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466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卷目錄

 雲南府部藝文一

  石淙賦并序     明李東陽

  橫山水洞記        羅元禎

  金馬山賦          劉寅

  登城西臥龍岡弔忠武侯賦  俞汝諧

  石淙對           崔詵

  雲南平諸彝碑       趙汝濂

  湯池渠記          平顯

  安寧溫泉記        張佳印

  碧嶢精舍記         楊慎

  海口記           陳金

  遊九頂山記        王士性

  汎舟昆明池歷太華諸峰記   前人

 雲南府部藝文二

  碧雞山          元鄭衍

  太華秋曉         明郭文

  登聚遠樓          平顯

  望楊林澤          蘭茂

  過祿豐           方沆

  修禊日集諸友泛昆池    許弘勳

  遊太華           桂慎

  莫春呈貢縣作        童軒

  題太華寺一碧萬頃樓     張含

  登太華山觀昆明池     徐中行

  泛昆明池憩羅漢寺     薛夢雷

  九日范制府眉山邀遊龍淙洞 李澄中

  泛昆明池         范秉秀

  新添次韻         孫繼芳

  普安道中          郭登

  送王呈貢赴縣       李夢陽

  夜宿太華二首     張佳引

  安寧雲峰謫仙書院二首  黃祺

 雲南府部紀事

 雲南府部雜錄

 雲南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四百六十六卷

雲南府部藝文一编辑

《石淙賦》并序
明·李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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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菴楊先生應寧,先世在雲南,其地曰石淙,及遊寓巴陵,卜築京口,皆以名其所居。其入而仕於朝,出而官於外,語述題識,亦以空名繫之文字之間,示不忘也。予嘗泛大湖,渡長江,山川情狀,概於心目。雖未獲觀所謂《石淙》者,愛其名,悉其所懷,為述短賦。主於體物敘事,兼比興之義,固不敢擬古作者。然同心之言,「同應之聲,君子或有取焉,其亦先生之意也哉!」 其辭曰:

「聳山谷兮崝嶸,中潺湲兮水聲。初濺涓以淚潏,忽澎 湃兮砰訇。或在遠以疑近,恆自昏而徹明。感天機於 一觸,眾籟為之不鳴。信江南之絕境,乃物類之至精。 彼瀑布兮可擬,曷蹄涔之足稱。」爰有三南居士,比象 引義,取石淙以為名。客從湖南而過者曰:「此非洞庭 之波乎?碧波千頃,青山一螺。揖靈秀於衡岳,激清風」 於汨羅。昔子之既丱既弁,來遊來歌,興懷於其水之 丘,寄跡於此山之阿。揆風景於毫芒,繄孰少而孰多? 居士不答,如茲淙何?又有自滇南而來者曰:「此非昆 明之漪乎?平地仰噴,從天下垂。建長江而直瀉,指瀚 海以同歸。昔子之乃祖乃父,生斯聚斯。倏星移而物 改。方挹彼而注茲。訝江山之不可復識,抑疇是而疇 非?」居士乃憮然而嘆曰:「嘻!有是哉!吾固知石之為石, 淙之為淙也。吾方手拊鏜鎝,耳聞舂撞。應噫氣於大 塊,引希音於清商。挾涼飈以助爽,與皓魄而爭光。達 大觀於無外,諒至美之難雙。蓋將濯纓乎萬里之流, 振袂乎千仞之岡。乃若東山在吳,以象舊邦;東坡在 黃,遂名四方。彼二東者之偉績,豈《三南》之敢望。且夫 石者吾知其為堅,淙者吾知其為激。匪徒觀物以適 懷,抑亦將身而比德。蓋將礪我粗鈍,蠲我宿癖。滌塵 垢於七情,漱芳華於六籍。嗟人生之有涯,見道體之 無息。彼群分兮類聚,何物非兮太極。殆不知石之為 淙,淙之為石也。」於是二客乃攜酒與琴,游於淙上,班 荊雜坐,林歌迭唱。北南俱失,主賓皆忘。慨聚散之殊 途,顧行藏之異尚。三人者各適其適,眇不知其所鄉也。

《橫山水洞記》
羅元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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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會城而西幾三十里,為龍院諸村。村凡八,村之田 凡若干頃,田稅歲輸縣官凡若干石。村故枕山而帶 水,水即滇池也。池低村地勢隱起,差具傾倚狀,可立 上游走丸,以故池水不可逆引而仰溉。村之負山而 田者,無論愆陽,即旬日不雨,土脈輒龜裂,歲輒不登。 中歲他境稔,而茲境不厭半菽,民苦之。村迤西三十 五里為白石崖,崖故有泉,其山形隱起,則又高龍院 諸村什九度崖,泉可引而東以灌。然橫山牆立於前, 岸然峭阻。先是議鑿山之凹為渠,引泉踰山而東,乃 其山石脊,而土麓石堅不可鑿。議鑿其麓,自西以跨 於東五十有八丈。村農合力率作,紛若蟻之,營垤,踰 歲訖無成績。方伯敬亭陳公以省耕至,問焉。眾告之 故。公曰:「茲吾事,而以疲若等,吾為若成之。」乃謀諸同 寅,計其費可三千金,移議御史臺,報可。公檄掾尹德 先、何獻榮、劉得先後繼董茲役。曰:「德先,汝往視疏鑿, 相度規畫,以樹爾功。洞高五尺,廣二尺,斷木如高廣 之數,以支顛圮。功成,徐易以石。」發帑儲如議數授之, 上下其工之直以廩焉。曰:「獻榮,汝往,卒德先功。」曰:「得 汝其嗣德先、獻榮,以督諸役之力者、不力者。」已又檄 舍人袁應登佐掾,以轄群工。應登簡工之不習者,請 以礦夫代,功可其請,召朱禎輩二十人,以屬應登。余 時參藩政,同公往視,指授向道,分東西鑿,鑿幾半,而 道不值。予當入賀行,念前功,恐或棄之者。公請於撫 臺曹公雲山、巡臺許公保宇,僉曰:「政在利民,毋惜費, 毋憚勞。其往督諸掾役,毋隳前功。」各捐贖金佐工。諸 掾役矜奮如命。道果直,實隆慶壬申之二月十一日 也。愬始事庚午,凡二歲易掾董役者三,掾以直盡告 者五,告即議發,先後五發帑,發百有十金而訖功。敬 亭公曰:「吾可休矣。」公與時不甚合,久欲乞「歸,會水洞 未成而未決也。」明日,遂謝事去。獅岡陳公繼公愈益 振策,諸掾役尋以成功報。靈竅朗闢,洞中可偃蹇行。 公復起掾尋源,引白石崖溝山腰連山奄亙,得泉二 十二道,蜿蜒縈紆,四千一百八十三丈,廣盈尺,深踰 咫。泉抱山而東赴,若帶而綰,若白龍挾雨,偕山勢俱 來,若玉虹下飲。潛入洞口而東出。噴薄淪漣。瀦而 渠分。村之耕者需濡,稼者需溉,植者需滋,畦者圃者 需潤,不雨而澤,不禱而免於旱稿。民甚便之,而德諸 公之功。乃歌曰:「橫山之麓,可屋可田。白崖之泉,可引 可沿。山麓可鑿,伏流潺湲。茲麓既闢,不淤不顛。溉我 稼穡,充廩盈廛。我公之績,億萬斯年。曷俎豆之,以輸 我虔。鄒公名應龍,長安人。曹公名三暘,宜興人。」許公 名大亨,安肅人。皆起家進士。「《敬亭》公」名善,浙江錢塘 人。「《獅岡》公」名時範,閩長樂人,同嘉靖辛丑進士。

《金馬山賦》
劉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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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炳靈,房星聚精。超鴻蒙而合秀,倏凝結而成形。 此金馬之山所以置娵訾而奠昆明也。歟在昔神禹 受命,爰分九區,表嶽鎮之崇崇,隔方維之頓殊。有岱 有華,抗東西以屹若;曰衡曰恆,界南北而截如。曠哉 梁益,併包坤隅,功不假於疏鑿,地獨鍾乎膏腴。起層 巒之嵯峨,控南滇之故墟。嶄谽谺之喦谷,駕綿邈之 方輿。造父固莫施其銜勒,王良亦難範以馳驅。觀其 蔓草垂騣,尖峰批耳;白月懸瞳,青松掉尾,漬赤瀋以 湛露。流汙溝之邐迤,鑄莫待乎棠溪。產非資於麗水, 形類騰驤之騏騮,勢似振鬣之騄駬。過日影之須臾, 磨蒼旻於尺咫。迨夫噓氣成雲,噴沫起風。障泥炫熒 熒之彩霞,鞶纓繞煌煌之流虹。迅雷張其猛烈,疾電 助其威雄。瀉甘澍以注下,卷拳毛之蒙茸。疊巘益翠, 巔崖增紅。洞扉啟廐閑之弘敞,鶯聲響和鸞之玲瓏。 萬騎仰觀而辟易,群彝睨視而驚沖。至於岌嶪巋巍, 岧嶢崷崒;或奔如驚,或驟若突。峻拔天脊,峭削風骨。 蓊蘙森爽,隱轔㠥鬱。杳橫亙於百里,擬長城之矹矹。 是宜拱帝京之尊嚴,障大藩以寧謐也。或有野老,詰 余而言曰:「子徒見其小而不窮其大,知其名而不究 其實,吾將為子陳之。」元黃肇分,氓生蚩蚩,若魚若蟲, 無識無知,聰明間出,命為君師,立一代之典章,成四 海之雍熙。嗟惟此邦,視為外彝。境荒荒而泯泯,水漫 漫而瀰瀰。姚姒置之不即顧問,商周鄙之不遑保釐。 俾昏迷而弗悟,竟風靡於侏𠌯。楚命莊蹻,劈地遠來, 自王於滇,顧瞻徘徊,君臣之分少定,天敘之典未諧。 漢武奮志,勞民費財,命張騫而遠出,弭使節而虛回。 亦有孝宣,不務大體,慕神怪之慌惚,行禋祀之瀆禮。 王褒馳驛而西上,僅致一奠而乃已。遺祠廟於嵒阿, 謾冥搜而遠紀。唐畏嵯顛之跳梁,宋限大渡之涯涘。 元雖小康,亦何足齒。猗歟皇明,撫有萬方。聖神文武, 巍巍堂堂。既底寧於華夏,遂有事於戎荒。命矯矯之 虎臣,揮天戈而奮揚。直指雲南,掃除欃槍。截長鯨之 鬐鬣,刳妖狐之肺腸。顯允黔寧,知勇忠良。威已施於 戡定,思復盡於胥匡。化強梗為禮義,變椎卉為冠裳。 揖讓之風濟濟,絃誦之聲琅琅。紹述前烈,適有惠襄招攜貳以誠信,鎔頑嚚以慈祥。國公繼之,綱紀益張。 載平安南,功業彌昌。總制仁賢,淑旂綏章。來鎮來臨, 克柔克剛。致遠人之盡服,邁前哲而有光。俾金馬迥 然而特立,與碧雞相對而相望。小姑息之宋元,陋怯 弱之漢唐。夫然後知皇明之盛德,冠古今而莫並;紀 昭靖之殊勳,垂悠久而不忘。余聞其言,拜跪嘆嗟,遂 為之歌曰:「金馬之旁兮,有稻有秔;金馬之陽兮,有郭 有城。臣旬宣其善政兮,民勤事乎農耕。咸矢心而弗 渝兮,願永享夫千萬年之太平。」

《登城西臥龍岡弔忠武侯賦》
俞汝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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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西峰之崒嵂兮,乃橫峙而為岡。夾二水之渺瀰兮, 亦合流而成江。允茲地之秀偉兮,頻振衣而徜徉。曰 莊蹻之裔土兮,匪夫子之故鄉。豈前修之或累兮,乃 藉名於南陽。緣破竹於三巴兮,遂耀武於遐荒。咄恃 險之百蠻兮,寧知夫《約法》之三章。爰渡瀘於五月兮, 尋駐兵於山陽。既懾伏於威楚兮,復震疊於永昌。勞 七擒而七縱兮,不欲以猛而勝剛。惟以德而柔遠兮, 豈倖功者之可望。不留兵將貽之以安兮,展也王度 之汪洋。垂休澤於百世兮,頌鴻烈於不忘。登故壘而 緬懷兮,嗟水碧而山蒼。憶抱膝於《隆中》兮,永笑傲於 羲皇。匪隆禮於三顧兮,肯幡然而就湯。旋相投於魚 水兮,萃精神於一堂。乃立家於荊楚兮,乃開基於蜀 邦。既南徼之鼠竄兮,斯北向而龍驤。作木牛與流馬 兮,又何慮乎乏糧?揚旌旗於六出兮,凜八陣之堂堂。 雄辯驚於仲謀兮,妙略服乎周郎;氣吞老瞞之奸兮, 勢奪司馬之強。射張郃於木門兮,摧郝昭於陳倉。擄 前驅之夏侯兮,斬後襲之王雙。運神謀之莫測兮,亙 萬古而彌光。何史氏之懷懟兮,謂將略之非長。唯天 命之既棄兮,故大志之莫償。抑有數之使然兮,匪人 謀之弗臧。曰論定於千年兮,與伊呂而頡頏。豈管樂 之可儔兮,尚不足於平良。緣先生之窮居兮,由靜而 得為學之方。致謹於義利之辨兮,有以陋五霸而樂 三王。識之高復養之粹兮,宛孔氏之行藏。處足以包 乎千古兮,出欲以正乎三綱。明漢賊之不兩立兮,以 順逆為存亡。斯天討之所由奮兮,大義之所由彰矧! 宅心慄乎嚴畏兮,涖政極於周詳。德澤盎如陽春兮, 號令肅乎秋霜。倘三年之不死兮,固足以成一統之 封疆。脫斯民於水火兮,躋斯世於平康。志實足以相 副兮,才允足以相當。何嚝達之能興兮,何「元虛之能 昌?四海何由而分裂兮,苻劉何由而跳梁?噫公忠之 能畢兮,寧不有超兩漢而媲周商?胡身以勞而瘁兮, 壽以國而戕。兵未至於洛兮,星遽隕於房。茲事理之 不可知兮,獨奈何乎彼蒼?」嗟乎!公不可作矣,然績著 於萬里之外而不泯,名垂於千載之下而彌香。尚使 人睹河洛而興思,想遺愛於甘棠。視彼莽、操、溫懿之 徒,恣暴橫於一時,倏影滅而塵颺,又奚啻麒麟之與 犬彘,䲭鴞之與鳳凰。

《石淙對》
崔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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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邃翁楊先生生於滇南,徙於湖南,家於江南。江 表有屋,命曰「石淙。石淙者,滇之勝也。」客曰:「地以域分, 域以名定,取滇名江,古與?豫」生曰:「有之。昔周扁濂溪, 著其鄉也。呂《書》東萊,追其先也。著其鄉則思為之重, 是故有弗辱也。追其先則思為之紹,是故無弗肖也。 弗辱曰仁,肖曰孝,仁且孝,其唯君子乎?」客曰:「賢不遺 位而成名,智不遐行而滅德。翁方居巖廊之上,乃眈 山水之僻,襲居士之跡,殆不可歟。」生曰:「奚為而不可 也?夫無累者弛張易省,緣者去就決。甘淡泊者,紛華 不移,守退讓者,勢利不亂。故大鵬摶扶搖、擊南溟者, 適而已;龍可豢而食之者,欲而已。昔伊尹成功而罔 居,周公攝政而思明農,懼盈之災也。唯君子不有成, 不梏位,於是乎業著而道尊,奚為而不可也?」客曰:「然 則翁將隱歟?」生曰:「未可也。君子之於世,無去無就,唯 道之從。介士甘遯跡以遂高,退士務匿名以避咎,志 士求危身以著節,義士樂奮勇以垂聲。四行不同,夫 中一也。臣之事君,其交有淺深焉,其任有輕重焉,其 受恩有厚薄焉。不合而去,不敢竊祿,此初仕者處常 之法也。大臣則異,故交深則必懋其德,任重則必安 其業,恩厚則必永其祚。知消息盈虛之幾貴豫,處治 忽安危之繫貴慎。是故汲黯寢淮南之謀,直也;韓琦 平內間,度也;司馬光改法,實也。夫大臣者,國之寄,未 可遽言隱也。」客曰:「元結寄義於七泉,張詠表德以乖 崖,石淙之義,將是類歟?」生曰:「然。吾聞陰陽之氣,凝者 為石,流者為水。凝者無變,信也;流者無滯,知也。石體 乎順,故可器;水止於內,故不可禦。孔惡其硜,孟非其 激,在人也亦然。唯信能立以通,行則不窒;唯智能運 以正,出則不流。是故有惻怛之情曰仁;存而不妄,曰 誠;行而不跲,曰才;因勢曲成,唯中。是經曰:『權發於仁, 體於誠,斯盡信矣。周於才,達於權,斯盡智矣。此之謂 大備』。」是故可以立己,可以事君,可以權出處,可以正 天下。備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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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平諸彝碑》
趙汝濂
===兵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兼理軍務、紹興呂公開

府雲南之又明年,為嘉靖丙寅,土酋鳳繼祖以武定 叛,劫殺自恣,惡燄薰偪。公召群公而諗之曰:「賊祖黷 亂國經,往者務為姑息,以致諸彝倣傚,漸不可長。」於 是奏聞,天子降旨俞允。命至之日,主餉督兵,各奉其 職。戎器既備,師徒既簡,禡纛滇池,分哨而進,列陣如 雲,呼聲動地,逢賊於武定。我師奮勇,衝突虜營,矢鋒 雨集,砲聲雷鍧,百里之內,原草為赤。公乃協於元戎, 參於臺史,躬蒞大軍,親壓敵境。藩臬大僚,矢謨先後, 文武閫帥,闞如虓虎,熊羆十萬,縱橫膠轕,兵鋒筍束, 行伍箆密,飛鳥不過,蟭螟不通。賊乃計窮奔逸,泳江 入蜀。眾謂「賊既過江,地涉別省,茫茫林箐,無跡可攻」, 力排群議,定策造舟,羽檄星馳,戒令速發,憲臣聳聽, 將士誓死,金炮掀天,旌旗蔽日,履險如夷,直趨姜堡。 招徠嚮導,圖寫地形,望影揣情,知賊不遠。公運籌遙 授,警戒軍中,將士翻然抖擻介冑。是夜果有三千餘 賊衝劫官營,我師有備,擒斬百餘,大呼追逐,墜崖落 澗者無筭,遂乘勝尾賊,至會里寨。公又飛檄指示幾 微,恐有伏賊道旁乘隙。比軍入葛可山,賊果有伏。我 軍先覺,遂大破之,直擣蒲桃村,燬賊營千餘間,斬伐 林箐一十三處。繇是刮野掃地,莽翳如濯,鬼無隱跡, 物無遁形,四面夾擊,不容線罅。逆賊繼祖與惡黨卞 大才、阿方等一時授首。先是,繼祖之黨,姚安則有姚 鈞,易「門則有王一新,首尾相應,將為禍階。」公以通幽 洞冥,窮神觀化之力,早知其然,用兵方半,即縛姚鈞, 兵功初成,隨斬一新。四兇既除,諸彝膽落。餘黨降者, 釋之復業。凱歌而旋,萬姓讙迎。山川草木,蔚有佳氣。 奏捷上聞,飲至論功,粵稽往事。元江興師,無成而罷; 東川用武,竟非我功。遂使氈裘生心,狂彝攘臂,殆非 所以示天下也。我公蒞止,申明國法,誅削群兇,不一 而足。甲子之夏,斬僭號二賊於昆陽,秋斬奚本等三 賊於祿納。冬擒者索於新化州。乙丑,誅虧遮於尋甸。 昔之蜂屯蝟集者,既一掃而空;乃今深根固蔕者,又 一戰而拔。自此當宁無南顧之憂。揆之武侯在漢,勳 著南征,今日駿功,誠不多「讓。昔周宣之世,方叔元老, 克壯其猷,詩人歌功,乃列於雅。而我公希有之績,歌 詠未作,非甚闕典。歟濂與闔郡文武官屬、縉紳士人, 采摭實跡,會眾合詞,撰詩一通,勒石於點蒼山,庶垂 警於無窮,以俟太史氏之采錄云。《詩》曰:『天挺哲人,加 志窮民。職大司馬,不私其身。位高任重,夙夜惟寅。曰 此南服,寇壤與鄰,聖人在上,四彝來賓。乃爾小醜,敢 云不臣。爰聲其罪,爰整其旅。彼兇僭號,何如腐鼠,一 擒雙孽,無煩再舉。其時伊何?孟夏載暑,是歲之秋,楚 雄告憂,螗斧蝟鋒,掩縣乘州,曾不逾時,亦既翦劉。沍 寒之節,有豕載咥,一麾斃之,遂傾其穴。乙丑之年,群 盜蟬聯,禍延尋甸,一郡騷然,運籌得當,弓不張弦。以 俘其醜,弔此顛連。我公王佐,皇風是播。視金如土,賤 貨猶唾。除兇翦亂,風掃電過。奈何頑酋,不知悔禍。罪 釁滔天,海山非大。公用震怒,歷告群僚。是決不悛,合 覆其巢。爾整師徒,爾備弓刀。載爾糧糗,忠藎是昭。歲 臨丙寅,夾鐘之月。禡纛滇池,公秉其鉞。紀律嚴明,飈 火奮越。旌旗獵獵,誓師喋喋。雄』」風燮燮,駭電霅霅。軍 威所吞,千里震懾。既與寇逢,衝擊先登。怒厲激發,飈 起雷騰。矢鋒簇雨,戟火流星。羽騎奕奕,戰象稜稜。聲 動天地,響破岡陵。賊魄既褫,莫敢回視。扶傷而東,泳 江潛寄。我乃造舟,直窮其地。彼酋既藏,我師如鷙。越 歷再旬,檢蒐畢至。賊冒萬死,奮其螳臂。欲當我車,千 骸並棄。殪彼二酋,獻馘於轅,大憝既除,餘兇雞豚,俘 釣於姚,斬新易門。西南頑梗,獮薙無垠,洞見千里,一 翳不存,天威遠屆,國勢斯尊,往昔征彝,半途而散,綱 紀為弛,彝乃屢叛,古昔出師,孔明在漢,天威七擒,廟 謨神筭,千年誰追,我公繼之,通幽觀化,神筭無遺,重 泉匪敖,九地非疑,凡所指授,動中機宜,聿成峻功,奚 啻六奇。我公體道,文章之師。我公遠猷,虎臣之儀。允 文允武,千載一時。揆古無讓,可無詠詩。列郡安枕,人 孰不思。吾儕土著,桑梓於斯。勒詞山石,永鎮諸彝。

《湯池渠記》
平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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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池渠肇始於洪武之丙子。時西平惠襄侯沐公在 鎮,以雲南師旅之眾,仰給餉饋,固備攻守,用廣開屯 田,為悠久計。宜良在滇東南,當陸涼路南喉襟,既置 兵守,必謀其食。公相度原野,舊有溝塍,廣不盈尺,注 流弗遠,湯水在旁,人不知用,底平膴膴,棄為荒隙,不 盡地產。是年冬,發卒萬五千,荷《畚鍤》董,以雲南都指 揮同知王俊,因山障隄,鑿石刊木,別疏大渠道,洩於 鐵池之窾而洑,其袤三十六里,闊丈有二尺,深稱之。 逾月功竣,引流分灌,得腴田若干頃。春種秋穫,實穎 實栗,歲獲其饒,軍民賴之。越二年,公薨。壬午夏,既芒 種,雨不時降,人方為憂,獨宜良水利不竭,首畢農事。 將校黎老益追慕公德,咸願鐫石,以「紀,頌於不朽,丐 銘於平顯。」《銘》曰:「湯池之渠,宜良之利,人食以生,維公

所施。我公伊誰?黔寧冢嗣,善繼厥志,奚啻一事?渠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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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沄,浸彼田穉,勿罹勿勩,冬有斂穧。公雖云逝,我思

無替,穹石斯礪,憲於萬世。」

《安寧溫泉記》
張佳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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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丙寅十二月念三日,余校士安寧畢,將欲觀湯 池,先遣一力拏舟螳蜋川上,厥明,逕鹽井觀之。鹽官 令竈丁以皮囊汲鹵水。據晉常璩《南中志》云:「連然縣 有鹽泉。」近志乃謂唐武德間因阿寧始掘地得鹵者, 非是。觀畢,屏輿從出大界村,乘舟順流北行一里,東 望龍寶寺,隱叢竹中,亦蕭遠可喜。舟子報郡吏,馳騎 率鼓吹追,余亟遣去。舟中望一山,峻插東北隅,兩峰 如削,凹其中,如筆架形,土人因以名山,一名岱晟山, 一名坎山。昔僧張善信有異術除妖,坎山即此。又北 行一里,逕石淙渡,故郡人楊少師一清築精舍讀書 處,詩文具集中。一時名家則李長沙東陽、陸上海深、 李北地夢陽,最稱傑作。沿兩岸土人引水溉田,堰壩 鱗次。舟過若決呂梁,水車高翻,濺珠成雨,似瀑水飛 灑空中。又北行五里,水迴折作曲瓠形,螳蜋川多直 北流,至此週繞二里,逕龍山下,山川窔窈,松石參差, 最為佳景。東岸一帶,巖石𥓂砑,鐫「曹溪夜月」四字。稍 下紅石削起,鐫「赤壁天成」四字,皆楊太史慎題也。行 半里,七洞臨水,飛巖峭立,五綵絢雜。洞口重扃,大似 雕藻。再行半里,至溫泉,乃艤舟登其亭。飯罷,觀溫池 而浴之。池水皓潔,纖毫不隱,四面壁起,不煩甃甓。中 二石,光膩勝玉,碧色奪目。《華陽志》云:「水神祠祀,亦有 溫泉」,顧祠今廢矣。浴罷,風乎亭上,一峰對峙,命觴相 矚,覺兩腋間習習風舉。余嘗浴驪山,香陵、渝峽諸泉, 類多穢氣逆鼻。太史品茲泉為海內第一湯,似非溢 美。時日且午,聞西岸有聖水,一名海眼泉,潮應子午 卯酉之候。亟渡而西,登陸陟其所,古木參雲,水自竇 中出,盈盈溝澗,土人謂此午潮至,遂名曰「聖水三潮」, 不云四者,子夜,故不及見爾。余曾觀泉華清宮下,水 出左右二竅,應朔朢不爽。自是造化氣數,「茲泉無足 異者。」又披荊榛南行一里,至曹溪寺。寺在龍山之麓, 土人一名蔥山。草逕盤歷,可肩輿上,無甚斗絕。《郡志》 云:「其山高八百丈,週遭七十里」,誣矣。寺殿因山層構, 中有楊太史碑文,不減王簡栖頭陀之作。第四級殿 宇閎麗,佛像莊嚴。前行十弓許,一樓顯敞。右植木蓮 花樹,青蔥可玩。頫視螳螂川,青碧如帶。稍東一園,鑿 山石作几形,桃杏薔薇,屏架繁雜。道上曝麯蘗數石, 余呼僧笑曰:「僧家有是哉?」僧叩首若請罪狀。余曰:「昔 支道林好養鷹駿,惜爾無大韻也。」觴出,寺右一泉,潺 潺鳴亂莽間,循泉散布。南行一里許,下有龍洞。造其 門,下視深黑,不測寒氣逼人,投石其中,逢逢成響七 八疊而後止。叉西南步行可三里,至龍潭,乃水源處。 有二穴,穴口多小魚。山樹蓊鬱如蓋,坐樹下飲水甘 之。頫瞰平疇,如波文可愛,指顧《太華》,纍纍入眥。遠近 奇峰錯列。杖舄下問之,名多鄙俚,甚辱茲山也。由東 南下山,復登舟逆水行。夕陽既下,萬峰盡紫。西望虎 丘山,寺與太極諸山碁布相屬。復繫舟登岸,里許至 寺,襟帶螳蜋,枕藉虎丘,信一靈境。前殿榜曰「妙果禪 院」,殿制古麗,畫壁精工,非時師可及,相傳為唐殿。余 觀之,多元制也。出山門,南望郡中,煙樹萬家,暮靄如 罩,遂從陸歸,時列炬在門矣。返署中,追憶斯遊,操舟 順流,左右山色,應接不暇。濯足振衣,登高睇遠。而梵 宮鐘聲,洞口松濤,所至奇出,令人忘歸。惜哉絕域往 往好遊之士無因振策於煙水空翠之間。茲遊蓋萬 里奇蹤也,遂秉燭記之。

《碧嶢精舍記》
楊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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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海西斥,舍舟登陸,俗曰「高橋。」稽之古志,橋實曰嶢, 以山形似秦嶢,關受此稱爾。高嶢與碧雞相望,如箭 括毛。東鎮氏有別廬在其下,精舍之顏。《古定》曰:「碧 嶢。」獻。客有疑而問於楊子曰:「茲嶢也,彝知之,彝號 之。如俗所不知,何易諸已諸?」楊子曰:「無易,仍爾也。君 子期人以雅不以俗,待人以博不以陋。昔者孔子之 作《春秋》也,經書善稻,吳名,則伊緩也;經書太原,狄名, 則大鹵也;經書蚡泉,狄名,則矢胎也。《穀梁子》曰:『號從 中國,名從主人』。范甯曰:『物類地形,當從中國,至於人 名,則』」從本俗。楊子讀而詮之曰:「大哉孔子,辨物正名; 奧哉《穀梁》,啟蘊發隱。號從中國,故去大鹵、伊緩、矢胎, 而從太原、善稻、蚡泉也。名從主人,故介葛盧、戎曼子 皆不易矣。」慎往年執簡史局,綢書藏室,見洪武中有 請以春秋兩漢地名驛詔,既從其請,史復書共事皇 祖之謨,《春秋》大復古之意也。慎自執戟於滇,每慨物 類與地形名失之陋俗,若㟽而為「祿脿,呂閤」而為 「呂合」,「金浪巔」之為「丁當」,丁瀾滄江之為「浪愴江」也,不 止嶢之為橋耳。方言既訛,郡志踵謬,豈君子雅俗而 博陋之心,為盛世一統而同文之義乎?東鎮於《春秋》 專門其學,而又以世族閥閱子名聞當世。茲名也,固 雅俗博陋之濫觴,辨物正名之拳石與?因注而志之。 若夫臨睨眺聽之美,薈蔚清泠之興,卷中能賦者則 備矣

《海口記》
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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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池在雲南會城之南,週迴三百餘里,諸山之水皆 歸焉。其水自南流而西折,歷安寧、富民入金沙江。源 廣末狹,若倒流然,滇之名所由始也。濱「池之田,無慮 數百萬頃,皆膏腴沃壤,畝入可六七石。顧下流地勢 頗高,加以兩山沙石,雨水衝入,眾流之會日溢焉。故 氾濫瀰漫,而膏腴沃壤浸沒十之八九,民甚苦之。」弘 治己未,巡撫李公若虛慨然有志疏濬。予時為左布 政司使,承命偕按察使陳君敬、都指揮僉事孫君輔 往視之,得其所以氾濫瀰漫之故。歸白於公,而東作 方興,其事已後,時無能為矣。庚申冬,予受巡撫寄,水 患滋甚,軍民懇乞疏濬者日急。辛酉夏,乃會鎮守劉 公明遠、總戎沐公鎮之,及藩臬諸君相告曰:「滇水為 害久且大矣,禦災捍患,非吾輩分外事。」僉曰:「公憂思 及此,地方之福,軍民之幸也,其共圖之。」遂伐木於山, 採竹於林,取海簰於水,成鐵具於冶,攻器物於肆,俱 命官董之。按察副使曹君玉實督率而經理之。未幾, 曹又為撫彝之務所奪,爰會劉、沐二公起借六衛軍 餘,安寧、晉寧、昆陽三「州,昆明、呈貢、歸化、易門四縣民 夫二萬有奇」,各委官分領。而提督其事,則按察司僉 事范君平也。壬戌正月朢,予偕劉、沐二公詣海口神 祠竭誠告祭。翌日,詣下流灘廠,築壩障水。自壩而下 至青魚灘,凡若干里以衛。州縣官夫,畫地分工,照界 疏濬,以一丈五尺為則,不及數者,因地勢也。青魚灘 至石梁河皆橫石,乃相度地勢,於青魚灘之左,石梁 河之右,各新開一渠,廣三尺許,水從此洩,而橫石不 能為河流之礙。至黃泥灘、黃牛嘴、平定鋪、白塔村等 處,以及官莊上下欄水亂石,凡阻塞河流者,悉平治 而盡去之。未幾,范歸視司篆,以副司毛公科代之。又 於河之兩崖環築旱壩十有五座,以欄榭兩山水衝 流壅塞河道之患,各設壩長一、壩夫十守之,軍民夫 匠各給以糧,糧皆取諸屯倉及贖罪之數,無濫費也。 三月十有六日,毛因工匠告完,且軍民佈種者急於 得水,移文於予,而障水之壩拆焉。水得就下,其聲如 雷。不數日,而池之水十已去其六七,不復昔之氾濫 瀰漫矣。地土盡出,而所謂膏腴沃壤,不復昔之浸沒 矣。乃命雲南府知府張鳳、指揮魏閏查勘,退出田地, 前後約百萬有奇。將有主而入賦者給之;主與賦俱 無者,查給附近軍民。與主有而賦無者驗數陞科焉。 通計賦之增者若干石,查濱海州縣衛所遞年虛賠 之數而盡補之,甦軍民之困也。患之消,利之興,惠之 及於人者,蓋亦大且溥矣。藩臬長貳李君詔、王君弁 僉以事之,首末皆予所究心者,爰恪恭請予記之。或 者問予曰:「夏禹決汝漢,排淮泗而注之江,萬世永賴。 公濬滇池而注之金沙江,與禹功不相類乎?」予曰:「不 然。禹之功在九州,予特為一方之利耳。」又曰:「元賽典 赤鑿金汁渠,引松華水以溉滇城東西之田,至今滇 人仰其利而廟祀之。公濬滇池之水,而田之出者動 以數百萬計,較之賽典赤之功不大乎?」予曰:「不然,賽 典赤鑿渠引水,滇人以享百世之利。予濬水出田,特 今日事,但恐將來又復淤塞,水復氾濫,而田復浸沒, 則又不逮賽典赤者多矣。今予將有去志,後之繼其 事者,憂民之憂,利民之利,而加之意焉,見河流壅塞 即督工濬之,見旱壩毀損即督工修之,俾兩山沙石 終不入河,下流滔滔終無阻礙。使氾濫瀰漫者不復 再見,而膏腴沃壤不復淹沒,黃雲藹於隴畝,嘉穀如 茨如梁,則將為滇人子孫億萬載無窮之利,而予生 平至願足矣,夫復何言?」問者唯唯而退,遂併書而記 之焉。

《遊九頂山記》
王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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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者,漢時五色雲現於邑北,是邑所得名也。邑有 九頂山,出郭北二十里,山起九若禹鑄九鼎而列 也。九頂故有寺,開山僧驟聞天樂下隨覓古佛於洞 中,得之而剏也。時惟重九,余與吳、張二憲丈自昆明 還,馳而登之,出其闉都,飛泉爭道,龍蛇走也。平疇禾 黍,黃雲遶也。天風吹人,羽衣舞也。涉澗納麓,升自岫 頂,鼓吹闐瞶,忽聽隔隴清磬一聲,梵貝喃喃,耳觀開 也。已乃攬此一亭,萬瓦參差,樹影「中乍見乍沒也。坐 超然之臺,蕊宮琳宇,懸構膝前,若蜂房鳥窠,纍纍然 重累而綴也。煙雲過絕壁,若畫王右丞山水,間以太 李樓臺簇簇然而羃以重綃也。」罡風響鈴鐸而下,青 蘋之末,忽復擁秋聲大呼,若舉千百剎宇動搖,將擲 之空中也。迺促酒人出三爵澆之,以敵寒氣。澆已,行 松濤之徑,老樹擎雲,入天百尺,翠色滴滴可餐也。躡 憑雲之橋,椓杙巖阿虛閣,度重棧以過,軒然牟首,臨 乎鳥道,足瑟縮以移也。「入古佛之洞,石竇嵌空,琢五 大士,相附以危樓,雕欄畫檻,旛幢錯繡,與朝日共麗 也。謁毘盧之殿,阿閣三重,出西南竇,跨偪仄,摶羊角 以上,靈瑣柍桭。」余與張君席地坐跏趺,剎那覺萬籟 寂「然,與心境徹也。復循山北,摩龍首之塔,日輪正午, 壑窈窈猶無底止也。入洞復坐,掇黃花,坐酒微赭,相攜而起,上三教」之樓,爐煙裊空,袖之以出也。吳君脫 舄南下,余與張君復趨而登華巖之閣。危梯百級,螺 旋而上,四盼無所不矚。憑欄少頃,噫氣灑淅,坌谷中 起。山外莽蒼暝色,亦冉冉隨飛鳥而至。側耳聽下方 鐘鼓,覺身在鈞天上也。既下,回首閣端,縹緲天際,恍 然自失。已復過一剎,題構新成,遙見前邨返照,隱隱 二三牧豎,捲蘆葉吹牛背歸也。復下棧閣,走松坪,時 已月出高樹,牛女之光燭地,戀戀不能去也。余三人 者,撫良辰之不偶,念後會之未期,因緣勝名,各懷鄉 土。吳君則舉「凌雲九峰」,張君,則舉湘江九嶷。余家赤 城,亦思「九盤觀海」,悵然俛仰,各有拂袖遐舉之意,乃 命余為詩記之。吳君原預,名謙,家瀘水;張君養晦,名 文耀,家沅陵。余天台王士性恆叔也。歲重光單閼,則 萬曆十九稔也。

《汎舟昆明池歷太華諸峰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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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以辛卯春入滇,滇迤東西花事之勝,甲於中原,而 春山茶尤勝。其在昆明者,城中《園亡,論外》則稱「太華 蘭若」焉。余時隨監郡諸大夫入省,以上巳日道出碧 雞關,去會城三十里而遙,蓋跂指之矣。乃問途為太 華之遊。循關右箐斗折而南,五里至高嶢,舊有楊太 史用修海莊,已廢。又一里許,適有高臺曲池,層樓翬 榭,前用五色杜鵑,棚之題構方新也。至此遂俯昆明 池,余視步無餘皇,乃買漁舟一葉,令騶人踦《跂皋》陸, 獨挾一二黃頭郎汎焉。池一望五百里,瀦西南隅,俗 號「滇池。」滇去海遠,水傾畝即稱海下高嶢,輕洲淺渚, 蒲葦颯沓長過人,又稱「草海。」海長廿餘里,草中津港 以千數,往來繫罣䍡,而漁余蕩槳其中,不復知非山 陰道上也。草窮,且挂席出水,海水不及余東海一汧 澳,而風力差足畏。滇中鎮日,咸西南風,春風較狂,掠 余颿墮水中,乃回棹泊焉。易筍輿而登,漸霽,盤桓上 數里,及太華山門,蕊宮琳宇,熒煌金碧,倚山隆起,擬 於紫霄碧雲之間。余右陟飛磴,歷龍藏,東下黔寧祠, 覽其世像,出文陛前兩墀山茶八本,高三丈,萬花霞 明,飛丹如茵,列繡如幄。遊倦坐其下,神𢥠𢥠復王,疑 入石家錦步障也。廊右繞,出縹緲樓觀海,危檣一粟, 水勢黏天,顏以一碧,萬頃然哉!夕陽西下,太華踞其 東,倒影半浸已,素月復流光於上。山影為藻荇,據之 更勝也。是夕宿僧榻,漏下月色入戶,宿鳥驚棲聒人 耳,余旅思轉深矣。質明,緣碕岸磧歷而南,遠見山頂, 室廬嵌空,一如罨。畫輿者云:「羅漢寺也」,以有石像比 丘而名。稍近之一邨落,居河之麋,漁者織,宿楚以家, 旁置官署焉。寺敞數千步,絕壁上,仰視之,如欲墮者。 盤辟而升,計四五曲。入寺,問南北庵,寺後樹金馬、碧 雞碣。摩碣,乃入南庵。丘亭香宇,咸嶄岩簷覆之,承以 瑤臺。趾半懸外,北入南出,過一剎廟,復問一亭臺。廟 為雷神,為龍伯,為大士,為玉虛師,相雜以釋道亭,為 迴瀾,為望海,又有趙羽士之塔、文殊之岩,咸傍海岸。 時而驚濤拍空,飛沫可濺佛身也。路迴則轉北庵,躡 級而上,過朝天橋,謁老君廟,入真武宮,最上升玉皇 閣,如鵲巢燕寢,懸度飄搖。「雷祠龍井跆藉,足下益又 勝也。」二庵者,南疏朗,北幽嵑。南庵橫截山麓而過,金 鋪綠房,足稱近水樓臺。北庵摶扶搖以上,層層各十 丈。轉山椒,斗大崖,則宇一字焉,人側身而度鳥道爾。 然北庵雖高,僅見草海,白蘋紅蓼,楚楚有致。若南庵 面東南水海,風帆雪浪,日月出沒其中,故大觀也。下 山邑令棹蘆舟以迓,稍具舲艇欲放中流,以五兩尚 顛,復穿荻蒲,披魚梁,鳴榔擊汰而歸。睨西山頂上丹 堊之麗,適當李昭道得意筆也。時水淺舟膠,不及過 杏花村。余行滇中,惟金、瀾二江橫絡,其他多積窪成 海,如洱海、通海、楊林海,是不一海焉。非獨滇也。惟滇 流如倒囊,腹廣而頸隘,且逆鹵北流,故稱滇云。昔漢 武帝欲取昆明,乃習戰長安,鑿池以象之。至劫灰出 於人世,麻姑云:「東海復揚塵也。」信如斯言,則此真滇 池者,不知幾更劫灰矣。

雲南府部藝文二编辑

《碧雞山》
元·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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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慶西南來,有山勢雄奕。屏開障大荒,壁立數千尺。 晴巒疊奇峰,幽壑藏恠石。清風響松濤,老樹森矛戟。 俯瞰滇池水,仰矗雲山碧。山靈得異境,廟貌存古跡。 君侯本世家,奉詔平叛逆。茲承寵光行,山迎馬首懌。 鎮遏良有謀,煙瘴似冰釋。從此邊陲寧,殊勳書竹帛。

《太華秋曉》
明·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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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峨蓮華峰,孤倚青天表。影落昆明寒,氣吞金碧小松杉積古翠,溪谷鬱深窈。泉鳴萬壑秋,嵐霽千巖曉。 中有青蓮宮,軒然出林杪。鐘梵遠悠揚,天香時縹緲。 緇素既駢臻,神龍亦旋繞。無著與天親,於焉久藏寶。 欻起慰輿情,傳衣任斯道。高據狻猊床,萬里入論討。 坐令祗樹秋,變此春陽杲。山勢彌增崇,湖光益清渺。」 嗟予尚夙慕,奈茲塵務擾。擬效陶淵明,相從此投老。

《登聚遠樓》
平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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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送客還南滇,夜夢還踏滇池船。連峰倒垂三百 里,白雲水底行青天。五華山上香風起,萬點菱花墮 秋水。」僧遊海藏受齋歸,小笠輕袍船一葦。霜眉碧眼 高結喉,揖余同登絕頂樓。樓中古篆屈鼎足,黃金揭 榜蟠銀鉤。傾壺共灑浮提汁,東壁淋漓電光入。扶桑 亞風掀海立,金馬騰驤脫其縶。攄虹聳見西浪風,遙 「聞雞犬白雲中。羽人不謹碧雞籠,躍出一朵青芙蓉。 芙蓉花開成碧藕,玉案流泉旨於酒。東北飛來鶴上 仙,云是商山採芝叟。苾芻厭喧寂坐久,空床卻作獅 子吼。獅子吼聲吼如雷,螺巖石扇訇而開。招我題詩 蒼翠壁,呼童為掃夜明苔。膜拜其中金粟影,珊瑚舌 相青連臺。因談空空論白業,分霑法」喜清涼杯。我時 六人斷塵縳,若將終身有斯樂。天雞振羽啼一聲,下 界奔濤滿松壑。松濤撲面冷然驚,官街鐘鼓交鍠鍠。 煙霞已失笑傲伴,夢寐徒憶《滇陽城》。滇陽城,渺何許, 客歸應念平生語。相思石上舊精魂,萬里蘿龕一燈 雨。

《望楊林澤》
蘭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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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涵空闊,登樓雨霽時。山低月上早,風細浪生遲。 鳧鴈棲難定,魚龍勢莫窺。何人舟一葉,撐破碧琉璃。

《過祿豐》
方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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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開井邑,隴畝報年豐。籬落晴煙外,襜帷嶺樹中。 疏花秋自發,絕壁路仍通。凄斷登臨恨,閩雲半畝宮。

《修禊日集諸友泛昆池》
許弘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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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靜春煙亂,風恬晚浪平。飄然觴詠樂,頓悟死生輕。 絕巘遊人醉,中流我輩清。遲回白馬寺,猶有按歌聲。

《遊太華》
桂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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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上古招提,樓閣參差映碧雞。為愛白雲分半 榻,卻隨明月過雙溪。風中松子窗前落,雨後詩篇石 上題。如此清幽好棲泊,為誰又渡石橋西。

《莫春呈貢縣作》
童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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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春色已零星,過眼韶光去不停。風引飛花當硯 落,雨添芳草上階青。閒愁盡仗詩摧破,清夢常嫌鳥 喚醒。試罷諸生無一事,案頭時檢《太元經》。

《題太華寺一碧萬頃樓》
張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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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國地形惟此最,青霄樓閣迥招提。山圍雉堞籠金 馬,海撼龍宮浴碧雞。雲裡鶴巢松樹遍,風前仙梵雨 花迷。諸天不在藤蘿外,中夜起看星宿低。

《登太華山觀昆明池》
徐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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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陰松柏隱香臺,的的晴波萬頃迴。仙掌遠從西嶽 出,神池忽似上林開。鏡中斜日搖金剎,天外飛霞送 酒杯。共憶樓船曾賜宴,新詩不數漢臣才。

《泛昆明池憩羅漢寺》
薛夢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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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上碧山頭,此日登臨霽色收。煙繞佛燈蘿薜 洞,雨來官舸杏花洲。危崖絕頂浮金馬,巨浪中流起 白鷗。千頃風波堪縱目,誰憐身世轉悠悠。

《九日范制府眉山邀游龍淙洞》
李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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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色青青夜未霜,天涯不信是重陽。擬將杯酒澆楓 葉,況有簫聲繞石梁。澗曲自應紅雨潤,洞虛時見白 雲藏。秋風鴻鴈無消息,何處登高望故鄉。

《泛昆池》
范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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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頃波光一葦航,中流簫鼓漫飛觴。野田秋漲煙中 刈,漁網風腥柳外張。幾處芙蓉疑洛浦,滿湖葭菼近 瀟湘。風流千古袁宏渚,宛在西南水一方。

《新添次韻》
孫繼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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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源泝盡水西頭,欲採汀花賦《遠遊》。巖徑曲盤千嶂 入,野橋斜度一溪流。明星擁斾連宵發,暗雨回車信 宿留。望斷遙空征雁沒,片雲何處是「江州。」

《普安道中》
郭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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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暗藤荒路欲迷,一重山度一重溪。」枯槎偃蹇如人 立,蠻語侏𠌯似鳥啼。花底雨晴飛蛺蝶,水邊冬煖見 虹霓。秖應風味堪題處,三寸黃柑壓樹低。

《送王呈貢赴縣》
李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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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扁舟過浙西,楚雲何日度浯溪。滇南小郭青山 繞,花發流鶯一樣啼。

《夜宿太華》
張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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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床橫架萬峰西,海上雙林入戶低。自是山中無玉 漏,朝霞還有碧雞啼。

萬點春星枕上生,何來黃鶴向天鳴?蓮燈十丈垂虹 氣,疑有金仙跨海行。

《安寧雲峰謫仙書院》
黃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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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卷樓成綠水前,玉堂人倚白雲邊。《草元》落筆三千 丈,風雨龍蛇動九天

海內知名已廿年,青山碧水兩依然。詩成酒盡還為 別,雲樹江天起暮煙。

雲南府部紀事编辑

《府志》:周宣王時,西竺阿育王生三子,長福邦,次弘德, 次至德。王欲傳位至德,恐眾不服。王有神驥,縱之東 馳,曰:「獲者主之。」乃先以轡私授至德三子,各率部眾 追至滇池上。長子意馬飲滇池,伺而邀之,不獲。仲子 意馬必至甸中,伺而邀之,亦不獲。至德追至東山松 林中,以轡邀之,馬見轡而就,遂獲焉。王思滇遠,恐不 得歸,遣舅氏神明統兵以援。將歸,《哀牢彝》,阻道不返。 既歿,福邦為碧雞山神,弘德為巖頭山神,至德為金 馬山神。今安寧有龍馬跳澗山并草溪井,龍馬河即 其所經之地,石上蹄跡深尺許。

《通志》:「諸葛亮南征,嘗撫琴,滇人有願學者,乃著《琴經》 一卷,述琴之始末及絃十三徽之音意,於是滇人始 知琴。」

《隋書梁睿傳》:「睿威振西川,彝獠歸附,唯南寧酋帥爨 震恃遠不賓,睿上疏曰:竊以遠撫長駕,王者令圖,易 俗移風,有國恆典。南寧州,漢世牂柯之地,近代已來, 分置興古、雲南、建寧、朱提四郡,戶口殷眾,金寶富饒, 二河有駿馬明珠,益寧出鹽井犀角。晉太始七年,以 益州曠遠,分置寧州。至偽梁南寧州刺史徐文盛,被 湘東徵赴荊州,屬東夏尚阻,未遑遠略,土民爨瓚,遂 竊據一方,國家遙授刺史,其子震相承至今,而震臣 禮多虧,貢賦不入,每年奉獻,不過數十匹馬。其處去 益,路止一千朱提,北境即與戎州接界。如聞彼人苦 其苛政,思被皇風。伏惟大丞相匡贊聖朝,寧濟區宇, 絕後光前,方垂萬代,闢土服遠,今正」其時,幸因平蜀 士眾,不煩重興師旅,押獠既訖,即請略定南寧。自盧 戎已來,軍糧須給,過此即於蠻彝徵稅,以供兵馬。其 寧州、朱提、雲南、西爨,並置總管州鎮,計彼熟蠻租調, 足供城防倉儲,一則以肅蠻彝,二則裨益軍國。今謹 件南寧州郡縣及事意,如別有大都督杜神敬,昔曾 使彼,具所諳練,今并送往。書未答,又請曰:「竊以柔遠 能邇,著自前經,拓土開疆,王者所務。南寧州,漢代牂 柯之郡,其地沃壤,多是漢人,既饒寶物,又出名馬。今 若往取,仍置州郡,一則遠振威名,二則有益軍國。其 處與交、廣相接,路乃非遙。漢代開此,本為討越之計, 伐陳之日,復是一機。以此商量,決謂須取。」高祖深納 之,然以天下初定,恐民心不安,故未之許。後竟遣史 萬歲討平之,並因睿之策也。

《通志》:「元末保寧有韓氏女,年十七。明玉珍兵亂,懼為 所掠,乃冒男子混處民間。既而被擄,居戎伍中七年, 人無知者。後從玉珍攻雲南,邂逅其叔父,贖之歸蜀 人稱韓貞女云。」

南蠻有毒槊無刄,狀如朽鐵,中人無血,立死,言從天 而下,入地丈餘,祭地方掘得之。

隆慶六年七月十三日,舊歸化縣白馬勒村,有牧童 見田中水湧高丈許,雷聲大震,驚告其主,往視之,田 悉成潭,有《金鯉》隱見其中,今饒灌溉之利。

雲南府部雜錄编辑

《博物志》:雲南郡出茶首,其音為蔡茂兩頭鹿也。以四 月中取其胎,可治蛇毒。永昌間有之。魏宏《南中志》曰: 「雲南郡有點蒼山,上有神鹿,一身兩頭,專食毒草,名 食毒鹿。」

《拾遺記》:魏明帝時,昆明國貢嗽金鳥。鳥出然州,形如 雀而色黃,羽毛柔密,常吐金屑如粟。此鳥畏寒,乃處 以辟寒臺,宮中爭以鳥吐之金飾釵佩。故宮人相嘲 曰:「不服辟寒金,那得聖人心。」

《太平御覽》:「西南彝有異犀,三角,夜行如大炬火,照數 十步,或時解脫,則藏於深密之處,不欲令人見之。王 者貴其異,以為簪,能消除凶逆。」

郭義恭《廣志》:「建寧郡,其氣平,冬不極寒,夏不極暑,盛 夏如五月,盛冬如九月」,天下之異地,海內唯有此。按 《月令》記五氣之中位宜在西南,如此豈當土行之方, 戊己之域乎?

《寰宇記》:滇池黃津江有大蛇,名曰「青蔥」,好食人。又有 大蛇伺鹿過,盤繞而吞之,吞畢,復繞樹,其骨角鑽皮而出。蛇瘡甚,殆死,瘥更吞之。

《通志》:「段素興,宋慶曆中嗣位。性好狎遊,廣營宮室。於 春登堤上多種黃花,名『遶道金稜』。」「雲泮」橋上多種白 花,名「縈城銀稜。」每春月必挾妓載酒,自玉案、三泉愬 為九曲流觴,男女列坐,鬥草簪花,以花盤髻上為飾。 金花中有素馨者,以素興最愛,故名。又有花遇歌則 開,有草遇舞則動,素興令歌者傍花,舞者傍草,後以 荒逸失國。

王質爛柯山,《九州要記》云:「在嶲州昆明縣。」

雲南府城西玉案山下有龍湫,其流隱山腹中,出達 於海源寺。所經兩山之中,陸地數十畝,冬春土人植 麥牧牛羊其間,每至夏秋,或見異物,其水忽然不流, 頃刻瀑漲,出沒山腰,滇池上數百里內皆大雨,漲消 而霽,土人呼為「龍盪水。」水盪則附近居民之家盆盎 皆滿,此理之不可解者。

白髮魚舊傳見滇池中,戴髮無鱗,狀如婦人,白而肥。 省城沙浪里有龍湫。相傳龍昔出遊,變形為人,委其 鱗甲於石間。有賈人憩石上,見甲冑一具如龍鱗,乃 服之。忽腥風起湫中,水族迎之而入。有頃,龍至,覓其 甲不得,走入水中。水族不能辨,相率拒之。賈遂為龍, 據其湫。鄉人識之,呼為「貨郎龍。」

「木煤」,出昆明山中,土人掘地數丈得之。狀類梁柱榱 棟,或如大樹,皆條理有文,燒之火焰,異於他煤。間有 於煤中得銅鐵佛像及砧臼諸器者,質皆柔腐易化, 不知何代物也。

雲南府部外編编辑

《府志》:諸葛亮入南中,從征者冬暮思歸,乃各與一磚 枕曰:「臥枕」此即抵家。從之,果夢歸,雞鳴時覺,仍在軍 中,不用命者終不能歸。又嘗用炊釜自隨,不炊自熟, 以防不時之需。後人破視之,則釜底兩層,上下有「水 火」二字。

《通志》:「元馮夢弼為雲南宣。」司令吏,嘗因公差抵一 站,日暮,站吏止行,問其故,閉目搖手不敢言,馮怒不 從。夜行至大溪,忽見一物如屋,烏剌赤,下馬跽泣若 告訴狀。呼問何物,亦閉目搖手不敢言。馮乃下馬祝 之,其物轉入溪中,腥風臭霧,觸人口鼻。比曙,抵前站, 站吏驚曰:「今夜馬判上岸麻線何以得過?」問馬判何 物,曰:「螞蝗精也。」後夢弼官至禮部尚書,方言官人曰 「麻線站」,吏之牧馬者曰「烏剌赤。」

大德間,昆明池大蛟化美少年,淫婦女,居民苦之。有 趙伽羅,世精呵叱力教,尤通梵經,鄉老請治之,伽羅 遣黑貌胡奴擒至,以水噀之,立見蛟形,因斬蛟。人問 胡奴為誰,曰:「大黑天神也。」後不知所往。

祿豐西隅有兩山并峙,中通眾流。元時有二石牛,一 北入黑龍潭,一西入河。每年雨水漲,兩地輒有牛逐 水浮沉。土人彷彿見之,至今猶然。

昔有一人牧牛於晉寧海邊,牛夜入水戀草,忽雞鳴, 盡化為石。今石在水,儼若牛形,因以名鄉。

明太祖方有睿謨,尚未發,衢童即謠於道。窮究之,云 「有老人泄其事於童子,蓋後湖土地也。」上怒,謫雲南, 憑於昆明進耳山寺中人往祈夢,奇驗不可殫述,比 於閩之九鯉。

祿豐星宿河,流經民居。洪武間,有陳巡檢者,挈家之 任,道過河上。其婦偶出,竟不歸,疑墜水矣。任滿,復過 其地,請羽士劉可成薦之。可成投牒水府,水忽泛溢, 婦援岸而出,既會,云「為綠衣判官所攝」,語畢復死。羽 士以法祛除之,其祟乃已。

省城麗譙之鐘,其聲洪遠。相傳初鑄時,有異人董其 治,既成辭去,戒曰:「俟我行百里乃叩,當聞百里。」甫行 二十里遂叩,今聲止此耳。又一日,叩鐘無聲。有羽士 云:「鐘神入於滇池。」未幾,池上人來言,每夜鐘鳴池中, 乃命羽士以符籙攝之,鳴如故。今其下範銅為神,恆 以鐵索繫之,蓋當時所厭勝也。

觀音山村民楊姓者,業陶瓦。每見窯側有白雞白象, 掘之丈許,得二釜相合,中有金牛二,棋局一,置牛於 倉上,明晨視之,隱隱有犁形。其穀晝取之,夜復溢。棋 局精光射目,黑夜著之亦明。家遂巨富,後為大盜劫 去。

嘉靖二十七年,昆陽訓導任鉞家有蠶生子,布成「不 仁水火,拜告天地」八字,次夜,又布成「一州之大,可不 慎之」八字字樣清明。是年滇池水溢,蕩柝民居, 昆明梁王墓甚多,皆元王子也。相傳嘉靖間,板橋之 北一村民每夜見墓有光,疑為寶,掘之無物,惟一劍 置破匣中,民取歸,夜光燭天。四鄰謂火發,趨救之,至 則寂然。民疑劍為怪,恐發塚事露,遂裹劍藏山麓小 池。劍得水如生物,漸透土入山坎,遂成巨津。其洞深 杳,探之隱隱有聲,人不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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