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第083卷

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八十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八十三卷
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八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八十三卷目錄

 禍福部總論

  易經坤卦 繫辭下傳

  書經湯誥 伊訓 洪範

  周禮天官

  爾雅釋詁 釋訓

  韓子解老

  春秋繁露郊語

  淮南子人間訓

  論衡幸偶篇 福虛篇 禍虛篇

  申鍳雜言

  劉勰新論禍福 貪愛

  西疇常言律己

  漁樵問答論禍福

 禍福部藝文一

  韓世家贊          史記

  黥布傳贊          同前

  陰德論         唐李德裕

  竇諫議陰德碑記     宋范仲淹

  三槐堂銘          蘇軾

 禍福部藝文二

  變律           唐蘇渙

  題楊收相公宅        尹璞

  賜齊州李希遇詩       呂巖

  勸世            前人

人事典第八十三卷

禍福部總論编辑

易經编辑

《坤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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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 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 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繫辭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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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 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屨校滅趾,無咎』。 此之謂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 善為無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無傷而弗去也,故惡 積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書經编辑

《湯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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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福善禍淫,「降災于夏,以彰厥罪。」

大全問:「天道福善禍淫,此理定否?朱子曰:『如何不定?自是道理當如此』。」問:「或有不如此者,何也?」曰:「福善禍淫,其常理也。不如此,便是失常理。天莫之為而為天,亦何常有意只是理自是如此。且如冬寒夏熱,此是常理;冬熱夏寒,便是失其常理。」

《伊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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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洪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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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極》:「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 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

蔡注極者福之本,福者極之效。極之所建,福之所集也。人君集福於上,非厚其身而已。用敷其福以與庶民,使人人觀感而化,所謂「敷錫」也。

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凡厥庶 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不協于極,不罹于咎。皇 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斯 其維皇之極。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為,使 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穀,汝弗能使有 好于而家,時人斯其辜。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 作汝用咎。

蔡注福者,爵祿之謂。上文指福之全體而言,此則為福之一端而發。

九、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 考終命。」

大全陳氏大猷曰:人莫不好生惡死,壽則生之長者,四代皆尚齒,故五福壽為先,雖壽不可無以養其生,故富次之。壽且富,或不免於憂患,則身心不安,故康寧又次之。形康心寧,安之至也,壽富康寧而不好德,則老而不死,為富不仁,作偽心勞,何足貴哉。攸好德則心逸日休,自求多福,福之本實在此,其為福大矣,故好德又次之。考,成也。諸福備矣,必成其正命,則全而歸之,順受其正,然後為福之至。使年雖壽而死非正,命雖壽何補非福矣,故考終命終焉。此之「五福」,即《皇極疇》之「五福。」五福以「攸好德」為根本。五福之目,雖至第九疇而列,而五福之根本則已於第五疇,而基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是也。好德則必得其壽,「為世耇老,無德而壽罔

「之生也。好德則得祿而富,無德而富,怨之府也。好德則心廣體胖,無入不自得;無德則小人長戚戚非安也。至於考終命,又未有不由德而能戰兢以全歸者。諸福固必本於好德,而好德又豈非本於建皇極哉?」 王氏曰:「富貴人所欲,貧賤人所惡,而福極不言貴賤,何也?」 曰:「五福者,自天子至庶人,皆可使慕而向;六極」 亦皆可使畏而遠,若貴賤,則有常分矣。使自公侯至庶人,皆慕貴,欲其至而不欲賤之在己,則陵犯篡奪,何有終窮。《詩》曰:「實命不猶」 ,蓋王者之世,欲賤者之安其賤如此。顧氏臨曰:不言貴,雖以嚴分,然貴者未必為福,賤者未必為極,故桀紂貴為天子而不得其死,顏回原憲到今稱之。

六極:「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六 曰弱。」

蔡注《凶》者,不得其死也。《短折》者,橫夭也。禍莫大于凶短折,故先言之。疾者,身不安也。憂者,心不寧也。貧者,用不足也。惡者,剛之過也。弱者,柔之過也。以極之重輕為先後。大全王氏炎曰:「惡者」,小人之剛,自暴者也。「弱者」,小人之柔,自棄者也。

周禮编辑

《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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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宰》之職,「以八柄詔王馭群臣,五曰生,以馭其福。」

訂義王昭禹曰:「《洪範》以壽居五福之先,則得生足以為福矣。」劉氏曰:「福者,其人本坐死,以親故功貴者,議而免之,是其福矣。」

爾雅编辑

《釋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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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祉、履、戩、祓、禧、禠、祜,福也。

皆福祜也。「福」「祿」對文則小異,散則祿亦福也。《商頌·元鳥》云:「百祿是何。」鄭箋:「謂當擔負天之多福祉者,繁多之福也。」《周頌·烈文》云:「錫茲祉福。」

《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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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穰,福也。

言饒多:《執競》云:「降福穰。穰,眾也。」鄭箋云:「神與之福又眾大,謂如嘏辭也。是言得福饒多也。」

韓子编辑

《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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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禍則心畏恐,心畏恐則行端直,行端直則思慮 熟,思慮熟則得事理,行端直則無禍害,無禍害則盡 天年,得事理則必成功,盡天年則全而壽,必成功則 富與貴。全壽富貴之謂福,而福本於有禍。故曰:「禍兮, 福之所倚,以成其功也。」

人有福則富貴至,富貴至則衣食美,衣食美則驕心 生,驕心生則行邪僻而動棄理,行邪僻則身死夭,動 棄理則無成功。夫內有死夭之難,而外無成功之名 者,大禍也。而禍本生於有福。故曰:「福兮禍之所伏。」

春秋繁露编辑

《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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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言,醞去煙鴟,羽去昧慈,石取鐵頸,金取火,蠶珥 絲于室而絃絕于堂;禾寔於野而粟缺于倉;蕪夷生 於燕,橘枳死於荊。」此十物者,皆奇而怪,非人所意也。 夫非人所意,然而既以有之矣。或者吉凶禍福,利不 利之所從生,無有奇怪,非人所意如是者乎?此等可 畏也。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 言,彼豈無傷害於人,如孔子徒畏之哉?以此見天之 不可不畏敬,猶主上之不可不謹事。不謹事主,其禍 來至顯;不畏敬天,其殃來至闇。闇者不見其端,若自 然也,故曰「堂堂如天殃。」言不必立校,默而無聲,潛而 無形也。由是觀之,天殃與上罰所以別者,闇與顯耳。 不然,其來逮人,殆無以異。孔子同之,俱言可畏也。天 地神明之心,與人事成敗之真,固莫之能見也,唯聖 人能見之。聖人者,見人之所不見者也,故聖人之言 亦可畏也。

淮南子编辑

《人間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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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宋人好善者,三世不解。家無故而黑牛生白犢, 以問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以饗鬼神。」白犢純色可以為犧牲居 一年,其父無故而盲,牛又復生白犢。其父又復使其 子以問先生,其子曰:「前聽先生言而失明,今又復問 之,奈何?」其父曰:「聖人之言,先忤而後合。其事未究,固 試往復問之。」其子又復問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也。」復 以饗鬼神,歸致命其父,其父曰:「行先生之言也。」居一 年,其子又無故而盲。其後楚攻宋,圍其城。當此之時, 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丁壯者死,老病童兒,皆上城牢 守而不下。楚王大怒,城已破,諸城守者皆屠之。此獨 以父子盲之,故得無乘城。軍罷圍解,則父子俱視。視復 明也夫禍福之轉而相生,其變難見也。近塞上之人有 善術者,馬無故亡而入胡,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遽 不為福乎?」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 父曰:「此何遽不能為禍乎?」家富良馬,其子好騎,墮而 折其髀。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不遽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壯者引弦而戰,近塞之人死者十九。 此獨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為禍,禍之為福,化 不可極,深不可測也。

論衡编辑

《幸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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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操行,有賢有愚,及遭禍福,有幸有不幸,舉事有 是有非,及觸賞罰,有偶有不偶。並時遭兵,隱者不中, 同日被霜,蔽者不傷。中傷未必惡,隱蔽未必善,隱蔽 幸中傷,不幸俱欲納忠;或賞或罰,並欲有益。或信或 疑,賞而信者未必真,罰而疑者未必偽。賞信者偶,罰 疑不偶也。孔子門徒七十有餘,顏回蚤夭,孔子曰:「不 幸短命死矣。」短命稱不幸,則知長命者幸也,短命者 不幸也。服聖賢之道,講仁義之業,宜蒙福祐。伯牛有 疾,亦復顏回之類,俱不幸也。螻蟻行於地,人舉足而 涉之。足所履,螻蟻苲死,足所不蹈,全活不傷。火燔野 草,車轢所致,火所不燔,俗或喜之,名曰幸草。夫足所 不蹈,火所不燔,未必善也。舉火行有適然也。由是以 論,癰疽之發,亦一實也。氣結閼積聚為癰,潰為疽創, 流血出濃,豈癰疽所發,身之善穴哉?營衛之行,遇不 通也。蜘蛛結網,蜚蟲過之,或脫或獲,獵者張羅,百獸 群擾,或得或失,漁者罾江湖之魚,或存或亡,或奸盜 大辟而不知,或罰贖小罪而發覺。災氣加人,亦此類 也。不幸遭觸而死,幸者,免脫而生;不幸者,不徼幸也。 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則夫順道而觸者 為不幸矣。立巖牆之下,為壞所壓;蹈坼岸之上,為崩 所墜。輕遇無端,故為不幸。魯城門久朽欲頓,孔子過 之,趨而疾行。左右曰:「久矣。」孔子曰:「惡其久也。」孔子戒 慎已甚,如過遭壞,可謂不幸也。故孔子曰:「君子有不 幸而無有幸,小人有幸而無不幸。」又曰:「君子處《易》以 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佞幸之徒,閎藉孺之輩,無德 薄才,以色稱媚,不宜愛而受寵,不當親而得附,非道 理之宜,故太史公為之作傳,邪人反道而受恩寵,與 此同科,故合其名謂之佞幸。無德受恩,無過遇禍,同 一實也。俱稟元氣,或獨為人,或為禽獸,並「為人。或貴 或賤,或貧或富,富或累金,貧或乞食,貴至封侯,賤至 奴僕。非天稟施有左右也,人物受性有厚薄也,俱行 道德,禍福不均,並為仁義,利害不同。」晉文修文德,徐 偃行仁義,文公以賞賜,偃王以破滅。魯人為父報仇, 安行不走,追者捨之。牛缺為盜所奪,和意不恐,盜還 殺之。文德與仁義同,不走與不恐等。然文公、魯人得 福,偃王、牛缺得禍者,文公、魯人幸而偃王、牛缺不幸 也。韓昭侯醉臥而寒,典冠加之以衣,覺而問之,知典 冠愛己也,以越職之故,加之以罪。衛之驂乘者,見御 者之過,從後呼車,有救危之義,不被其罪。夫「驂乘」之 呼車,典冠之加衣,同一意也。加衣恐主之寒,呼車恐 君之危,仁惠之情,俱發於心,然而於《韓》有罪,於《衛》為 忠。驂乘偶典冠,不偶也。非唯人行,物亦有之。長數仞 之竹,大連抱之木,工技之人,裁而用之。或成器而見 舉持,或遺材而遭廢棄,非工技之人有愛憎也,刀斧 如有偶然也。蒸穀為飯,釀飯為酒,酒之成也,甘苦異 味,飯之熟也,剛柔殊和,非庖廚酒人有意異也。手指 之調,有偶適也。調飯也。殊筐而居,甘酒也;異器而處, 蟲墮一器,酒棄不飲;鼠涉一筐,飯捐不食。夫百草之 類,皆有補益,遭醫人采掇,成為良藥。或遺枯澤,為火 所爍,等之金也;或為劍戟,或為鋒銛,同之木也;或梁 於宮,或柱於橋,俱之火也;或爍脂燭,或燔枯草,均之 土也;或基殿堂,或塗軒戶,皆之水也。或溉鼎釜,或澡 腐臭物,善惡同遭為人用,其不幸偶,猶可傷痛,況含 精氣之徒乎?虞舜,聖人也,在世宜蒙全安之福,父頑, 母嚚,弟象,敖狂無過,見憎不惡而得罪,不幸甚矣。孔 子,舜之次也,生無尺土,周流應聘,削跡絕糧,俱以聖 才,並不幸偶。舜尚遭堯受禪,孔子已死於闕里。以聖 人之才,猶不幸偶,庸人之中被不幸偶,禍必眾多矣。

《福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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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論》,「行善者福至,為惡者禍來」,禍福之應,皆天也。人 為之,天應之。陽恩人君賞其行,陰惠天地報其德,無 貴賤賢愚。莫謂不然,徒見行事有其文傳,又見善人 時遇福,故遂信之,謂之實然斯言。或時賢聖欲勸人 為善,著必然之語,以明德報或福時適遇者以為然。 如實論之,安得福祐乎?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 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問王「安得此疾也?」王曰: 「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譴之而不行其罪乎?是廢法而 威不立也,非所以使國人聞之也。譴而行誅乎?則庖 廚監食者法皆當死,心又不忍也。吾恐左右見之也。」 因遂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賀曰:「臣聞天道無親,唯 德是輔。王有仁德,天之所奉也,病不為傷。」是夕也,惠 王之後而蛭出,及久,患心腹之積皆愈。故天之親德 也,可謂不察乎?曰:此虛言也。按惠王之吞蛭,不肖之 主也。有不肖之行,天不祐也。何則?惠王不忍譴蛭,恐 庖廚監食法皆誅也。一國之君,專擅賞罰,而赦人君 所為也。惠王通譴,葅中何故有蛭,庖廚監食皆當伏法,然能終不以飲食「行誅於人,赦而不罪,惠莫大焉。」 庖廚罪覺而不誅,自新而改後,惠王赦細而活微,身 安不病。今則不然,強食害己之物,使監食之臣不聞 其過,失御下之威,無禦非之心,不肖一也。使庖廚監 食失甘苦之和,若塵土落於葅中,大如蟣虱,非意所 能覽,非目所能見,原心定罪,不明其過,可謂惠矣。今 蛭廣「有分數,長有寸度,在寒葅中,眇目之人,猶將見 之,臣不畏敬,擇濯不謹,罪過至重。惠王不譴,不肖二 也。葅中不當有蛭,不食投地,如恐左右之見,懷屏隱 匿之處,足以使蛭不見,何必食之?如不可食之物,誤 在葅中,可復隱匿,而強食之,不肖三也。有不肖之行, 而天祐之,是天報祐不肖人也。不忍譴蛭」,世謂之賢。 賢者操行,多若吞蛭之類。吞蛭天除其病,是則賢者 常無病也。賢者德薄,未足以言。聖人純道,操行少,非 為推不忍之行,以容人之過,必眾多矣。然而武王不 豫,孔子疾病,天之祐人,何不實也?或時惠王吞蛭,蛭 偶自出,食生物者,無有不死,腹中熱也。初吞蛭時,未 死而腹中熱,蛭動作,故腹「中痛;須臾蛭死,腹中痛亦 止。蛭之性食血,惠王心腹之積,殆積血也。故食血之 蟲死,而積血之病愈。猶狸之性食鼠,人有鼠病,吞狸 自愈。物類相勝,方藥相使也。食蛭蟲而病愈,安得怪 乎?食生物無不死,死無不出之後,蛭出安得祐乎?令 尹見惠王有不忍之德,知蛭入腹中,必當死出,臣因 再拜賀,病」不為傷。著已知來之德,以喜惠王之心,是 與子韋之言星徙,太卜之言地動,無以異也。宋人有 好善行者,三世不解。家無故黑牛生白犢,以問孔子。 孔子曰:「此吉祥也,以享鬼神。」即以犢祭。一年,其父無 故而盲。牛又生白犢,其父又使其子問孔子,孔子曰: 「吉祥也,以享鬼神。」復以犢祭,一年,其子無故而「盲,其 後楚攻宋,圍其城,當此之時,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 之。此獨以父子俱盲之故,得毋乘城,軍罷圍解,父子 俱視,此修善積行,神報之效也。」曰:「此虛言也。夫宋人 父子修善如此,神報之,何必使之先盲後視哉?不盲 常視,不能護乎?此神不能護不盲之人,則亦不能以 盲護人矣。使宋楚之君合戰頓兵,流血僵尸,戰夫禽 獲,死亡不還。」以盲之故,得脫不行,可謂神報之矣。今 宋楚相攻,兩軍未合,華元子反結言而退,二軍之眾, 並全而歸,兵矢之刃,無頓用者,雖有乘城之役,無死 亡之患,為善人報者,為乘城之間乎?使時不盲,亦猶 不死,盲與不盲,俱得脫免,神使之盲,何益於善?當宋 國乏糧之時也,盲人之家,豈獨富哉?俱與乘城之家 易子析骸,反以窮厄獨盲無見,則神報祐人,失善惡 之實也。宋人父子,前偶自以風寒發盲,圍解之後,盲 偶自愈。世見父子修善,又用二白犢祭。宋楚相攻,獨 不乘城。圍解之後,父子皆視,則謂修善之報,獲鬼神 之祐矣。楚相孫叔敖為兒之時,見兩頭蛇,殺而埋之, 歸對其母泣。母問其故,對曰:「吾聞見兩頭蛇死,向者 出見兩頭蛇,恐去母死,是以泣也。」其母曰:「今蛇何在?」 對曰:「我恐後人見之,即殺而埋之。」其母曰:「吾聞有陰 德者,天必報之,汝必不死,天必報汝。」叔敖竟不死,遂 為楚相。埋一蛇,獲二祐,天報善明矣。曰:此言虛矣。夫 見兩頭蛇輒死者,俗言也;有陰德天「報之福」者,俗議 也。叔敖信俗言而埋蛇,其母信俗議而必報,是謂死 生無命,在一蛇之死。齊孟嘗君田文以五月五日生, 其父田嬰讓其母曰:「何故舉之?」曰:「君所以不舉五月 子,何也?」嬰曰:「五月子長與戶同,殺其父母。曰:『人命在 天乎?在戶乎?如在天,君何憂也?如在戶,則宜高其戶 耳,誰而及之者』?」後文「長與一戶」同,而嬰不死,是則五 月舉子之忌,無效驗也。夫惡見兩頭蛇,猶五月舉子 也。五月舉子,其父不死,則知見兩頭蛇者,無殃禍也。 由此言之,見兩頭蛇自不死,非埋之故也。埋一蛇獲 二福,如埋十蛇,得幾祐乎?埋蛇惡人復見,叔敖賢也。 賢者之行,豈徒埋蛇一事哉?前埋蛇之時,多所行矣, 稟天善性,動有賢行。賢行之人,宜見吉物,無為乃見 殺人之蛇,豈叔敖未見蛇之時有惡,天欲殺之,見其 埋,蛇除其過,天活之哉?「石生而堅,蘭生而香。」如謂叔 敖之賢,在埋蛇之時,非生而稟之也。儒家之徒董無 心,墨家之役纏子相見講道,纏子稱墨家祐,鬼神是 引。秦穆公有明德,上帝賜之九十年,纏子難以堯、舜 不賜年,桀、紂不夭死,堯、舜、桀、紂猶為尚遠,且近難以 秦穆公、晉文公。夫諡者,行之跡也,跡生時行以為死 諡。穆者誤亂之名,文者德惠之表。有誤亂之行,天賜 之年,有德惠之操,天奪其命乎?案穆公之霸,不過晉 文,晉文之諡,美於穆公。天不加晉文以命,獨賜穆公 以年,是天報誤亂,與穆公同也。天下善人寡,惡人眾, 善人順道,惡人違天。然夫惡人之命不短,善人之年 不長。天不命善人常享一百載之壽,惡人為殤子惡 死,何哉?

《禍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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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謂受福祐者,既以為行善所致,又謂被禍害者為 惡所得,以為有沉惡伏過,天地罰之,鬼神報之。天地所罰,小大猶發;鬼神所報,遠近猶至。《傳》曰:「子夏喪其 子而喪其明,曾子弔之,哭子夏曰:『天乎!予之無罪也』! 曾子怒曰:『商,汝何無罪也?吾與汝事夫子於洙、泗之 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於夫子。爾』」 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異聞,爾罪二也;喪爾子,喪 爾明,爾罪三也。而曰「汝何無罪歟?」子夏投其杖而拜 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群而索居,亦以久矣夫!」子夏 喪其明,曾子責以罪,子夏投杖拜。曾子之言,蓋以天 實罰過,故目失其明;已實有之,故拜受其過。始聞暫 見,皆以為然,熟考論之,虛妄言也。夫失明猶失聽也, 失明則盲,失聽則聾。病聾不謂之有過,失明謂之有 罪,惑也。蓋耳目之病,猶心腹之有病也。耳目失明,聽 謂之有罪,心腹有病,可謂有過乎?伯牛有疾,孔子自 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原孔 子言,謂伯牛不幸,故傷之也。如伯牛以過致疾,天報 以惡,與子夏同。孔子宜陳其過,若曾子謂子夏之狀, 今乃言命,命非過也。且天之罰人,猶人君罪下也。所 罰服罪,人君赦之,子夏服過,拜以自悔。天德至明,宜 愈其盲。如非天罪,子夏失明,亦無三罪。且喪明之病, 孰與被厲之病?喪明有三罪,被厲有十過乎?顏淵早 夭,子路、葅醢早死,葅醢極禍也。以喪明言之,顏淵、子 路有「百罪也。」由此言之,曾子之言誤矣。然子夏之喪, 明喪其子也。子者,人情所通;親者,人所力報也。喪親 民無聞,喪子失其明,此恩損於親,而愛增於子也。增 則哭泣無數,數哭中風目失明矣。曾子因俗之議,以 著子夏三罪,子夏亦緣俗議,因以失明,故拜受其過。 曾子、子夏未離於俗,故《孔子門》敘行,未在上第也,秦 襄王賜白起劍,白起伏劍將自刎,曰:「我有何罪於天 乎?」良久曰:「我固當死。長平之戰,趙卒降者數十萬,我 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殺。白起知己前罪,服更 後罰也。夫白起知己所以罪,不知趙卒所以坑,如天 審罰有過之人,趙降卒何辜於天?如用兵妄傷殺,則 四十萬眾必有不亡。不亡之人,何故以其善行無罪 而竟坑之,卒不得以善蒙天之祐,白起何故獨以其 罪伏天之誅?由此言之,白起之言過矣。秦二世使使 者詔殺蒙恬,蒙恬喟然嘆曰:「我何過於天,無罪而死。」 良久徐曰:「恬罪故當死矣。夫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徑 萬里,此其中不能毋絕地脈,此乃恬之罪也。」即吞藥 自殺。太史公非之曰:「夫秦初滅諸侯,天下心未定,夷 傷未瘳,而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救百姓之急,養 老矜孤,修眾庶之和,阿意興功,此其子弟過誅,不亦 宜乎?何與乃罪地脈也?」夫蒙恬之言既非,而太史公 非之亦未是。何則?蒙恬絕脈,罪至當死。地養萬物,何 過於人?而蒙恬絕其脈,知己有絕地脈之罪,不知地 脈所以絕之過,自非如此,與不自非何以異?太史公 為非恬之為名將,不能以強諫故致此禍。夫當諫不 諫,故致受死亡之戮。身任李陵,坐下蠶室,如太史公 之言,所任非其人,故殘身之戮,天命而至也。非蒙恬 以不強諫故致此禍,則己下蠶室有非者矣。己無非, 則其非蒙恬非也。作《伯夷之傳》,則善惡之行云。七十 子之徒,仲尼獨薦,顏淵好學。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 卒夭死,天之報施善人如何哉?盜跖日殺不辜,肝人 之肉,暴戾恣睢,聚黨數千,橫行天下,竟以壽終。是獨 遵何哉?若此言之,顏回不當早夭,盜跖不當全活也。 不怪顏淵不當夭,而獨謂蒙恬當死,過矣。漢將李廣 與望氣王朔《燕語》曰:「自漢擊匈奴而廣未嘗不在其 中而諸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然以胡軍攻取侯者 數十人而廣不為侯後人,然終無尺土之功以得見 封邑者何也。豈吾相不當侯。且固命也。」朔曰:「將軍自 念,豈嘗有恨者乎!」廣曰:「吾為隴西太守羌嘗反吾誘 而降之八百餘人吾詐而同日殺之,至今恨之獨此 矣。」朔曰:「禍莫大於殺已降,此乃將軍所以不能侯者 也。」李廣然之,聞者信之。夫不侯猶不王者也,不侯何 恨?不王何負乎?孔子不王,論者不謂之有負;李廣不 侯,王朔謂之有恨。然則王朔之言,失論之實矣。論者 以為人之封侯,自有天命,天命之符,見於骨體。大將 軍衛青在建章宮時,鉗徒相之曰:「貴至封侯,後竟以 功封萬戶侯。衛青未有功,而鉗徒見其當封之證。由 此言之,封侯有命,非人操行所能得也。鉗徒之言實 而有效,王朔之言虛而無驗也。多橫恣而不罹禍,順 道而違福,王朔之說,白起自非,蒙恬自咎之類也。倉 卒之世,以財利相劫殺者眾,同車共船,千里為商,至 闊迥之地,殺其人而『並取其財,尸捐不收,骨暴不葬, 在水為魚鱉之食,在土為螻蟻之糧;惰窳之人,不力 農勉商,以積穀貨,遭歲饑饉,腹餓不飽,椎人若畜,割 而食之。無君子小人,並為魚肉,人所不能知,吏所不 能覺。千人以上,萬人以下,計一聚之中,生者百一,死 者十九,可謂無道』」,至痛甚矣。皆得陽達,富厚安樂,天 不責其無仁義之心;道相并殺,非其無力作,而倉卒 以人為食,加以渥禍,使之夭命。章其陰罪,明示世人,

使知不可為非之驗,何哉?王朔之言,未必審然。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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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妒同才,幽殺韓非於秦,後被車裂之罪;商鞅欺

舊交,擒魏公子卭,後受誅死之禍。彼欲言其賊賢欺 交,故受患禍之報也。夫韓非何過,而為李斯所幽?公 子卭何罪,而為商鞅所擒?車裂誅死,賊賢欺交,幽死 見擒。何以致之?如韓非、公子卭有惡,天使李斯、商鞅 報之,則李斯、商鞅為天奉誅,宜蒙其賞,不當受其禍。 如韓非、公子卭無惡,非天所罰,李斯、商鞅不得幽擒。 論者說曰:「韓非、公子卭有陰惡伏罪,人不聞見,天獨 知之,故受戮殃。」夫諸有罪之人,非賊賢則逆道,如賊 賢,則被所賊者何負?如逆道,則被所逆之道何非?凡 人窮達,禍福之至,大之則命,小之則時。太公窮賤,遭 周武而得封;甯戚隱阨,逢齊桓而見官。非窮賤隱阨 有非,而得封見官有是也,窮達有時,遭遇有命也。太 公、甯戚,賢者也,尚可謂有非聖人純道者也。虞舜為 父弟所害,幾死,再三有遇唐堯,堯禪舜,立為帝,嘗見 害,「未有非立為帝,未有是,前時未到,後則命時至也。」 案古人君臣困窮,後得達通,未必初有惡天禍其前, 卒有善神祐其後也。一身之行,一行之操,結髮終死, 前後無異。然一成一敗,一進一退,一窮一通,一全一 壞,遭遇適然,命時當也。

申鍳编辑

《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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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益之符,微而顯也。趙獲二城,臨饋而憂。陶朱既富, 室妾悲號。此知益為損之為益者也。屈伸之數,隱而 昭也。有仍之困,復夏之萌也;鼎雉之異,興殷之符也。 邵宮之難,隆周之應也。會稽之棲,霸越之基也。子之 之亂,強燕之徵也。此知伸為屈之為伸者也。

劉勰新論编辑

《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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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同根,妖祥共域。禍之所倚,反而為福;福之所伏, 還以成禍。妖之所見,或能為吉;祥之所降,亦迴成凶。 有知禍之為福,福之為禍,妖之為吉,祥之為凶,則可 與言物類矣。吳兵大勝,以為福也,而有姑蘇之困;越 棲會稽,以為禍也,而有五湖之霸;戎王強盛,以為福 也,而有樽下之執;陳駢出奔,以為禍也,終有厚遇之 福。禍福迴旋,難以類推。昔宋人有白犢之祥,而有失 明之禍。雖有失明之禍,以至獲全之福。北叟有胡馬 之利,卒有奔墜之患。雖有奔墜之患,以至保身之福。 是以見不祥而修善,則妖反為祥;見祥而不為善,即 祥還成妖矣。昔武丁之時,亳有桑穀拱生於朝,史占 之曰:「野草生朝,朝其亡乎。」武丁恐懼,側身修德,桑穀 自枯,八紘之內,重譯而來,殷道中興。帝辛之時,有雀 生鳶於城之隅,史占之曰:「以小生大,國家必王。」帝辛 驕暴,遂亡殷國。故妖孽者,所以警王侯也;怪夢者,所 以警庶人也。妖孽不勝善政,則凶反成吉;怪夢不勝 善言,則禍轉為福。人有禍必懼,懼必有敬,敬則有福, 福則有喜,喜則有驕,驕則有禍。是以君子祥至不深 喜,逾敬慎,以儉誡其身。妖見不為慼,逾修德以為務。 故招慶於神祇,災消而福降也。

《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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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利」,大利之。「也。小𠫤大禍之津也。苟貪小利則大 利必亡,不遺小𠫤則大禍必至。」昔蜀侯性貪,秦惠王 聞而欲伐之,山谿峻嶮,兵路不通,乃琢石為牛,多與 金帛,置牛後,號《牛糞金》以遺。蜀侯貪之,乃塹山填谷, 使五丁力士以迎石牛,秦人帥師隨後而至,滅國亡 身,為天下所笑,以貪小利失其大利也。楚白公勝其 性貪𠫤,既殺子西,據有荊國,積斂財寶,填之府庫,不 以分眾。石乞諫曰:「今患至國將危,不顧勝敗存亡之 機,固以形於胸中矣。不能散財以求人心,則不如焚 之,無令彼眾還以害我。」又不能從。及葉公入,乃發大 府之財以與眾,出府之寶以賜人。因而攻之,十有九 日,白公身滅。財非己有,而欲有之,以此小𠫤而大禍 「生焉。」寒山有獸,其名曰「『其角當心,俯而磨之,憒心 而死。」炎州有鳥,其名曰「梟』。傴伏其子,百日而長。羽翼 既成,食母而飛。」蜀侯之貪石牛,牛愈近而身轉危,何 異磨其角,角愈利而身速亡乎?白公之據財,財愈 積而身愈滅,何異梟之養子,子愈長而身就害也。是 以達人睹禍福之機,鍳成敗之原,不以苟得自傷,不 以過𠫤自害。《老子》曰:多藏必厚。《亡。禮》云:「積而能散。」皆 明止足之分,祛貪𠫤之萌也。

西疇常言编辑

《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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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智安行乎善而無所希避,中人覬福慮禍,故強為 善而不敢為惡,下愚皆不畏禍,故肆為惡而亡所忌 憚。

一毫善行皆可為。毋徼福望報。一毫惡念不可萌。當 知出乎爾者反乎爾。

「飲寧淺酌,食必分器,戒乎留殘;衣必澣濯,破必縫補, 戒於中棄。」蓋萬物皆造化所𢌿,予深惡人殄壞之也。 福者備也,備者百順之名也。人惟起居飲食,百順其 常,福莫大焉。昧者不悟其為福,而徒歆慕榮利,不知榮利外物也,顧可常哉?

「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然世固有多行悖戾而未罹 殃咎者,何也?天有顯道,疏網難逃,霖淫浸漬,人固未 之覺,迨雨止則牆隤矣。

漁樵問答编辑

《論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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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者曰:「人有禱鬼神而求福者,福可禱而求耶,求之 而可得耶?敢問其所以。」曰:「語善惡者,人也;禍福者,天 也。天道福善而禍淫,鬼神其能違天乎?自作之咎,固 難逃也。天降之災,禳之奚益?修德積善,君子常分,安 有餘事於其間哉?」樵者曰:「有為善而遇禍,有為惡而 獲福者,何也?」漁者曰:「有幸與不幸也,幸不幸,命也,當」 不當,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曰:「何謂分?何謂命?」曰: 「小人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當禍,分也,非命也。君子 之遇禍,非分也,有命也;當福,分也,非命也。」

禍福部藝文一编辑

《韓世家贊》
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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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韓厥之感晉景公,紹趙孤之子武,以成程 嬰、公孫杵臼之義,此天下之陰德也。韓氏之功,於晉 未睹其大者也。然與趙、魏終為諸侯十餘世,宜乎哉!

《黥布傳贊》
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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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英布者其先,豈《春秋》所見「楚滅英六」,皋陶 之後哉?身被刑法,何其拔興之暴也!項氏之所坑,殺 人以千萬數,而布常為首虐,功冠諸侯。用此得王,亦 不免於身為世大。僇禍之興,自愛姬殖,妒媢生患,竟 以滅國。

《陰德論》
唐·李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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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稱「吾多陰謀,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廢,亦已矣,不 能復起,以吾多陰禍也。」至曾孫何,國絕,班生著陳平 之言,以為世戒,理當然矣。而邴丞相纔及子顯,出為 關內侯,至孫昌乃絕。國絕,三十二歲復續,而張湯、杜 周子孫,世有令名,皆在顯位,其故何哉?邴丞相於漢 宣之德,可謂至矣。晉荀息以忠貞之故,不敢負獻公; 程嬰以託孤之義,不忍欺趙氏,所以繼之以死,終不 食言。邴丞相於史皇孫,微君臣之分,無親戚之情,而 保養曾孫,仁心惻隱,置於閒燥,給以私財,介然拒天 子之使,因是全四海之命。又奏記霍光,決定大策,既 而顯徵卿之美,削士伍之辭,其深厚不伐,古所未有。 夏侯勝以為有陰德者,必饗其樂,以及子孫,是宜篤 生賢人,世濟其美。古所謂「有後者」,良謂是矣,焉在傳 爵邑而已哉!張、杜有後者,豈用法雖深,而所治者或 能去天下之惡,除生人之害,所以然也。

《竇諫議陰德碑記》
宋·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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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禹鈞,范陽人,為左諫議大夫致仕,諸子進士登第。 義風家法,為一時標表。初,禹鈞家甚豐,年三十無子, 夜夢亡祖亡父謂之曰:「汝早修行,緣汝無子,又壽不 永。」禹鈞唯諾。禹鈞為人素長者,先有家僕盜用房廊 錢二百千,僕慮事覺,有女年十二三,自寫一券繫臂 上云:「求賣此女,以償所負。」自是遠逃。禹鈞見女券,甚 哀憐之。即焚券留女,囑其妻善視之。及笄,以二百千, 擇良配,得所歸。嘗因元夕往延壽寺,忽於佛殿後得 金三十兩、銀二百兩,持歸。明旦詣寺,候失物主還之。 其同宗及外姻有喪不能葬者,公為葬之,凡二十七 人。有女未能嫁者,公為嫁之,凡二十八人。或與公有 一日之雅,遇其窮困,則擇其子弟可委者,隨多寡貸 以金帛,俾之興販自給。由公而活者數十家,以至四 方賢士賴公舉者,不可勝數。於宅南建書院四十間, 聚書數千卷,禮文行之儒主師席。遠方寒士有志於 學者,聽其自至。凡四方之士由公門登貴仕者,前後 接踵。先是,公夢亡父,後十年復語公曰:「吾嘗告汝,三 十年前實無子分,且」年壽短促,今數年以來,名挂天 曹,特延三紀之壽,賜五子各榮顯。公益修陰德,享年 八十二歲,沐浴別親戚,笑談而終。五子八孫,皆通顯 於朝。後之教子,必曰「燕山竇十郎」云。

《三槐堂銘》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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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必乎?賢者不必貴,仁者不必壽。天不可必乎?仁 者必有後。二者將安取衷哉?吾聞之《申包胥》曰:「人眾 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世之論天者,皆不待其定而 求之,故以天為茫茫。善者以怠,惡者以肆。盜跖之壽, 孔、顏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柏生於山林,其始 也,困於蓬蒿,厄於牛羊,而其終也,貫四時,閱千歲而 「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惡之報,至於子孫,而其定也久 矣。吾以所見所聞考之,而其可必也審矣。「國之將興, 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報,然後其子孫能與 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晉國王公, 顯於漢、周之際,歷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 為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於時。蓋嘗手植三槐於庭 曰:「吾子孫必有為三公者。」已而其子魏國文正公相真宗皇帝於景德、祥符之間,朝廷清明,天下無事之 時,享其福祿榮名者十有八年。今夫寓物於人,明日 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晉公修德於身,責報於天,取必 數十年之後,如持左券,交手相付,吾以是知天之果 可必也。吾不及見魏公,而見其子懿敏公,以直諫事 仁宗皇帝,出入侍從將帥三十餘年,位不滿其德,天 將復興王氏也與?何其子孫之多賢也?世有以晉公 比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氣,真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 吉甫、其孫德裕,功名富貴,略與王氏等,而忠信仁厚 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觀之,王氏之福,蓋未艾也。懿敏 公之子鞏與吾遊,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是以錄之。 《銘》曰:「嗚呼休哉!魏公之業,與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 乃成。既相真宗,四方砥平。歸視其家,槐陰滿庭。吾儕 小人,朝不及夕。相時射利,遑卹厥德。庶幾僥倖,不種 而獲。不有君子,其何能國?王城之東,晉公所廬。鬱鬱 三槐,惟德之符。嗚呼休哉!」

禍福部藝文二编辑

《變律》
唐·蘇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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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蠶為素絲,葉盡蠶亦老。傾筐向空林,此意向誰道? 一女不得織,萬夫受其寒。一夫不得意,四海行路難。 禍亦不在大,福亦不在先。世路險孟門,吾徒當勉旃。

《題楊收相公宅》
尹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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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從來路不遙,偶然平地上煙霄。煙霄未穩還平 地。門對孤峰占寂寥。

《賜齊州李希遇詩》
品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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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飲欺心酒,休貪不義財。福因慈善得,禍向巧姦來。

《勸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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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毫之善,與人方便。一毫之惡,勸君莫作。衣食隨緣, 自然快樂。筭是甚命,問什麼卜。欺人是禍,饒人是福。 天眼昭昭,報應甚速。諦聽吾言,神欽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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