林村中 地震,有聲如鳴數百面鼓。及明視之,禾稼方茂,了無 一莖,掘地求之,則皆倒懸土下。其後審知克晉安,盡 有甌閩地。至延曦立村中,復聞鼓聲,時禾已收,惟餘 梗在田。及明視之,亦無一莖,掘地求之,則亦倒懸土 下。其年延曦為左右所殺,王氏遂滅。」桃林村,在州北數十里。

《閩書》:「唐末有樵夫楊者,南安縣崇安里人。採薪高田, 遇二仙奕予以桃,食其半,半欲遺母,中途失之,三日 耳,歸家三歲矣。後神氣靈異,能見垣一方。王審知夫 人病瘡灸立愈。王大加爵賞,辭不受第請為里人濬 陂七里許,通九溪以溉田,今自家陂是也。後治藏是 山,曰:『吾昔觀奕於此,一日有七道士訪之,樵夫設賓』」 主,談對甚歡。比送出,俱化鶴去,樵夫亦化以是日。今 子孫居山下,鄉人歲歸禾一束,曰「以《報恩陂》。」

羅裳山東有玉髻峰,下有畫馬石。唐末羅隱乞食山 下,山下人侮之,隱乃畫馬石面,每夜出食人禾,追之 則見馬。復入石山下,人乃禮焉。隱為畫椿繫馬,馬不 出矣,今其跡暸然。

橫山南有「畫船浦。」浦,沙地也,而有船痕,帆檣皆具。雖 夜掘土除之,明日沙平,其跡復見。其日南風,則帆檣 向北。

南安縣南靈秀山,閩王延鈞母家在焉。母黃姓,黃滔 之家也。父曰訥裕,仕工部侍郎,王審知聘為妃。及延 鈞僭號,追崇曰后。龍啟二年十有一月癸丑,延鈞來 謁黃氏家廟,次日登是山,見峰巒峭拔,因改號「美女 峰」,已見第宅週迴甲乙翼翼,有錦繡之飾,因名里曰 錦里,驛曰錦田、居曰錦地,谿曰錦谿,墓院曰「錦院。」次 日曉起,問黃家人曰:「夜來窗風剪剪,瓦霜稜稜,地如 斯時,暫乎?常乎?」有人對曰:「茲地濱海,遇秋之日,如城 郭之冬也。」延鈞乃命沿海居民屋瓦悉得黏土,山頂 設帝座,置離宮,山石刻萬歲龜、千年鶴。延鈞又命鐫 書於山曰:「凡登山有道,徐行則不困;措足平穩之地 則不跌。」

德化縣惠民里下碧村,有一農夫耕於野,婦饁之。適 飯有沙,怒其婦毆之。遇值張道人過,見之,為勸止,道 人一頓足,地震曰:「沙去矣。」今環村五里許無沙。 安溪縣太湖巖,宋有道人張道源者,自德化來居。道 源初居德化龍湖山。龍湖一名太湖,道源居此,以太 湖名,巖仍舊隱也。其起手建巖時,邑有巨室,山多杉 木,道源往施巨室,曰:「視木末折者,即以奉君。」亡何,風 大起,木盡折。既得木矣,又莫之致,乃自山頂湖中挺 出。匠告曰:「木足矣。」遂止。今木頭半挺尚在湖中。安溪 稱三巖之奇,曰:普足搆清水自出米,法勝搆太山自 出瓦,道源搆太湖自出木。

永春樂山之東,有橘一株,隨人取食,如懷橘而歸,則 袖中變為蛇蝮,人號為「東臺仙橘。」

永春樂山龍潭有人釣一魚,忽變為雙髻嬰兒,其人 擲釣而去,人號「北臺神魚。」

德化寶藏寺未建之時,有牧者繫牛於此,忽有一人 追之,須臾不見。後即其地掘之,得洪鐘,扣之,其聲鍧 然,聞於數里。鄉人為蓋寺,故以「寶藏」名。

伯華者,明成化時人,屠者也,得道術。晝雷,兒童掌中 伸之有聲,市中兒悉出錢與買,伯華得錢,鬻食自飽, 散其餘以給市人。有郭姓者,為郡小吏,太守熊尚初 喜之。汀賊至,太守出兵與戰,吏當行,伯華告其父曰: 「亡往也,昨見太守領兵出城,皆喪元鬼矣。」父曰:「府公 欲之,焉避害」伯華?倏忽使其兒暴下,用是得免。伯華 與郭善,遺之青石曰:「雷石。」小兒有病,就雷石磨水飲 之輒愈。今郡中旱,則迎伯華禱之,以能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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