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192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一百九十二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二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二

  晉二

  王導       荀弈

  陸GJfont       陸玩

  王劭       陸納

  蔡謨       孔坦

官常典第一百九十二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二编辑

晉二编辑

王導编辑

按《晉書本傳》:導字茂弘,光祿大夫覽之孫也。父裁,鎮 軍司馬。導少有風鑒,識量清遠。年十四,陳留高士張 公見而奇之,謂其從兄敦曰:此兒容貌志氣,將相之 器也。初襲祖爵即丘子。司空劉寔尋引為東閤祭酒, 遷祕書郎、太子舍人、尚書郎,並不行。後參東海王越 軍事。時元帝為琅邪王,與導素相親善。導知天下已 亂,遂傾心推奉,潛有興復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 友執。帝之在洛陽也,導每勸令之國。會帝出鎮下邳, 請導為安東司馬,軍謀密策,知無不為。及徙鎮建康, 吳人不附,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導患之。會敦來朝, 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猶輕。兄威風已 振,宜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已,帝親觀禊,乘肩轝,具 威儀,敦、導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紀瞻、顧榮,皆江南 之望,竊覘之,見其如此,咸驚懼,乃相率拜於道左。導 因進計曰:古之王者,莫不賓禮故老,存問風俗,虛己 傾心,以招俊乂。況天下喪亂,九州分裂,大業草創,急 於得人者乎。顧榮、賀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結人 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帝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 皆應命而至,由是吳會風靡,百姓歸心焉。自此之後, 漸相崇奉,君臣之禮始定。俄而洛京傾覆,中州士女 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導勸帝收其賢人君子,與之圖 事。時荊揚晏安,戶口殷實,導為政務在清靜,每勸帝 剋己勵節,匡主寧邦。於是尤見委仗,情好日隆,朝野 傾心,號為仲父。帝常從容謂導曰:卿,吾之蕭何也。對 曰:昔秦為無道,百姓厭亂,巨猾陵暴,人懷漢德,革命 反正,易以為功。自魏氏以來,迄於太康之際,公卿世 族,豪侈相高,政教陵遲,不遵法度,群公卿士,皆饜於 安息,遂使姦人乘釁,有虧至道。然否終斯泰,天道之 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勳,一匡九合,管仲、樂毅,於是乎 在,豈區區國臣所可擬議。願弘深神慮,廣擇良能。顧 榮、賀循、紀瞻、周GJfont,皆南土之秀,願盡優禮,則天下安 矣。帝納焉。永嘉末,遷丹陽太守,加輔國將軍。導上牋 曰:昔魏武,達政之主也;荀文若,功臣之最也,封不過 亭侯。倉舒,愛子之寵,贈不過別部司馬。以此格萬物, 得不局跡乎。今者臨郡,不問賢愚豪賤,皆加重號,輒 有鼓蓋,動見相準。時有不得者,或為恥辱。天官混雜, 朝望頹毀。導忝荷重任,不能崇浚山海,而開導亂源, 饕竊名位,取紊彝典,謹送鼓蓋加崇之物,請從導始。 庶令雅俗區別,群望無惑。帝下令曰:導德重勳高,孤 所深倚,誠宜表彰殊禮。而更約己沖心,進思盡誠,以 身率眾,宜順其雅志,式允開塞之機。拜寧遠將軍,尋 加振威將軍。愍帝即位,徵吏部郎,不拜。晉國既建,以 導為丞相軍諮祭酒。桓彝初過江,見朝廷微弱,謂周 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將 何以濟。憂懼不樂。往見導,極談世事,還,謂顗曰:向見 管夷吾,無復憂矣。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 飲宴。周顗中坐而歎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山之異。 皆相視流涕。惟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剋復 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邪。眾收淚而謝之。俄拜右 將軍、揚州刺史、監江南諸軍事,遷驃騎將軍,加散騎 常侍、都督中外諸軍、領中書監、錄尚書事、假節,刺史 如故。導以敦統六州,固辭中外都督。後坐事除節。于 時軍旅不息,學校未修,導上書曰:夫風化之本在於 正人倫,人倫之正存乎設庠序。庠序設,五教明,德禮 洽通,彝倫攸敘,而有恥且格,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 序順,而君臣之義固矣。易所謂正家而天下定者也。 故聖王蒙以養正,少而教之,使化霑肌骨,習以性成, 遷善遠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後裁之以位。雖王 之世子,猶與國子齒,使知道而後貴。其取才用士,咸 先本之於學。故周禮,卿大夫獻賢能之書于王,王拜 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貴士也。人知士之貴由道存,則 退而修其身以及家,正其家以及鄉,學于鄉以登朝, 反本復始,各求諸已,敦樸之業著,浮偽之競息,教使 然也。故以之事君則忠,用之蒞下則仁。孟軻所謂未 有仁而遺其親,義而後其君者也。自頃皇綱失統,頌 聲不興,于今將二紀矣。傳曰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 年不為樂,樂必崩,而況如此之久乎。先進忘揖讓之 容,後生惟金鼓是聞,干戈日尋,俎豆不設,先王之道彌遠,華偽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謂也。殿下 以命世之資,屬陽九之運,禮樂征伐,翼成中興。誠宜 經綸稽古,建明學業,以訓後生,漸之教義,使文武之 道墜而復興,俎豆之儀幽而更彰。方今戎虜扇熾,國 恥未雪,忠臣義夫所以扼腕拊心。苟禮儀膠固,淳風 漸著,則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帝典闕 而復補,皇綱弛而更張,獸心革面,饕餮檢情,揖讓而 服四夷,緩帶而天下從。得乎其道,豈難也哉。故有虞 舞干戚而化三苗,魯僖作泮宮而服淮夷。桓文之霸, 皆先教而後戰。今若聿遵前典,興復道教,擇朝之子 弟並入于學,選明博修禮之士而為之師,化成俗定, 莫尚于斯。帝甚納之。及帝登尊號,百官陪列,命導升 御床共坐。導固辭,至于三四,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 生何由仰照。帝乃止。進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以討 華軼功,封武岡侯。進位侍中、司空、假節、錄尚書,領中 書監。會太山太守徐龕反,帝訪可以鎮撫河南者,導 舉太子左衛率羊鑒。既而鑒敗,抵罪。導上疏曰:徐龕 叛戾,久稽天誅,臣創議征討,調舉羊鑒。鑒闇懦覆師, 有司極法。聖恩降天地之施,全其首領。然臣受重任, 總錄機衡,使三軍挫GJfont,臣之責也。乞自貶黜,以穆朝 倫。詔不許。尋代賀循領太子太傅。時中興草創,未置 史官,導始啟立,於是典籍頗具。時孝懷太子為胡所 害,始奉諱,有司奏天子三朝舉哀,群臣一哭而已。導 以為皇太子副貳宸極,普天有情,宜同三朝之哀。從 之。及劉隗用事,導漸見疏遠,任真推分,澹如也。有識 咸稱導善處興廢焉。王敦之反也,劉隗勸帝悉誅王 氏,論者為之危心。導率群從昆弟子姪二十餘人,每 旦詣臺待罪。帝以導忠節有素,特還朝服,召見之。導 稽首謝曰:逆臣賊子,何世無之,豈意今者近出臣族。 帝跣而執之曰:茂弘,方託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邪。 乃詔曰:導以大義滅親,可以吾為安東時節假之。及 敦得志,加導守尚書令。初,西都覆沒,海內思主,群臣 及四方並勸進於帝。時王氏強盛,有專天下之心,敦 憚帝賢明,欲更議所立,導固爭乃止。及此役也,敦謂 導曰:不從吾言,幾致覆族。導猶執正議,敦無以能奪。 自漢魏已來,賜諡多由封爵,雖位通德重,先無爵者, 例不加諡。導乃上疏,稱武官有爵必諡,卿校常伯無 爵不諡,甚失制度之本意也。從之。自後公卿無爵而 諡,導所議也。初,帝愛琅邪王裒,將有奪嫡之議,以問 導。導曰:夫立子以長,且紹又賢,不宜改革。帝猶疑之。 導日夕陳諫,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導受遺詔輔 政,解揚州,遷司徒,一依陳群輔魏故事。王敦又舉兵 內向。時敦始寢疾,導便率子弟發哀,眾聞,謂敦死,咸 有奮志。及帝伐敦,假導節,都督諸軍,領揚州刺史。敦 平,進封始興郡公,邑三千戶,賜絹九千匹,進位太保, 司徒如故,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固讓。帝崩, 導復與庾亮等同受遺詔,共輔幼主,是為成帝。加羽 葆鼓吹,班劍二十人。及石勒侵阜陵,詔加導大司馬、 假黃鉞,出討之。軍次江寧,帝親餞於郊。俄而賊退,解 大司馬。庾亮將徵蘇峻,訪之于導。導曰:峻猜險,必不 奉詔。且山藪藏疾,宜包容之。固爭不從。亮遂召峻。既 而難作,六軍敗績,導入宮侍帝。峻以導德望,不敢加 害,猶以本官居己之右。峻又逼乘輿幸石頭,導爭之 不得。峻日來帝前肆醜言,導深懼有不測之禍。時路 永、匡術、賈寧並說峻,令殺導,盡誅大臣,更樹腹心。峻 敬導,不納,故永等貳于峻。導使參軍袁耽潛諷誘永 等,謀奉帝出奔義軍。而峻衛禦甚嚴,事遂不果。導乃 攜二子隨永奔於白石。及賊平,宗廟宮室並為灰燼, 溫嶠議遷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 有所適。導曰:建康,古之金陵,舊為帝里,又孫仲謀、劉 元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苟 弘衛文大帛之冠,則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 為虛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 求之望實,懼非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靜,群情自安。由 是嶠等謀並不行。導善於因事,雖無日用之益,而歲 計有餘。時帑藏空竭,庫中惟有練數千端,鬻之不售, 而國用不給。導患之,乃與朝賢俱制練布單衣,于是 士人翕然競服之,練遂踊貴。乃令主者出賣,端至一 金。其為時所慕如此。六年冬,烝,詔歸胙于導,曰:無下 拜。導辭疾不敢當。初,帝幼沖,見導,每拜。又常與導書 手詔,則云惶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於是以為定 制。自後元正,導入,帝猶為之興焉。時大旱,導上疏遜 位。詔曰:夫聖王御世,動合至道,運無不周,故能人倫 攸敘,萬物獲宜。朕荷祖宗之重,託於王公之上,不能 仰陶元風,俯洽宇宙,亢陽踰時,兆庶胥怨,邦之不臧, 惟予一人。公體道明哲,弘猷深遠,勳格四海,翼亮三 世,國典之不墜,實仲山甫補之。而猥崇謙光,引咎克 讓,元首之愆,寄責宰輔,祗增其闕。博綜萬機,不可一 日有曠。公宜遺履謙之近節,遵經國之遠略。門下速 遣侍中以下敦喻。導固讓。詔累逼之,然後視事。導簡 素寡欲,倉無儲穀,衣不重帛。帝知之,給布萬匹,以供私費。導有羸疾,不堪朝會,帝幸其府,縱酒作樂,後令 輿車入殿,其見敬如此。石季龍掠騎至歷陽,導請出 討之。加大司馬、假黃鉞、中外諸軍事,置左右長史、司 馬,給布萬匹。俄而賊退,解大司馬,轉復中外大都督, 進位太傅,又拜丞相,依漢制罷司徒官以并之。冊曰: 朕夙罹不造,肆陟帝位,未堪多難,禍亂旁興。公文貫 九功,武經七德,外緝四海,內齊八政,天地以平,人神 以和,業同伊尹,道隆姬旦。仰思唐虞,登庸GJfont乂,申命 群官,允釐庶績。朕思憑高謨,弘濟遠猷,維稽古建爾 于上公,永為晉輔。往踐厥職,敬敷道訓,以亮天工。不 亦休哉。公其戒之。是歲,妻曹氏卒,贈金章紫綬。初,曹 氏姓GJfont,導甚憚之,乃密營別館,以處眾妾。曹氏知,將 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之,以所執麈尾 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欲加公九 錫。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已。謨曰:不聞餘物,惟有短轅 犢車,長柄麈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與群賢共游洛 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于時庾亮以望重地逼,出鎮 于外。南蠻校尉陶稱間說亮當舉兵內向,或勸導密 為之防。導曰:吾與元規休戚是同,悠悠之談,宜絕智 者之口。則如君言,元規若來,吾便角巾還第,復何懼 哉。又與稱書,以為庾公帝之元舅,宣善事之。於是讒 間遂息。時亮雖居外鎮,而執朝廷之權,既據上流,擁 彊兵,趣向者多歸之。導內不能平,常遇西風塵起,舉 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污人。自漢魏以來,群臣不拜山 陵。導以元帝睠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進,皆 就拜,不勝哀戚。由是詔百官拜陵,自導始也。咸和五 年薨,時年六十四。帝舉哀于朝堂三日,遣大鴻臚持 節監護喪事,賵襚之禮,一依漢博陸侯及安平獻王 故事。及葬,給九游轀輬車、黃屋左纛、前後羽葆鼓吹、 武賁班劍百人,中興名臣莫與為比。冊曰:蓋高位以 酬明德,厚爵以答懋勳;至乎闔棺標跡,莫尚號諡,風 流百代,於是乎在。惟公邁達沖虛,元鑒劭邈;夷淡以 約其心,體仁以流其惠;棲遲務外,則名GJfont中夏,應期 濯纓,則潛算獨運。昔我中宗、肅祖之基中興也,下帷 委誠而策定江左,拱已宅心而庶績咸熙。故能威之 所振,寇虐改心,化之所鼓,檮杌易質;調陰陽之和,通 彝倫之紀;遼隴承風,丹穴景附。隆高世之功,復宣武 之績,舊物不失,公協其猷。若乃荷負顧命,保朕沖人, 遭遇艱圮,夷險委順;拯其淪墜而濟之以道,扶其顛 傾而弘之以仁,經緯三朝而蘊道彌曠。方賴高謨,以 穆四海,昊天不弔,奄忽薨殂,朕用震慟于心。雖有殷 之殞保衡,有周之喪二南,曷諭茲懷。今遣使持節、謁 者僕射任瞻錫諡曰文獻,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嘉茲 榮寵。二弟:潁、敞,少與導俱知名,時人以潁方溫太真, 以敞比鄧伯道,並早卒。導六子:悅、恬、洽、協、劭、薈。

荀弈编辑

按《晉書·荀勗傳》:勗子組組子弈字元欣。少拜太子舍 人、駙馬都尉,侍講東宮。出為鎮東參軍,行揚武將軍、 新汲令。愍帝為皇太子,召為中舍人,尋拜散騎侍郎, 皆不就。隨父渡江。元帝踐祚,拜中庶子,遷給事黃門 郎。父憂去職,服闋,補散騎常侍、侍中。時將繕宮城,尚 書符下陳留王,使出城夫。弈駁曰:昔虞賓在位,書稱 其美;詩詠有客,載在雅頌。今陳留王位在三公之上, 坐在太子之右,故答表曰書,賜物曰與。此古今之所 崇,體國之高義也。謂宜除夫役。時尚書張闓、僕射孔 愉難弈,以為:昔宋不城周,春秋所譏。特蠲非體,宜應 減夫。弈重駁,以為:春秋之末,文武之道將墜於地,新 有子朝之亂,于時諸侯逋替,莫肯率職。宋之于周,寔 有列國之權。且同己勤王而主之者晉,客而辭役,責 之可也。今之陳留,無列國之勢,此之作否,何益有無。 臣以為宜除,於國職為全。詔從之。時又通議元會日, 帝應敬司徒王導下。博士郭熙、杜援等以為禮無拜 臣之文,謂宜除敬。侍中馮懷議曰:天子修禮,莫盛於 辟雍。當爾之日,猶拜三老,況今先帝師傅。謂宜盡敬。 事下門下,弈議曰:三朝之首,宜明君臣之體,則不應 敬。若他日小會,自可盡禮。又至尊與公書手詔則曰 頓首言,中書為詔則云敬問,散騎優冊則曰制命。今 詔文尚異,況大會之與小會,理豈得同。詔從之。咸和 七年卒,追贈太僕,諡曰定。

GJfont编辑

按《晉書本傳》:GJfont字士光,吳郡吳人也。伯父喜,吳吏部 尚書。父英,高平相,員外散騎常侍。GJfont少有雅望,從兄 機每稱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居喪,以孝聞。同郡顧 榮與鄉人書曰:士光氣息裁屬,慮其性命,言之傷心 矣。後察孝廉,除永世、烏江二縣令,皆不就。元帝初鎮 江左,辟為祭酒,尋補振威將軍、義興太守,以疾不拜。 預討華軼功,封平望亭侯,累遷散騎常侍、本郡大中 正。太興元年,遷太子詹事。時帝以侍中皆北士,宜兼 用南人,GJfont以清貞著稱,遂拜侍中,徙尚書,領州大中 正。明帝即位,轉光祿勳,遷太常,代紀瞻為尚書左僕 射,領太子少傅,尋加金紫光祿大夫,代卞壼為領軍將軍。以平錢鳳功,進爵江陵伯。帝不豫,GJfont與王導、卞 壼、庾亮、溫嶠、GJfont鑒並受顧命,輔皇太子,更入殿將兵 直宿。遺詔曰:GJfont清操忠貞,歷職顯允,且其兄弟事君 如父,憂國如家,歲寒不凋,體自門風。既委以六軍,可 錄尚書事,加散騎常侍。成帝踐阼,拜左光祿大夫、開 府儀同三司,給親兵百人,常侍如故。蘇峻之難,GJfont隨 帝在石頭,舉動方正,不以凶威變節。峻以GJfont吳士之 望,不敢加害,使守留臺。匡術以苑城歸順,時共推GJfont 督宮城軍事。峻平,加衛將軍,給千兵百騎,以勳進爵 為公,封次子嘏新康子。咸和中,求歸鄉里拜墳墓。有 司奏,舊制假六十日。侍中顏含、黃門侍郎馮懷駁曰: GJfont內蘊至德,清一其心,受託付之重,居台司之位,既 蒙詔許歸省墳塋,大臣之義本在忘己,豈容有期而 反,無期必違。愚謂宜還自還,不須制日。帝從之,GJfont因 歸。以疾卒,時年七十四。追贈侍中、車騎大將軍,諡曰 穆。

陸玩编辑

按《晉書·陸GJfont傳》:GJfont弟玩字士瑤。器量淹雅,弱冠有美 名,賀循每稱其清允平當。郡檄綱紀,東海王越辟為 掾,皆不就。元帝引為丞相參軍。時王導初至江左,思 結人情,請婚于玩。玩對曰:培塿無松柏,薰蕕不同器。 玩雖不才,義不能為亂倫之始。導乃止。玩嘗詣導食 酪,因而得疾。與導牋曰:僕雖吳人,幾為傖鬼。其輕易 權貴如此。累加奮武將軍,徵拜侍中,以疾辭。王敦請 為長史,逼以軍期,不得已,乃從命。敦平,尚書令郗鑒 議敦佐吏不能匡正姦惡,宜皆免官禁錮。會溫嶠上 表申理,得不坐。復拜侍中,遷吏部尚書,領會稽王師, 讓不拜。轉尚書左僕射,領本州大中正。及蘇峻反,遣 玩與兄GJfont俱守宮城。玩潛說匡術歸順,以功封興平 伯。轉尚書令。又詔曰:玩體道清純,雅量弘遠,歷位內 外,風績顯著。宜居台司,以允眾望。授左光祿大夫、開 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餘如故。玩頻自表,優詔褒 揚。重復自陳曰:臣實凡短,風操不立,階緣嘉會,便蕃 榮顯,遂總括臺憲,豫聞政道。竟不能敷融元風,清一 朝序,咎責之來,於臣已重。誠以身許國,義忘曲讓。而 慺慺所守,終於陳訴者,特以端右機要,事務殷多,臣 已盈六十之年,智力有限,疾患深重,體氣日弊,朝夕 自勵,非復所堪。若偃息苟免,職事並廢,則莫大之悔, 天下將謂臣何。乞陛下披豁聖懷,霈然垂允。詔不許。 玩重表曰:臣比披誠款,不足上暢天聰,聖恩徘徊,厲 以體國。臣聞至公之道,上下元同,用才不負其長,量 力不受其短。雖加官重祿無世不有,皆庸勳親賢,時 所須賴,兼統以濟世務,非優崇以榮一人。臣受遇三 世,恩隆寵厚,豈敢辭職事之勞,求沖讓之譽。徒以端 右要重,興替所存,久以無任,妨賢曠職。臣猶自知不 可,況天下之人乎。今復外參論道,內統百揆,不堪之 名,有如皎日。願陛下少垂哀矜,使四海知官不可以 私于人,人不可以私取官,則天工弘坦,誰不謂允。猶 不許。尋而王導、GJfont鑒、庾亮相繼而薨,朝野咸以為三 良既沒,國家殄瘁。以玩有德望,乃遷侍中、司空,給羽 林四十人。玩既拜,有人詣之,索盃酒,瀉置柱梁之間, 咒曰:當今乏才,以爾為柱石,莫傾人梁棟邪。玩笑曰: 戢卿良箴。既而歎息,謂賓客曰:以我為三公,是天下 為無人。談者以為知言。玩雖登公輔,謙讓不辟掾屬。 成帝聞而勸之。玩不得已而從命,所辟皆寒素有行 之士。玩翼亮累世,常以弘重為人主所貴,加性通雅, 不以名位格物,誘納後進,謙若布衣,由是縉紳之徒 莫不廕其德宇。後疾甚,上表曰:臣嬰遘疾疢,沈頓歷 月,不蒙痊損,而日夕漸篤,自省微綿,無復生望。荷恩 不報,孤負已及,仰瞻天覆,伏枕霣涕。臣年向中壽,窮 極寵榮,終身歸全,將復何恨。惟願陛下崇明聖德,弘 敷洪化,會構祖宗之基,道濟群生之命。臣不勝臨命 遺戀之情,貪及視息,上表以聞。薨年六十四。諡曰康, 給兵千人,守冢七十家。太元中,功臣普被減削,司空 何充等止得六家,以玩有佐命之勳,先陪陵而葬,由 是特置興平伯官屬以衛墓。子始嗣。

王劭编辑

按《晉書·王導傳》:導子劭字敬倫,歷東陽太守、吏部郎、 司徒左長史、丹楊尹。劭美姿容,有風操,雖家人近習, 未嘗見其墮替之容。桓溫甚器之。遷吏部尚書、尚書 僕射,領中領軍,出為建威將軍、吳國內史。卒,贈車騎 將軍,諡曰簡。

陸納编辑

按《晉書·陸GJfont傳》:GJfont弟玩玩子納納字祖言。少有清操, 貞厲絕俗。初辟鎮軍大將軍、武陵王掾,州舉秀才。太 原王述雅敬重之,引為建威長史。累遷黃門侍郎、本 州別駕、尚書吏部郎,出為吳興太守。將之郡,先至姑 孰辭桓溫,因問溫曰:公致醉可飲幾酒。食肉多少。溫 曰:年大來飲三升便醉,白肉不過十臠。卿復云何。納 曰:素不能飲,止可二升,肉亦不足言。後伺溫閑,謂之 曰:外有微禮,方守遠郡,欲與公一醉,以展下情。溫欣然納之。時王坦之、刁彝在坐,及受禮,唯酒一斗,鹿肉 一柈,坐客愕然。納徐曰:明公近云飲酒三升,納止可 二升,今有一斗,以備杯杓餘瀝。溫及賓客並嘆其率 素,更敕中廚設精饌,酣飲極歡而罷。納至郡,不受俸 祿。頃之,徵拜左民尚書,領州大中正。將應召,外白宜 裝幾船。納曰:私奴裝糧食來,無所復須也。臨發,止有 被襆而已,其餘並封以還官。遷太常,徙吏部尚書,加 奉車都尉、衛將軍。謝安嘗欲詣納,而納殊無供辦。其 兄子俶不敢問之,乃密為之具。安既至,納所設惟茶 果而已。俶遂陳盛饌,珍羞畢具。客罷,納大怒曰:汝不 能光益父叔,乃復穢我素業邪。於是杖之四十。其舉 措多此類。後以愛子長生有疾,求解官營視,兄子禽 又犯法應刑,乞免官謝罪。詔特許輕降。頃長生小佳, 喻還攝職。尋遷尚書僕射,轉左僕射,加散騎常侍。俄 拜尚書令,常侍如故。恪勤貞固,始終不渝。時會稽王 道子以少年專政,委任群小,納望闕而歎曰:好家居, 纖兒欲撞壞之邪。朝士咸服其忠亮。尋除左光祿大 夫、開府儀同三司,未拜而卒,即以為贈。長生先卒,無 子,以弟子道隆嗣。

蔡謨编辑

按《晉書本傳》:謨字道明,陳留考城人也。世為著姓。曾 祖睦,魏尚書。祖德,樂平太守。父克,少好學,博涉書記, 為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雖GJfont貴不交也。 高平劉整恃才縱誕,服飾詭異,無所拘忌。嘗行造人, 遇克在坐,整終席慚不自安。克時為處士,而見憚如 此。後為成都王穎大將軍記室督。穎為丞相,擢為東 曹掾。克素有格量,及居選官,苟進之徒望風畏憚。初, 克未仕時,河內山簡嘗與琅邪王衍書曰:蔡子尼今 之正人。衍以書示眾曰: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 稱。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驗於今矣。陳 留時為大郡,號稱多士,琅邪王澄行經其界,太守呂 豫遣吏迎之。澄入境,問吏曰:此郡人士為誰。吏曰:有 蔡子尼、江應元。是時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 問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吏曰:是也。曰:然則何以但 稱此二人。吏曰:向謂君侯問人,不謂問位。澄笑而止。 到郡,以吏言謂豫曰:舊名此郡有風俗,果然小吏亦 知如此。克以朝政日弊,遂絕不仕。東嬴公騰為車騎 將軍,鎮河北,以克為從事中郎,知必不就,以軍期致 之。克不得已,至數十日,騰為汲桑所攻,城陷,克見害。 謨弱冠察孝廉,州辟從事,舉秀才,東海王越召為掾, 皆不就。避亂渡江。時明帝為東中郎將,引為參軍。元 帝拜丞相,復辟為掾,轉參軍,後為中書侍郎,歷義興 太守、大將軍王敦從事中郎、司徒左長史,遷侍中。蘇 峻構逆,吳國內史庾冰出奔會稽,乃以謨為吳國內 史。謨既至,與張闓、顧眾、顧颺等共起義兵,迎冰還郡。 峻平,復為侍中,遷五兵尚書,領琅邪王師。謨上疏讓 曰:八座之任,非賢莫居,前後所用,資名有常。孔愉、諸 葛恢並以清節令才,少著名望。昔愉為御史中丞,臣 尚為司徒長史;恢為會稽太守,臣為尚書郎;恢尹丹 陽,臣守小郡。名輩不同,階級殊懸。今猥以輕鄙,超倫 踰等,上亂聖朝貫魚之序,下違群士準平之論。豈唯 微臣其亡之誡,實招聖政惟塵之累。且左長史一超 而侍帷幄,再登而廁納言,中興已來,上德之舉所未 嘗有。臣何人斯,而猥當之。是以叩心自忖,三省愚身, 與其苟進以穢清塗,寧受違命狷固之罪。疏奏,不許。 轉掌吏部。以平蘇峻勳,賜爵濟陽男,又讓,不許。冬烝, 謨領祠部,主者忘設明帝位,與太常張泉俱免,白衣 領職。頃之,遷太常,領祕書監,以疾不堪親職,上疏自 解,不聽。成帝臨軒,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會將作樂, 宿懸於殿庭,門下奏,非祭祀燕饗則無設樂之制。事 下太常。謨議臨軒遣使宜有金石之樂,遂從之。臨軒 作樂,自此始也。彭城王紘上言,樂賢堂有先帝手畫 佛象,經歷寇難,而此堂猶存,宜敕作頌。帝下其議。謨 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經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 多藝,聊因臨時而畫此象,至於雅好佛道,所未承聞 也。盜賊奔突,王都隳敗,而此堂塊然獨存,斯誠神靈 保祚之徵,然未是大晉盛德之形容,歌頌之所先也。 人臣睹物興義,私作賦頌可也。今欲發王命,敕史官, 上稱先帝好佛之志,下為夷狄作一象之頌,於義有 疑焉。於是遂寢。時征西將軍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 鎮石城,為滅賊之漸。事下公卿。謨議曰:時有否泰,道 有屈伸。暴逆之寇雖終滅亡,然當其強盛,皆屈而避 之。是以高祖受黜於巴漢,忍辱於平城也。若爭強於 鴻門,則亡不終日。故蕭何曰百戰百敗,不死何待也。 原始要終,歸於大濟而已。豈與當亡之寇爭遲速之 間哉。夫惟鴻門之不爭,故垓下莫能與之爭。文王身 圮於羑里,故道泰於牧野;句踐見屈於會稽,故威申 於強吳。今日之事,亦由此矣。賊假息之命垂盡,而豺 狼之力尚彊,宜抗威以待時。或曰:抗威待時,時已可 矣。愚以為時之可否在賊之彊弱,賊之彊弱在季龍 之能否。季龍之能否,可得而言矣。自勒初起,則季龍為爪牙,百戰百勝,遂定中國,境土所據,同於魏世。及 勒死之日,將相內外欲誅季龍。季龍獨起於眾異之 中,殺嗣主,誅寵臣。內難既定,千里遠出,一攻而拔金 墉,再戰而斬石生,禽彭彪,殺石聰,滅郭權,還據根本, 內外並定,四方鎮守,不失尺土。詳察此事,豈能乎,將 不能也。假令不能者為之,其將濟乎,將不濟也。賊前 攻襄陽而不能拔,誠有之矣。不信百戰之效,而執一 攻之驗,棄多從少,於理安乎。譬若射者,百發而一不 中,可謂之拙乎。且不拔襄陽者,非季龍身也。桓平北, 守邊之將耳。賊前攻之,爭疆埸耳,得之為善,不得則 止,非其所急也。今征西之往,則異於是。何者。重鎮也, 名賢也,中國之人所聞而歸心也。今而西度,實有卷 席河南之勢,賊所大懼,豈與桓宣同哉。季龍必率其 精兵,身來距爭。若欲與戰,戰何如石生。若欲城守,守 何如金墉。若欲阻沔,沔何如大江。蘇峻何如季龍。凡 此數者,宜詳校之。愚謂石生猛將,關中精兵,征西之 戰不能勝也。金墉險固,劉曜十萬所不能拔,今征西 之守不能勝也。又是時兗州、洛陽、關中皆舉兵擊季 龍。今此三處反為其用,方之於前,倍半之勢也。若石 生不能敵其半,而征西欲當其倍,愚所疑也。蘇峻之 彊,不及季龍,沔水之險,不及大江。大江不能禦蘇峻, 而以沔水禦季龍,又所疑也。昔祖士雅在譙,佃於城 北,慮賊來攻,因以為資,故豫安軍屯,以禦其外。穀將 熟,賊果至。丁夫戰于外,老弱穫於內,多持炬火,急則 燒穀而走。如此數年,竟不得其利。是時賊唯據沔北, 方之于今,四分之一耳。士雅不能捍其一,而征西欲 禦其四,又所疑也。或云:賊若多來,則必無糧。然致糧 之難,莫過崤函。而季龍昔涉此險,深入敵國,平關中 而後還。今至襄陽,路既無險,又行其國內,自相供給, 方之於前,難易百倍。前已經至難,而謂今不能濟其 易,又所疑也。然此所論,但說征西既至之後耳,尚未 論道路之虜也。自沔以西,水急岸高,魚貫泝流,首尾 百里。若賊無宋襄之義,及我未陣而擊之,將如之何。 今王士與賊,水陸異勢,便習不同。寇若送死,雖開江 延敵,以一當千,猶吞之有餘,宜誘而致之,以保萬全。 棄江遠進,以我所短擊彼所長,懼非廟勝之算。朝議 同之,故亮不果移鎮。初,皇后每年拜陵,勞費甚多,謨 建議曰:古者皇后廟見而已,不拜陵也。由是遂止。及 太尉GJfont鑒疾篤,出謨為太尉軍司,加侍中。GJfont卒,即拜 謨為征北將軍、都督徐兗青三州揚州之晉陵豫州 之沛郡諸軍事、領徐州刺史、假節。時左衛將軍陳光 上疏請伐胡,詔令攻壽陽,謨上疏曰:今壽陽城小而 固。自壽陽至琅邪,城壁相望,其間遠者裁百餘里,一 城見攻,眾城必救。且王師在路五十餘日,劉仕一軍 早已入淮,又遣數部北取堅壁,大軍未至,聲息久聞。 而賊之郵驛,一日千里,河北之騎足以來赴,非唯鄰 城相救而已。夫以白起、韓信、項籍之勇,猶發梁焚舟, 背水而陣。今欲停船水渚,引兵造城,前對堅敵,顧臨 歸路,此兵法之所誡也。若進攻未拔,胡騎卒至,懼桓 子不知所為,而舟中之指可掬。今征軍五千,皆王都 精銳之眾,又光為左衛,遠近聞之,名為殿中之軍,宜 令所向有征無戰。而頓之堅城之下,勝之不武,不勝 為笑。今以國之上駟擊寇之下邑,得之則利薄而不 足損敵,失之則害重而足以益寇,懼非策之長者。臣 愚以為聞寇而致討,賊退而振旅,於事無失。不勝管 見,謹冒陳聞。季龍於青州造船數百,掠緣海諸縣,所 在殺戮,朝廷以為憂。謨遣龍驤將軍徐元等守中洲, 并設募,若得賊大白船者,賞布千匹,小船百匹。是時 謨所統七千餘人,所戌東至土山,西至江乘,鎮守八 所,城壘凡十一處,烽火樓望三十餘處,隨宜防備,甚 有算略。先是,GJfont鑒上部下有勳勞者凡一百八十人, 帝並酬其功,未卒而鑒薨,斷不復與。謨上疏以為先 已許鑒,今不宜斷。且鑒所上者皆積年勳效,百戰之 餘,亦不可不報。詔聽之。康帝即位,徵拜左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領司徒。代殷浩為揚州刺史。又錄尚 書事,領司徒如故。初,謨沖讓不辟寮佐,詔屢敦逼之, 始取掾屬。石季龍死,中國大亂。時朝野咸謂當太平 復舊,謨獨謂不然,語所親曰:胡滅,誠大慶也,然將貽 王室之憂。或曰:何哉。謨曰:夫能順天而奉時,濟六合 於草昧,若非上哲,必由英豪。度德量力,非時賢所及。 必將經營分表,疲人以逞志。才不副意,略不稱心,財 殫力竭,智勇俱屈,此韓盧、東郭所以雙斃也。遷侍中、 司徒。上疏讓曰:伏自惟省,昔階謬恩,蒙忝非據,尸素 累積而光寵更崇,謗讟彌興而榮進復加,上虧聖朝 棟隆之舉,下增微臣覆餗之釁,惶懼戰灼,寄顏無所。 乞賜天鑒,回恩改謬,以允群望。皇太后詔報不許。謨 猶固讓,謂所親曰:我若為司徒,將為後代所哂,義不 敢拜也。皇太后遣使喻意,自四年冬至五年末,詔書 屢下,謨固守所執。六年,復上疏,以疾病乞骸骨,上左 光祿大夫、領司徒印綬。章表十餘上。穆帝臨軒,遣侍 中紀璩、黃門郎丁纂徵謨。謨陳疾篤,使主簿謝攸對曰:臣謨不幸有公族穆子之疾,天威不違顏咫尺,不 敢奉詔,寢伏待罪。自旦至申,使者十餘反,而謨不至。 時帝年八歲,甚倦,問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來。 臨軒何時當竟。君臣俱疲弊。皇太后詔:必不來者,宜 罷朝。中軍將軍殷浩奏免吏部尚書江虨官。簡文時 為會稽王,命曹曰:蔡公傲違上命,無人臣之禮。若人 主卑屈於上,大義不行於下,亦不知復所以為政矣。 於是公卿奏曰:司徒謨頃以常疾,久逋王命,皇帝臨 軒,百僚齊立,俯僂之恭,有望於謨。若志存止退,自宜 致辭闕庭,安有人君卑勞終日而人臣曾無一酬之 禮。悖慢傲上,罪同不臣。臣等參議,宜明國憲,請送廷 尉以正刑書。謨懼,率子弟素服詣闕稽顙,躬到廷尉 待罪。皇太后詔曰:謨先帝師傅,服事累世。且歸罪有 司,內訟思GJfont。若遂致之於理,情所未忍。可依舊制免 為庶人。謨既被廢,杜門不出,終日講誦,教授子弟。數 年,皇太后詔曰:前司徒謨以道素著稱,軌行成名,故 歷事先朝,致位台輔。以往年之失,用致黜責。自爾已 來,闔門思愆,誠合大臣罪己之義。以謨為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於是遣謁者僕射孟洪就加冊命。謨 上疏陳謝曰:臣以頑薄,昔忝殊寵,尸素屢紀,加違慢 詔命,當肆市朝。幸蒙寬宥,不悟天施復加光飾,非臣 隕越所能上報。臣寢疾未損,不任詣闕。不勝仰感聖 恩,謹遣拜章。遂以疾篤,不復朝見。詔賜几杖,門施行 馬。十二年,卒,時年七十六。賵贈之禮,一依太尉陸玩 故事。詔贈侍中、司空,諡曰文穆。謨博學,於禮儀宗廟 制度多所議定。文筆論議,有集行於世。總應劭以來 注班固漢書者,為之集解。謨初渡江,見彭蜞,大喜曰: 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頓,方知非 蟹。後詣謝尚而說之。尚曰:卿讀爾雅不熟,幾為勤學 死。謨性方雅。丞相王導作女伎,施設床席。謨先在坐, 不悅而去,導亦不止之。性尤篤慎,每事必為過防。故 時人云:蔡公過浮航,脫帶腰舟。長子卲,永嘉太守。少 子系,有才學,位至撫軍長史。

孔坦编辑

按《孔愉傳》:愉從子坦字君平。祖沖,丹陽太守。父侃,大 司農。坦少方直,有雅望,通左氏傳,解屬文。元帝為晉 王,以坦為世子文學。東宮建,補太子舍人,遷尚書郎。 時臺郎初到,普加策試,帝手策問曰:吳興徐馥為賊, 殺郡將,郡今應舉孝廉不。坦對曰:四罪不相及,殛鯀 而興禹。徐馥為逆,何妨一郡之賢。又問:姦臣賊子弒 君,污宮瀦宅,莫大之惡也。鄉舊廢四科之選,今何所 依。坦曰:季平子逐魯昭公,豈可廢仲尼也。竟不能屈。 先是,以兵亂之後,務在慰悅,遠方秀孝到,不策試,普 皆除署。至是,帝申明舊制,皆令試經,有不中科。刺史、 太守免官。太興三年,秀孝多不敢行,其有到者,並託 疾。帝欲除署孝廉,而秀才如前制。坦奏議曰:臣聞經 邦建國,教學為先,移風崇化,莫尚斯矣。古者且耕且 學,三年而通一經,以平康之世,猶假漸漬,積以日月。 自喪亂以來,十有餘年,干戈載揚,俎豆禮戢,家廢講 誦,國闕庠序,率爾責試,竊以為疑。然宣下以來,涉歷 三載,累遇慶會,遂未一試。揚州諸郡,接近京都,懼累 及君父,多不敢行。其遠州邊郡,掩誣朝廷,冀於不試, 冒昧來赴,既到審試,遂不敢會。臣愚以不會與不行, 其為闕也同。若當偏加除署,是為肅法奉憲者失分, 僥倖投射者得官,頹風傷教,懼於是始。夫王言如絲, 其出如綸,臨事改制,示短天下,人聽有惑,臣竊惜之。 愚以王命無貳,憲制宜信。去年察舉,一皆策試。如不 能試,可不拘到,遣歸不署。又秀才雖以事策,亦氾問 經義,苟所未學,實難闇通,不足復曲碎乖例,違舊造 異。謂因宜其不會,徐更革制。可申明前下,崇修學校, 普延五年,以展講習,鈞法齊訓,示人軌則。夫信之與 法,為政之綱,施之家室,猶弗可貳,況經國之典而可 翫黷乎。帝納焉。聽孝廉申至七年,秀才如故。時典客 令萬GJfont領諸胡,胡人相誣,朝廷疑默有所偏助,將加 大辟。坦獨不署,由是被譴,遂棄官歸會稽。久之,除領 軍司馬,未赴召。會王敦反,與右衛將軍虞潭俱在會 稽起義,而討沈充。事平,始就職。揚州刺史王導請為 別駕。咸和初,遷尚書左丞,深為臺中之所敬憚。尋屬 蘇峻反,坦與司馬司徒陶回白王導曰:及峻未至,宜 急斷阜陵之界,守江西當利諸口,彼少我眾,一戰決 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 有奪人之功,時不可失。導然之。庾亮以為峻脫逕來, 是襲朝廷虛也,故計不行。峻遂破姑熟,取鹽米,亮方 悔之。坦謂人曰:觀峻之勢,必破臺城。自非戰士,不須 戎服。既而臺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無他,時人稱 其先見。及峻挾天子幸石頭,坦奔陶侃,侃引為長史。 時侃等夜築白石壘,至曉而成。聞峻軍嚴聲,咸懼來 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壘,必須東北風急,令我水軍不 得往救。今天清靜,賊必不動,決遣軍出江乘,掠京口 以東矣。果如所籌。時GJfont鑒鎮京口,侃等各以兵會。既 至,坦議以為本不應須召GJfont公,遂使東門無限。今宜遣還,雖晚,猶勝不也。侃等猶疑,坦固爭甚切,始令鑒 還據京口,遣郭默屯大業,又令驍將李閎、曹統、周光 與GJfont并力,賊遂勢分,卒如坦計。及峻平,以坦為吳郡 太守。自陳吳多賢豪,而坦年少,未宜臨之。王導、庾亮 並欲用坦為丹陽尹。時亂離之後,百姓凋弊,坦固辭 之。導等猶未之許。坦慨然曰:昔肅祖臨崩,諸君親據 御床,共奉遺詔。孔坦疏賤,不在顧命之限。既有艱難, 則以微臣為先。今猶俎上肉,任人膾截耳。乃拂衣而 去。導等亦止。於是遷吳興內史,封晉陵男,加建威將 軍。以歲饑,運家米以賑窮乏,百姓賴之。時使坦募江 淮流人為軍,有殿中兵,因亂東還,來應坦募,坦不知 而納之。或諷朝廷,以坦藏臺叛兵,遂坐免。尋拜侍中。 咸康元年,石聰寇歷陽,王導為大司馬,討之,請坦為 司馬。會石勒新死,季龍專恣,石聰及譙郡太守彭彪 等各遣使請降。坦與聰書曰:華狄道乖,南北迥邈,瞻 河企宋,每懷飢渴。數會陽九,天禍晉國,姦凶猾夏,乘 釁肆虐。我德雖衰,天命未改。乾符啟再集之慶,中興 應靈期之會,百六之艱既過,惟新之美日隆。而神州 振蕩,遺氓波散,誓命戎狄之手,跼蹐豺狼之穴,朝廷 每臨寐永嘆,痛心疾首。天罰既集,罪人斯隕,王旅未 加,自相魚肉。豈非人怨神怒,天降其災。蘭艾同焚,賢 愚所歎,哀矜勿喜,我后之仁,大赦曠廓,惟季龍是討。 彭譙使至,粗具動靜,知將軍忿疾醜類,翻然同舉。承 問欣豫,慶若在己。何知幾之先覺,介石之易悟哉。引 領來儀,怪無聲息。將軍出自名族,誕育洪胄。遭世多 故,國傾家覆,生離親屬,假養異類。雖逼偽寵,將亦何 賴。聞之者猶或有悼,況身嬰之,能不憤慨哉。非我族 類,其心必異,誠反族歸正之秋,圖義建功之日也。若 將軍喻納往言,宣之同盟,率關右之眾,輔河南之卒, 申威趙魏,為國前驅,雖竇融之保西河,黥布之去項 羽,比諸古今,未足為喻。聖上寬明,宰輔弘納,雖射鉤 之隙,賞之故行,雍齒之恨,侯之列國。況二三子無曩 人之嫌,而遇天啟之會,當如影響,有何遲疑。今六軍 誡嚴,水陸齊舉,熊羆踴躍,齕噬爭先,鋒鏑一交,玉石 同碎,雖復後悔,何嗟及矣。僕以不才,世荷國寵,雖實 不敏,誠為行李之主,區區之情,還信所具。夫機事不 先,鮮不後悔,自求多福,惟將軍圖之。朝廷遂不果北 伐,人皆懷恨。坦在職數年,遷侍中。時成帝每幸丞相 王導府,拜導妻曹氏,有同家人,坦每切諫。時帝刻日 納后,而尚書左僕射王彬卒,議者以為欲卻期。坦曰: 婚禮之重,重於救日蝕。救日蝕,有后之喪,太子墮井, 則止。納后盛禮,豈可以臣喪而廢。從之。及帝既加元 服,猶委政王導,坦每發憤,以國事為己憂,嘗從容言 於帝曰:陛下春秋已長,聖敬日躋,宜博納朝臣,諮諏 善道。由是忤導,出為廷尉,怏怏不悅,以疾去職。加散 騎常侍,遷尚書,未拜。疾篤,庾冰省之,乃流涕。坦慨然 曰:大丈夫將終不問安國寧家之術,乃作兒女子相 問邪。冰深謝焉。臨終,與庾亮書曰:不謂疾苦,遂至頓 弊,自省綿鴂,奄忽無日。脩短命也,將何所悲。但以身 往名沒,朝恩不報,所懷未敘,即命多恨耳。足下以伯 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顧盻,名震天下,榱椽之佐, 常願下風。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統,封京觀於中原,反 紫極於華壤,是宿昔之所味詠,慷慨之本誠矣。今中 道而斃,豈不惜哉。若死而有靈,潛聽風烈。俄卒,時年 五十一。追贈光祿勳,諡曰簡。亮報書曰:廷尉孔君,神 游體離,嗚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書,知疾患轉篤,遂 不起濟,悲恨傷楚,不能自勝。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 患,雖天命有在,亦禍出不圖。且足下才經於世,世常 須才,況於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當大任,國恥 未雪,夙夜憂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時事。此情 未果,來書奄至。申尋往復,不覺深隕。深明足下慷慨 之懷,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復何言。謹遣 報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饗之。子混嗣。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