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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214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千二百十四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十四卷目錄

 長沙府部藝文一

  天問           周屈平

  湘君            前人

  湘夫人           前人

  涉江            前人

  懷沙            前人

  漁父            前人

  招魂            宋玉

  大招            景差

  弔屈原賦         漢賈誼

  初放           東方朔

  沉江            前人

  九歎一首          劉向

  九思一首          王逸

  九愍一首         晉陸雲

  司空山記        唐蘇師道

  長沙風土碑記        張謂

  黃陵廟碑記         韓愈

  潭州作池戴氏堂記     柳宗元

  寧鄉縣大溈山同慶寺碑記   鄭愚

職方典第一千二百十四卷

長沙府部藝文一编辑

《天問》
周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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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者,楚三閭大夫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逐,憂心愁悴,徬徨山澤,經歷陵陸,嗟號旻昊,仰天太息,見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琦瑋僪佹,及古聖賢怪物行事,周流罷倦,休息其下,因書其壁,呵而問之,以渫憤懣,舒潟愁思焉。今益陽縣西,有鳳凰廟,世傳屈子作天問處。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 闇,誰能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明明闇闇,惟時何 為陰陽三合,何本何化,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惟茲何 功。孰初作之,幹維焉。繫大極焉,加八柱何當,東南何 虧,九天之際,安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 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敶出自湯谷,次於蒙 氾自明及晦所,行幾里,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 何而顧,兔在腹女跂,無合夫焉。取九子伯強何處,惠 氣安在,何闔而晦,何開而明,角宿未旦曜,靈安藏不 任,汨鴻師何以尚之,僉曰:何憂何不課,而行之鴟龜, 曳銜鯀何聽焉,順欲成功,帝何刑焉,永遏在羽山。夫 何三年不施伯禹腹鯀。夫何以變化纂,就前緒遂成 考,功何續,初繼業而厥謀,不同洪泉極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則,何以墳之,應龍何畫,河海何歷,鯀何所營 禹何所成。康回憑怒,地何故。以東南傾九州,安錯川 谷何洿。東流不溢,孰知其故,東西南北其修孰多。南 北順GJfont其衍幾何。崑崙縣圃其GJfont安在。增城九重其 高幾里。四方之門其誰從焉。西北辟啟何氣通焉。日 安不到燭龍何照。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何所冬煖。 何所夏寒焉。有石林何獸能言焉。有龍虯負熊以遊, 雄虺九首儵忽焉,在何所不死。長人何守靡蓱九衢, 枲華安居靈蛇吞象。厥大何如黑水。元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壽何所止。鯪魚何所鬿堆焉。處羿焉日 烏焉,解羽禹之力,獻厥功降省下土四方焉,得彼嵞 山女而通之,於台桑閔妃匹,合厥身是繼胡為嗜。不 同味而快GJfont飽,啟代益作后卒,然離蠥何啟。惟憂而 能拘是達皆歸射,而無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 播降啟,棘賓商九辯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羿躬夫河伯而妻,彼額嬪馮 珧利決,封豨是射何獻。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浞,娶 純狐眩妻。爰謀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阻窮。西征 巖何越焉,化為黃熊,巫何活焉。咸播秬黍莆藿,是營 何由并投而鯀疾,修盈白蜺嬰茀,胡為此堂安得。夫 良藥不能固,臧天式從橫陽,離爰死大鳥何鳴夫焉。 喪厥體蓱號起雨,何以興之。撰體協脅鹿何以膺之。 鰲戴山抃何以安之。釋舟陵行何以遷之。惟澆在戶 何求於嫂何少康,逐犬而顛隕,厥首女岐縫裳而館, 同爰止何顛。易厥首而親以逢,殆湯謀易旅何以厚 之。覆舟斟尋何道取之。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妹嬉何 肆湯何殛焉。舜閔在家,父何以鰥。堯不姚告,二女何 親厥。萌在初何所意焉。璜臺十成誰所極焉,登立為 帝孰道尚之,女媧有體孰制匠之,舜服厥,弟終然為 害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敗,吳獲迄古南嶽是,止孰 期去,斯得兩男子,緣鵠飾玉,后帝是饗何承謀,夏桀 終以滅喪,帝乃降觀,下逢伊摯何條放。致罰而黎服大說,簡狄在臺嚳何宜元鳥。致貽女何喜。該秉季德 厥父是臧,胡終敝于有扈牧,夫牛羊干協時,舞何以 懷之。平脅曼膚何以肥之。有扈牧豎云何而逢。擊床 先出其命,何從。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往營。班祿 不但還來,昏微遵跡有狄不寧何繁鳥。萃棘負子肆 情眩,弟並淫危害厥兄何變化,以作詐。而後嗣逢長 成湯,東巡有莘爰,極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水濱 之木,得彼小子夫何惡之。媵有莘之婦,湯出重泉夫 何GJfont。尤不勝心,伐帝夫誰使挑之。會GJfont爭盟何踐吾 期。蒼鳥群飛孰使萃之。到擊紂躬叔旦不嘉何親。揆 發足周之命以咨嗟,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 其罪。伊何爭遣。伐器何以行之。並驅擊翼何以將之。 昭后成遊南土,爰底厥利維何逢彼。白雉穆王巧挴, 夫何周流環理。天下夫何索求。妖夫曳衒何號於市。 周幽誰誅焉。得夫褒姒天命,反側何罰何佑。齊桓九 合卒,然身殺彼王,紂之躬孰使亂,惑何惡。輔弼讒GJfont 是服,比干何逆。而抑沈之雷開何順。而賜封之何聖。 人之一德,卒其異方梅伯受醢箕子,徉狂稷維元子 帝何篤之。投之於冰上鳥,何燠之,何馮弓,挾矢殊能 將之,既驚帝切激何逢長之伯。昌號衰秉鞭作牧何 令徹。彼岐社命有殷國遷,藏就岐何能。依殷有惑婦 何所譏。受賜茲醢,西伯上告何親。就上帝罰殷之命, 以不救師望在肆昌何識鼓刀揚聲后何喜武發殺 殷何所悒。載尸集戰何所急。伯林雉經維其何故,何 感。天抑墜,夫誰畏懼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禮天下 又使至代之初,湯臣摯後,茲承輔何卒。官湯尊食宗 緒,勳闔夢生少離散,亡何壯。武厲能流厥,嚴彭鏗斟, 雉帝何饗。受壽永多夫何長。中央共牧后何怒。蜂蛾 微命力何固。驚女采薇鹿何祜。北至回水,萃何喜。兄 有噬犬弟何欲易。之以百兩卒無祿,薄暮雷電歸何 憂厥嚴不奉帝何求。伏匿穴處爰何云。荊動作師夫 何長。先悟過改更我又何言。吳光爭國久余是勝何 環。穿自閭社,丘陵爰出子文,吾告堵敖以,不長何試。 上自予忠名彌彰。

《湘君》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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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 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 未來,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拍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 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為余太息。橫流涕兮 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櫂兮蘭枻,斲冰兮積雪。采薜 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勞,思不甚兮 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 信兮告余。以不閒,GJfont騁騖兮江皋,夕弭楫兮北渚。鳥 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余玦兮江中,遺余珮兮澧 浦。采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 逍遙兮容與。

《湘夫人》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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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洞庭波 兮木葉下。登白蘋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鳥何萃兮 蘋中,罾何為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 敢言。恍惚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麋何為兮庭中,蛟 何為兮水裔。朝馳余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聞佳人 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蓀 壁兮紫壇,匊芳椒兮盈堂。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葯 房。罔薜荔兮為帷,擗蕙櫋兮既張。白玉兮為鎮,疏石 蘭兮為芳。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實庭, 建芳馨兮廡門。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捐余 袂兮江中,遺余褋兮澧浦。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 遠者。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

《涉江》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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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 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寶璐。世溷濁而莫余知 兮,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虯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 兮瑤之圃。登崑崙兮食玉英,與天地兮比壽,與日月 兮齊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濟乎江湘。乘鄂渚 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步余馬兮山皋,邸余車兮 方林。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而擊汰。船容與而不 進兮,淹回水而凝滯。朝發枉陼兮,夕宿辰陽。苟余心 之端直兮,雖僻遠其何傷。入漵浦余儃佪兮。迷不知 吾之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 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 而承宇。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 心以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接輿髡首兮,桑扈臝 行。忠不必用兮,賢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干葅醢。與 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余將董道而不 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鳳凰,日以遠兮。燕 雀烏鵲,巢堂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腥臊並御,芳 不得薄兮。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懷信侘傺忽,乎吾將 行兮。

===
《懷沙》
前人
===滔滔孟夏兮,艸木莽莽。傷懷永哀兮,汨徂南土。眴兮

杳杳,孔靜幽默。鬱結紆軫兮,離愍而長鞠;撫情效志 兮,冤屈以自抑。刓方以為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迪 兮,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兮,前圖未改;內厚質正兮,大 人所盛。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撥正。元文處幽兮,矇瞍 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瞽以為無明。變白以為黑兮, 倒上以為下。鳳凰在笯兮,雞鶩翔舞。同糅玉石兮,一 概而相量。夫惟黨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任重 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窮不得所示。邑犬 群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傑兮,固庸態也。文質疏內 兮,眾不知余之異采;材朴委積兮,莫知余之所有。重 仁襲義兮,謹厚以為豐;重華不可GJfont兮,孰知余之從 容。古固有不並兮,豈知其故也。湯禹久遠兮,邈不可 慕也。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強;離愍而不遷兮,願志 之有像。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舒憂娛哀兮,限 之以大故。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修路幽蔽,道遠 忽兮。曾GJfont恆悲兮,永歎慨兮。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 可謂兮。懷情抱質兮,無匹兮。伯樂既歿兮,驥將焉 程兮。人生有命兮,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余何畏懼 兮。曾傷爰哀,永歎喟兮。世溷不吾知,心不可謂兮。知 死不可讓兮,願勿愛兮。明以告君子兮,吾將以為類 兮。

《漁父》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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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既放,遊於江潭,行GJfont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 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至於斯。屈 原曰: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 漁父曰: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 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 其釃。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 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 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於江魚腹中;又安能以皓皓 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 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 可以濯我足。遂去,不復與言。

《招魂》
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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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而未沫。主此盛德兮,牽於 俗而蕪穢。上無所考此盛德兮,長離殃而愁苦。帝告 巫陽,曰:有端人在下,我欲輔之。魂魄離散,汝筮予之。 巫陽對曰:掌GJfont。上帝其命難從。若必筮予之,恐後之 謝,不能復用巫陽焉。乃下招曰:魂兮歸來。去君之恆 幹,何為乎四方些。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魂兮 歸來。東方不可以託些。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 代出,流金鑠石些。彼皆習之,魂往少釋些。歸來歸來。 不可以託些。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託些。雕題黑齒, 得人肉而祀,以其骨為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來儵忽,吞人以益其心些。歸來歸來。不 可以久淫些。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 雷淵,糜散而不可止些。GJfont而得脫,其外曠宇些。赤螘 若象,元蜂若壺些。五穀不生,藂菅是食些。其土爛人, 求水無所得些。彷徉無所倚,廣大無所極些。歸來歸 來。恐自遺賊些。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 峨,飛雪千里些。歸來歸來。不可以久些。魂兮歸來。君 無上天些。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拔水九 千些。豺狼從目,往來侁侁些。懸人以娭,投之深淵些。 致命於帝,然後得瞑些。歸來歸來。往恐危身些。魂兮 歸來。君無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約,其角觺觺些。敦GJfont 血拇,逐人駓駓些。參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 歸來歸來。恐自遺災些。魂兮歸來。入修門些。工祝招 君,背行先些。秦篝齊縷,鄭綿絡些。招具該備,永嘯呼 些。魂兮歸來。返故居些。天地四方,多賊姦些。象設君 室,靜閒安些。高堂邃宇,檻層軒些。層臺累榭,臨高山 些。網戶朱綴,刻方連些。冬有穾廈,夏室寒些。川谷徑 復,流潺湲些。光風轉蕙,汜崇蘭些。經堂入奧,朱塵筵 些。砥室翠翹,挂曲瓊些。翡翠珠被,爛齊光些。蒻阿拂 壁,羅幬張些。纂組綺縞,結琦璜些。室中之觀,多珍怪 些。蘭膏明燭,華容備些。二八侍宿,射遞代些。九侯淑 女,多迅眾些。盈鬋不同制,實滿宮些。容態好比,順彌 代些。弱顏固植,謇其有意些。姱容修態,緪洞房些。蛾 眉曼睩,目騰光些。靡顏膩理,遺視矊些。離榭修幕,侍 君之閒些。翡帷翠帳,飾高堂些。紅壁沙板,元玉之梁 些。仰觀刻桷,畫龍蛇些。坐堂伏檻,臨曲池些。芙蓉始 發,雜芰荷些。紫莖屏風,文緣波些。文異豹飾,侍陂GJfont 些。軒輬既低,步騎羅些。蘭薄戶樹,瓊木籬些。魂兮歸 來,何遠為些。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稱麥,拏黃粱 些。大苦鹹酸,辛甘行些。肥牛之腱,臑若芳些。和酸若 苦,陳吳羹些。胹鱉炮羔,有柘漿些。鵠酸鳧,煎鴻鶬 些。露雞臛蠵,厲而不爽些。粔籹蜜餌,有GJfont餭些。瑤漿 勺,實羽觴些。挫糟凍飲,酎清涼些。華酌既陳,有瓊 漿些。歸反故室,敬而無妨些。肴羞未通,女樂羅些。敶 鐘按鼓,造新歌些。涉江采菱,發揚荷些。美人既醉,朱 顏酡些。娭光眇視,目曾波些。被文服纖,麗而不奇些。長髮曼鬋,豔陸離些。二八齊容,起鄭舞些。衽若交竿, 撫案下些。竽瑟狂會,搷鳴鼓些。宮庭震驚,發激楚些。 吳歈蔡謳,奏大呂些。士女雜坐,亂而不分些。放敶組 纓,班其相紛些。鄭衛妖玩,來雜陳些。激楚之結,獨秀 先些。菎象棋,有六簙些。分曹並進,遒相迫些。成梟 而牟,呼五白些。晉制犀比,費白日些。鏗鐘搖GJfont,揳梓 瑟些。娛酒不廢,沈日夜些。蘭膏明燭,華燈錯些。結撰 至思,蘭芳假些。人有所極,同心賦些。酬飲盡,歡樂先 故些。魂兮歸來。反故居些。亂曰:獻歲發春兮,汨吾南 征。綠蘋齊葉兮,白芷生。路貫廬江兮,左長薄。倚沼畦 瀛兮,遙望博。青驪結駟兮,齊千乘。懸火延起兮,元顏 蒸,步及驟處兮,誘騁先。抑鶩若通兮,引車右還。與王 趨夢兮,課後先。君王親發兮,憚青兕。朱明承夜兮,時 不可淹。皋蘭被徑兮,斯路漸。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 極千里兮,傷春心。魂兮歸來,哀江南。

《大招》
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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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受謝白日昭只,春氣奮發,萬物遽只,冥凌浹行。 魂無逃只。魂魄歸來,無遠遙只。魂乎歸來無東無西, 無南無北只。東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龍並流上下 悠悠,只霧雨淫淫白皓膠,只魂乎無東湯谷寂寥。只 魂乎無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山林險隘虎豹 蜿。只鰅GJfont短狐王虺騫只。魂乎無南,蜮傷躬只。魂乎 無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豕首縱目被髮鬤只,長爪 踞牙誒笑狂只,魂乎無西多害傷只,魂乎無北,北有 寒山逴龍赩只,伐水不可涉,深不可測只,天白顥顥, 寒凝凝只。魂乎無往,盈北極只,魂魄歸來,閒以靜只, 自恣荊楚安以定只,逞志究欲心意安只,窮身安樂, 年壽延只,魂乎歸來樂不可言只。五穀六仞設菰粱 只,鼎臑盈望和致芳只,內鶬鴿鵠咮豺羹只,魂乎歸 來恣所嘗只,鮮蠵甘雞和楚酪只,醢豕苦狗膾苴蓴 只,吳酸蒿蔞不沾薄只,魂乎歸來恣所擇只,炙鴰烝 鳧煔鶉敶,只煎鰿臛雀遽爽存只,魂乎歸來麗以先 只,四酎并孰不GJfont嗌只,清馨凍飲不歠役只,吳醴白 GJfont和楚瀝只。魂乎歸來不遽惕只,代秦鄭衛鳴竽張 只,伏戲駕辯楚勞商只,謳和揚阿趙簫倡只。魂乎歸 來定空桑只,二八接舞投詩賦只,叩鐘調磬娛人亂 只,四上競氣極聲變只。魂乎歸來聽歌譔只,朱脣皓 齒嫭以姱只,比德好閒習以都只,豐肉微骨誦以娛 只。魂乎歸來安以舒只,嫮目宜笑蛾眉曼只,容則秀 雅GJfont朱顏只。魂乎歸來靜以安只,姱修滂浩麗以佳 只,曾頰倚耳曲眉規只,滂心綽態姣麗施只,小腰秀 頸若鮮卑只。魂乎歸來思怨移只,易中利心以動作 只,粉白黛黑施芳澤只,長袂拂面善留客只。魂乎歸 來以娛昔只,青色直眉美目媔只,靨輔奇牙宜笑嘕 只,豐肉微骨體便娟只。魂乎歸來恣所便只,夏屋廣 大沙堂秀只,南房小壇觀絕霤只,曲屋步壛宜擾畜 只,騰駕步遊獵春囿只,瓊轂錯衡英華假只,GJfont蘭桂 樹鬱彌路只。魂乎歸來恣志慮只,孔雀盈園畜鸞皇 只,鶤鴻群晨雜鶖鶬只,鴻鵠代遊曼鷫鷞只。魂乎歸 來鳳凰翔只,曼澤怡面血氣盛只,永宜厥身保壽命 只,室家盈庭爵祿盛只。魂乎歸來居室定只,接徑千 里出若雲只,三圭重侯聽類神只,察篤夭隱孤寡存 只。魂乎歸來正始昆只,田邑千畛人阜昌只,美冒眾 流德澤章只,先威後文善美明只。魂乎歸來賞罰當 只,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德譽配天萬民理只,北至幽 陵南交趾只,西薄羊腸東窮海只。魂乎歸來尚賢士 只,發政獻行禁苛暴只,舉傑壓陛誅譏罷只,直贏在 位近禹麾只,豪傑執政流澤施只。魂乎歸來國家為 只,雄雄赫赫天德明只,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諸侯畢 極立九卿只,昭質既設大侯張只,執弓挾矢揖辭讓 只,魂乎歸來尚三王只。

《弔屈原賦》
漢·賈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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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承嘉惠兮,俟罪長沙。側聞屈原兮,自沉汨羅。造託 湘流兮,敬弔先生。遭世罔極兮,乃隕厥身。嗚呼哀哉, 逢世不祥。鸞鳳伏竄兮,鴟梟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 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謂伯彝溷兮,謂盜跖 廉;莫耶鈍兮,鈆刀為銛。吁嗟嘿嘿兮,生之無故。斡棄 周鼎兮,寶康瓠。騰駕罷牛兮,驂蹇驢;驥垂兩耳兮,伏 鹽車。章甫薦履兮,漸不可久;嗟哉先生兮,獨罹此咎。 卒曰:國莫吾知兮,獨堙鬱其誰語。鳳縹縹其高逝兮, 子固自引而遠去。襲九淵之神龍兮,沕深潛以自珍; 偭蟂獺以隱處兮,夫豈從蝦與蛭螾。所貴聖人之德 兮,遠濁世而自藏。使騏驥可縶而羈兮,豈異夫犬羊。 般紛紛其離此尢兮,亦夫子之故也。歷九州而相君 兮,何必懷此都也。鳳凰翔於千仞兮,覽德輝而下之; 見細德之嶮崎兮,遙繪而去之。彼尋常之汗瀆兮, 豈能容吞舟之魚。橫江湖之鱣鯨兮,固將制於螻蟻。

《初放》
東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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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往古之得失兮,覽私微之所,傷堯舜聖而慈仁兮, 後世稱,而弗忘齊桓失於專任兮。彝吾忠而名彰,晉 獻惑於驪姬兮。申生孝而被殃,偃王行其仁義兮。荊文寤而徐亡,紂暴虐以失位兮,周得佐乎呂望,修往 古以行恩兮。封比干之丘隴賢,俊慕而自附兮,日浸 淫而合,同明法令而修理兮。蘭芷幽而有芳,苦眾人 之妒予兮箕,子寤而佯狂,不顧地以貪名兮,心怫GJfont 而內傷聯,蕙芷以為佩兮。過鮑肆而失香,正臣端其 操行兮反離謗。而見攘世俗更而變化兮,伯夷餓於 首陽獨廉潔而不容兮,叔齊久而逾明浮雲、陳而蔽 晦兮。使日月乎無光,忠臣貞而欲諫兮讒諛毀,而在 旁秋草榮,其將實兮微霜下,而夜降商風肅而害生 兮。百草育而不長,眾並諧以GJfont賢兮。孤聖特而易傷 懷,計謀而不見用兮。巖穴處而隱藏,成功隳而不卒 兮。子胥死而不葬,世從俗而變化兮。隨風靡而成行, 信直退而毀敗兮。虛偽進而得當,追悔過之無及兮。 豈盡忠而有功,廢制度而不用兮。務行私而去,公終 不變而死節兮。惜年齒之未央,將方舟而下流兮。冀 幸君之發矇,痛忠言之逆耳兮。恨申子之沉江,願悉 心之所聞兮,遭值君之不聰,不開寤而難道兮,不別 橫之與縱,聽姦臣之浮說兮,絕國家之久長,滅規矩 而不用兮,背繩墨之正方,離憂患而乃寤兮。若縱火 於秋蓬,業失之而不救兮。尚何論乎禍凶,彼離畔而 朋黨兮。獨行之,士其何庸,日漸染而不自知兮。秋毫 微哉,而變容眾輕積,而折軸兮。原咎雜而累,重赴湘 沅之流澌兮。恐逐波而復東,懷沙礫而自沉兮,不忍 見君之蔽壅。

《沉江》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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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沈淖而難論兮,俗吟哦,而嵾嵯清泠泠,而殲滅兮 溷湛湛。而日多梟鴟既以成群兮,元鶴弭翼而屏移 蓬,艾親入御於床第兮。馬蘭踸踔而日加棄捐,葯芷 與杜衡兮。余奈世之不知芳何,何周道之平易兮,然 蕪穢而險巇高陽無故,而委塵兮唐虞點灼。而毀議 誰使正其真是兮。雖有八師而不可為,皇天保其高 兮。后土持其久,服清白以逍遙兮。偏與乎元英異色 西施媞媞而不得見兮,嫫母勃屑而日侍桂蠹,不知 所淹留兮。蓼蟲不知徙乎,葵菜處湣湣之濁世兮。今 安所達乎,吾志意有所載,而遠逝兮固非眾人之所, 識驥躊躕於敝車兮,遇孫陽而得,代呂望窮困,而不 聊生兮。遭周文而舒志,甯戚飯牛,而商歌兮。桓公聞 而弗置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過之以目侍吾。獨乖 刺而無當兮。心悼怵而耄思,思比千之恲恲兮。哀子 胥之慎事,悲楚人之和氏兮,獻寶玉以為石,遇厲武 之不察兮,羌兩足以畢斮小人之居勢兮。視忠正之 何,若改前聖之法度兮。喜囁嚅而妄作親,讒諛而疏 賢聖兮。訟謂閭娵為醜,惡愉近習而蔽遠兮。孰知察 其黑曰:卒不得效。其心容兮,安眇眇而無所歸,薄專 精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年既已過大半兮,然 軻而留滯,欲高飛而遠集兮。恐離罔而滅敗,獨冤 抑而無極兮。傷精神而壽夭,皇天既不純命兮,余生 終無所依,願自沈於江流兮。絕橫流而徑逝,寧為江 海之泥塗兮,安能久見此濁世。

《九歎一首》
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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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懷其不吾知兮,靈懷其不吾聞,就靈懷之皇祖兮, 愬靈懷之鬼神,靈懷曾不吾知兮,即聽夫讒人之諛, 辭余辭上參於天墬兮,旁引之於四時,指日月使延 照兮,撫招搖以質,正立師曠俾端詞兮。命咎繇使並 聽兆,出名曰正則兮。卦發字曰:靈均。余幼既有此鴻 節兮,長愈固而彌純,不從俗而詖行兮,直躬指而信 志,不枉繩以追曲兮,屈情素以從事,端余行其如玉 兮,述皇輿之踵跡,群阿容以晦光兮,皇輿覆以幽辟, 輿中塗以回畔兮,駟馬驚而橫奔執組者,不能制兮。 必折軛而摧,轅斷鑣銜以馳騖兮。暮去次而敢,止路 蕩蕩其無人兮。遂不禦乎千里,身衡陷而下沈兮。不 可獲而復登,不顧身之卑賤兮,惜皇輿之不興,出國 門而端指兮。方冀一寤而錫還,哀僕夫之坎毒兮。屢 離憂而逢患,九年之中不吾反兮。思彭咸之水遊,惜 師延之浮渚兮。赴汨羅之長流,遵曲江之逶迤兮。觸 石碕而衡遊,波澧澧而揚澆兮。順長瀨之濁流,凌黃 沱而下低兮,思還流而復反,元輿馳而並集兮。身容 與而日遠,舟櫂航以潢濿兮。濟湘流而南極,立江界 而長吟兮。愁哀哀而累息,情慌忽以忘歸兮。神浮遊 以高厲,志蛩蛩而懷顧兮。魂眷眷而獨逝,歎曰:余思 舊邦。心依違兮。日暮黃昏嗟幽悲兮,去郢東遷余誰 慕兮。讒夫黨旅其以茲故兮。河水淫淫,情所願兮。顧 瞻郢路終不返兮。

《九思一首》
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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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屈子兮遭厄,沉玉躬兮湘汨,何楚國兮難化,迄於 今兮不易,士莫志兮羔裘,競佞諛兮讒鬩,鬩指正義 兮為曲,訾璧玉兮為石,鶻鵰遊兮華屋,鵔鸃棲兮柴 簇。起奮迅兮奔走,違群小兮謑詬。載青雲兮上昇,邁 昭明兮所處。躡天衢兮長驅,踵九陽兮戲蕩,越雲漢 兮南濟。秣余馬兮河鼓,霄霓紛兮晻翳,參辰回兮顛 倒,逢流星兮問路。顧指我兮從左徑,娵觜兮直馳,御者迷兮失軌。遂踢達兮邪,造與日月兮。殊道志閼絕 兮,安如哀所求兮不耦,攀天階兮下視,見鄢郢兮舊 宇,意逍遙兮欲歸。眾穢盛兮沓沓,思哽噎兮詰詘,涕 流瀾兮如雨。

《九愍一首》
晉·陸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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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山以遐望,悲攸處之淹,留豈大川之難濟,悲利 涉之莫由,申修誠以砥節,反內鑒而自求,考余心其 焉可往,嵇度於神謀,訪斯言以卜,居想貞龜以告猷。 將矯翼而塗險,思振清而世濁,羌釋筴而評子諒,不 疑其何卜,朝彈冠以晞髮,夕振裳而濯足。有懷沙以 赴淵,無抱素而蒙辱。愁纏綿以宅心,長歎息而飲淚。 步江潭以徜徉,頻行GJfont而含瘁。遇漁父之戾,止興讜 言,而來憩雖,懷芳而握,瑜懼微塵之,我穢顧虛景而 端,形矧同波於共醉,迨伊人之逍遙,聊仰葉於林側, 懷達心以遠寤,怡衰顏而表色,仰班荊之遺情,想嘉 訊而良食若有言而未吐。忽棄予而凌波,掉龍榜以 鼓汰,遺芬響而清歌,俟滄浪之濯纓,悲余壽之幾何。 愧褊心之難渝,恨爾唱之莫和。捐江魚之言志,營元 寢於汨羅。苟懷忠而死節,豈有生之足嘉。

《司空山記》
唐·蘇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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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山者,按梁任彥昇述異記云:司空姓張名岊字 巴玉,清河郡人也,齊明帝時,仕至司空,及東昏侯嗣 位政尚煩苛,內不修禮制,外不聽臣諫。縱恣穢行害 虐生民,常令宮人作散,叛髻百姓爭學之,又作三橋 裙向後總而結之,司空乃嘆興曰:正直不任而耽女 色,齊國亡矣。遂具奏闕下,掛冠東門,請休詔,不許。乃 曰:君不任臣,臣今老矣。人生所貴者,在乎適意耳。詔 乃許,傾朝餞送司空。於是攜家去。闕思樂林泉,聞有 勝境。雖遠千里,未嘗不一訪。尋蓋欲希長,生以避世 也,自此遍歷名山,俱無可樂處。忽一日有叟至而告 曰:瀟湘之南,有壽山,山有朱陵洞,可以樂隱何不適 此。司空欣從其說,遂領家入山,操舟沿流上而造焉。 仰瞻巒嶂,俯視流泉浮屠,舍宇環疊左右。乃嘆曰:奉 教元皇身心清淨,僻居一涯,杜絕澆競,安能與世營 營乎。據聞洞南有麒麟山者,漢代蘇隱真人隱此,得 道真人白日駕麟車,而沖天以是得名。於是傾家南 來登山,四顧雲岫回合,松蘿蓊鬱,泉源清冷,乃遇神 人曰:上帝使吾語汝:止此修,真功行已滿十五日午 時,當沐浴俟,命司空俯伏。神人舞,簡為謝,乃乘雲而 去。十四日詰旦,司空呼家僮侍妾語之曰:吾晨當受 上帝命,今仙壇在焉,誰可止此為主者。內有侍女盧 瓊言:願止此。司空曰:汝形貌貞烈,可作仙壇主者。遂 取衣一襲以遺之,令徙居山前,仍以手撫其背,曰:好 住,好住。司空來晨,於是登壇,自晨至午,天花交下,綵 霧盤空,忽有紫雲直下壇所,見一金童身穿青衣,頭 綰髽髻,捧玉冊一道仙衣一通。司空俯伏謝恩,受衣 冊,倏聞天鈞鏗爾鸞鶴翔鳴。司空乃躡足登雲,全家 八十餘口,白日沖天,後至陳。天嘉初有丹陽章馬二 先生來此,語人曰:我二人乃司空弟子也。同入此山 精修道行,至四年二月十四日,功滿亦跨鶴執節昇 仙矣,唐天寶十三年,師道始刺潭州,下車按治未期 月適GJfont,有旱暵之災,民不聊生,死者相枕,遂整騎適 於六邑。城邑有廩米,富民多其蓄積悉發而賑,貧民 自是民間始獲甦息,至攸有司空山者,乃梁朝張司 空輕舉之地,遂命車而造焉,GJfont有道士鍾仙芝從山 下見迎,遂與同遊,乃詢靈跡,得其實。令左右以筆記 之,以聞於田曹,顧公喜聞勝事,命予為記,予不敢讓。 謹按其事而記,曰:湖南攸邑為地最僻,有司空山,去 縣四十五里,當南嶽之東隅,連雲陽之福地,振瀟湘 之勝,境作郡邑之崇丘。東西廣一百二十里。南北一 百八十里,高二千六百丈,下有溫水源故名:溫泉山 焉,亦名。紫麟山,及司空隱此得道,遂名:司空山焉,中 有大觀一所。昔唐天寶七年,主上因搜郡國,圖籍以 司空全家輕舉之,異五月十三日,敕下建造祠宇,標 額為朱陽觀。蓋取南嶽朱陽洞當此山之南故也,乃 度道士焚修,禁止樵採,每遇歲旱,居人祈禱,無不昭 應,自是十方歸從。紛若雲臻,殿砌之。前有古壇三級, 方廣數丈,故老相傳云:司空朝斗之壇也。傍有杉松 開四季不謝之花,松皆偃蓋,每清秋景寂,皓月當空。 居人過客,靜夜之間GJfontGJfont,猶聞步虛杵臼之聲,自觀 遠近,司空遺跡尚可尋訪。東南隅有秀峰十二,聳翠 卓立其峰有畫屏青牛大。蓮花小蓮花紫,蓋瑞雲洞 門紫麟遠吟,隱真迴龍白鶴名稱不一,又壇之西二 里,有真武岡。相傳云:真武常出現於此,又名土地坰, 蓋盧瓊徙居止,此為土地主者,故今鄉俗以真武土 地,為一堂而祭之,凡所祈禱無不感應,司空宅在山 之西,去觀一十里,今殿宇有像,壇井基圖宛然在焉。 宅左有光石山書院故基尚存北一里有惠光寺前 有洗藥池,池水冬溫夏涼,異香襲人,掬飲可以愈病。 又十里有菩提寺,寺前有池,方廣二十丈,其水亦如 藥池,歲旱不涸,傳云:司空昔常於此水沐浴。今謂之仙池。又去三十五里,有隱真崖,是司空煉藥時棲止 之地,故崖之左右平,石之上有石臼,僅二尺許,臼底 微紅猶有藥氣。傍有石池,方廣一丈,水清如鑑,中有 荷生芳華甚異,每花開五色,相間傳云:司空種荷之 池也,於戲自司空發跡於茲,奇蹟遺蹤異址不鮮。若 夫志學之士,棲心之人,尋訪於此。GJfontGJfont亦有遇焉,今 道士鍾仙芝年過九十,而顏貌益少領,徒數十增修 玅行,持香火而皆清虛。道服非天儲異,江山炳靈則 曷由纂懿。流光若斯之盛者哉。師道幸承餘烈,敢刻 金石而誌之GJfont,則十四年冬十月也。

《長沙風土碑記》
張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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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長沙一星,在軫四星之側。上為辰象,下為郡縣。 遁甲所謂:沙土之墟,可以逃難,可以隱居者焉。其山 麓山,其水湘水,其畜宜鳥獸,其穀宜粳稻,厥草為繇 杜若荃蘅留荑,GJfont車出焉。厥木維喬椅、桐、桂、檉、貞松 文梓生焉。篠簜娟娟於原野,碔砆照耀於喦谷,昔熊 繹始在此地。番君因之,而後定王國焉。漢道陵遲董 卓狼顧文臺,以三湘之眾,績著勤王。梁朝覆沒,侯景 虎視,僧辯以一州之人勳,成定國桓文之舉,亦何加 焉,至於致禮,舊君請屍歸葬,桓氏之子可謂忠也,殞 身強寇有死無辱,尹氏之子可謂貞也,式蔡鄧之宅 足以厚儒風,表古初之墳足以敦素行,齊魯之俗其 何遠哉。巨唐八葉元聖六載,正言待罪,湘東郡臨江 湖,大抵卑濕修短,疵病永違,天常而云:家有重膇之 人,鄉無頒白之老。談者之過也。地邊嶺瘴大抵炎熱, 寒暑晦明。未愆時序而云:秋有赫曦之日,冬無凜冽 之氣,傳者之差也。巴蛇食象,空見於圖書,鵩鳥似鴞, 但聞於詞賦,則知前古之善惡。凡今之毀譽焉,可為 信哉。因徵故老之言,用紀仙山之石,詞曰:舜去黃屋 於焉,巡遊。禹逢元彝於焉,滯留。五嶺南指,三湘北流 鄰聯,滄浪邊遙岣嶁。湖湘之下青青眾艸,有蕙有蘭 在江之島。煙雨冥冥,波瀾浩浩,不采不擷,棄捐遠道。 湘江之上,青青眾木,有柏、有松,在岩之麓。風霜淒淒 柯葉沃沃,不榱不棟,老死空谷。陸有玉璞,水有珠胎。 隋侯云:亡卞氏不來,湘雲蒼莽,湘月徘徊。貞石紀事 層城之隈。

《黃陵廟碑記》
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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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旁有廟曰黃陵,自前古立以祠,堯之二女,舜二妃 者。庭有古碑,斷裂分散在地,其文剝缺。考圖經漢荊 州,牧劉表景升之立。題曰:湘夫人碑。今驗其文,乃晉 太康九年又題,其額曰:虞舜二妃之碑。非景升立者, 秦博士對始皇帝云:湘君者、堯之二女,舜妃者也。劉 向鄭元亦皆以二妃為湘君,而離騷九歌既有湘君。 又有湘夫人,王逸之解以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為, 湘夫人者乃二妃也,從舜南征三苗不反道,死湘流 之間。山海經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 女者帝舜之后,不當降小君為夫人,因以二女為天 帝之女,以予考之,璞與王逸俱失也。堯之長女,娥皇 舜之后,故曰君,其二女,女英是宜降,曰夫人也,故九 歌詞謂娥皇為君,謂女英為帝子,各以其次,第推而 言之也,禮有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稱君也。書曰:舜 陟方乃死。傳謂升遐,南方以死,或又曰:舜死蒼梧二 妃從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間,余謂竹書紀年,帝王之 沒,皆曰陟方陟昇也。謂昇天也,書曰殷禮陟配。天言 以道終,其德協天也。書紀舜之沒,云陟者與竹。書周 書文同也,其不言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為死也。地之 勢東南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 也,以此謂舜死,葬蒼梧於時,二妃從之,不及而溺死 者,皆不可信。二妃既曰以謀語舜。脫舜之厄,成舜之 聖,堯死而舜,有天下為天子,二妃之力宜當為神,食 民之祭,今之渡湘江者。莫敢不進禮廟下。元和十四 年春,余以言事得罪,黜為潮州剌史,其地於漢南海 之揭陽,厲毒所聚懼不得脫,死過廟而禱之,其冬移 袁州剌史,明年九月拜國子祭酒。使以私錢十萬抵 岳州,易廟之圮桷,腐瓦於刺史王堪。長慶元年刺史 張愉自京師往余與愉。故善謂曰:丐我一碑石,載二 妃廟事,且令後世知有子名。愉曰:諾既至州報。曰:碑 謹具遂篆,其事俾刻之。

《潭州作池戴氏堂記》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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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農公刺潭三年,因東泉為東池,環之九里,丘陵林 麓距其涯坻,島洲渚交其中,岸之突而出者水縈之, 若玦焉,池之勝於是為最,公曰:是非離世,樂道者不 宜有此,卒授賓客之選者。譙國戴氏曰:簡為堂,而居 之堂成而勝,益奇望之,若連艫縻艦與波,上下就之 顛倒,萬物遼廓。渺忽樹之松柏杉櫧被之。菱芡芙渠 鬱然,而陰粲然,而榮凡觀望,浮遊之美,專於戴氏矣。 戴氏嘗以文行,累為連帥所。賓禮貢之,澤宮而志不 願仕,與人交取其退。讓受諸侯之寵,不以自大,其離 世歟。好孔氏書,旁及莊老莫不總。統以至虛為極得, 受益之道,其樂道歟。賢者之舉也。必以類當弘農公 之選,而專茲土之勝,豈易而得哉。地雖勝得人焉,而居之,則山若增。而高水若闢,而廣堂不待飾,而已奐 矣。戴氏以泉池為宅居以雲物為朋,徒攄幽發粹,日 與之娛,則行宜益高。文宜益峻,道宜益懋,交相贊者 也。既碩其內,又揚於時吾,懼其離世之志,不果矣。君 子謂:弘農公刺潭得其政,為東池得其勝,授之得其 人,豈非動而時中者。歟於戴氏堂也,見公之德,不可 以不記。

《寧鄉縣大溈山同慶寺碑記》
鄭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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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言,道術者多矣。各用所宗為是,而五宗教化 人事,不外於性命,精神之際。史氏以為道家之言,故 老莊之類是也。其書具存,然至於盪情,累外生死,出 於有無之間。超然獨得,言象不可以擬議,勝妙不可 以意況,則浮屠氏之言,禪者庶幾乎,盡也。有口無所 用其辨,巧曆無所用其數,愈得者愈失,愈是者愈非。 我則我矣。不知我者誰氏,知則知矣,不知知者何以 無,其無不能盡空其空,不能了是者無所不是,得者 無所不得,山林不必寂,城市不必喧,無春夏秋冬四 時之行,無得失是非本末之跡,非盡無也。宜於順也, 遇所即而安,故不介於時,當其處。無必故不跼於物, 其大旨如此,其徒雖千百得者,無一二。近代言之者, 必有宗,宗必有師,師必有傳,然非聰明瑰宏,傑達之 器不能得其傳,當其傳是皆時之,鴻龐偉純之度也。 今長沙郡,西北有山,名大溈蟠林穹谷,不知其巒幾 千百重,為羆豹虎兕之封,虺蜮蚺蟒之宅,雖夷人射 獵虞跡,槱甿不敢從也。師始僧號靈估福州人笠,首 屩足背閩來游,菴於翳薈非食,時不出栖,栖風雨默 坐而已,恬然晝夕物不能害非。夫外生死忘憂患,宜 順天和者,孰能與於是哉。昔孔門殆庶之士,以簞瓢 樂陋巷,夫子時稱詠之,不足言人,不堪其憂,以其有 生之厚也。且生死於人,得喪之大者也。既無得於生, 必無得於死。既無得於得,必無得於失。故於其間得 失,是非所不容。措委化而已,其為道術天下之能事 畢矣。若涉語言是非之,端辨之益。惑無補於學者,今 不論也,師既以茲為事。其徒稍知所從,從之則與之, 結搆廬室與之伐去,陰黑以至於千有餘,人自為飲 食,綱紀而於師言無所是,非其有問者,隨語而答。不 強所不能也。數十年言佛者,天下以為稱首。武宗毀 寺,逐僧遂空其所。師遽裹首為民,惟恐出GJfontGJfont之輩。 有識者,益貴重之矣。然湖南觀蔡使,故相國裴公,休 酷好佛事,值宣宗釋,武宗之禁固。請迎而出之,乘之 以已輿。親為其徒列,又議重削其鬚髮。師始不欲,戲 其徒曰:爾以鬚髮為佛耶。其徒愈強之不得已,又笑 而從之,復到其所居,為同慶寺,而歸之,諸徒復來。其 事如初,師皆幻視無所為意,忽一二日笑報其徒,示 若有疾,以大中七年正月九日,終於同慶,精廬年八 十三,僧臘五十五即,窆於大溈之南,阜其徒云:年終 之,日水泉旱,竭禽鳥號哺草樹皆白,雖有其事,語且 不經又非師所得之,意故不書,師始聞法於江西,百 丈懷海禪師,諡曰:大智其付傳宗系,僧牒甚明,此不 復出,師亡後十一年,徒有以師之道,上聞始詔加諡 號,及墳塔以盛。其死豈達者所為耶,噫人生萬類之 最,靈者而以。精神為本,自童孺至老白首,始於飲食, 漸於功名利養是非嫉妒得失憂喜。晝夜纏縛又其 念慮未嘗,時餉歷息煎熬,形器起如冤讎,行坐則思 想,偃臥則魂夢以耽,沉之利欲,投老朽之筋骸,GJfont飯 既耗齒,髮已弊猶拔白餌。藥以從其事,外以誇人,內 以欺己,曾不知息,陰休影捐慮安神,自求須臾之,暇 以致溘,然而盡親交不啻。行路利養悉歸,他人愧負 積於神明。辱殆流於後嗣,淫渝汗漫不能自止,斯皆 自心而發,不可不制。以道術。道術之妙,莫有及此,佛 經之說,益以神性。然其歸趣悉臻無。有僧事千百不 可梗概,各言宗教,自號矛盾。故褐衣髡首未必皆是, 若予者少抱幽憂之疾,長多羈旅之役,形凋氣乏常, 不逮人行,年五十已極,遲暮既無妻子之戀思,近出 閭之樂,非敢強也。恨不能也,況洗心於是,踰三十載 適師之徒。有審虔者,以師之圖形,自大溈來。知予學 佛,求為贊說。觀其圖狀,果前所謂鴻龐偉絕之度者 也。則報之曰:師之形,實無可贊心,或可言心,又無體。 自忘吾說,審虔不信,益欲贊之云。云既與其贊,則又 曰:吾從居大溈者,尚多感師之開悟者,不一相與,伐 石欲碑。師道於精廬之,前欲其文辭,近吾師之,側謂 予又不得不為也。予笑不應,後十日來予門,益堅其 說,且思文字之空。與碑之妄,空妄既等,則又何虞,咸 通六年歲在乙酉草刱,其事會。予有疾,明年二月始 訖其銘,又因其說,以自警觸,故其立意不專,以褒大 溈之事云爾。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