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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第057卷

經濟彙編 食貨典 第五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經濟彙編 第五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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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五十七卷目錄

 田制部總論三

  大學衍義補二屯營之田

  荊川稗編鄭樵溝洫辨 陳祥道論都鄙溝洫 羅大經論經界 胡翰論井牧

食貨典第五十七卷

田制部總論三编辑

《大學衍義補二》编辑

《屯營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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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從GJfont錯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陛下幸募民 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 大惠也。

臣按:此後世言,屯耕邊塞之始,蓋中國所以不得其安者,以外有邊防之擾,而邊防所以無擾者,以守禦得人,有其人而食不給與無人,同然邊防之食,未易給也。道路之遠,輪將之難率數十倍而致其一。錯謂守邊備,塞勸農力本為當世之急務者,此也。

武帝時,自敦煌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犁皆有 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 昭帝始元二年,發習戰射士,調故吏將屯田張掖郡。 宣帝神爵元年,後將軍趙充國將兵擊先零羌。充國 言:擊虜以殄滅為期。願罷騎兵屯田。計度羌虜故田 及公田,民所未墾者,可二千頃以上。田事出,賦人二 十畝。至四月草生,發騎,就草,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 城郡,益積蓄,省大費。且條上留田便宜十二事。

臣按:充國謂屯田內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古今守邊備塞之良法,莫有過焉者也。蓋地以生物為功,凡有土地斯有人民,有人之處天皆生物以食之,但地有宜不宜耳,因其地之所宜而種人之所食,隨在而有。有所不足而補助之取,給於他所,可也。是故善為國計者,必因天時盡地力不以其邊塞之地,沍寒之天,而輟其人為之功,此GJfont錯趙充國輩,所以有塞下屯田之議也。雖然守邊之議固當,盡屯田之利亦不可不知擾田之害,宣帝問充國曰:將軍獨不計虜,聞兵罷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掠人民,將何以止之。充國復奏,北邊自敦煌至遼東,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眾攻之不能害。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埶平易多高山,遠望之便部曲相保,GJfont壘木樵校聯不絕,便兵努飭,鬥具烽火,幸通埶及并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為必先無擾田之害,然後收耕田之利,今邊塞可耕之地近城堡者,固易為力若夫遠外之地。地遠而勢孤,必如充國所謂乘塞列,隧虜大攻不能為害,而又有山阜可以望遠,有溝塹可以限隔,有營壘可以休息,架木以為譙望,聯木以為排柵,時出遊兵以防寇鈔,如是則屯耕之卒身有所蔽,而無外虞心有所恃,而無內恐,得以盡力於畎畝之中,而享收穫之利矣。請當邊境無事之時,遣官循行邊境,相視土宜,一如充國,所言者處置防護,分兵屯種,且耕且守則充國之言不徒利於當時,而且利於今日矣。充國上議時有云,惟明詔博詳公卿議臣採擇臣於是亦云。

漢末天下亂,離民棄農業,諸軍並起,率乏糧穀,無終 歲之計,餓則寇掠,飽則棄餘。民多相食,州里蕭條。曹 操從棗祗請建置屯田,以祗為屯田都尉,任峻為典 農中郎將,募民屯田許下,得穀百萬斛。於是州郡例 置田官,所在積穀。倉廩皆滿。故操征伐四方,無運糧 之勞。

臣按:曹操從棗祗言,募民屯田許下當亂離之餘,尚能致倉廩皆滿,苟於太平無事之時,遣官遍踏州縣,以求閑田,添置官田,募民耕種於各方最要害處,積穀以助國計,少寬民租,是亦足國用之一端也。

諸葛亮由斜谷伐魏,以前者數出皆以運糧不繼,使 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為久駐之計。耕者雜於渭濱 居民之間,而百姓按堵,軍無私焉。

臣按:兵無食則不成兵,善謀國者,用兵以耕,其所食者,即其所耕者也。自食其力,而不仰給於人,因糧於敵是,以所至成功。趙充國、諸葛亮二人者,所處之地雖異,而所見之智則同。

魏正始四年,司馬懿督軍伐吳。欲廣田蓄穀,為滅賊 資,乃使鄧艾行陳、項以東至壽春,艾以為昔破黃巾, 為屯田,積穀於許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 南。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且田且守,歲完五 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得十萬之眾五年之 食。以此乘吳,無往不克。懿從艾計,遂北臨淮水自種離西,南橫石以西,盡泚水四百餘里,置一營六十人, 且佃且守,兼修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 潁,大理諸陂於潁。南北穿渠三百餘里,溉田二萬頃, 淮南淮北皆相連接,農官兵田阡陌相屬,每東南有 事,大軍興眾,泛舟而下,資食有儲而無水害。

臣按:今承平日久,生齒日繁,天下田價比諸國初加數十倍,水四惟揚州最賤,陸田惟潁壽為輕,且地在兩京之間,相距略等,今天下一家雖無魏人南征之役,然用其法以行於今日亦可。賴以少寬民力,省歲漕,其於國用不為,無助臣請於淮南一帶,湖蕩之間,沮洳之地,蘆葦之場,盡數以為屯田,遣官循行其地,度地勢高下,測泥塗淺深,召江南無田之民,先度地勢因宜制便,先開為大河,闊二三丈者,以通於海,又各開中河八九尺者,以達於大河,又隨處各開小河四五尺者,以達於中河,使水有所洩,然後於其低窪不可耕作之處,浚深以為湖,蕩及於原近舊湖之處疏通其水,使有所瀦,或為隄以限水,或為堰以蓄水,或為斗門以放水,俱如江南之制,民之無力者,給以食田成之後,依官田以起科民之有力者,計其庸田成之後,依民田以出稅。六七年間,其所得者恐不減於魏人也,夫魏人以偏安之國,有外敵之患,猶能兼淮潁而盡田之其後,果賴其用而有以成其功,矧今盡四海以為疆,而此地介兩京間,而又為運道經行之路,有魚鹽之利,有莞蒲之用,古人所謂揚一之地者也。且去大江僅百里許,大江之南民多而田少,居者佃富家之田,為之奴隸,出者逐什一之利,輕去田里,夫若此者,豈其所欲哉。無可以為仰事俯育之資,不得已也。然民性愚而安,故常心多而無定見,儻朝廷頒方尺之詔,遣一介之臣鼓舞而招徠之,無不成者,既成之後,又於潁壽之間召民,開墾陸田亦隨地勢以分田,因民力而定稅,其功又易於水田者,考之唐史上元中於楚州古射陽湖,置洪澤屯於壽州,置芍陂屯厥田沃壤,大獲其利,俱在此地遺跡可考也。

晉羊祜鎮襄陽墾田八百餘頃。祜之始至也,軍無百 日之儲,及其季年,有十年之積。平吳之後,杜預修召 信臣遺跡,激用滍淯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分疆刊 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眾庶賴之。

臣按:羊、杜二人所墾之田,其遺跡在今湖廣之荊襄河南之唐鄧,古稱洛陽,為天下之中,臣以今日疆域觀之,則此三郡實為我朝天下之中也。天下之田,南方多水,北方多陸,今此三郡蓋兼水陸而有之也,南人利於水耕,北人利於陸種,而南北流民僑寓於此者,比他郡為多臣,請於兩藩交界之中立一官司遴擇廷臣,知稼穡者循行其地,可水耕之地則引水立堰募南人耕之,可陸種之地則分疆定界,募北人種之。成熟之後,按畝分租,隨地儲積,遇有急用,由漢入江,由江而達於金陵,稍省歲漕之數,多留郡縣之儲,或遇河洛關,陝荒歉亦可用,以救濟又於暇,日講求武關入秦之路,商於陸輓之故,萬一三邊有缺,亦或賴以濟焉。

唐開軍府以扞要衝,因隙地置營田,天下屯總九百 九十二。司農寺每屯三頃,州、鎮諸軍每屯五十頃。水 陸腴瘠、播植地宜與其功庸煩省、收率之多少,皆決 於尚書省。

臣按:自古屯營之田,或用兵或用民,皆是於軍伍之外,各分兵置司,惟我朝之制就於衛所,所在有閒曠之土,分軍以立屯堡俾,其且耕且守,蓋以十分為率,七分守城,三分屯耕,遇有儆急,朝發夕至,是於守禦之中,而收耕穫之利,其法視古為良,近世又於各道專設風憲官一員,以提督之,其牛具農器則總於屯曹,細糧子粒則司於戶部。有衛所之處則有屯營之田,非若唐人專設農寺以領之也。每軍受田二十畝,納租六石而餘丁所受所納比之正軍則又降殺焉。臣竊以為民田則例最輕者,須收三石其田,率多膏腴軍所屯種者,多其所棄不耕之田,而所收之租乃十倍焉。請如唐人較其水陸腴瘠播植地,宜與其功庸,煩省收率多少,各因其地利土宜定為徵收則例,使凡屯種之軍樂於趨赴,既得以足軍國之儲,而無欠負,又得以遂室家之樂而有蓋藏,公私兩便,上下俱足矣。

元和中,振武軍饑,宰相李絳請開營田,可省度支漕 運,乃命韓重華為營田使,起代北,墾田三百頃,出贓 罪吏九百餘人,給以耒耜、耕牛,假種糧,使償所負粟, 一歲大熟。因募人為十五屯,每屯百三十人,人耕百 畝,就高為堡,東起振武,西逾雲州,極於中受降城,凡 六百餘里,列柵二十,墾田三千八百餘里,歲收粟二 十萬石,省度支錢二千餘萬緡。

臣按:韓重華於代北開營田三千八百餘里,得粟二十萬石,省度支錢二千餘萬緡,自有屯田以來,

未有得利如此者也。彼時沿邊之地,皆為藩鎮所專,而行之猶得其利,若此今國家煙火萬里衛所列峙,又值戎虜衰弱之時,雖時或有侵軼,未嘗舉大眾入深地,誠於無事之時,尋古人之故跡,按前人之行事,東起遼東,西盡甘涼,於凡邊塞無鹼鹵而宜栽種之地。因其地勢,相其土宜,立為營堡,開墾田疇,分軍耕種,當夫耕耘收穫之時,除老幼守城外,凡有丁壯盡室而行,仍於所耕百十里之外,設立亭障,開鑿溝塹為烽堠,以瞭望之,出遊騎以巡哨之,遇有寇盜入境,未至之先豫知儆備,勢可敵則拒之,不可敵則避之,如此則處處皆有屯種之所,年年皆有收穫之入,邊儲自然給足,可以省內輓之勞,可以嚴外侮之備。

宋太宗端拱中,以陳恕為河北東路招置營田使,大 興河北營田。先是,雄州東際於海,多積水,戎人患之, 不敢由此路入寇。順安軍至北平二百里,地平廣無 隔閡。每歲,胡騎多由此而入。議者謂宜度地形高下, 因水陸之便,建阡陌,浚溝洫,益樹五穀,所以實邊廩 而限戎馬,故遣恕等經營之。恕密奏:戍卒皆惰游,仰 食縣官,一旦使冬被甲兵,春執耒耜,則恐變生不測。 乃止。

臣按:天下之事非興作之難,而處置得宜之為難也。自漢趙充國於邊地,建屯田之議,魏晉至唐皆行之,未嘗不用兵也,且其所行皆在窮邊絕塞之所,沍寒磽鹵之地,未聞慮其有不測之變而不為也。今宋之所謂邊者,乃在中國非邊徼也,而陳恕乃恐其變生不測,而密奏止之。嗚呼,使為天下者凡有興作不顧事體之可否,一惟徇人情之從違,何以立國哉。古不云乎。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臣請於凡邊塞置立屯田,分軍耕種,不必征其租入。士卒能於本田之外多耕者,立為賞賚則例,但使人人奮耕,家家有積,邊城自然充足,於是令內地該運邊糧,州郡俾其齎價,來糴家積有餘,市價自平不獨邊用,不虧邊軍,皆贍而內郡之民亦省矣。

宋淳化中,臨津令黃懋上書,請於河北諸州作水利 田,自言:閩人閩地種水田,緣小導泉,倍費功力。今河 北州軍陂塘甚多,引水溉田,省功易就。乃以何承矩 為屯田使,懋充判官,於凡河北諸州水所積處大墾 田,發諸州兵萬八千人給其役。於雄莫霸等州興堰 六百里,置斗門,引定水灌溉。初年種稻,值霜早不成。 次年方熟。初,承矩建議,沮之者眾;武臣恥於營葺,群 議益甚,幾於罷役。至是,議者乃息。莞蒲、蜃蛤之饒,民 賴其利。

臣按:宋都汴梁,去雄霸等州,幾三千里,而又與契丹為界,今此地乃在畿甸近地,當四方無事之時,人民繁庶之際,按承矩之故跡而舉其廢墜,誠無難者,萬一此言見取於九重,是亦足國用省漕運之一助也。

神宗熙寧元年,詔以坊監牧馬餘地立田官令專稼 政,以資牧養之用。

臣按:今京畿之地在國初設,行太僕寺轄六監二十四苑以牧馬,今其寺雖廢,而其監苑之地固在,多為親倖陳乞以為私莊。伏乞英斷一切,勒歸亦如宋人,設田官專稼政非,但可以資牧馬之用,亦因之補助,軍糧以省饋餉。

孝宗隆興元年,張闡言:荊襄屯田之害,非田之不可 耕也。無耕田之民也,官司慮其功之不就不免課之 游民,游民不足不免抑勒,百姓捨己熟田耕官生田, 私田既荒,賦稅猶在,占百姓之田以為官田,奪民種 之穀以為官穀,老稚無養,一方騷然,有司知其不便, 申言於朝罷之臣,以為與其棄之孰,若使兩淮歸正 之民就耕,非惟可免流離。異日墾闢既廣,田疇既成 然後,取其餘者而輸之官,實為兩便。

臣按:凡前所陳屯營之策,非田不可耕,實恐耕田無其人專用乎。軍則軍伍有限專用乎。民則民各有田,其弊誠有如張闡所云云者,臣竊以為宋朝偏安一隅,以荊襄為邊境,歲有軍旅之興,防禦之備,戎馬蹂踐,地多荒田,非若我今日承平日久,生齒日繁,地力不足以給其人之食,是以南北之民隨處游食,而江右尤眾,國家誠擇任有風力大臣付以招徠之任,借以官帑銀數萬兩以為糴本俾。自擇其屬遍行天下,有閒田處,相地度勢立屯堡,以聚游食,闢汙萊以為畎GJfont,開渠堰以資灌溉,異時成效,補助非少。雖然闢土之功固為不易,而料事之智尤人所難,方其舉事之初,量度或未必當,及其施為之際弊病,或不能無自覺失宜,許其陳首飾非要功者,然後加以責罰,如是則無宋人抑勒百姓捨熟耕生之弊矣。然此非獨屯田一事為然,凡天下事,無不然者。

元泰定中,虞集為翰林直學士。進言曰:京師之東,瀕 海數千里,北極遼海,南濱青、齊,萑葦之場也,海潮日至,淤為沃壤,用浙人之法,築隄捍水為田,聽富民欲 得官者,合其眾分受以地,官定其畔以為限,能以萬 夫耕者,授以萬夫之田,為萬夫之長,千夫、百夫亦如 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三年後,視其成,以地之高下,定 額,以次漸征之;五年,有積蓄,命以官,就所儲給以祿; 十年,不廢,得以世襲,如軍官之法。

臣按:虞集此策,在當時不曾行及其末世也。海運不至而國用不給,謀國者思集之言,於是乎有海口萬戶之設,大略宗之每年亦得數十萬石,以助國用,吁亦已晚矣。今國家都於燕京師之東,皆瀕大海煙火數千里,而居民稠密,當此全安極盛之時,正是居安思危之日。乞將虞集此策,敕下廷臣計議,特委有心計大臣循行沿海一帶,專任其事,仍令先行閩浙濱海州郡築隄捍海,去處起取士民之知田事者,前來從行相視,可否。講究利害處置既定,然後召募丁夫隨宜相勢分疆定畔,因其多少授以官職,一如虞集之策。雖然天下之事建議者思之非不周,而執事者行之未必力方集議,此時說者固已謂一有此制,則執事者必以賄成而不可為。其事遂寢,及至於不得已之際,方用其策然,幾會已失,事勢已去,不可為矣。嗚呼,豈非後世永鑒哉。臣嘗聞閩浙人言,大凡瀕海之地,多鹹鹵,必得河水以蕩滌之,然後可以成田,故為海田者,必築隄岸以闌鹹水之入,疏溝渠以導淡水之來,然後田可耕也。臣於京東一帶海涯,雖未及行而嘗泛漳御而下,由白河以至潞渚,觀其入海之水,最大之處無如直沽,然其直瀉入海,灌溉不多,請於將盡之地依《禹貢》逆河法,截斷河流橫開長河一帶,收其流而分其水,然後於沮洳盡處築為長隄,隨處各為水門,以司啟閉,外以截鹹水,俾其不得人內。以洩淡水俾其不至,漫如此則,田可成矣。於凡有淡水入海所在,皆依此法行之,則沿海數千里無非良田,非獨民資其食而官亦賴其用。如此則國家坐享富盛,遠近皆有所資,譬則富民之家,東南之運,其別業所出也。濱海之收其負郭所獲也。其為國家利益,夫豈細哉。由是而可以寬東南之民,由是而可以壯西北之勢,虞集之言不見用於當時,而得行於今日,集雖死不死矣。

至正十二年,丞相脫脫言:京畿近水地,召募江南人 耕種,歲可收粟麥百萬餘石,不煩海運京師足食。從 之。於是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間,北抵檀、順,東至遷 民鎮,凡係官地及原管各處屯田,悉從分司農司立 法佃種,合用工價、牛具、農器、穀種,給鈔五百萬錠,命 悟良哈台烏古孫良禎並為大司農卿,又於江南召 募能種水田及修築圍堰之人各一千名為農師。降 空名添設職事敕牒十二道,募農民一百名者授正 九品,二百名正八品,三百名從七品,就令管領所募 之人。所募農夫,每名給鈔十錠。由是歲乃大稔。

臣按:今京畿之地,可為稻田者甚多,官民之家固有耕穫之者矣。誠能因其所耕而推及其所未耕,使其皆盡人力,廣地利而又因而為之,召募勸相,斟酌元人之制,而略倣以行之,其於國計不無少助。

以上屯營之田,臣按自三代以來未有建都於幽燕者,都於此者皆割據夷落之君,惟我朝承上天之新命,立嚮明之洪基,體宸極之尊,居受四方之環拱,始於此建極圖治焉。六宮、百官、六軍、萬姓畢聚於斯,所費有不貲焉者,歲計何啻億萬矧,又幅員之廣,有漢唐所無者,沿邊建閫屯兵列戍,率資遠以給近取,外以足內調乎中,以實之邊聚積,固難而輸,將亦有不易焉者。民之租賦有限,國之用度無窮,苟非於歲計常賦之外,別有所經營而欲其優,裕豐贍難矣。是以自古善計國者,恆取足於有餘之地,力而不敢傷易失之民心,此屯營之田所由起也,今天下無田不稅,而吾求無稅之地而耕之,無農不耕而吾借不耕之人,而役之。無兵不戰而吾乘不戰之時而用之,內以實京師於常數之外,外以實邊儲於常用之餘,臣故於治國平天下之要制,國用之下首,舉貢賦之常而以屯營之田終焉。以見國用所出雖,非一途而田為之本,用人之力,盡地之利,因天之時治國平天下之要,道不出此矣。或人問於朱熹曰:大學論治國平天下,而言財利,何也。熹答曰:天下所以不平者,皆因此伏惟九重清閑之燕,留心於天下之大本,義以制天下之利,則天下不足平矣,臣不勝惓惓。

《荊川稗編》编辑

《鄭樵溝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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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人云,十夫有溝,百夫有洫,千夫有澮,萬夫有川,若 按文讀則一同之地有九萬夫,當得九川而川澮溝 洫不幾太多歟。匠人云,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 澮,若按文讀則一同之地惟有一澮,不幾太少歟。鄭氏求其說而不得註。遂人則曰:此鄉遂法,以千夫萬 夫為制注。匠人則曰:此畿內之采地制,井田異於鄉, 遂及公邑,尋考鄭意以二處不同,故謂鄉遂制田不 用,并畫惟以夫地為溝洫法,采地制田則以田畫而 為井田法,是以遂人匠人制田之法分而為二矣。求 之於經則無明文詳考,匠人遂人所載溝洫制度無 不相合,何用立為異說。分制田而為二,但講求周禮 者,未精耳,今畫為圖以示之匠人之制,舉大概而言 遂人之制,舉一端而言,無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 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溝,直一列九,九井計九箇溝,橫 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有一溝,百夫之地有一洫,九 百夫之地有九洫,而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 成九萬夫,一孔為一成,中有九洫,橫一列,九有十 成,計九十洫,直通一大澮,橫九澮而兩川周其外, 是謂九萬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間有洫,是一成,有九 洫同間,有澮是一同,有九澮。匠人遂人之制,無不相 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於天下,未嘗有鄉遂采地之 異,但遂人以一直言之,故曰以達于畿。匠人以四方 言之,故止一同耳,而溝洫井田之制,未嘗有異也。

周禮得此段,打破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及公邑之疑,然後周禮得為全書,至出賦法,又當以貢助徹為正。

《陳祥道論都鄙溝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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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曰:濬畎澮距川。《詩》曰:惟禹甸之。《語》曰:禹,盡力乎溝 洫。《春秋傳》曰:少康之在虞思,有田一成,有眾一旅,則 井田溝洫之制尚矣。《周官·小司徒》:經土地,而井牧其 田野,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四甸 為縣,四縣為都,以任地事以令貢賦。遂人凡治野,夫 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 上有途,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 達於畿。《考工記》:匠人為溝洫,廣尺深尺謂之甽,田首 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九夫為井,井間廣四尺, 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為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 之洫,方百里為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司馬 法六尺為步,步百為畝,畝百為夫,夫三為屋,屋三為 井,井十為成,成十為通,通十為終,終十為同,蓋三屋 為井,井方一里,九夫四井為邑,一方二里三十六夫, 十六井為丘,丘方四里百四十四夫,六十四井為甸, 甸方八里五百七十六夫,二百五十六井為縣,縣方 十六里二千三百四夫,一千二十四井為都,都方三 十二里九千二百一十六夫,鄭康成以小司徒有邑 甸縣都之別,而其名與采邑同,匠人有甽,遂溝洫澮 之制而多寡與遂人異。故言采地制、井田鄉遂公邑 制,溝洫又謂鄉遂,公邑之吏或促民,以公使不得恤 其私,諸侯專國之政,或恣為貪暴,稅民無藝。故畿內 用夏貢,邦國用商助,賈公彥之徒遂以載師,自國中 園廛以至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是鄉遂,及四等公 邑皆用貢。而無助以明鄉遂,特為溝洫而已,然先王 之為井田也。使所飲同井所食,同田所居,同廛所服, 同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鄉遂六軍之 所寓,庸豈各授之田而不為井法乎。大田之詩言,曾 孫來止而歌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噫嘻之詩言,春夏 祈穀于上帝,而歌駿發爾私十千維耦,周官遂人言 興耡旅師有鋤粟,此鄉遂井田之事也。鄭氏以鄉遂 無井田而又以遂人之法釋詩,以一井之法釋旅師, 是自戾也。孟子曰:鄉田同共,請野九一而助,則鄉遂 之為井田,可知矣。載師之所徵賦,非一夫受田之法, 而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則采地有不為,井田可知 矣。井田之制方里,而井八家皆私百畝,其中為公田 而廬舍在焉。公田八十畝,而家治十畝,廬舍二十畝, 而家二畝,半廬舍在內,貴人也。公田次之,重公也。私 田在外,賤私也。民年二十,受田六十,歸田而任之也。 有期強者有所加予罷者,有所罰辱而勸之也,有法 此民所以樂事勸功,而無憾於養生送死也,先王之 時,上以仁撫下,下以義事上,以仁撫下故先民而後 公,則駿發爾私是也。以義事上,故先公而後己,則雨 我公田遂及我私是也。又私田稼不善,則非吏公田 稼不善,則非民庸有鄉,遂公邑之吏促民以公使,不 恤其私者乎。小司徒九夫為井,匠人亦九夫為井,井 間有溝,自井地言之也。遂人十夫有溝,兼溝涂言之 也,然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為成,成間有洫則 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澮,而匠人百里為同,同間 有澮,則九萬夫之地,其不同,何也。成間有洫,非一成 之地,包以一洫而已,謂其間有洫也。同間有澮,非一 同之地,包以一澮而已,謂其間有澮也。成與同地之 廣者也。洫與澮溝之大者也,於成舉洫於同舉澮,亦 其大略云爾。春秋之時,楚蒍掩為政,井衍沃牧隰皋 而小司徒井其田野,則取名於縣都而已,觀二百一 十國謂之州,五黨亦謂之州,萬二千五百家謂之遂, 一夫之間亦謂之遂,王畿謂之縣,五鄙亦謂之縣,縣 都之名,豈特施於采邑哉。時則鄉之井地謂之縣,都可也。

《羅大經論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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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公守漳將,行經界,王子合疑其擾公,答書曰:經 界一事,固知不能無小擾,但以為不若此,則貧民受 害無有了時。故忍而為之,庶幾一勞永逸耳,若一一 顧恤,必待人人情願,而後行之。則無時可行矣,紹興 間,正施行時,人人嗟怨,如在湯火中,但訖事後,田稅 均齊,田里安靜,公私皆享其利。凡事亦要其久遠,如 何耳,少時見所在所立,土封皆為人題作李椿年墓。 豈不知人之常情,惡勞喜逸,顧以為利害之實。有不 得而避者耳,禹治水益焚山,周公驅猛獸,豈能不役 人,徒而坐致成功,想見當時亦須有不樂者,但有見 識人,須自見得利害之實,知其勞我者,乃所以逸我, 自不怨耳。子合議漢事甚熟,曾看高祖初定天下,蕭 何大治宮室,又從婁敬策,徙齊楚大姓十數萬於長 安,不知當時是幾箇土封底工夫不聞,天下之不安, 何也。文公此論可謂明確,蓋自商鞅有成大事者,不 和於眾之說。卒以滅宗故,後之為政者,每畏拂人情, 不知人情固不可拂,亦不可徇,唯當論理之是,非事 之當否,爾商之遷,亳周之遷,洛何嘗不拂人情,及其 事久論定,然後知拂之者,乃所以愛之也。司馬相如 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 然後有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 非常之元,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亦見得 此理,東坡嘉祐間,作思治論曰:所謂從眾者,非從眾 多之口,從其不言而同然者耳。其說最好,然厥後荊 公行新法,公上書爭之,乃曰:為國者未論行事之是 非,先觀眾心之向背,其說卻有病天下,豈有悖理傷 道之事,可以眾心之所向,而姑為之乎。宜其不足以 服荊公,而指為戰國縱橫之學也。

《胡翰論并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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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萬民,故天下之利聖人不私諸 己,亦不以私於人,井田之制是也。井田者,仁政之首 也,井田不復,仁政不行,天下之民始敝敝矣。其後二 百三十有二年,而漢始有名田之議,猶古之遺意也。 又其後六百又三年,而元魏始有均田之法,猶古之 遺制也。先王之遺制,遺意由秦以來,僅一二見,又皆 行之不遠,天下之民益敝敝矣。為政者南面以子萬 姓,一夫之饑由己饑之,一夫之寒由己寒之,孰無是 心也。而訖莫之拯焉,方漢承秦苛虐之後,民新脫去 湯火未遑蘇息,高帝因而撫之,逮及文景之世,國家 晏安無事,宗戚大臣憑藉貴高之勢,爭取美田宅以 為子孫利益。郡邑富商大賈,周流天下,貲累鉅萬,治 生產蓄牧,膏壤十倍,上擬封君編戶之氓,無立錐之 地則卑下之為。役為僕不暇,顧其身貧富不均,埶所 馴致也。故董仲舒言於孝武,以古井田法雖難卒行, 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抑兼并名田者,占田也。占田 有限,是富者不得過制也,其後師丹、孔光之徒因之, 令民名田無過三十頃,期盡三年而犯者,沒入之議 者,以三十頃之田,周三十夫之地也。一夫占之過矣, 晉石苞令民男女二人占田百畝,丁男女有差有國 食祿者,有差或十頃或五十頃,兼以品蔭其親,屬自 啟計端矣。民無恆產不能制之,專事要束之間,不勞 民駭眾,坐獲井田之利,此吾所未喻也。殆不過為兼 并之閑耳,非有資於畎畝,細民能無不足之患乎。故 名田雖有古之遺意,不若均田之善,李安世在魏太 和中,其得君非中夏之主也,其得民非歸馬放牛之 時也,以魏國之大獨均其土地,審其經術,差露田別 世業,魏人賴之力業相稱。北齊後,周因而不變,隋又 因之唐有天下,遂定為口分,永業之制,而取以租庸 調之法。口分即露田也,露田夫四十畝,婦人二十畝, 而率倍之。口分八十畝而不倍。惟歲易之田倍之,永 業即世業也。夫家受而不還,皆二十畝所以課蒔桑 麻也。民有多寡,鄉有寬狹,田有盈縮。狹鄉之民受田 半之,為工商者不給,而在寬鄉者給之亦半也。老疾 寡妻妾給之三十畝、四十畝,雖不耕不可無養也。當 戶者益之二十畝,雖已有田不可不優也,以此均天 下之田,貧不得鬻,富不得兼,猶懼不能守吾法,而乃 聽民鬻永業以葬鬻口分以遷。是以小不足而大亂 法也,何捄於敝振窮恤,貧民獲保息周典也,何惜而 不為之。鬻而加罰永徽之禁抑末耳,議者如宋劉敞。 又以魏齊周隋享國日淺,兵革不息,土曠人稀,其田 足以給其眾,民獲其實,唐承平日久,丁口滋多,官無 閑田,給受民不復獲其實,徒為具文,不知隋唐之盛 丁口相若耳。開皇十二年,發使均天下之田,狹鄉一 夫,僅二十畝,隋之給受何加於唐也。唐雖承平日久, 貞觀開元之盛,其人戶猶不及隋,何至其田具文無 實也。敞言過矣,但狹鄉之民多而田不盈。永業之田 鬻而民不固。如陸贄所謂時弊者,埶馴致也。時弊則 法亦弊,故均田雖有古之遺制,不若井田之善。周制 九夫為井,井有溝,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甸有洫,四甸為縣,四縣為都,都有澮地,方百里是為一 同,治都鄙者,以之夫間有遂,遂有徑,十夫有溝,溝有 畛,百夫有洫,洫有涂,千夫有澮,澮有道,萬夫有川,川 有路,萬夫之地,三十二里。治鄉遂者以之孟軻氏請 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蓋二法並行,遂人匠 人多寡異數,而內外相經緯焉。王畿之內五十里為 近郊,百里為遠郊,六鄉六遂居之,六遂之餘地為甸, 地距國中二百里,即公邑之田。天子使吏治之者也。 甸地之外為稍地,距國中三百里,即夫所食之采地 也。稍地之外為縣地,即小都之田,距國中四百里,卿 及王子弟之疏者所食之采地也。縣地之外為GJfont地, 即大都之田,距國中五百里,公及王子弟之親者所 食之采地也。此王畿之制,井田常居十之六,其不為 井者,四郊甸地耳。其曰:夫三為屋,屋三為井,則出地 貢者亦三,三相任如井田之法,八家樹藝,一夫稅入 於公。孟軻氏所謂皆什一者是也。鄉遂之地菜五十 畝,或百畝二百畝,而都鄙之田或不易,或一易再易 是亦名異而實同也。地有肥磽為之井者,必有牧以 濟之,所謂菜與易者,則皆牧也。故小司徒曰:井牧其 田野,井者,其正也。牧者,其變也。井地均不必牧也,井 地不均必牧以均之也。由是達於天下,雖有山林川 澤,不可以開方制者,以井牧授之以貢助,取之諸侯 之國,可按而定也。楚人東南之要服也蒍,掩為司馬 度山林鳩澤,藪辨京陵表淳,鹵數GJfont潦規堰瀦町原 防牧隰皋井衍沃,量九土之入修,千乘之賦,況九國 之地,無山林澤藪之阻,無淳鹵GJfont潦之患,原隰衍沃, 舉目千里。夏后氏用之以為貢,商人用之以為助,而 周人兼用之以制。畿甸經邦國其法可考者,往往存 於周官之書,其不合者,以孟軻氏為之,權衡豈不較 然也哉。故嘗以為井田之法,行有十便,民有恆產,不 事末作知重本一也。同井並耕,勞逸巧拙,不相負齊, 民力二也。奉生送死有無相,贍通貨財三也。貨財不 匱,富者無以取贏,絕兼并四也。取以十一,天下之中, 正吏無橫斂,五也。比其丘甸革車,長轂於是乎出,有 事以足軍實,六也。一同之間,萬溝百洫,又有川澮,戎 馬不得馳突,無邊患,七也。畎澮之水,澇則疏之,旱乾 則引以溉注,少凶荒,八也。少壯皆土著,姦偽不容善 心,易生以其暇日習詩書,俎豆養老息物,成禮俗,九 也。遠近共貫,各安其居,樂其業,尊君親上,長子孫其 中,不煩刑罰,而成政教,十也。一舉而十者具矣。何憚 而不為乎。其謂不可為者,蓋亦有二焉,丘甸縣都其 間,萬井為溝洫者,又萬計包原隰而為之,窮天下之 力,傾天下之財,非數十年之久不克,責其成也。非大 有為之,君不能致其決也,此不可者,一也。中古以降 淳厚之俗,薄澆偽之風,熾恭儉之化,衰功利之習,勝 經久之慮,少僥倖之弊,多以限田,抑富強,猶有撓之 者,況使盡棄其私家之產乎。以均田授農民,猶有不 能周之者,又況生齒滋眾之時乎。怨歸於上,奸興於 下,此不可為者,二也。以余論之二者,何足尼吾事乎。 古者步百為畝,漢人益以二百四十為畝,北齊又益 之以三百六十為畝,今所用者,漢畝步也。今之五十 畝,古之百畝也。漢提封田萬萬頃,惟邑居道路山林 川澤不可墾,餘三千二百二十九萬頃,皆可墾。元始 初,遣司農勸課定墾田八百二十七萬五百三十頃。 是時天下之民一千二百二十三萬三千戶,以田均 之,計戶得田六十七畝,古之百四十畝也,家獲百四 十畝,耕之未為不給也。加之簡稽則工商祿食之可 損者,又不知其幾也。雖唐盛時,永徽民戶不過三百 八十萬,至開元七百八十六萬,亦不漢過也,以天下 之田給天下之民,徵之漢唐,則後世寧有不足之患 乎。田無不足之患,則取諸民以與天下,皆知吾君之 不私也。天下有如卜式者,且將先吾民而為之,孰不 響應於下也。秦長城之役,袤延萬里,塹山堙谷,暴兵 三十萬,而阿房之作督用徒刑者又七十餘萬,郡邑 之民,發謫徙邊者,又歲不休不德甚矣。天下怨誹未 聞,有一人違者,況下令如流水之源,固民心之所欲 也,王政之所本也,今先取一鄉之田,井之其制,定其 事便,其民悅然。後行之,一郡取一郡之田,井之其制, 定其事便,其民悅然後行之天下,天下之制定事便, 而民悅也。亦何異於鄉郡乎。是天下之田可井也,事 不勞者不永逸,欲長治久安而不於此圖之,亦苟矣。 唐太宗嘗讀周官之書,至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 民,極慨然嘆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足以法三代之治, 人君負有為之才,操可致之權,埶其時又非難也,封 建議而不行,井田知而不復,君子蓋深為唐惜之。吾 聞春氣至則草木生,秋氣至則草木落,產與落必有 使之者矣。物莫知之也,故使之者,至物無不為,使之 者不至,物無可為。上之人審其所以,使故物莫不為 用管商之法,孰與先王之制,天下皆知其非民利也, 而齊秦舉國聽之,其故又可知也,以先王之制,使若 管商者為之,以紀人事,經地利,吾知天下之田可限也,可均也,亦可井也。此無他善,操其所使而已矣,忠 信之道,賞罰之,柄上之所以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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