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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第102卷

經濟彙編 食貨典 第一百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經濟彙編 第一百二卷
經濟彙編 食貨典 第一百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一百二卷目錄

 荒政部藝文九

  除蝗疏        明元扈先生

  辟穀法           前人

  建議常平倉廒       張朝端

  積貯條件          呂坤

  樂昌義倉記        楊起元

  賑粥十事         王士性

  買官田議         袁崇友

  救荒議          徐三重

食貨典第一百二卷

荒政部藝文九编辑

《除蝗疏》
元·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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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不務蓄積,不備凶饑,人事之失也。凶饑之因有 三:曰水,曰旱,曰蝗。地有高卑,雨澤有偏被水旱為災。 尚多倖免之處。惟旱極而蝗數千里間草木皆盡,或 牛馬毛幡幟皆盡其害。尤慘過於水旱也。雖然水旱 二災有重有輕,欲求恆稔,雖唐堯之世,猶不可得。此 殆由天之所設,惟蝗不然。先事修備,既事修救人力, 苟盡固可殄滅之無遺育。此其與水旱異者也。雖然 水而得一丘一垤,旱而得一井一池,即單寒孤孑,聊 足自救。惟蝗又不然。必藉國家之功,令必須百郡邑 之協,心必賴千萬人之同力。一身一家無GJfont,力自免 之理,此又與水旱異者也。總而論之,蝗災甚重,而除 之則易,必合眾力,共除之。然後易此,其大指矣,謹條 例如左。

一蝗災之時,謹案春秋至於勝國,其蝗災書月者,一 百一十有一,書二月者,二,書三月者,三,書四月者,十 九。書五月者,二十,書六月者,三十一。書七月者,二十。 書八月者,十二。書九月者,一。書十二月者,三。是最盛 於夏秋之間,與百穀長養成熟之時,正相值也。故為 害最廣。小民遇此乏絕最苦,若二三月蝗者,按《宋史》 言:二月,開封府等百三十州,蝗蝻復生,多去歲蟄者。 《漢書》安帝永和四年五年。比歲書夏蝗,而六年三月 書去歲蝗處,復蝗子生曰:蝗蝻蝗子,則是去歲之種。 蝗非蟄蝗也。聞之老農。言蝗初生,如粟米。數日旋大 如蠅,能跳躍群行,是名為蝻。又數日即群飛,是名為 蝗。所止之處,喙不停嚙,故易林名為饑蟲也。又數日 孕子於地矣。地下之子,十八日復為蝻。蝻復為蝗,如 是傳生害之所以廣也。秋月下子者,則依附草木枵 然枯朽,非能蟄藏過冬也。然秋月下子者,十有八九。 而災於冬春者,百止一二。則三冬之候雨雪所摧隕 滅者,多矣。其自四月以後,而書災者,皆本歲之初。蝗 非遺種也。故詳其所自生,與其所自滅,可得殄絕之 法矣。

一蝗生之地,謹案蝗之所生,必於大澤之涯,然而洞 庭彭蠡具區之旁,終古無蝗也。必也驟盈驟涸之處, 如幽涿以南,長淮以北,青兗以西,梁宋以東,諸郡之 地湖漅廣衍。暵溢無常謂之涸澤。蝗則生之歷,稽前 代及耳目所睹記,大都若此。若他方被災,皆所延及。 與其傳生者,耳略摭往。牘如元史百年之間,所載災 傷路郡州縣,幾及四百。而西至秦晉,稱平陽解州華 州各二,稱隴陜河中稱絳耀,同陝鳳翔岐山武功靈 寶者,各一。大江以南稱江浙龍興南康鎮江丹徒各 一。合之二十有二。於四百為二十之一耳,自萬曆三 十三年,北上至天啟元年,南還七年之間,見蝗災者, 六而莫盛於丁巳。是秋奉使,夏州則關,陝邠岐之間, 遍地皆蝗。而土人云百年來所無也。江南人不識蝗 為何物。而是年亦南至常州,有司士民盡力撲滅。乃 盡故涸澤者,蝗之原本也。欲除蝗圖之此其地矣。 一蝗生之緣,必於大澤之旁者,職所見萬曆庚戌滕 鄒之間,皆言起於昭陽。呂孟湖任丘之人,言蝗起於 趙堡。口或言來從葦地,葦之所生,亦水涯也。則蝗為 水種無足疑矣。或言是魚子所化,而職獨斷以為蝦 子,何也。凡GJfont虫介虫與羽虫則能相變,如螟蛉為果 蠃,蛣蜣為蟬水,蛆為蚊是也。若鱗虫能變為異類,未 之聞矣。此一證也。爾雅翼言蝦善游,而好躍,蝻亦善 躍,此二證也。物雖相變,大都蛻殼,即成,故多相肖。若 蝗之形酷類蝦,其首其身其紋脈肉味,其子之形味 無非蝦者。此三證也。又蠶變為蛾蛾之子,復為蠶,《太 平御覽》言豐年則蝗變為蝦,知蝦之亦變為蝗也。此 四證也。蝦有諸種白色,而殼柔者,散子於夏初,赤色 而殼堅者,散子於夏末。故蝗蝻之生,亦早晚不一也。江以南多大水,而無蝗蓋,湖漅積瀦水草生之,南方 水草農家多取以壅田,就不其然,而湖水常盈,草恆 在水。蝦子附之,則復為蝦,而已北方之湖,盈則四溢, 草隨水上,迨其既涸。草留涯際,蝦子附於草間,既不 得水,春夏鬱蒸,乘濕熱之氣,變為蝗蝻。其勢然也。故 知蝗生於蝦蝦子,之為蝗則因於水草之積也。 一考昔人治蝗之法,載籍所記頗多。其最著者,則唐 之姚崇,最嚴者,則宋之淳熙。敕也。崇《傳》曰:開元三年, 山東大蝗,民祭且拜坐視食苗,不敢捕。崇奏《詩》云:秉 彼蟊賊,付畀炎火。漢光武詔曰,勉順時政,勸督農桑, 去彼螟蜮,以及蟊賊。此除蝗證也。且蝗畏人易驅又 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憚勤。請夜設火,坎其旁。 且焚且瘞,乃可盡古有討除不勝者。特人不用命耳。 乃出御史為捕蝗,使分道殺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 言除天災者,當以德昔劉聰除蝗不克,而害愈甚。拒 御史不應,命崇移書謂之曰:劉聰偽主德不勝妖。今 妖不勝德。古者良守蝗避其境,謂修德可免。彼將無 德致然乎。今坐視食苗,忍而不救,因以無年。刺史其 謂何若。水懼乃縱捕得蝗四十萬石,時議者諠譁,帝 疑復以問。崇對曰:庸儒泥文不知變,事固有違經而 合道,反道而適權者,昔魏世山東蝗,小忍不除,至人 相食。後秦有蝗,草木皆盡。牛馬至相噉。毛今飛蝗所 在,充滿加復,蕃息且河南河北家無宿藏。一不穫則 流離安危繫之,且討蝗縱不能盡,不愈於養,以遺患 乎。帝然之黃門監盧,懷慎曰:凡天災,安可以人力制 也。且殺蝗多,必戾和氣,願公思之。崇曰:昔楚王吞蛭 而厥疾瘳叔敖,斷蛇福乃降。今蝗幸可驅,若縱之,穀 且盡,如百姓何殺虫救人禍,歸於崇不以累公也。蝗 害訖息。宋淳熙敕諸虫蝗初生,若飛落地主,鄰人隱 蔽不言,耆保不即時。申舉撲除者,各杖一百,許人告 報當職官,承報不受理,不即親臨,撲除或撲除未盡。 而妄申盡凈者,各加二等。諸官司荒田牧地經飛蝗 住落處,令佐應差,募人取掘虫子,而取不盡。因致次 年生發者,杖一百。諸蝗虫生發飛落及遺子而撲除 不盡,至再生發者,地主耆保各杖一百。又因穿掘打 撲,損苗種者,除其稅仍計價。官給地主錢數,毋過一 頃,此外復有二法。一曰以粟易蝗。晉天福七年,命百 姓捕蝗一斗,以粟一斗償之。此類是也。一曰食蝗,唐 貞元元年,夏蝗民蒸,蝗曝颺去趐,足而食之。臣謹案 蝗虫之災,不捕不止,倪若水盧懷慎之說,謬也。不忍 於蝗,而忍於民之饑而死乎。為民禦災,捍患正應,經 義亦何違。經反道之有修德,修刑理無相左。夷狄盜 賊比於蝗災,總為民害。寧云修德可弭。一切攘卻捕 治之法,廢而不為也。淳熙之敕,初生飛落。咸應申報 撲除,取掘悉有條章。今之官民,所未聞見。似應依倣 申嚴,定為公罪。著之絜令也。食蝗之事,載籍所書,不 過二三。唐太宗吞蝗以為代民受患,傳述千古矣。乃 今東省畿南用為常食,登之盤飧。臣常治田天津,適 遇此災,田間小民,不論蝗蝻。悉將煮食城市之內,用 相餽遺。亦有熟而乾之粥於市者。則數文錢可易一 斗,噉食之餘,家戶囷積。以為冬貯,質味與乾蝦,無異 其朝,晡不充,恆食此者,亦至今無恙也。而同時所見, 山陝之民,猶惑於祭拜。以傷觸為戒,謂為可食。即復 駭然,蓋妄信流傳,謂戾氣所化。是以疑神疑鬼甘受 戕害。東省畿南,既明知蝦子一物,在水為蝦。在陸為 蝗。即終歲食蝗,與食蝦無異,不復疑慮矣。

一今擬先事消弭之法,臣竊謂既知蝗生之緣,即當 於本原處。計畫宜令山東河南南北直隸有司衙門, 凡地方有湖蕩淀窪積水之處,遇霜降水落之後,即 親臨勘視。本年潦水所至,到今水涯,有水草存積,即 多集。夫眾侵水芟刈,斂置高處,風戾日曝,待其乾燥。 以供薪燎,如不堪用。就地焚燒,務求淨盡。此須撫按 道府,實心主持,令州縣官各各同心協力,方為有益。 若一方怠事,就此生發,蔓及他方矣。姚崇所謂討除 不盡者,人不用命此之謂也。若春夏之月,居民於湖 淀中捕得子蝦一石,減蝗百石,乾蝦一石,減蝗千石, 但令民通知,此理當自為之,不煩告戒矣。

一水草既去,蝦子之附草者,可無生發矣。若蝦子在 地,明年春夏得水土之氣,未免復生。則須臨時捕治, 其法有三。其一臣見傍湖官民,言蝗初生時,最易撲 治。宿昔變異,便成蝻子。散漫跳躍,勢不可遏矣。法當 令居民里老時加察視,但見土脈墳起,即便報官集 眾,撲滅此時,措手力省,功倍其二。已成蝻子,跳躍行 動,便須開溝捕打。其法視蝻將到處,預掘長溝深廣 各二尺,溝中相去丈許。即作一坑,以便埋掩。多集人 眾,不論老弱。悉要趨赴,沿溝擺列,或持GJfont,或持撲打 器具,或持鍬鍤,每五十人用一人。鳴鑼其後,蝻聞金 聲,努力跳躍,或作或止,漸令近溝臨溝,即大擊不止。 蝻虫驚入溝中,勢如注水。眾各致力掃者,自掃撲者, 自撲埋者,自埋至溝。俱滿而止。前村如此,後村復然。 一邑如此,他邑復然。當淨盡矣。若蝻如豆大,尚未可食。長寸以上即燕齊之民,畚盛囊括,負戴而歸,烹煮 暴乾以供食也。其三振羽能飛,飛即蔽天,又復能渡 水。撲治不及,則視其落處,糾集人眾。各用繩兜,兜取 布囊。盛貯官司,以粟易之。大都粟一石,易蝗一石,殺 而埋之。然論粟易。則有一說。先儒有言,救荒莫要乎 近其人,假令鄉民去邑數十里,負蝗易粟,一往一返, 即二日矣。臣所見蝗盛時,幕天匝地,一落田間,廣數 里厚數尺行二三日。乃盡此時,蝗極易得。官粟有幾, 乃令人往返道路乎。若以金錢近其人,而易之。隨收 隨給,即以數文。錢易蝗一石,民猶勸為之矣。或言差 官下鄉一行人從,未免蠶食。里正民戶不可不戒,臣 以為不然也。此時為民,除患膚髮,可捐。更率人蠶食, 尚可謂官乎。佐貳為此,正官安在。正官為此,院道安 在。不於此輩,創一警百,而懲噎廢食,亦復何。官不可 廢。何事不可已耶。且一郡一邑豈乏義士。若紳若弁 青,衿義民擇其善者,無不可使。亦且有自願捐貲者, 何必官也。其給粟,則以得蝗之難易,為差。無須預定 矣。

一後事剪除之法,則淳熙令之取掘,蟲子是也。《元史· 食貨志》亦云:每年十月,令州縣正官一員,巡視境內, 有蟲蝗遺子之地,多方設法除之。臣案蝗蟲,下子必 擇堅GJfont,黑土高亢之處,用尾栽入土中,下子深不及 一寸。仍留孔竅,且同生而群飛,群食其下。子必同時 同地。勢如蜂窠,易尋覓也。一蝗所下十餘。形如豆粒, 中止白汁,漸次充實,因而分顆一粒。中即有細子百 餘,或云一生九十九子,不然也。夏月之子,易成八日, 內遇雨則爛壞否。則至十八日生蝻矣。冬月之子難 成,至春而後生蝻。故遇臘雪,春雨則爛壞不成。亦非 能入地千尺也。此種傳生一石可至千石,故冬月掘 除,尤為急務。且農力方閒,可以從容搜索,官司即以 數石粟易一石,子猶不足惜第。得子有難易,受粟宜 有等差。且念其衝冒嚴寒,尤應厚給,使民樂趨其事。 可矣。臣案已上諸事,皆須集合眾力,無論一身一家 一邑一郡,不能獨成其功。即百舉一隳,猶足僨事。唐 開元四年,夏五月敕委使者,詳察州縣勤惰者,各以 名聞。繇是連歲蝗災,不至大饑。蓋以此也。臣故謂主 持在各撫按勤事,在各郡邑盡力在各郡邑之民,所 惜者,北土曠閒之地。土廣人稀,每遇災時,蝗陣如雲。 荒田如海集合,佃眾猶如晨星。畢力討除,百不及一。 徒有傷心慘目而已。昔年蝗至常州,數日而盡。雖緣 官勤,亦因民眾,以此思之。乃愈見均民之不可已也。 一備蝗雜法有五。

一王禎農書言蝗不食芋桑,與水中菱芡或言不食菉豆、豌豆、豇豆、大麻、莔麻、芝麻、薯蕷凡此諸種,農家宜兼種以備不虞。

一飛蝗見樹木成行,多翔而不下,見旌旗森列,亦翔而不下。農家多用長竿挂衣,裙之紅白色。光彩映日者,群逐之。亦不下也。又畏金聲砲聲聞之遠舉,總不如鳥銃入鐵砂,或稻米擊其前行,前行驚奮後者,隨之去矣。

一除蝗方用稈草灰、石灰等分為細末,篩羅禾穀之上,蝗即不食。

一傅子曰:陸田命懸於天人力,雖修苟水旱不時。一年之功棄矣。水田之制,由人力。人力苟修,則地利可盡也。且蟲災之害,又少於陸,水田既熟,其利兼倍,與陸田不侔矣。

一元仁宗皇慶二年,復申秋耕之令。蓋秋耕之利,掩陽氣於地中,蝗蝻遺種翻覆,壞盡次年所種。必盛於常禾也。

《辟穀法》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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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饑之極,則辟穀之法,亦可用。為辟穀方者,出於晉 惠帝時。黃門侍郎劉景先遇太白山隱士,所傳曾見 石本後人用之,多驗今錄。於此昔晉惠帝時,永寧二 年黃門侍郎劉景先表奏臣,遇太白山隱士傳濟饑 辟穀仙方上進言。臣家大小七十餘口,更不食別物。 惟水一色,若不如斯臣一家甘受刑戮。今將真方鏤 板,廣傳天下大豆五斗,淨淘洗蒸三遍,去皮又用大 麻子三斗浸一宿。漉出蒸三遍,令口閉右件二味豆 黃,搗為末,麻仁亦細,擣漸下,黃豆同搗。令勻作團子, 如拳大入,甑內蒸從。初更進火蒸,至夜半子時,住火。 直至寅時出甑,午時GJfont乾搗為末乾,服之以飽為度。 不得食一切物。第一頓得七日不饑,第二頓得四十 九日不饑,第三頓得三百日不饑,第四頓得二千四 百日不饑,更不服永不饑也。不問老少,但依法服食。 令人強壯容貌紅白。永不憔悴,渴即研大麻子湯,飲 之轉更滋潤臟肺。若要重喫物用,葵子三合,許水煎 冷服,取下其藥如金色。任喫諸物並無所損,前知隨 州朱貢教民用之,有驗序其首尾,勒石於漢陽,軍大 列山太平興國寺,又傳寫方用黑豆五斗,淘淨蒸三 遍,GJfont乾去皮,細末秋麻子三升,溫浸一宿。去皮GJfont乾 為細末,細糯米三升做粥,熟和擣前二味,為劑右件三味合搗為如。拳大入甑中蒸一宿,從一更發火蒸, 至子時日出方纔取出甑GJfont至日。午令乾再搗,為末 用小棗五斗,煮去皮核,同前三味,為劑如拳頭大。再 入甑中,蒸一夜服之以飽為度。如渴者,淘麻子水飲 之。便更滋潤臟腑。芝麻汁無白湯亦得少飲。不得別 食一切之物。又許真君方武當山李道人傳,累試有 驗。避難歇食。方用白GJfont六兩,黃蠟三兩,白膠香五兩, 右拌將前GJfont冷水凍冷熟如打GJfont。一同然後為圓。如 黑豆大日GJfont乾,再將蠟溶成汁,了將圓子投入內打。 令勻候冷單紙。裹安在淨處,如服時每日早晨空心 可服。至三五十丸,冷水嚥下不得熱食,如要喫時任 意不妨又服蒼朮,方用蒼朮一斤。好白芝麻香油半 斤右件,將朮用白米泔浸一宿。取出切成片子,前香 油炒。令熟用瓶盛取每日空心服一撮,用冷水湯嚥 下,大能壯氣駐顏。色辟邪又能行履饑。即服之。詳此 數方其間所用,品味不出乎。穀民間亦難卒得,若官 中預蓄,品味饑歲。荒年給賜,饑民無資。糧賑濟之勞, 而可延饑莩時月之命。實益世之方,安可祕而不流 傳哉。

《建議常平倉GJfont
張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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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睹《大明會典》洪武初令天下縣分各立預備四倉, 官為糴穀收貯,以備賑濟。就責本地年高篤實人民 管理,蓋次災則賑糶其費,小極災則賑濟其費。大曰 賑濟,則賑糶在其中矣。賑糶即常平法也。奈何歲久 法湮,各州縣僅存城內預備一倉,其餘鄉社倉盡亡 之矣。看得天災流行,國家代有則救荒之政誠當亟 講。顧既荒而賑救之也。難未荒而預備之也。易今之 談荒政者,不越二端。曰義倉,曰社倉。此預備而斂散 者也,曰平糶,曰常平。此預備而糶糴者也。昔魏李悝 平糶法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饑則發大熟之所 斂,而糶之漢。耿壽昌請令邊郡築倉以穀賤,時則增 價而糴以利農穀。貴時則減價而糶以利民。名曰常 平倉。英雄豪傑先後所見略同。萬世理荒之上策在 是矣。今欲為生民長久之計,則常平倉斷乎。當復者 茲。欲令各屬縣備查四鄉有倉者,因之有而廢者,修 之無者,各於東西南北,適中水陸通達人煙輳集高 阜去處,官為各立寬大堅固常平倉,一所倉基,約四 畝。合用工料本道查發贓罰并該府縣查處無礙官 銀,輳合陸續備辦建造每歲將守巡道及府縣所理。 罪犯紙贖實將一半糴穀入倉。或查有廢寺田產,及 無礙官銀。聽其隨宜糴買,又或民願納穀者,一如祖 宗已行之法。一千五百石,請敕獎為義民三百石以 上,勒石題名。或如近日救荒之令,二百石以上,給與 冠帶。五十石以上給與旌扁。大約每鄉一倉,上縣糴 穀五千石,中縣糴穀四千石,下縣糴穀三千石。各實 之。但不許逼抑科擾,平民各擇近倉,殷富篤實,居民 二名掌管。免其雜差准其開耗,每收穀一百石,待後 發糶之時,每名准與平糶三石,二名共糶六石,以酬 其勞。糶完即換掌管,勿使重役城中預備倉照常造 送。查盤四鄉常平倉,免送查盤。止於年終各倉,經管 居民將舊管新收開除實在總,撒數目用竹紙小冊, 開報該縣,縣將四倉。類冊申送。各院并布政司及道 府查考凡收糶俱該縣掌印官,或委賢能佐貳官監 督不許濫委滋弊,穀到用該縣原發較勘平準斛斗 收量。明白暫貯別所積,至百石以上,方許稟官一收。 如有臨收留難,及未收虛出倉,收既收侵盜私用冒 借虧欠等弊,查追完足各縣。徑自從輕發落,其有侵 冒至百石者,通詳定奪,每歲秋冬之交,本道或該府 掌印管糧官單車間一巡視,以防掌印官之治。名而 不治,實者。每除無饑小饑之年,不糶外或值中饑大 饑四鄉管倉人役稟官監糶,另委富民數名用官較 平等收銀,其出糶一節當與四鄰,保甲之法,並行如 該鄉穀多即糶穀一曰保甲一週,穀少則糶穀分為 二三日,或四五日保甲一週,務使該鄉積貯之穀,數 可待饑民。冬春之糴,數方善四鄉,不能盡同。各宜審 量行之,大率賑糶與賑濟不同,不必每甲尋貧民而 審刖之以多寡。其穀數如一甲應,糴五斗或一石或 二石,則甲甲皆同,惟以穀攤人,不以人增穀糴。銀每 甲一封,亦可庶乎。易簡不擾,或甲中十家輪糴,則每 日每甲糴不過二人。每人糴不過二斗。此荒年賑糶 之大較也。每鄉除無災都保不開外,先期將有災保 甲派定次序,分定月日,某日糶某保某甲,某日糶某 保某甲,明白出令,保正副公舉貧民至期令。其持價 糴買如富者。混買連坐保甲,仍行宋張詠賑蜀之法, 一家犯罪十家皆坐。不得糶。中饑糶倉穀之半,大饑 糶倉穀之全。俱照原糴價銀出糶,不可加增寧減之。 大約減荒年市價三分之一,方可壓下穀價,不至騰 踴。或倉穀糶盡,而民饑未已。則慎選員役持所糶之 穀,本赴有收去處,循環糴糶,源源而來,民自無饑,救 荒有功。員役分別獎賞,此蓋儲用社倉之法,而糶用 常平之意者也。四鄉糶完即將穀價送官,聽掌印官於秋成之日,就近各選殷實人戶,領銀盡數照時價 糴穀。雖牙腳等費曬揚等耗,與造冊紙張工食等項。 俱准開銷其穀,曬揚乾潔,官監上倉如法。安置仍總 計糴穀。正銀并牙腳折耗等費。每石約共銀若干。報 官貯冊以為日後出糶,張本官不得將銀貯庫,過冬 致高殺價,難買如穀賤不糴,責有所歸。是倉不設於 空僻去處,恐荒年盜起。是齎之糧也。穀不隸於臺,使 查盤者,恐委盤問罪。是遺之害也。行平糶之政,而不 用稱貸取息之法者,恐出納追呼,蹈青苗法之擾民 也。蓋社倉之法,立則以時。斂散富者不得取重息,而 貧民霑惠於一歲之中。常平之法,立則減價糶賣,富 者不得騰高價,而貧民受賜於數十年後大饑之日。 昔蘇文忠公自謂在浙中二年,親行荒政。只用出糶 常平米一事,更不施行。餘策若欲抄劄饑貧不惟所 費,浩大有出。無收而此聲一,布饑民雲集,盜賊疾疫, 主客俱敝。惟有依條將常平斛斗出糶,即官司簡便 不勞抄劄,勘會給納,煩費但將數萬石斛斗在市。自 然壓下物價境內百姓人人受賜,此前賢已試之法。 信不我欺。故曰常平法。斷當復也。就經金衢二府,勘 議申呈隨該本道,看得城內之預備倉。以待賑濟。然 有出無收。其費甚鉅。四鄉之社倉以待斂散,然易散 難斂,其弊頗多。惟常平倉胡端敏公所謂不必更為 立倉,就當藏穀於四鄉倉之側者,其法專主糶糴,而 糴本常存蓋不費之惠。其惠易遍弗損之益,其益無 方誠救荒之良策矣。矧今節奉明文建倉積,穀以備 凶荒。此正興復常平倉之大機也。但積穀固難建倉, 尤難建一時美觀之倉,非難建百年永賴之倉。為難 欲如法建倉,非多方處費不可。今據二府屬縣查勘, 四鄉倉基雖各就緒,而營造之費,則未備也。本道隨 查將守巡二道,項下紙贖每縣先坐發銀四十兩,各 為買基造倉之費。餘少工料合聽陸續議處,外惟事 當經始若非仰藉各院明示允賜,遵行曷克。有濟合 無候詳。允日備行。各府定委管糧,通判專董其事,仍 嚴督各縣掌印官,先將查出各鄉倉基舊址及空閒 官地,并尚義捐助者,聽從建倉外。若係湊買民地即 以所發紙贖照時值給買,不得虧損於民。其倉務要 宏敞,堅固可垂百年蓋藏之計。寧廣毋狹寧質,毋文 毋惜小費。毋急近功,見在興工匠役,食費應照府議 行。令各縣酌量動支預備,倉穀給用倉簿內按季開 報,欠少工料價值悉聽本道。陸續查發贓罰,或該府 縣查處無礙官銀,請詳動支輳。合建造並不許分毫 科擾。里甲如公費,一時不能接濟。許於四倉之中,擇 近便或一倉或二倉先行。起建餘聽漸舉至於各倉, 穀本以後,許將守巡道,并府縣所理罪犯紙贖實將 一半糴穀入倉,仍聽查處。別項無礙官銀,隨宜糴買。 陸續積貯,不急取盈。如民間有義助建倉,及輸粟備 賑者,照依前例呈請。分別獎勸,但不許坐派大戶科 罰擾民,其餘糴買安置掌管稽查糶放等項事宜,悉 照前議舉行。工完之日,聽道府親行查閱,有功員役 甄別獎賞,年久倉有損壞,如無官銀,准及時支穀,修 理,但不許賤筭穀價。仍令該府縣掌印官,遵照新頒 保民實政簿式,將創修過倉廒積貯過。穀數等項逐 款填造,遇蒙各院巡歷,復命及本官考滿一體,申送 稽核。中間未盡事宜,俟本道博採輿論,隨時斟酌。舉 行。

一定倉基,凡倉基俱南向,以四畝為率,或地不足四 畝者,聽其隨地建造。前後左右段落務要酌量停勻。 毋使偏邪。甚有基地不足三畝者,聽其將社學及看 倉耳房,從便另造於別地,不造入倉內,亦可。然地基 窄狹者,正廳房門可小,而兩倉房間架斷不可小。以 其每間盛穀原約四百石有餘,小則難容也。各倉基 址必擇高阜之處,以避水濕浸穀,若地有不平者,須 填補方正,平坦方可興工。四面水道必開濬歸,一不 得聽其二三。漫流各縣,先將四倉四至丈尺,畝數坐 落地名,與應建倉廒廳舍間數,每倉畫圖一張,貼說 明白,并應給買民基價數一一勘處,停妥徑送二道 及該府廳查覈。

一定倉式保民實政簿開各縣立四鄉,倉每縣積穀。 務期萬石為率,州縣大者倍之,則大縣當儲二萬石。 中縣一萬五千石。小縣一萬石矣。今議頒倉式,該府 廳督令各縣相度,地基依式建造。每縣各分四鄉,每 鄉建倉一所,頭門一座,約高一丈三尺八寸,中闊一 丈,入深連簷一丈七尺六寸,兩傍耳房,每間闊八尺, 以便住看倉人役頂上用,大竹箯覆之蓋瓦,大門二 扇每扇,闊三尺。東西廒房大縣共該貯穀五千石,每 邊應造廒房七間,中縣約共四千石。每邊應造廒房 五間,小縣約共二千五百石。每邊應造廒房三間。每 廒房一間。約貯穀四百石以上,約高一丈三尺六寸。 闊一丈一尺二寸,入深一丈六尺。廒內先用地工將 廒深築堅,實外簷用石板鑲砌,內用厚磚砌,底仍用 條石墊閣,楞木從宜鋪釘,松木杉木厚板方鋪簟蓆,其倉頂上方,木為椽椽,上用板幔,板上用大毛竹打 笆覆之笆。上用土,土上蓋瓦,其瓦須密各週圍廒牆 角闊二尺八寸,先行築實。方用條石砌腳三層,上用 地伏磚扁砌,純灰抿縫,中用稍碎磚瓦少以泥和填 實,仍用鐵牽鈐釘,如地勢高燥者,四面俱用磚牆廒。 後及兩側牆,俱包簷廒,前牆上簷闊二尺四寸,不拘 七間、五間、三間,中俱隔為三段,七間者,中三間兩傍 各二間,五間者中三間兩傍各一間,三間者亦隔三 段,各開三門。氣樓亦如之。其廒內貼牆處,用木柵釘 相思縫厚板,使穀不著牆,以防浥爛,廒口亦用相思 厚板,橫閘如地勢卑濕者,廒前一面不用磚牆廒板, 外用圓木柵欄一帶,上面建廊闊五尺六寸,廳前及 兩倉外明堂空地,俱用石板鋪平。以便曬穀正廳三 間,中間止作一天花板,懸聖諭六條。以便朔望。講習 鄉約約高一丈九尺六寸,中間闊一丈四尺八寸,兩 傍每間闊一丈四寸。入深除簷二丈四寸,中間照壁 門六扇廳,前兩傍用欄杆,外簷三尺,頂上用便磚,磚 上用瓦,內地用方磚,砌簷下石板幔,三面牆垣牆腳 闊二尺。先用地工築,實方用大石板砌腳。三層上用 地伏磚,扁砌亦用鐵牽鈐釘牢固。後社學三間,或買 舊磚建造。約高一丈七尺二寸。中間闊一丈一尺二 寸。兩傍每間闊一丈深一丈六尺四寸。頂上用幔板 鋪完,蓋瓦內地用方磚砌兩傍,用磚砌腰牆,上用窗。 每邊四扇,中間用GJfont門四扇,三面牆垣,牆腳闊二尺。 先用地工築實,腳用石砌二層,高二尺上用磚砌,本 倉外週圍牆垣牆腳闊三尺五寸,約高一丈一尺,上 用牆梯瓦蓋先用地工深築,堅實牆腳用大石塊砌。 高三尺。方用土築務離倉牆一二丈內可容人行,其 土不可貼近。本牆掘取,以上各項倉房廳舍,務期堅 固。經久不在華美。其丈量地基,起造房屋,并量木植 磚石。俱用大官鈔尺為準,其木匠小尺不用,須使畫 一,毋致參差。

一辦倉料倉廒每邊七間,合用柱木每根徑六寸,矮 柱每根徑六寸,桁條每根徑五寸五分,抽楣每根徑 四寸,椽木每根徑三寸,穿柵本每根徑四寸,地板楞 木每根徑五寸。地板壁板每塊厚八分,正廳三間合 用中柱,木每根徑一尺一寸,用實木邊柱每根徑九 寸,大梁每根長二丈,徑一尺四寸二,梁每塊長一丈 徑一尺一寸,步梁每塊長八尺,徑一尺,抽楣木每根 徑四寸五分,桁條每根徑六寸,椽木每根徑三寸,門 房三間,合用柱木。每根徑五寸,桁條每根徑四寸,抽 楣木每根徑三寸,大門二扇,每扇闊三尺,後社學三 間,合用柱木每根徑六寸,桁條每根徑五寸五分,抽 楣木每根徑三寸五分,大梁每根徑九寸,長一丈八 尺,二梁每塊徑八寸五分,長一丈,椽木每根徑二寸 五分,頂上用幔板鋪完,蓋瓦其餘,GJfont機連簷門窗等 項,開載不盡者。俱要隨宜酌量,採買製作,務使與各 項材木大小規式,相稱凡磚瓦就于近倉之地。立窯 一二座,令窯戶自燒造石灰。見買地伏磚每塊長一 尺二寸,闊七寸厚三寸,秤重一十八斤,上燒常平二 字,開磚每塊長一尺一寸,闊五寸厚一寸,上燒常平 二字。方磚每塊長一尺,闊一尺,便磚每塊長七寸,闊 六寸三分,瓦每塊長九寸,闊七寸,重一斤半。凡採買 木植,俱要選擇圓長首尾相應乾燥老黃色者,毋將 背山白色嫩木搪塞,虛應石板採買,上好青白堅細 者,黃色疏爛者,不用其磚瓦。須擇青色者,如黃色者, 不用以上各項物料。各縣掌印官,親將每倉應造廒 房廳舍逐一親自從實勘估。酌量某項應用若干,該 價若干某項,應用若干。該價若干,估定照數給銀,責 令原定各役採買木石等料搬運一到,即具數報掌 印官并佐貳委官及總管各查驗揀,選堪用者,收之 不堪者,即時退換不得虛冒混收,燒造磚瓦不如式 者,不許混用。仍置簿送縣印,鈐日逐登填收,發數目 明白委官,不時稽查各縣,仍將查估過工料,價銀總 撒數目逐一造冊,報道查核東西兩邊倉廒與正廳 一應木石磚瓦,皆用新料其門,房社學材植等料倘 有見成,民房願賣可以改用者,一照時價給與。見銀 平買庶工省費,廉建造尢速,惟不虧其價,而人自樂 從矣。

一督保甲,凡保甲之法,先行府督令各縣舉行,當趁 冬月農隙之時,上緊督催各查照,原行審編其四鄉 保甲以在城保甲分東西南北各統之。凡各鄉倉工 如有遲誤,即以在城保甲,各催在鄉保甲,以在鄉保 甲,各催管工人役不得用公差下鄉。恐滋煩擾。

《積貯條件》
呂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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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積在倉第一,怕地濕房漏第二,怕雀入鼠穿此其 防禦不在人力乎。大凡建倉擇于城中,最高處所院 中地基,務須鰲背院牆,水道務須多留。凡鄰倉庾居 民不許挑坑,聚水違者,罰修倉廒一倉,屋根基須掘 地,實築有石者,石為根腳,無石者,用熟透大磚,磨邊 對縫,務極嚴匝厚,須三尺丁橫,俱用交磚做成一家,以防地震。房須寬,寬則積穀石於其中,不至鬱蒸須 高,高則氣得洩,仰覆瓦須用白礬,水浸雖連陰彌月, 亦不滲漏。梁棟椽柱,務極麤大應,費十金者,費十五 二十金。一時無處,固利於苟完數年即更實貽之倍 費。故善事者,一勞永逸。一費永省究意較多寡,一費 之所省,為多也。以室家視倉廒者,當細思之,一風窗 本為積,熱壞穀而不知雀之為害也。既耗我穀而又 貽之糞食者,甚不宜。人今擬風窗之內障,以竹蔑編, 孔僅可容指,則雀不能入倉,牆成後,洞開風窗,過秋 始得乾透。其地先鋪煤灰五寸,加鋪麥糠五寸,上墁 大磚一,重糯米雜信。浸和石灰稠黏對合磚縫,如木 有餘,再加木板一週,缺木處所釘蓆一週可也。一假 如倉廒,五間東西稍間,各用板隔斷與門楣,齊穀止 積於四間,留板隔東一間,如常閒空值六七月久陰 氣濕,或新收穀石生,性未除,倘不發洩,必生內熱。州 縣官責令管倉人役將穀自東第三間起,倒入東一 間,閒空之處,一間倒一間,是滿倉,翻轉一遍,熱氣自 洩,本味自全。何紅腐之有。一太倉禁用燈火,今積柴 安GJfont全無禁約。萬一火起何以捄之。以後不許,仍用 官吏飯食。外面喫來不得已者,送飯冬月但用湯壺。 如違重治一倉,斛有。洪武年間,鐵樣用木邊角以鐵 葉固之,以防開縫,仍用印烙,其四裏以防剜穵,但有 不係官烙自作,矮身闊口及小出大入者,坐贓重究。

《樂昌義倉記》
楊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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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昌縣之有義倉縣,大尹龍泉張祖炳創也。倉以義 名何居一曰別乎預備也。一曰宜也。尹以愛民之心, 而倡之乎。上民各以自愛而應之於下,其於事也不 亦宜乎。故曰義倉。尹屬其耆老而詢之曰:百姓豐歉, 皆不足,為何。耆老對曰:民等寡生聚,恃穀以活,歲歉, 則田者之所入盡輸於有田者,比其欲食也。富家得 以騰其糶歲,豐則田者之所入,悉遷諸賈。人比其欲 食也。富家又得而騰其糶,故豐歉皆不足也。尹於時 屬其富民而告之曰:恃汝之有餘而操人之不足也。 義乎皆應曰否。尹曰:有道於此,一推汝之有餘,而不 足者,永賴焉則汝願之乎。皆應曰:願之。尹曰:然則為 義倉,於是上富者出粟百石,以上中富者五十石,以 上下者十石以上。不旬月而邑之致粟者七十餘家, 為義倉焉義倉之法,立保正一人。主其籍保副一人。 司其鑰擇子弟之精敏有行者,二三人視收放焉,每 歲季春朔發倉,聽貸秋大熟徵息二小,饑息一大饑。 免及本息之相權也。停其息唯石五升之耗,穀入辨 美惡收無濫。濫收者,坐之償穀。出審斛秤,衡私者,有 罪所以為之。可繼而勿壞也。貸每十人連結,中推二 人,保比其收也。徵諸保,則民不擾。凡貸有三,無恆產 而有恆心者。貸力農者,貸有恆產者,貸不貸者,有三 游手游食者。不貸素無信義,而人未之結者。不貸一 次負欠者,不貸。所以寓旌別也。穀本四千五百石,有 奇數歲息倍之。以其半貸,以其半平糴,貸以三月糴, 以五月毋先時。而罄所以待不虞也。小歉不賑所以 勵民事也。稽而不盤,所以寬文法也。建倉五城內一 城南郭東郭西河南柏沙五都之穀,貯之土頭,都一 土頭辛田二都之穀,貯之安口。都一榮村里田安口 曲碣四都之穀,貯之羅家,渡一皈,上皈下二都之穀, 貯之所以度地之遠近。以便興發也。是舉也可以廣 王制之所未周。可以輔氣化之所不及。可以使富者 得義,而益榮可以使貧者有所恃。而不恐尹之用心 於民亦勤矣。天下有治人無治法,後之繼尹茲邑者 而加之意。焉則此法,可以常行而茲邑之幸厚矣。此 邑之父兄,子弟所為汲汲而求記於史氏意也。

《賑粥十事》
王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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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示審法,夫賑恤所以不霑實惠者,止因官照。里 甲排年編造而里甲細戶散住各鄉,不在一處。故里 老得任意詭造,花名借甲當乙無由查核。既住居不 一,則其勢不得不裹糧入城。赴縣候審喧集,耽延今 約報饑。民不照里排,止照保甲州縣官先畫分界,小 縣分為十四五方。大縣二三十方。大約每方二十里, 每方內一義官一殷實戶領之。如此方內若干村,某 村若干保,某保災民若干名,先令保正副造冊義官 殷實戶,覈完送縣,仍依冊用一小票。粘各人自己門 首縣官親到,逐保令饑民跪伏。門首按冊覈查排門, 沿戶舉目瞭然,貧者既無遺,漏富者又難詭名。且不 致聚集概縣之民,赴縣淹待他日散粟散粥,亦俱照 方舉號,挈領提綱,官民兩便。

二曰別等第夫賑多詭冒,良不如散粥便第生儒之 輩,門楣之家,有寧餓死不食嗟來者。則賑尤不可後 也。所慮賑粟,散粥兩相影射,重支則倉粟不及。各保 正副報冊之時,即確查次貧,願領賑災,民某人極貧。 願食粥災民某人,其次貧願賑者,又分為二等。某係 正次量賑若干,某係極次應多賑若干,庶無冒破。 三曰定賑期,賑之不霑。實惠者,非獨詭名冒領,即賑 矣。里甲一召,四鄉雲集,由其居錯,犬牙一動,百動故也。及至城市動淹,旬日得不償失,遂棄而歸此穀。皆 為里長歇家有耳。今既照保甲可以隨方定期,如初 三日開倉,則初一日出示,初三日賑東方災民,仰天 字號,地字號,若干方保甲帶領應賑人赴縣。餘方不 許預動,初四日賑西方,亦如之南北。亦然如東方至 者。亦視其遠近,以為次第庶無積日空回之弊。 四曰分食界,今煮粥者多。止於城內則仍為強棍所 得啜。而遠者,病者,殘軀體者,猶然溝中瘠也。故莫若 分界而多置。爨所今既每方二十里,則以當中一村 為爨所。州縣出示此方東至某村西至某村南至某 村北至某村,但在此方之內。居住饑民已報名者,方 得每日至村就食。令保甲察之不在此方內者,令還 本方不得預此方之食,庶乎方內之民,極遠者,不過 行十里而返。近者或一二里人縱饑餓。然午得一飽, 緩步而歸,明日早至,決不致損命。

五曰立食法。夫煮粥之難,難在分散。待哺既眾,彼我 相擠。隨手授之不得人人均其多寡,當令饑民至者, 隨其先後,來一人則坐一人,後至者坐,先至肩下但 坐下者,即不許起。一行坐盡又坐一行,以面相對。以 背相倚,空其中街,可用走動。坐者令直其雙,足不許 蹲踞。盤辟轉身,附耳人頭,一亂查數,為難有起便手 者,畢則仍回本處,坐至正午,官擊梆一聲唱給。一次 食即令兩人抬粥桶兩人執瓢杓,令饑民各持碗坐 給之其有速食先畢者,或不得再與,再與則亂生。須 將頭碗散遍,然後擊二梆,高唱給二次。食從頭又散 亦如之。又遍然後擊三梆,高唱給三次,食從頭分散, 亦如之三食已畢。縱頭食者,不得過多,但求免死而 已。然後再查簿中誰係有父母妻子饑病在家不能 自行者,以其所執瓶罐,再給一人之食,與之GJfont歸,如 是處分俱訖。方令饑民起行,其有流民欲去,東西南 北從此方過者,亦照此坐食,但食畢即分派保甲數 人,欲東者押過東方。欲西者,押過西方。送此境訖明 日不得再預此方之食,恐其聚為亂階也。

六曰立賑法。臨賑無法,則強壯先得孱弱,空手甚至 病瘠者,且踐踏而死矣。當令各村保饑民隨地遠近, 各定立某處聚集,弗混先後。每一村保用藍旗一竿, 先引,次用大牌一面即照冊書。各姓名於上,要以軍 法巡行保正副領,各細戶執門首原票魚貫從。左而 入交票於官,官驗畢鈐二斗、三斗,字樣於票執之向 廒口,領穀一村,保畢堂上鳴鑼一聲,仍執旗牌,從右 引出聽鑼聲,則左者復入庶無混亂出者,仍令原人 押送,關外貧民不許在街停留,富民不許邀截討債, 再差探馬,於近城一二十里外,不時查訪。違者即枷 號遊示,以警其餘。

七曰備爨具煮粥之穀,必發於官倉,不勸借富民,但 必須殷實戶,領之所領之穀,亦不必定。將原穀以夫 車絡繹於道,但令伊將己穀,舂用不失官數,則已其 所領,倉穀任從殷實,戶附城自糶,在官胥徒不得指, 以糶官穀,勒掯之至於領穀之後。殷實戶與保甲,擇 中村寬闊處所,置GJfont十餘座,或公館或寺院,無則空 地搭蓋籬箔,須可隱風。毋令饑者,凍死,又當多置缸 桶瓢杓,其碗著則饑民自備柴,亦取給於官穀,若取 於保甲,又必指此以科,派細戶矣。水則令保甲編戶, 挑之煮粥之人,借用殷實戶家,丁庶官與結算,穀石 之時不得指他人影射為奸人饑。必成疫,須多置蒼 朮,醋碗熏燒,以逐瘟氣。其粥成之後,又須嚴禁將生 水,攙稀致久饑者,食後暴死。

八曰登日。曆監爨官署一曆,簿送州縣,鈐印如今日 初一日起,分為二大款,一本處饑民照其坐位,從頭 登寫花名。趙天錢地,孫元李黃有父母妻子病在家, 下不能來者,公同保甲查的即註於本人下父係何 名妻,係何姓不得冒支前件以上,若干人二外處流 民又分作東西南北,四小款一某處人某人某人係 欲過東者一,某係欲走西,走南,走北者,其下即註本 日保甲某人送出境,訖違者,連坐保甲,前件亦結以 上,共若干人至初二日,又分作三大款,一本處舊管。 饑民即昨日,給過粥者,官則先照昨日舊名盡數填。 此項下來者,分付先儘舊人炤昨。日坐定點,名如有 不到者,大紅筆抹去前件,總結共若干人二本處新 救饑民其有新來者,令坐舊人之下,以便查點,亦結 共若干人,三外處流移,若流民則每日皆新來者,其 昨日給過舊人除病老不能動移外再與給食。餘者, 不得存留,炤前記共若干人,至初三日以後,即與初 二日,同但初二,新收者,亦作初三。舊管登如初三,無 新收即於本款,下註無字。如此不惟人數,有所稽查, 有一人即有一人之食,合勺米穀,無由冒破。

九曰禁亂民。如此賑粟,如此煮粥,則邑無不遍之村。 人無不得之食。病而死者,有餓而死者,無矣。各災民 但當安心守法,聽候賑期。本州縣窮民不許三三五 五強行勒借,富戶噪呼嚷亂。致生事端,其外州縣流 民亦當散處,乞食不許百十為群。搶奪市集,驚動鄉村違者以亂,民論先打一百棍。綁縛遊示三日,處以 強盜之律,各州縣將本地方饑民有無勒借,流民有 無嘯,聚盜賊有無生發五日,馬上一報見形察影,預 為撲滅。

十曰省冗費。此行審饑,必以官就民。本道單車,就道 止用。藍旗四竿,執板皂隸四名。行李一扛,差遣舍快 馬匹稱是。到處中火止蔬肉三器,諸長吏亦宜如是。 如州縣正官,遍歷不完分遣。佐貳或教官陰醫,巡驛 等官亦無不可。但須單騎耦役自齎,飲食可也。

《買官田議》
袁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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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民生,則計口授田,其仰事俯畜,皆取足於上。之 經畫而其人不過優遊,耕鑿共竭力以治,公田輸其 什一。罔有所缺,而自天子諸侯王之卿士,以至于侯 國之大夫,庶士食租衣。稅有籍與圭供給神祇而已。 無他也。當此之時,其民率寬,然自足而制國用者,亦 每酌盈虛,較出入而為之量。使可備緩急故曰三年 耕,必餘一年之食。九年耕必餘三年之食。雖有旱乾 水溢,民無菜色。何者。其法具也。季世壞井田,開阡陌, 民之貧富,始不制於上上之人。不過聽其民,自生自 利,自為趨避。紛然皆出於苟且攘奪之行,而不可禁 禦富,則鼎食饜餘貧,則糟糠不給,卒有饑年。而死徙 流亡相望於道,亟則化而為盜賊,而上之人乃又從 而誅,斬之其平居,則征役百興,攘肌及骨,然則天下 之民,亦何所賴於上,上下相離,而無綰結膠漆之意。 故往往至於大亂,唐虞三代,斯為邈也。後之賢者,慨 然欲起,而為之所。而其勢終不可以復古,於是乎無 以養之。平時而姑欲救之,凶歲雖有良法,美意而皆 不過補偏救弊之術。人非其時,輒成芻狗勢,則使然 無足怪者。在漢為常平,其法以豐凶,收斂出糶,取平 而無甚賤。甚貴之患。今有司倉穀備賑出入,新陳即 其說也。至隋為社倉,勸民出粟委之於社,而官無所 與於時,為絕美。今義倉實祖其遺,而其弊皆有名無 實,惠施不博無益於事,而其甚則窟穴,經營乾沒指 射鼠,雀有餘而黔庶未之一飽。此其故何也。夫治法 不如治人,所從來遠矣。然其法亦似與今不為便,請 具論之,今預留倉所置城市耳。出之而遠鄉不及也。 大抵衙役市人利官價之平,或反以居積,遠鄉貧民 欲買升斗,率浮於市價矣。然此猶可責之能吏,能吏 剔摘抉伏可無此矣。其遠而不能至者,與畏而不願 買者,則無以處也。其既出而復入必假之里,排大戶 多為累而不可已者。又無以處也。近始為官買官賣 多,幕職佐領,其人皆假貸。自悉而供餽運,或賠蝕失 耗皆吞聲飲泣矣。如此則何以為常平,而今世義倉 倉與粟皆不知其處,而空取之。里排鄉約之結報,至 勸輸大戶,雖累千金,不能捐一石。又烏言義也。夫耿 壽昌長孫平遠矣。朱元晦嘗為義倉長,而其弟子劉 愚等二三人為之佐行之,十四年而法始大備,今四 賢不可得,則兩者必窮之法也。愚以為不如買官田。 今民貧輒鬻田,無歲不有,而各府州縣,歲皆當有積 穀贖,鍰當悉以為買本。併取累所積充之田,坐某鄉 為倉,而選鄉之人,稍誠實有家者,為長使之望。守至 時收成諸佃以額輸其倉,取成數以聞官,而已無他 也。則人必不懼為而其穀旋即以出糶糶之入,復為 買本。子母相生,終無已時。行之十年,則田必多,入必 厚。但歲得數千石粟,散賣民間,其勢足以衡國家之 藏粟,而不至於閉藏,以湧價。價平而不苦糴,雖有水 旱,而其民生死之命,在上猶得隨方。而為之救不至 於棄,宜可為也。難者曰:民情憚與官市,今雖欲買田 而貧多之。富室則田無幾索入矣。曰:此在官也。貧人 不得已而鬻田顧利耳,雖有錙銖終不讓力矣。今誠 能少寬其估以來之,或因事兩爭如虞芮者,以官直 入之,或告價未敷,而富室不願,再貼者,官為償而少 優之,或絕官田寺,田不以饋貴人,取籍置之,田將安 往昔。韓魏公請罷賣沒,官田募人佃種,為廣惠倉以 賑貧民。而大有利至,王安石始變廣惠錢,為青苗錢, 本而其法遂壞,若賈似道之買,公田則又不然。其法 使豪民自占所買田為之限。而其餘充官買,故東南 大室始不樂聞閭閻騷然耳。似道蓋有志於井田,而 不識時務者也。今但措置買田,而不為估占之生事, 又何不可。夫民致於無以養之,又坐視其飢,而不為 之念,受常平社倉之窮,而又不為之變,則愚恐夫天 下之不安於此也。而況夫其不止此也。

《救荒議》
徐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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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守令者,積穀備荒,是第一務不入私室,不為饋遺 買穀入倉,擇部民有行父老主之倉,須完繕高燥,用 柴蓋護。待主倉者,如家之主,計優以禮遇免,其雜役 不使,左右群小有所需。求每廒有定數,折耗有餘糧, 時加簡問察其盈縮,一遇凶歉,發而平糶,豫訪耆,德 散布各鄉。夫預備則有待無弊。久而益饒散糶,則民 便利均不至群聚,而又身勞誠感不廢,稽防庶幾民 有實惠,昔廣東僉事,林希元上荒政,叢書內列綱六目二十有三,曰有二,難得人難,審戶難有三便,極貧 之民便賑米。次貧之民,便賑錢。稍貧之民,便賑貸有 六。急垂死貧民急饘粥疾病貧民,急醫藥。病起貧民 急湯水,既死貧民,急埋瘞遺,棄小兒,急收養輕重囚 繫。急寬恤有三,權借官錢以糶糴興工作以助賑貸。 牛種以通變,有五禁。禁侵漁,禁攘盜,禁遏糴,禁宰牛, 禁度僧。有三戒:戒遲緩,戒拘文,戒遣使。其審勢立款, 推情設策,可謂幾盡,若斟酌事宜,務令實惠及民。則 在仁人君子自盡厥心焉。竊思遣使之戒,厥有前徵。 往年江南被災,發帑命官賑濟,無益而更滋騷擾。昔 司馬文正公謂不如專任監司守宰,但監司守宰身 任其事,又以得人為急。苟一人失用。即一處一事,為 其所誤。而僵死不知幾何。人矣大要就一方人情,酌 其才品,委任如丘文莊議,於所部,縉紳監生,與夫。耆 老人等凡平日為鄉人所信服者,俾各就所在,因人 給散為得。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