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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第09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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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九十二卷目錄

 荒政部總論六

  大學衍義補卹民之患 市糴之令

食貨典第九十二卷

荒政部總論六编辑

《大學衍義補》编辑

《卹民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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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說命,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臣按先儒謂簡稼器修稼,政事乎。農事則農,有其備。故水旱不能為之害,是則水旱之備,莫先於事農之事,可見矣。

詩雲漢倬彼雲,漢昭回于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 天降喪亂,饑饉薦臻。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圭璧既卒, 寧莫我聽。

臣按朝廷政治之最急者,莫急於民。莫得食天旱,則五穀不成。五穀不成,則民無由得食。民無由得食,則將趁食於四方。苟處處皆然,則民不幾於盡瘁乎。是故有志於為民之君,見天下之亢旱,則豫憂之。凡可以感天而致雨者,無所不用。其情是以雲漢之詩,既告於上天,又告於祖宗父母,又告於百官。索祭之禮,既無所遺,禮神之物,或至於盡無所歸咎。寧以己身而當其災,無所控告。惟仰昊天,而訴其憂,非徒自貶責於一己。而又求助於群臣。宣王之憂民之憂,如此。此其所以遇災不災,而卒成中興之業也歟。

《周禮》: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 薄征,三曰緩刑,四曰弛役,五曰舍禁,六曰去幾,七曰 眚禮,八曰殺哀,九曰蕃樂,十曰多昏,十一曰索鬼神, 十二曰除盜賊。

臣按《易》曰:何以聚人,曰財大學,曰財散。則民聚。蓋天立君以治民,君必得民,然後得以為君,是君不可一日無民也。然民必有安居、托處之地,日用飲食之具,而後能聚焉。人君為治,所以使一世之民,恆有聚處之樂,而無分散之憂者,果用何物哉。財而已矣,然是財也,所以耗而費之者,固由乎人力。然尤莫甚於天災焉,是以人君當夫豐穰,無事之時,而恆為天災流行之思。斯民乏絕之慮,豫有以蓄積之,以為一旦凶荒之備。焉此無他,恐吾民之散而不可復聚也。是以《周禮》十二荒政,而以散利。為首鄭氏,謂散利者,貸種食也。蓋予之食,以濟一時之饑,予之種以為嗣歲之計。聖人憂民之心,至矣。遠矣既散,所有之利。而又行薄征。以下十一事以濟之,此治古之世,所以時有豐凶,而民無憂患。民生所以長聚,而君位所以永安者。其以此歟。

遺人掌邦之委積,以待施惠,鄉里之委積,以恤民之 艱阨,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郊里之委積,以待賓客, 野鄙之委積,以待羇旅,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 廩人掌九穀之數,以待國之匪頒,賙賜稍食,以歲之 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穀用,以治年之凶豐。凡 萬民之食食者,人四GJfont,上也,人三GJfont,中也,人二GJfont,下 也,若食不能人二GJfont,則令邦移民就穀,詔王殺邦用。

臣按《周禮》十二荒政,是國家遇凶荒之時,救濟之法也。遺人所掌,是國家常時收諸,委積以待凶荒施惠之法也。廩人所掌,是國家每歲計其豐凶,以為嗣歲移就之法也。觀此可以見先王之時,所以為生靈慮災防患之良法,深意矣。蓋其未荒也。預有以待之將荒也。先有以計之,既荒也。大有以救之,此三代之民所以遇災而無患也。歟今其遺法,故在後世。人主誠能師其意,而立為三者之法,則民之遇凶荒也,無饑餓之患,流移之苦矣。

司救凡歲時有天患民病,則以節巡國中及郊野,而 以王命施惠。

臣按疾疫之災,多生於凶荒之歲。凡遇荒年,宜豫為之防,使之不至於饑餓。而內傷勞苦,而外感積聚,而旁染是亦救荒之一助也。

《春秋》:襄公二十有四年,大饑。

臣按胡氏之言,救災之政備矣。舉而行之,則雖災勿災焉。惟民災而上弗卹此民,之所以災歟。為人上者,其尚體聖人春秋之書法,毋坐視民之災。而不為先事之防,臨事之卹哉。

穀梁赤曰:五穀不升,為大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 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 穀不升,謂之大侵。大侵之禮,君食不兼味,臺榭不塗 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祀,此大 侵之禮也。

臣按君食不兼味,以下即周禮膳夫所謂大荒,則不舉者也。譬諸父母焉其子不哺而己,乃日餘膏粱,於心安乎。

王制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 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 食日舉以樂。

臣按國之所以為國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為民者,以有食也。耕雖出於民,而食則聚。於國方無事之時。豐稔之歲,民自食其食,固無賴於國也。不幸而有水旱之災,凶荒之歲,民之日食不繼。所以繼之者,國也。國又無蓄焉,民將何賴哉。民之饑餓至於死,且散則國空虛矣。其何以為國哉,是以國無六年、九年之蓄。雖非完國。然猶足以為國也,至於無三年之蓄,則國非其國矣。國非其國,非謂無土地也。無食以聚民,云爾是以三年耕,必餘一年食,九年耕,必餘三年食。以至三十年之久,其餘至於十年之多,則國無不足之患。民有有餘之食。一遇凶荒。民有所恃,而不散。有所食,而不死。而國本安固矣。雖然為治者,非不欲蓄積,以備凶歉也。然而一歲之所出,僅足以給一歲之所費,奈何曰:數口之家,十金之產,苟有智慮者,尚能營。為以度日積聚,以備患。況有天下之大,四海之富者哉。

玉藻年不順,成則天子素服乘素車,食無樂,又曰年 不順,成君衣布,搢本關梁不租,山澤列而不賦,土功 不興,大夫不得造車馬。

臣按古昔,帝王遇災必懼。凡事皆加減節貶損。非獨以憂民之憂,蓋亦以畏天之災也。故周禮大荒,則不舉大札。則不舉天地大GJfont,則不舉舉者,殺牲盛饌也。豈但飲食為然,則凡所服之衣,所乘之車,凡百興作舉。皆休息。此無他君民之分,雖懸絕而實相資以相成也。當此凶荒之時,吾民嗷嗷然,以待哺。睊睊然,以相視。藝業者,技無所用,營運者,貨無所售。典質則富戶,無錢舉貸,則上戶無力,魚蝦螺蚌採取已竭。木皮草根剝掘又盡,面無人色。形如鬼魅,扶老攜幼,宛轉以號呼。力疾曳衰枵,腹以呻吟,氣息奄奄,朝不保暮。其垂於阽危,瀕於死亡也,如此。為人上者,何忍獨享其奉哉。雖欲享之,亦且食不下咽也。雖然與其貶損,於既荒之餘,孰若保養於未荒之先。非獨下民不罹其苦,而上之人,亦無俟於降殺也。

孟子對鄒穆公曰:凶年饑歲,君之民老弱轉乎溝壑 壯者,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而君之倉廩實,府庫 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殘下也。君行仁政,斯民親 其上死其長矣。

臣按人君之為治,所以延國祚安,君位者。莫急於為民。故凡國家之所以修營積貯者,何者而非為民哉。是故豐年則斂之,非斂之以為己利也。收民之有餘以備他日之不足。凶年則散之,非散之以為己惠也。濟民之不足,而發前日之有餘。吁民有患,君則恤之。則夫他日。君不幸而有患焉,則民將救之,唯恐後矣。

荀卿曰:田野縣鄙者,財之本也。垣窌倉廩者,財之末 也。百姓時和事業得敘者,貨之源也。等賦府庫者,貨 之流也。故明主必謹養其和,節其流,開其源,而時斟 酌焉。潢然使天下必有餘,而上不憂、不足如是,則上 下俱富。交無所藏之,是知國計之極也。故禹十年水 湯,七年旱,而天下無菜色者。十年之後,年穀復熟,而 陳積有餘。是無他故。焉知本末源流之謂也。

臣按荀卿本末源流之說,有國家者,不可以不知也。誠知本之所在,則厚之源。之所自則開之謹守其末節,制其流量,入以為出。挹彼以注此,使下常有餘,上無不足,禹湯所以遇災,而不為患者,知此故也。

魏李悝平糴法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饑則發大 熟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饑饉,糴不貴,而民不散。漢 耿壽昌,請令邊郡築倉,以穀賤時。則增價而糴,以利 農穀。貴時則減價而糶,以利民。名曰常平倉。

臣按耿壽昌常平之法,因穀貴賤,而增減其價,以糶糴之其法非不善也。然年之豐歉,不常穀之,種類不一,或連歲皆歉,或此種熟。而彼種不收,苟其斂散之際,非斟酌。而上下之其法,將有時而不平者矣。惟今江北之地,地可窖藏,雜種五穀,宜倣此法。於要害處,立常平司,專差戶部屬官往GJfont其事。隨其熟而收,其物不必專其地,因其時而予之。價不必定於官,視年豐歉,隨時糶糴,立倉用壽昌之名,斂散行李悝之法,庶乎其可也。

GJfont錯言於漢文帝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饑者,非能 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故堯禹 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捐瘠者,以畜積 多,而備先具也。今海內為一土地,人民之眾,不減湯 禹,加以亡天災。數年之水旱,而畜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 出遊食之民,未盡歸農也。

臣按安養斯民之政,在開其資財之道。開資財有道,在墾土田通山澤,使地無遺利,禁遊民興農業。使民無餘力,如此則畜積多矣。雖有天災,數年之水旱,而吾所以為之備者。具之有,素安能為吾民患哉。是以古之善為治者,恆備於未荒之先,救之已患。之後者策斯下矣。

隋開皇五年,度支尚書長孫平奏,令民間每秋家出 粟麥一石以下,貧富無差,輸之當社委社,司檢校以 備凶年,名曰義倉。

臣按義倉之法,其名雖美,其實於民無益。儲之於當社,亦與儲之州郡,無以異也。何也年之豐歉,無常地之燥。濕各異官吏之任。用不久人品之邪正,不同,由是觀之,所謂義者,乃所以為不義。本以利民,反有以害之也。但見其事煩擾,長吏姦而已其於賑卹之實,誠無益焉。然則如之何。而可臣愚,竊有一見請將義倉見儲之米,歸併於有司之倉,俾將所儲者,與在倉之米,挨陳以支。遇有荒年,照數量支,以出計其道里之費。運之當社之間,以給散之任其事者,不必以見任之官,散之民者。不必以在官之屬,所司擇官以委,必責以大義。委官擇人,以用。必加以殊禮。不必拘拘於所轄,沾沾於所屬。如此則庶幾民受其惠乎。

唐貞觀二年,遣使賑卹饑民鬻子者,出金帛贖還之。

臣按饑饉之年,民多賣子,天下皆然,而淮以北山之東,尤甚。嗚呼人之所至愛者,子也。時日不相見,則思之梃刃有所傷。則戚之當時,和歲豐之時,雖以千金易其一稚,彼有延頸受刃,而不肯與者,一遇凶荒,口腹不繼。惟恐鬻之,而人不售。故雖十餘歲之兒,僅易三五日之食。亦與之矣。此無他。知其偕亡而無益也。然當此困餓之餘,疫癘易至相染,過者或不之顧。縱有售者,亦以飲食失調,往往致死。是以荒歉之年,餓莩盈途,死屍塞路,有不忍言者矣。臣愚竊以為唐太宗贖饑,民所賣之子,固仁者之心也。然待其賣之而後贖彼不售而死者,亦多矣。莫若遇饑歉之年,民有鬻子者,官為買之。每一男一女費以五緡,以上為率,量與所賣之人,以為養贍之計。用其所餘之貲,以為調養之費。因其舊姓,賜以新名。傳送邊郡,編為隊伍。給以糧賞,配之軍士之家。俾其養育如此,既得以全其性命,又得以濟其父母。內郡不耗,邊城充實,是於救荒之中,而有實邊之效。或者若謂國家府庫有限,費無所出。惟今江南之人,有謫戍西北二邊者,句丁補伍,有如棄市及至戍所。多不得用。今後遇有荒歲,預借官錢買之,待後於江南民戶,有隸戎伍於極邊者,願出五百緡,以上者,除其尺籍,出二百緡以上者,改隸近衛。如此則除一軍,得百軍,移一軍得四十軍,隨以所得,抵數。還官數十年之後,邊境之軍日增,而南方之伍亦不缺矣。或曰:因饑募兵,古有其事。歟曰富弼在青州,因濟饑民,募軍萬計,史可考也。

代宗時劉晏掌財賦,以為戶口。滋多則賦稅自廣,故 其理財以愛民為先。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州 縣豐歉之狀。白使司豐則貴糴,歉則賤糶,或以穀易 雜貨供官用,及於豐處賣之知院官,始見不稔之端。 先申至某月,須如干蠲。免某月須如干救助及期。晏 不俟州縣申請,即奏行之。應民之急,未嘗失時。不待 其困弊流亡餓殍。然後賑之也。由是民得安其居業, 戶口蕃息晏始為轉運使。時天下見戶不過二百萬, 其季年乃三百餘萬,在晏所統則增,非所統則不增 也,其初財賦歲入不過四百萬緡,季年乃千餘萬緡。

臣按劉晏,謂戶口滋多。則賦稅自廣。故其理財以愛民為先,上之人誠愛乎民,輕徭而薄賦,省刑而息兵,則民不銷耗。而戶口多矣。然戶口消耗之由固由乎人,亦出乎天,而凶荒之歲,為尤甚。能如。晏使有司每旬月具州縣豐歉之狀,貴糴賤糶。始見不稔之端。先行蠲免救助應民之急,不待其困弊流亡餓殍。然後賑之如此。則人既不為之害。天亦不能為之災。戶口滋多,賦稅日廣矣。由是觀之,則國家所以行備荒之政,非但為民計,蓋為國計也。

五代周顯德六年,淮南饑世宗,令以米貸之,或曰民 貧恐不能償世宗,曰民猶子也。安有子倒懸,而父不 為解者,安責其必償也。

臣按朝廷設立義倉,本以為荒歉之備,使吾民不至於捐瘠,而有司奉行不至,方其收也急於取足。不復計其美惡,及其儲也,恐其浥爛不暇。待其荒歉所予者,不必所食之人,所徵者,非所受之輩。胡氏所謂其責償也,或嚴其期,或徵其耗,或取其息,或予之以米,而使之歸錢,或貧無可償,而督之不置,或胥吏以詭貸,而徵諸編民,此數言者,切中今

日有司義倉之弊。嗚呼官倉之儲,本為軍國也。因饑歲以稱貸於民,偏方之君,猶不責。償況以聖明之世,儲粟以備荒,而謂之義倉者乎。

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歲歉民流,命侍御史,乘傳安 撫,發倉廩出粟,及賑貸。

神宗熙寧二年,判汝州富弼言襄鄧汝,地曠不耕,河 北流民至者日眾。臣遣官察其無業可復者,盡給以 田羸疾老弱,不任農事者,始以粟給之。

司馬光因遣使賑濟河北流民,上言京師之米有限, 河北之流民無窮,莫若擇公正之人,為監司,使察災 傷州縣。守宰不勝任者,易之各使賑濟本州縣之民, 則饑民有可生之路,豈得復有流移。

臣按人生莫不戀土,非甚不得已。不肯舍而之他也,苟有可以延性命,度朝夕,孰肯捐家業,棄墳墓。扶老攜幼,而為流浪之人哉。人而至此無聊也,甚矣。夫有土此有民,徒有土而無民亦惡用,是土為哉。是以知治本者,恆於斯民,平居完聚之時,豫為一旦流離之慮。必擇守令必寬賦役,必課農桑,汲汲然,惟民食之為急,先水旱而為水旱之備,未饑饉而為饑饉之儲。此無他,恐吾民一旦不幸,無食而至於流離也。夫蓄積多,而備先具,則固無患矣。若夫不幸蓄積無素,雖有蓄積,而連歲荒歉,請之官,無可發勸之。民無可貸乞,諸鄰無可應,將視其民坐守枵腹,以待斃乎。無亦聽其隨處趁食以求生也。然是時也,赤地千里,青艸不生,市肆無可糴之米,旅店無充饑之食。民之流者,未必至所,底止而為塗中之殍多矣。然則如之何。而可曰國家設若不幸而有連年之水旱,量其勢,必至饑饉。則必豫為之計,通行。郡縣查考有無蓄積,於是量其遠近多寡或移民以就粟,或轉粟以就民,或高時估以招商,或發官錢以市糴不幸。公私乏絕,計無所出,知民不免於必流。則亟達朝廷。豫申於會府。多遣官屬,分送流甿。縱其所如隨處安插,所至之處,請官庾之見儲,官為給散不責其償,借富民之餘,積官為立券。估以時直此處不足,又聽之他,既有底止之所。苟足以自存,然後校其老壯強弱,老而弱者,留於所止之處。壯而強者,量給口糧,俾歸故鄉官與之牛,具種子。趁時耕作以為嗣,歲之計,待歲時可望。然後般挈以歸,如此則民之流移者,有以護送之。使不至於潰散,而失所有以節制之使,不至於劫奪以生亂,又有以還定安集之,使彼之室家已破,而復完我之人民已散,而復集。是雖所以卹民災患,亦所以弭國禍亂也。臣嘗因是而論之。周宣王所以中興者,以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也。晉惠帝所以分崩離析者,以六郡薦饑,流民入於漢川者,數萬家不能撫恤之,而有李特之首亂也,然則流民之關係亦不小哉。今天下大勢,南北異域,江以南地多山澤,所生之物,無間冬夏。且多通舟楫,縱有荒歉,山澤所生可食者眾,而商賈通舟販易為,易其大江以北。若兩淮若山東若河南,亦可通運。惟山西陝右之地,皆是平原。古時餫道,今皆堙塞。雖有河山地氣高寒,物生不多,一遇荒歲,所資者,艸葉木皮而已。所以其民尤易為流徙,為今之計,莫若設常平倉,當豐收之年,以官價雜收諸穀各貯一倉。歲出其易爛者,以給官軍,月糧。估以時價,折算與之,而留其見儲米之耐久者,以為蓄積之備,又特遣臣僚尋商於入關之舊路,按河船入渭之故道,若歲運常數有餘。分江南漕運之餘,以助之。一遇荒歉,舟漕陸輦以往,是皆先事之備,有備則無患矣。蓋此二藩,非他處,比是乃近邊之地,所謂保障繭絲二者,皆有賴焉者也。尤不可不盡其心。

仁宗一遇災變,則避正殿,變服損膳,徹樂恐懼,修省 見於顏色。惻怛哀矜形於詔命,災所被之處,必發倉 廩賑貸。或平價以糶不足,則轉漕他路,粟以給又不 足,則誘富人入粟,秩以官爵災甚,則出內帑金帛,或 鬻僧牒,或留歲漕,或免租稅,寬逋負休力役,罷科率 薄關市之征弛。山澤之禁,不能自存者,官為收養,不 得其死者,官為瘞埋。

臣按宋仁宗之遇災,而卹民也。不徒有惻惻然,哀矜之心。而實有鑿鑿乎,賑卹之政。視彼之徒,為虛文。付之有司,以應故事者,異矣萬歲之後,廟號曰:仁不亦宜乎。

慶曆八年,河朔大水民流就食京東者,不可勝數。知 青州富弼,勸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廩。擇公私廬舍十 萬餘,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資,待缺寄居 者,皆賦以祿,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病瘠者,廩之仍書 其勞。約他日為奏,請受賞。率五日輒遣人持酒肉飯 糗,慰藉出於至誠人。人為盡力,山林陂澤之利,可資 以生者,聽流民擅取。死者為大冢,葬之明年,麥大熟。 民各以遠近受糧,歸凡活五十餘萬,人募為兵者,萬計。

臣按古人言,救荒無善政,非謂蓄積之不先具。勸借之無其方也。蓋以地有遠近,數有多寡,人有老幼強弱。聚為一處,則蒸為疾疫。散之各所,則難為管理。不置簿書,則無所稽考。不依次序,則無以遍及。置之則動經旬月,序之則緩不及救,有會集之,擾有辨察之煩。措置一差,皆足致弊,此所以無善政也。富弼以一青州之守,而活河朔五十萬之人,非徒活民而又因之得軍。由其立法之簡便周盡也。所以簡便周盡者,豈弼一手一足之勞哉。其法之最善者,官吏自前資待缺,寄居者,皆賦以祿,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病瘠者,廩之也。今世州郡,無所謂待缺寄居之官吏。臣向於義倉條下,云任其事者,不必見任之官,散之民者,不必在官之屬是也。臣愚欲望朝廷折衷富弼之法,立為救荒法,式頒布天下州縣。凡遇凶荒或散粟,或給粥,所在官司即行下。所屬凡所部之中,有致仕閑住及待選,依親等項官吏,監生與夫僧道,耆老醫卜人等,凡平日為鄉人所信服者。官司皆以名起之,待以士大夫之禮。喻以朝廷仁民之意,給以印信文,憑加以公。直等名。俾其量領官粟,各就所在,因人散給。官不遙制事完之日,具數來上其中,得宜者量為獎勉,作弊者,加以官法如此,則吏胥不乘。幾而恣其侵剋饑民,得實惠,而免於死亡矣。

熙寧八年夏,吳越大旱,趙抃知越州。前民之未饑為 書。問屬縣菑所被者,幾鄉民能自食者,有幾當廩於 官者,幾人溝防搆,築可僦民。使治之者,幾所庫錢倉, 粟可發者,幾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幾家僧道士食之 羨,粟書於籍者,其幾具存使各書以對,而謹其備。

臣按曾鞏有言,菑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無,而能為之備民病,而後圖之與夫。先事而為計者,則有間矣。不習而有為與,夫素得之者,則有間矣。趙抃在越州,備荒之政為世所稱見。旱勢之方,熾知歲事之必歉,前民未饑已為濟饑之備。觀其為書,以訪問於其屬者,甚詳。且悉後世有志於民者,誠能以之為法,按其條件先事訪問,一一知其所以,然之故而委曲周盡,GJfont悉無遺,必得其實。當其宜無其弊,而後可如此,則菑沴之來,有其備而無患矣。不然待其狼狽潰爛之餘,然後救之。安能有濟乎。

曾鞏救菑議曰:有司建言,請發倉廩與之粟。壯者人 日二升,幼者人日一升。今百姓暴露乏食,已廢其業 矣。使之相率,日待二升之廩,於上則其勢必不暇乎。 他為一切棄百事,而專意於待升合之食,是直以餓 殍之養養之而已。非深思遠慮為百姓長計也。以中 戶計之戶,為十人壯者,六人月當受粟三石六斗,幼 者四人月當受粟一石二斗,率一戶月當受粟五石。 自今至於麥熟,凡十月一戶當受粟五十石,今被災 州郡民戶,不下二十萬。內除有不被災,及不仰食於 官者,去其半,猶有十萬戶。計十萬戶,十閱月之食,當 用粟五百萬石,而足何以辦此況。給受之際,有淹。速 有均否,有真偽有會集之擾,有辨察之煩,凡此又不 過使之得旦暮之食。耳其於屋,廬搆築之費,將安取 哉。為今之策,下方紙之詔,賜之以錢五十萬貫,貸之 以粟一百萬石。而事足矣。何則今被災州郡為十萬 戶,如一戶得粟十石,得錢五千,下戶常產之貲,平日 未有及此者也。彼得錢以完其居,得粟以給其食,則 農得修其畎。畝商得治其貨賄。一切得復其業,而不 失其常生之計,與專意以待二升之廩,於上而勢不 暇乎。他為豈不遠哉。由有司之說,則用十月之費,為 粟五百萬石,由今之說,則用兩月之費,為粟一百萬 石。況貸之於今,而收之於後,足以振其艱乏,而終無 損於儲蓄之實。所實費者,錢五鉅萬貫而已。

臣按曾鞏,此議所謂賜之錢。貸之粟,比之有司,日逐給粟之說,其為利病相去甚遠。所謂深思遠慮,以為百姓長計者。真誠有之,但饑民一戶,貸之米十石,一旦責其如數,償之難矣。不若因時量力,稍有力者,償其半。無力者,併與之,或立為次第之限可也。

孝宗時下朱熹社倉法於諸路,初建之崇安縣,開耀 鄉有社倉一所,熹請於府,得常平米六百石,賑貸。夏 受粟於倉,冬則加息,計米以償。自後隨年斂散,小歉 則蠲其息之,半大饑則盡蠲之。凡十有四年,得息米, 造倉三間,及以元數六百石,還府以見儲米三千一 百石,以為社倉。不復收息,每石止收耗米三升,以是 一鄉之間,雖遇凶年。人不缺食,後請以其法,行之他 處。

臣按朱熹社倉之法固善矣。然里社不能皆得。人如熹者,以主之又不能皆得,如劉如愚父子者,以為之助。熹固自言其數年之間,左提右挈上說下教,為鄉閭。立此無窮之計,然則其成此倉也。蓋亦不易矣。然則其法不可行。歟曰:熹固言里社不能

皆有可任之人。欲一聽其所為,則懼其計。私以害公。欲謹其出入,則鉤校靡密上下相遁。其害又有甚於官府者矣。

熹又嘗言於其君曰:臣曾摹得蘇軾與林希書說,熙 寧中荒政之弊費多。而無益以救之遲故也。其言深 切可為後來之鑒。

臣按蘇軾書云朝廷厚設儲備,熙寧中,本路截發及別路般來錢米,并因大荒,放稅及虧,卻課利,蓋累百鉅萬,然於救荒。初無絲毫之益者,救之遲故也。嗚呼救之,遲之一言,豈但熙寧一時救荒之失哉。自古及今莫不然也。臣常見州郡每有凶荒,朝廷未嘗不發,倉廩之粟,賜內帑之錢。以為賑卹之策,然往往行之後時,緩不及事朝廷有鉅萬之費。而饑民無分毫之益,其故何哉。遲而已矣。所以遲者其故何。在蓋以有司,官吏惟以簿書,為急,不以生靈為念。遇有水旱災傷,非甚不得已,不肯申達縣上之郡,郡上之藩府,動經旬月,始達朝廷,及至行下,遣官檢勘,動以文法,為拘後患為慮,因一之詐,疑眾皆然。惟己之便,不人之卹,非民阽於死亡,狼戾慘切,朝廷無由得知。及至發廩之令,行齎銀之敕至已。無及矣雖,或有沾惠者,亦無幾爾。臣願聖明行下有司,俾定奏災限期,則例頒行天下。災及八分以上者,馳傳五分以上者,差人二三分。以上入遞隨其遠近以為期限,緩不及期,以致誤事者,定其罪名秩滿之日,降等敘用。如此則藩服監司郡縣守令,咸以救濟為念。庶幾無遲緩之失乎。

隆興中,中書門下省,言湖南江西旱傷,立賞格以勸 積粟之家。凡出米賑濟,係崇尚義風,不與進納同。

臣按鬻爵,非國家美事也。然用之他,則不可用之於救荒,則是國家為民無所利之也。宋人所謂崇尚義風,不與進納。同是也。臣願遇歲凶荒,民間有積粟者,輸以賑濟。則定為等第,授以官秩,自遠而來者,并計其路費,授官之後,給與璽書,俾有司加禮。優待與見,任同。雖有過犯,亦不追奪。如此則平寧之時,人爭積粟荒歉之歲,民爭輸粟矣。是亦救荒之一策也。

辛棄疾帥湖南賑濟榜文祗,用八字曰:劫禾者,斬閉 糴者配。

臣按朱熹謂棄疾做兩榜,便亂道,蓋欲其兼禁之也。蓋荒歉之年,民間閉糴。固是不仁,然當此際,米價翔踴,正小人射利之時也。而必閉之者,蓋彼亦自量其家口之眾,多恐嗣歲之不繼耳。彼有何罪。而配之耶。若夫劫禾之舉,此盜賊之端,禍亂之萌也。周人荒政除盜賊,正以此耳。小人乏,食計出無聊謂,饑死與殺死,等死耳。與其饑而死,不若殺而死,況又未必殺耶。聞粟所在,群趨而赴之,哀告求貸,苟有不從,即肆劫奪。自諉曰:我非盜也,迫於饑餓,不得已耳。嗚呼。白晝攫人所有謂之非盜可乎。漸不可長,彼知其負罪於官。因之鳥駭,鼠竄竊弄鋤梃,以扞遊徼之,吏不幸而傷一人,焉勢不容,已遂至變亂,亦或有之。臣願明敕有司,遇有旱災之歲,勢必至饑。窘必先牓示,禁其劫奪,諭之不從,痛懲首。惡以警餘眾,決不可行姑息之政,此非但救饑荒,乃弭禍亂之先務也。然則富民閉糴,何以處之。曰:必先諭之以惠,鄰次開之以積,福許其隨時取。直禁人侵其所有民之無力者,官予之券,許其取息。待熟之後,官為追。償苟積粟之家,丁口頗眾,亦必為之計。筭推其贏,餘以濟匱乏。若彼僅僅自足,亦不可強也。然亦嚴為之限,凡有所積,不肯發者,非至豐穰禁,不許出糶。彼見得利,恐其後時,自計有餘,亦不能以不發矣。

呂祖謙曰:大抵荒政統而論之,先王有預備之政,上 也修李悝之政,次也所在蓄積有可均處。使之流通。 移民移粟,又次也。咸無焉設,糜粥最下也。

臣按朱熹有言自古國家傾覆之由,何嘗不起於盜賊。盜賊竊發之患,何嘗不起於饑餓。吁天災流行,國家代有。是以先王於民也,備之於未荒之前。救之於方荒之際。而又養之於已荒之餘。誠以禮義生於富足,一旦饑餓切身,吾民無所倚賴。或遂至於犯禮越分,非獨慮其身之不能存。亦慮其心之或以蕩也。是以太平無事之時,恆為亂離。反側之慮豐登有餘之日,恆為荒歉不給之憂。此無他。天生人君以為生民之主,必體天心。以安民生。然後有以保其位也。不然方其無事之時,吾則資之以為用。及其有患之際,吾乃棄之而不顧。是豈天之意哉。亦豈君之道哉。是以古昔盛時,三年耕,餘一年食。九年耕,餘三年食。以三十年通計之,則餘十年之食矣。今不能盡如古制,臣請以在倉之米,尖入平出之餘,遞年所得之米,皆用以為備豫之數。歲杪計用之時,量入為出之際,不在數。中仍留在倉存其名數,以待荒年之用,又立為定制,凡藩

臬州縣民,間詞訟屬戶。律者如戶,婚田土坊場津渡墟市之類,訟而得理者,俾量力而出。粟其無理者,亦罰米以贖罪。皆貯之倉,以備荒政,及前此斂民以為賑濟者,皆通歸官廩,常年則依例挨陳。以支荒歲,則別行關。給以散積之歲,月必有贏。餘其或不足,又須多方設法以措置之。隨處通融,以補益之。必使足而後已。一旦遇災有備無患矣。大抵備荒之政,不過二端。曰斂,曰散而已。有以斂之而積久不散,則米粒浥腐,而不可食。有以散之,而一切不斂,則倉廩空虛,而無以繼守者,有破產之患。貧者無償,官之資有司,苟且具文,逭責往往未荒,而先散及有荒歉。所儲已空,饑民有慮後患者,寧流移死亡,而不敢領受。甚至官吏憑為姦利,給散之際,饑者不必予。予者不必饑,收斂之時,償者非所受。受者不必償其弊,非止一端。必欲有利而無弊。莫若盡捐予民,不責其。償之為善,然又慮夫氣運,不常豐。凶莫測。徒有散而無斂,後將無以為繼。宜計所積之多。少料民產之有無積,苟有餘不責其償可也。若或土地之偏隘,人民之眾多,遇有凶災,難於取具。賑饑之後,豐年取償,可分民為三等,上戶償如其數,中戶取其半,下戶盡予之。又於戶部十三司之外,依工部繕工司例,別立一司,添設官吏,專以備荒。每年夏六月麥熟,秋九月以後,百穀收成之候藩府,州縣,將民間所種有無成熟分數,逐件申達。十月以後,通申一年之數,兼計明年食足與否,有收者。幾鄉無收者,幾鄉鄉凡幾戶得過者,幾家必須賑給者,幾家官廩之儲多少,富家之積有無近邑。何倉有米近鄉,誰家有積,或借官帑以為備,或招商賈以通市,或請於朝廷有所蠲貸,或申於上司有所干請。凡百可以為賑濟之備者,皆於未荒之先,而為先事之慮。歲歲而襲其常,事事而為之制,人人而用其心。雖有荒旱水溢,民無菜色矣。若夫臨事而救之,之術者,臣已於各條之下委曲而各為之措置矣。雖然此皆其末也,若夫本之所當先者,則朱熹所謂為政者,當順五行,修五事以安百姓。若曰賑饑於凶荒之餘,縱饒措置得善所惠者,鮮終不濟事,伏惟仁聖體上天付託之重,廣上帝好生之仁,常存哀矜惻隱之心。弘布蠲貸賑卹之政,非獨以卹民患,蓋所以固邦本也,天下生靈不勝大幸。

《市糴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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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管仲相桓公通輕重之權。曰:歲有凶穰,故穀有貴 賤,令有緩急,故物有輕重,人君不理,則畜賈游於市, 乘民之不給,百倍其本矣。民有餘,則輕之故。人君斂 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凡輕重斂 散之,以時即準,平守準平,使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 藏,藏鏹千萬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藏,藏鏹百萬春 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器械鍾饟,糧食必取贍焉。故 大賈畜家,不得豪奪吾民矣。又曰國之廣狹,壤之肥 墝,有數終歲,食餘有數。彼守國者,守穀而已矣。曰某 縣之壤,廣若干某縣之,壤狹若干,則必積委幣於是 縣州里,受公錢君。下令謂郡縣,屬大夫。里邑皆籍,穀 入若干。

臣按管仲伯者之相也。其輔桓公以兵車伯天下而其治國猶知以守穀為急務。而通輕重之權,為斂散之法。歲穰民有餘,則輕穀因其輕之之時,官為斂糴。則輕者重歲,凶民不足,則重穀。因其重之之時,官為散糶。則重者,輕上之人,制其輕重之權,而因時以斂散。使米價常平,以便人,是雖伯者之政,而王道亦在所取也。

魏文侯相李悝曰:糶甚貴傷,人甚賤傷,農人傷,則離 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 使人無傷,而農益勸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 中下三熟,大熟則上糴,三而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 糴一,使人適足價平則止。

臣按天生萬物惟穀於人為最急之物,而不可一日無者,有之則生,無之則死,是以自古善為治者,莫不重穀。三代以前,世無不耕之民。人無不給之家,後世田不井,授人不皆農耕者,少而食者多,天下之人食力者,什三四而資糴。以食者什七八矣。農民無遠慮,一有收熟,視米穀如糞土,變穀以為錢。又變錢以為服,食日用之需曾未幾時,隨即罄盡。不幸而有荒年,則伐桑棗賣子女,流離失所,草芽木皮,無不食者,天下之人,莫不皆然。而淮北山東為甚。臣願朝廷舉李悝平糴之法,於此二處,各立一常平司。每司注戶部屬官三員,量地大小,借與官錢為本。每歲親臨所分,屬縣驗其所種之穀麥熟,幾分粟熟,幾分與夫大小豆之類,皆定分數。申達戶部,因種類之豐荒,隨時價之多少,收糴在官。其所收者,不分是何米穀,逐月驗其地之所收,市之所售,粟少則發,粟麥少則發麥,諸穀俱不收

然後盡發之隨處。立倉通融搬運,分散量時,取直。凡貨物可用者,皆售之。不必專取銀與錢也。其所得貨物可資國用者,其數送官。其餘聽從隨時變賣。以為糴。本臣言儻有可採,乞下有司計議先行。此二處,試其可否,由是推之天下州郡可行之處。仍乞敕諭奉行之臣,俾其體李悝立法之心,必使農與人兩不傷。豐與歉兩俱足,其法雖不盡,合於古人。是亦足以為今日養民足食之一助也。

漢宣帝時大司農中丞耿壽昌奏言故事,歲漕關東 穀四百萬斛,以給京師。宜糴三輔,弘農河東上黨太 原等郡,穀足供京師,可以省關中漕。卒過半又令邊 郡,皆築倉以穀賤,時增其價,而糴貴。時減價而糶,名 曰常平倉。

臣按壽昌於宣帝時,上言欲糴三輔,及弘農等四郡,穀以足京師。可省關中漕。卒至明帝時,劉般已謂常平。外有利民之名,而內實侵刻百姓豪右。因緣為姦,小民不得其平,置之不便考壽昌。初立法時,兼請立於邊郡臣。愚亦竊以為內地行之不能無弊,惟用之邊郡,為宜。非獨可以為豐荒斂,散之法,亦因之以足邊郡之食。寬內郡之民。焉請於遼東,宣府大同極邊之處。各立一常平司。不必專設官。惟於戶部屬遣官一二員,歲往其處,GJfont其事。每歲於收成之候,不問是何種穀。遇其收獲之時,即發官錢收糴。貯之於倉。穀不必一種。惟其賤而收之,官不必定價,隨其時而予之。其可久留者,儲之以實。邊城其不可久者,隨時以給。廩食之人,凡諸穀一以粟,為則如粟直八百豆,直四百,則支一石者,以二石與之。他皆准此。然後計邊倉之所有,豫行應運邊儲州縣。俾其依價收錢。以輸於邊。如此不獨可以足邊郡,而亦可以寬內郡矣。由是推之,則雖開中鹽糧之法,亦可以是而漸有更革焉。

唐都關中土地所入不足以供軍國之用,歲不登。天 子常幸東都以就食元宗,時有彭果者,獻策請行和 糴於關中。自是京師糧廩溢羨元宗不復幸東都。 德宗時宰相陸贄,以關中穀賤,請和糴。可至百餘萬 斛,一年和糴之數,當轉運之二年一斗。轉運之資。當 和糴之五斗減轉運以實,邊存轉運以備時。

貞元四年詔京兆府於時價外,加估和糴,差清強官, 先給價直,然後收納。續令所司自般運載。至太原先 是京畿,和糴多被抑配,或物估踰於時價,或先斂而 後給直追集停,擁百姓苦之及,聞是詔皆忻便樂輸。 憲宗即位之初,有司以歲豐熟,請畿內和糴。當時府 縣配戶督限有稽違。則迫蹙鞭撻甚於稅賦,號為和 糴,其實害民。

臣按和糴之法,始於唐,今若效其法。遇米穀狼戾之秋,遣官齎錢於豐熟之處,開場設法,自糴。比時價稍有優饒,如白居易之言,是亦足國之一助也。但恐任之不得其人,一切委之吏胥,配戶督限,蹙迫鞭撻,則利未必得於國,而害已先及於民。又不若不糴之為愈也。

宋太宗淳化三年,京畿大穰。物價甚賤,分遣使臣於 京城四門。置場增價以糴,俟歲饑,即減價糶與貧民。 真宗景德元年,內出銀三十萬付河北,經度貿易軍 糧自兵罷,後凡邊州積穀,可給三歲即止市糴。其後 連歲登稔,乃令河北河東陝西增糴。

臣按唐以前所謂糴者,聚米以賑民。宋以後所謂糴者,聚米以養兵。所以為民者,今日宜行之內郡,臣向謂置常平司,於遼以東,淮以北,是也所以為兵者。今日宜行之邊郡,臣向謂置常平司,於遼東大同等處是也。伏惟堯舜在上,不棄芻蕘之言,下有司究竟其可否以聞,其於國家儲蓄之計,未必無助云。

神宗用王安石立制置三司條例,司言諸路常平廣 惠倉斂散,未得其宜。以見在斛斗遇貴量減,市價糶 遇賤量。增市價糴以見錢。依陝西青苗錢例,取民情 願豫給令隨稅納斛,斗內有願請本色,或納時價價 貴。願納錢者,皆許從便。其青苗法以錢貸民。春散秋 斂,取二分息。

臣按青苗之法,謂苗青在田,則貸民以錢。使之出息也。貸與一百文,使出息二十文,夏料於正月俵散秋料,於五月俵散蓋假周禮泉府,國服為息之說。雖曰不使富民取民,倍息,其實欲專其利也。昔人謂其所以為民害者,三曰徵錢也。取息也。抑配也。條例司初請之時曰隨租納斗斛,如以價貴,願納錢者,聽則是未嘗徵錢。曰:凡以為民,公家無利其入。則是未嘗取息。曰:願給者,聽則是未嘗抑配,及其施行之際,實則不然者。建請之初,姑為此美,言以惑上,聽而厭眾論耳。夫奄有四海之大,億兆之眾,所以富國之術,義無不可。而取舉貸出息之利,則是萬乘而為匹夫之事也。假令不徵,錢不抑配,有利而無害,尚且不可,況無利而有害哉。神宗

用王安石而行此法,其流禍至於民離散,而國破敗,後世英君碩。輔宜鑒宋人覆轍,尚其以義為利,而毋專利以貽害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