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第103卷

經濟彙編 食貨典 第一百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經濟彙編 第一百三卷
經濟彙編 食貨典 第一百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一百三卷目錄

 荒政部藝文十

  與秦舜峰開府救荒書   明梅國禎

  蠲賑二事策        袁宗道

  備荒弭盜議         焦竑

  救荒事宜序        曹于汴

  放糶倉穀法        馮應京

  條讓荒年煮粥        耿橘

  張氏賑饑記        劉覲文

  捕蝗論          俞汝為

  拯窮疏          伍性善

  救荒說          朱惟吉

  與邑令黃公書       李中行

  與諸有司書         傅國

  拯援水災疏       歐陽東鳳

  災變疏          馬懋才

  請禁遏糴疏         汪偉

  條奏被災疏        徐憲卿

  條鞭疏          丁允元

  積穀疏          王道純

食貨典第一百三卷

荒政部藝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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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舜峰開府救荒書》
明·梅國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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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冬寓會城,初不敢以賤名姓唐突閽人。乃臺下以 屬吏之舊,隆禮先之。言及地方旱傷,真若痌瘝在身, 虛懷下問。彼時以臺下持在大體,不宜以瑣屑聞也。 及返敝廬,時值元日,墟里無煙,行路稀少。自是以來, 城市之間,道殣相望;附郭之近,公行剽刦;則僻遠之 地,又不待言。不圖全盛之時,見此蕭條之狀。自古救 「荒,惟蠲與賑。今經費有定數,帑藏無積貯,緩且不可, 誰能議蠲?若賑,則欲取之本縣而倉庫空矣,欲申請 轉發而司府空矣,欲勸借富室而閭閻空矣。更兩月 始及麥秋,枵腹之人,朝不及夕,其何能待?耕牛盡歸 屠肆,穀種望之遠方,而春來無雨,池堰俱涸,即力能 辦者,亦不敢議及牛種,恐如往年以重價棄之無用 之地也,將來之事又不可知。」為今之計,必不能出一 奇以利民,惟去其所以害之者,使自為計而已。如通 道路以便灌輸,安商賈以通泉貨,截渠魁以息盜賊, 寬脅從以省騷擾,皆去其害民者而民自利也。本地 既無儲蓄,則輸助全賴他方,而道路之間劫奪為患, 雖粟如丘山,不敢望也。捕盜員役,有能設保甲、嚴緝 捕而不時以身察之,則道路通而糧自集矣。然糧雖 集而無所取價也,勢必貨之當鋪。而時事之。為當鋪 害者,非一事也。讌會則取什物,餽送則取金幣,即酬 其直,不過十之二、三,而棄之不理者固多也。每獲盜 賊,則駕言起贓,應捕人役混將他人當票一概混取, 則凌「轢騙害,無所不至,利小害大,彼何樂而為此乎?」 唯禁所以害當鋪者,則泉貨通而小民有賴矣。至於 凶荒之時,盜賊易起,或以為迫於饑寒,曲為寬縱;或 以為漸不可長,一概誅鋤,是二者過也。取一真盜者, 梟示則法嚴而人不敢犯,餘黨不問,俟其再犯則情 通而人不見擾。凡此數者,皆老生常談,人所厭聞。然 謀及老成,詢之父老,皆以為救時之急,無要於此矣。 或以為「此有司之事,不宜聞之上臺。然各有分地,則 兼制之為難;未奉明文,則專擅之為慮。臺下酌其可 否,明布教令,則虛文塞責,所從來久矣。向承虛問,敢 布其愚。」

《蠲賑二事策》
袁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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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蠲賑二議,即管、晏持算,賈、晁握籌,計必出此。然 竟未濟元元之急者,何也?竊計「蠲之策一,善行其蠲 之策三;賑之策一,善行其賑之策六。」今海內重災郡 邑,其稅應存留者業已免徵,而起運者尚未全豁也; 枵腹孑遺,救死不暇,而胡力辦此?故起運之課宜省 也。又聞州邑不肖之吏,黃封雖下,白紙猶催;畸羸之 夫腹無半粟,而手足猶𦄌於桁楊。籍當宁之曠恩,為 潤篋之便計,何姓名猶不入之白簡乎?故苛征之察 宜密也。民草食不充,而大吏猶餽送充斥,供張豐腆, 此非民膏何以給之,故官守之自奉宜薄也。《茲善行 其蠲》之三策也。以幽遐蔀屋悉仰內帑,其勢易窮,而 悉舉州邑之庫藏贖鍰,急給州邑之窶者,鮮不濟矣。 故從朝廷賑之則難,從州邑賑之則易也。一邑之內, 一郡之中,豈無豪貲財好施與者?故令上賑之則難, 令下民自相賑則易也。里之厚貲者,所捐若而百則 旌之,若而千則爵之,若而萬則厚爵之富民有不竭蹶以趨者乎?故繩之使賑則難,勸之使賑則易也。幽 遠小民,去城邑百里,晨起裹糧,蹩躠趨城,胥吏猶持 其短長,非少賂之弗得。受賑得不償,失柰何?宜令耆 民廉平者,偕里之富好施者,臨其聚落招給焉,蔑不 暨矣。故移民就食則難,移食就民則易也。夫珠不可 衣,玉不可食,有米粟乏絕之處,人至抱璧以殞者,即 得州邑及貲戶之賑,而操金貲易,轉移尚艱。故使下 民貸粟則難,官司轉貸而給之尤易也。凡此皆善行 其賑之策者也。

《備荒弭盜議》
焦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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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事有見以為緩,而其實不可不蚤為之計者。此 狃目前者之所狎視,而深識廣覽之士之所蒿目而 憂也。則今之備荒弭盜是已。嘗觀《周禮》以荒政十二 聚萬民,諸散利薄徵,緩刑弛役,纎悉備具,而除盜賊 即具於中。何者?國富民殷,善良自眾;民窮財盡,姦宄 易生。蓋天下大勢,往往如此。昔人謂聖王之民不餒, 「治平之世無盜。」此篤論也。朝廷統馭方內,義震仁懷, 靡所不至,宜粟陳貫朽,民生阜康,氛祲廓清,暴民不 作矣。乃吳、楚之東西,大江之左右,近而宛、洛,遠而閩、 蜀,饑饉頻仍,赤地萬里,山岨水涯,群不逞之徒,鉤連 盤結,時戢而時動,此非盛世所宜有也。愚以為備荒 弭盜,皆今急務,而備荒為尢急。古今備荒之說,不可 縷數。總之,修先王儲偫之政,上也;綜中世斂散之規, 次也;在所蓄積,均布流通,移粟移民,裒盈益縮,下也。 咸無焉。而孳孳糜粥之設,是激西江之水,蘇涸轍之 魚,蔑有及矣。試詳論之,《周官》既有荒政,為遇凶救濟 之法矣;而又「遺人所掌,收諸委積」,為待凶施惠之法; 「廩人」所掌,歲計豐凶,「為嗣歲移就之法。未荒也,預有 以待之;將荒也,先有以計之;既荒也,大有以救之。故 上古之民,災而不害。」說者謂此非一時所能猝舉,而 中世斂散之規,皆師其遺意可見。施行者,如李悝之 平糴,「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饑則發大熟之所斂」, 《說》一;耿壽昌之《常平》,穀賤則增價以糴,穀貴則減價 以糶,說二;隋長孫平令民家出石粟,輸之當社,以備 凶年,說三:此所謂中世斂散之規,今之所當亟於修 舉者也。若旬月責州郡豐歉之數而移就之,如劉晏 之為轉運,勸民出粟,兼以官廩,如富弼之在青州。此 臨事權宜之術,非國家經遠之道也。或曰:「今之進說 者,有欲立格勸輸,別於進納優隆興崇義之獎者,賑 任公正,不必在官主先。臣丘濬之說者,明禁翔踊,閉 糴者配,如辛棄疾之榜湖南者,子皆略之,何也?」愚應 之曰:「凡此所以救荒而非所為備也。《語》曰:『禦隆寒者, 春煦而製罽氈;蔽淫霖者,晴旱而理襏襫』。苟平日無 以待之,而取辦於一時之權變,其濟幾何?況饑者嗷 嗷以待哺,主者泄泄而聽議,迨及廩予,已半為溝中 之瘠矣。彼羸罷者能甘心以就斃,其強有力者以為 等死耳。與其死於饑寒,孰若乘時竊發,少延旦夕之 為愈也。」於是揭竿斬木,一唱百和者,棼棼不可遏矣。 夫無其備既可驅農而為盜,有其備自可轉盜而歸 農,此在良有司一加之意耳。倘備禦悉舉,而猶有萑 苻之警出於叵測,吾以義倉保甲相輔而行,將德惠 翔洽,威稜震舉,夫孰有以不貲之驅,試必死之法者 乎?抑愚猶有慨焉。夫民不必甚予,第無取之足矣;民 不必甚利,第無害之足矣。平居盡其衣食之資,迨其 死且畔也,屑屑焉啖以濡沫之利,此所謂晚也。故必 當事者仰體天子德意,奉法順流,與之更始,寧為不 事繭絲之尹鐸,無為矯詔擅發之汲黯;寧為催科政 拙之陽城,無為賑饑發粟之韓韶?雖比跡成周,可漸 致也,何憂荒與盜哉?若曰此業已耳熟之,而必更求 新奇之說,則非愚之所知也。

《救荒事宜序》
曹于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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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治農渠陽之塢,趙仲一氏以《救荒事宜》四卷觀余, 蓋其二十年前尹滕時,起溝中,瘠而生全之,既試之 猷也,久而未嘗示人。顧烏可不傳之宇內,俾司牧者 有所型範,而安養元元之眾乎?余受而卒業,則見其 規畫詳盡,搆思肫懇,於神於人,於上於下,凡可為民 請命,靡不舉也。以粟以粥,以金錢,以蔬果,以藥餌,凡 可拯民於阨,靡不備也。「遠近有程,給散有法,普遍而 不淆,綜核而不漏,委任而無宄,拮据巡省而忘瘁。」直 令餓者餐,憊者起,賣者贖,流去者歸,流來者如家,病 死者有葬,嗷嗷者寧,洶洶者戢。而又製器墾蕪,興農 積粟,已往為鑒,將來有儲。想其「據堂皇,撫黔赤軫,饑 困切痌瘝,寸心欲嘔,雙鬢欲皓,潸淚」不知幾揮。蓋其 視民生若鵠,而精神畢注於斯也,洵民之父母哉!是 以滕民頌之,久而不忘。朝論韙之,晉陟銓部。夫公之 殫其職也如是,則必以是望人矣。顧簿書習熾,愛養 意疏,人未必如是之殫職,則未免直口繩之,而怨謗 乃至。然公則無愧於職矣。且士人《春秋》二闈,藝文各 十九首,而國家賁弓「旌之典,錫青紫之榮。」何愛此十 九首者而隆重若此?為其績學已素,必能代主養民 也。而民之隸其下者,未至而望焉,既至而迓焉;稽首階墀,莫敢仰視;鞭扑詬誶,無敢反唇;出入乘於民之 肩,竭蹶供養,無敢違者。雖耄儒婦女,聞宰官之過其 里,企足引領,冀一窺見顏色焉。又何愛於異鄉之書 生而尊榮若此,為其必能養我也。顧或秦越相視,痛 苦不相關,平時既不為之備,荒年坐視其死亡,豈非 負民並負國也哉?若公者,可謂兩無負矣。憶曩歲宦 於淮北,有語余者曰:「經遊滕縣,相隔半尺許,便自迥 異。」余心識之。繼被徵北上,入其疆,田頭皆樹,樹外為 牆,牆外又樹,樹外為坦道。出境而止,其田無不墾、穀 無不碩、無草莠之雜,楚楚若一姓者然不覺心折。公 之孳孳民事,蓋不遺餘力也。無何,公亦離任。越數年, 東省告荒。或謂余曰:「滕縣以樹木之利,民得濟於饑。」 此則公救荒於行後,而公亦不知,茲卷亦所不載,余 記所睹聞乃爾,遂題於簡端。

《放糶倉穀法》
馮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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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倉錢糧出入之地,姦偽易生,若不立法稽核,恐民 不霑平《糶惠》各縣凡遇放糶,先宜當官較准斗斛等 秤,務與時勢相合,印單釘號,給各領用。仍存一副在 官備照,次置官單照式刊刻。聽各收銀富民刷印填 給交銀。已完之人執憑支穀。每倉置木籌三十根,每 根長三尺,方一寸二分,以天、地、人」三字編號,自天一 號歷至天十號止,地人俱照編號,并發委官收候,給 糴穀人執照出入。各富民於倉外擇一近便空處,專 收價銀經收。守倉居民,在倉發穀。該縣選發謹慎吏 役四名赴糶穀倉聽用,一名掌籌傳送,一名在東邊 門外查驗單票號籌,放人入倉,二名在西邊門內,一 收單驗穀,一收籌放穀出門。倉內用大銅鑼一面,東 邊門外置鼓一面,凡有保甲人民持銀赴糴,富民即 時將銀秤收明白,備將保甲人名、銀數并應與穀數 登記號簿,及填單付糴穀人執候。類有十人,先將天」 字號籌十根散各執單持籌,從東邊聽吏查明,擊鼓 三聲放入。如糴穀二石或一石五斗者,必數人支領, 單上明註「幾人進倉」,領籌幾根。即一人止糴穀五斗, 亦准領籌一根,蓋有一人即執一籌也。量穀牙斗,用 盪平斛,不許用手平斛,致有高下。十人量完發穀之 人,將單即註「發訖」二字,鳴鑼一聲,十人負穀齊行,然 後門外擊鼓,放人入,庶倉內不致壅雜。若散天字號 籌已盡,即散地字號籌。地字號籌已盡,即散「人」字號 籌。計散「《人字號籌》之時,而送「《天字號》籌之吏已至矣。 相繼輪轉,周流不窮。如東無《單籌》執照而入者與西 無《單籌》負穀而出者,及有單無籌、有籌無單,并穀比 單數多者,許各吏一體拿送究治。委官選差皂隸四 名、守門捕役四名,內外巡綽,以防姦弊。至晚收單,吏 將單類送委官查銷。委官將銀封貯縣庫,仍聽道府 并府管糧官、該縣正官不時親臨倉所查驗。或曰:「限 以五斗,恐貧民銀少,聽其升糴;恐眾人擁擠,富民收 銀不及,宜另擇空處,每晨領穀數石,或以升糶,或以 斗糶,此不論保甲,不用單籌,不拘銀錢,聽其便宜,令 糶至晚交價還官。此亦一法也。」

《條議荒年煮粥》
耿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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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煮粥,全在官司,處置有法。就村落散設粥廠。若 盡聚之城郭,少壯棄家就食,老弱道路難堪,一不便 也;竟日伺候二飧,遇夜投宿無地,二不便也;穢雜易 染疾疫,給散難免擠踏,三不便也。非上人親嘗嚴察, 人眾虞粥缺少,增入生水,食之往往致疾。且有插和 雜物於米麥中,甚至有插入白土石灰者,立見斃亡。」 以上諸弊,一一講防,窮民庶可藉延喘息。有謂煮粥 不若分米,蓋目擊其艱苦也。若城郭中官司加意經 理,各處村落屬慕義者主之,畫地分煮,澤易遍而取 效速,亦荒政之不可廢者。

「城四門,擇空曠處為粥場,繩列數十行,每行兩頭豎 木橛,繫繩作界。饑民至,令入行中,挨次坐定,男女異 行,有病者另入一行,乞丐者另入一行。預諭饑民各 攜一器,粥熟鳴鑼,行中不得動移。每粥一桶,兩人舁 之而行,見人一口,分粥一杓,貯器中,須臾而盡。分畢, 再鳴鑼一聲,聽民自便,分者不患雜蹂,食者不苦見」 遺。上午限定辰時,下午限定申時,亦無守候之勞。庶 法便而澤周也。

《張氏賑饑記》
劉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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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御極之十六年,江南守臣以奇荒告。「江湖水溢, 千里洪流,而高岸赤壤,三時失雨,寸草不茁,斗米一 鐶,男婦僵仆者日以數百計。」天子惻然,下詔蠲本年 本折色錢糧若干,特遣省垣臣齎帑金散賑。又允計 臣議開事例,以勸好義。出粟至三千石者,予兩殿中 書,千石者予署丞及兩司幕官。仍令有司旌其門。吾 邑則紹南張公首應詔,為廠於城西之四區。其地距 城百里許,近三茅之峰,素稱山瘠人尪,曠野易為非。 公請於令曰:「不亟賑,且為盜。幸有餘粒,當傾庋以安 此一方,不煩公慮也。」時值仲冬,陸運米千石以往,費 倍於他地。而一切薪火工役,鍾釜杓箸之需,又皆手 自區畫。朝夕拮据,如經家事。婦女孩穉別置一廠,先於男子疾病為具醫藥,無衣者為製絮棉。凡五閱月, 至庚寅之夏,麥登場而後告止,公之倉廩如洗矣,計 所出不下三千緡,公默默不以告人。郡邑覈賑數,公 遜謝曰:「吾儕自為桑梓謀耳,敢言功乎?」令廉知其事, 歎息曰:「君自為德於冥冥,不必章服相報也。」然子路 拯溺而不受報,夫子曰:「自此魯無拯溺者矣。」亟以千 石聞。撫按彙題,遙授公布政司經歷。凡諸知交為詩 以詠歌其盛。余竊惟《周禮》遺人之職,自邦國以及鄉 里、門關、郊里、野鄙、縣都,皆歲有委積以待用。後世遺 人失職,而歲多薦饑,至虛郡國倉廩以賑贍,貧困猶 且不給。漢武時,因下令募豪富人相假貸。永始中,又 令吏「民以義收食貧民,視所給多寡為賜爵差等,於 是勸民輸粟」之事,沿為令甲矣。夫不懸爵賞以鼓舞 天下,雖有義舉,莫為之倡。今張公罄家貲以存活千 百人,而有德不市,辭榮如遺,其植善嚮義,豈區區鬻 名利者所可同日語乎?公名柏,字汝憲,萬曆庚寅六 月記。

《捕蝗論》
俞汝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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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唐太宗吞蝗,姚崇捕蝗,或者譏其「以人勝天」,予竊 以為不然。夫天災非一,有可以用力者,有不可以用 力者。凡水與霜,非人力所能為,姑得任之。至於旱傷 則有車戽之利,蝗蝻則有捕瘞之法。凡可以用力者, 豈可坐視而不救耶?為守宰者,當激勸斯民,使自為 方略以禦之可也。吳遵路知蝗不食豆苗,且慮其遺 「種為患,故廣收豌豆,教民種植,非惟蝗虫不食,次年 三四月間,民大獲其利。」古人處事,其周悉如此。夫宋 朝捕蝗之法甚嚴,然蝗虫初生,最易捕打,往往村落 之民,惑於祭拜,不敢打撲,以故遺患。未知。姚崇、倪若 水、盧慎之辨論也。

《拯窮疏》
伍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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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人臣之事君也,不問官之崇卑,位之高下,求盡 其職而已。大臣有總理之職,則天下之利病大臣得 而言之;小臣有分理之職,則一邑之利病小臣得而 言之。」臣,小臣也,五河,小邑也。臣初入境,見城市荒寂, 居民寥落,心竊異之。已登城,望環城者皆水。爰考輿 圖,按其地,南有漴河、淮河,西有潼河,西北有沱河,東 南有澮河。沱河之側有天井、王家莊湖,澮河之旁有 南湖、蔡家、歐家與香澗等湖,淮河之內有三衝湖及 臨澗砦家溝與磨刀、出龍等澗。五湖周迴不過六七 十里,而其什五已半為魚鱉之場矣。復檢閱《成規》書 冊,查原額稅銀二千六百五十餘兩,人丁五千九十 九丁耳。五河之土地,曾不當他州縣之一壤;五河之 人民,曾不當他州縣之一村。五河一歲之市販生殖, 曾不當他州縣之一巨賈。而其丁差之重,至於如此。 伊尹曰:「一夫不獲,時予之辜。」臣僅司數十里之地,而 不獲其所者數千人,臣義何顏一日立於民上哉?臣 目擊是邑,每歲秋水發,麥苗盡渰,民刈草以食。今春 二月來,連旬霪雨,巨浸稽天,四望如海,渰死居民李 芝等十有餘戶,老幼男女,措身無所。有穴高土而居 者,有依深林而棲者,有架蓬蘆於城垣者,有寄寢息 於漁舟者,悲啼載道,怨呼聞天。臣心贏智絀,據實申 報。院臣蒙皇上俯從下請,賜詔蠲恤,誠浩蕩之鴻恩 矣。第今所蠲者,「十八年以前之存留,而百姓所急者, 二十一年見徵之起運。」查本縣原設安淮驛,驛中支 應夫馬銀兩,原係各州縣協濟。近因嘉靖年間奉例 裁驛,免各州縣協濟,乃反以「五河派銀六百餘兩,協 濟他驛。原額軍餉已派銀五百餘兩,頃因軍需不給, 新增餉銀一百八十餘兩。」夫此兩項,雖皆已經奉旨 著為成額,然其初實出一時權宜之計,非如則壤之 賦一成而不可變者。今五河水道既衝,則各驛之協 濟宜減;外患消息,則新增之餉銀宜停。臣竊以為國 額誠難議減,邦本豈容緩圖!且此兩項額銀共計不 過七百兩有奇,其於國家亦不過一毛之損,而可以 活百千垂盡之命,杜根本無形之虞,長利便計不啻 什百。輒敢冒昧繪《窮民待救圖》,具疏以聞。伏乞皇上 俯念重地貧民,敕下部議,俯從所請,減除協濟新餉 銀,庶可以甦民困於萬一矣。

《救荒說》
朱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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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救荒所當行,一曰恐懼修省,二曰減膳徹樂,三 曰降詔求言,四曰遣使發廩,五曰省奏章而從諫諍, 六曰散積藏以厚黎元。宰執救荒所當行,一曰以燮 調為己責,二曰以饑溺為己任,三曰啟人主警畏之 心,四曰慮社稷傾危之漸,五曰進寬徵固本之言,六 曰建散財發粟之策,七曰擇監司以察守令,八曰開 言路以通下情。監司救荒所當行,一曰察鄰路豐熟 上下,以為告糴之備,二曰視部內旱傷小大而行賑 救之策,三曰通融有無,四曰糾察官吏,五曰寬州縣 之財賦,六曰發常平之滯積,七曰毋崇遏糴,八曰毋 啟抑價,九曰毋厭奏請,十曰毋拘文法。太守救荒所 當行,一曰稽考常平以賑糶,二曰准備義倉以賑濟, 三曰視州縣三等之饑而為之計,四曰視鄰郡三等之熟而為之糴,五曰申明遏糴之禁,六曰寬弛抑價 之令,七曰計州用之虛盈,八曰察縣吏之能否,九曰 委諸縣各條賑濟之方,十曰因民情各施賑救之術, 十有一曰差官祈禱,十有二曰存恤流民,十有三曰 早檢放以安人情,十有四曰預措備以寬州用,十有 五曰因所利以濟民饑,十有六曰散藥餌以救民疾。 縣令救荒所當行:一曰聞旱則誠心祈禱,二曰已旱 則一面申州,三曰告縣不可邀阻,四曰檢旱不可後 時,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賑糶,六曰申上司覓義倉 以賑濟,七曰勸巨室之發廩,八曰誘富民之興賑,九 曰防」滲漏之姦,十曰戢虛文之弊,十有一曰聽客人 之糴糶,十有二曰任米價之低昂,十有三曰請提督, 十有四曰擇監視,十有五曰參考是非,十有六曰激 勸功勞,十有七曰旌賞孝弟以勵俗,十有八曰散施 藥餌以救民,十有九曰寬徵催,二十曰除盜賊。救荒 之法不一,而大致有五:常平以賑糶,義倉以賑濟,不 足則勸分於有力之家。又遏糴有禁,抑價有禁,能行 五者,則亦庶乎其可矣。至於檢旱也,減租也,貸種也, 遣使也,弛禁也,鬻爵也,度僧也,優農也,治盜也,捕蝗 也,和糴也,存恤流民,勸種二麥,通融有無,借貸內庫 之類,又在隨宜而施行焉。蓋有大饑,有中饑,有小饑。 饑荒有三等之不同,所以救之之策亦異,臨政者能 辨別而行之,然後為當耳。

《與邑令黃公書》
李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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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一邑,僻處海濱,自小濟河以北,彌望皆斥鹵不 毛之地。其可堪耕種者,僅附城一帶,東西南北不過 三四十里。其土之肥磽,獲之多寡,皆與鄰近州邑相 等,而徭糧不啻遠過。不知作俑何日,沿襲至今,而苦 累不堪。兼之連年水旱頻仍,蜚蝗蔽野,軍國多故,加 役加餉,敝邑正供竟至六萬二千矣。以此流亡,大半 就食他方。其依戀田園,奄奄待盡,十無一二家。雖台 臺亟為優卹,開常平之庾,捐退食之俸,非不急切民 瘼,嘉惠敝邑,正如杯水車薪,豈能有濟?即令廣台臺 之惠,推台臺之心,令敝邑歲稔時豐,家給人足,而困 終不能舒,患終不能除。何者?履畝科民,皆關千百世 之利害,所謂「其始不慎,其卒不救,不」敝於歲,不敝於 兵,不敝於水火疾疫,而敝於經常不變之例,如敝邑 今日是也。乞台臺勿圖目前之計,當為永久之圖。力 為申改,台臺!甘棠之澤與天無極,闔邑幸甚。前輩云: 「退壬人不若更弊政熙、豐之法,卒至病宋」,繇固而不 知變也。

《與諸有司書》
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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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一府,中間派收之費、運解之費、上納之費、守支 之費,一豚百狼,十羊九牧,每本數一石,不啻賠費十 石之多。世變時更一年,一方之民已皮毛盡落,肌骨 層剝。向所以忍死無他者,以農作方興,禾苗在野,不 能遽捨,所天輟耕隴畝也。今又蒙派本府米四萬五 千石、豆三萬石,已經苦心酌量,所以不能不派若干 本色者,勢也。西三府之去萊、登,地里更遠,若均之西 三府,則西三府之累費更不能三十鍾致一石,益為 不便。所以不能不就近顓派青州者,亦勢也。但上年 秋霖三月,麥未入種,今年麥收不能當往年十分之 二,是夏已無麥。今年自五月初二日霖雨,至八月二 十五日止,禾苗日浸水中不結實,拖「泥帶水,間收殘 粒,亦不能當往年十分之三。是秋又無穀豆,各縣有 報水災者,有不報水災者,自有司事。一青州豈有兩 天或水或不水耶?其窮困不生,逃命無地,朝餐草根, 暮食木皮,鬻妻易子,骨立鬼行之狀,有元道州之所 不能盡者。聞自經者挈家逃者已相踵矣。但軍需萬 分難減,目今米價二錢有餘,豆價一錢有餘。過此九 月,西成之望已絕,四面之荒交急,不知騰貴又當何 如?乃有司不敢時價報直,所定直率不能半價,累民 苦賠;一切輸輓諸費,十倍本價者,又皆累民苦賠,民 何以堪?恐萬分不便於民,亦萬分不便於地方矣。合 無懸海口召買之令,令濟南、青州、萊州三府,如濱州 蒲臺、利津、樂安、壽光諸城,日照、膠州、高密等處,各以 見在海船備運。令各屬所派米豆,官自差人,就所近 海口糴買上船,沿海順運,直抵萊、登,既省民間運解, 自省一切諸費,亦使濟南近海諸縣,得與青州分力。 其至便者一即不然,恐海運風波,糴易有弊。第令各 屬照本地時價,併算道里輸輓之費,稍昂」其直,令民 寬裕,聽民自往應上納去處,取彼處實收小票一本, 本里繳收計數,既民有利,又省諸費,其至便者二。如 是則便水者方舟,便陸者繈屬,折解本色,四面而至。 兵唯有欲,欲銀即銀,欲粟即粟。兵既皆便民,利於昂 價則爭糶輸,又利於省費則不驚不怨。歲荒不能病 民,昂價反易集粟,兵多不至病民,貿粟反可營生,亦 皆便民。官於地方無意外不然之憂萬萬也。芻蕘之 愚如是,唯神明裁酌施行,則東民幸甚,軍國幸甚!

《拯援水災疏》
歐陽東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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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君之有民,猶父之有子;相依為命,猶元首之有四肢,相待以存。故一指痛,則元首岑岑若弊;一子病,則 父母遑遑靡寧。」況痛多於一指,病瀕於死亡。其委頓 倉皇之狀,不知又當何如也?興化一邑,僻在海隅,視 萬重之天閽,邈然不相及,而以當於一指一子之義, 諒亦皇上所甚隱也。頃者,大水困城,閭閻騷然,十九 懼死。賴皇上從諸臣請,霈然下「蠲賑」之詔,視他處有 加,德澤誠渥。然蠲舊逋矣,而新租未除,寬存留矣而 起運如故。臣亦知秋災現在勘議,皇上非常之恩,或 有所待。顧小民身處湯火,以日為歲,望皇上拯援,如 望上天之膏澤,日復一日,恨不旦暮遇之。此何等情 狀,而尚可以揖讓雍容處之也?臣又知江北州邑被 水者眾,何獨喋喋以自千斧鉞?顧他邑或有豐年,而 興化則永為歉歲;他邑猶存高原,而興化則盡為洿 池;他邑僅淹阡陌,而興化則殃及廬舍;他邑之水旬 日可消,而興化則匯為巨浸。即今受水已三月餘矣, 遍觀鄉村,週遭二百餘里,竟成湖海,而橫目之民悉 為魚鱉。即有僅存孑遺,或移居城頭,或借棲佛舍,或 結葑水面,而叫號波濤之中;或繫舟樹杪,而薰蒸風 日之下。欲刈草而無草可刈,欲罟魚而無魚可罟。欲 賣兒而誰買其兒,欲鬻田而誰受其田?有屋者拆屋 賣其薪,有牛者殺牛賣其骨,醫瘡剮肉,苟延旦夕。今 日如此,明日何以為策?今月如此,來月何以為生?婦 子相泣,莫非其命。此何等光景,尚可以他邑例之也。 臣即不肖,奉皇上德意,院司檄文,非不孜孜矻矻,救 死扶傷。然平糴而所糴者幾何,勸借而所借者幾何, 發稻而所發者幾何,賑粥而所賑者幾何,瘡痍何時 可復,沮洳何時可遠,耕藝何時可興?蚤夜思惟,黔驢 之技已竭,而彫瘵無補。臣愚以為當此之「時,惟有官 民相安無事,則現在遺黎,或可須臾勿致流徙。若復 追併錢糧,則輸納後期,不足為異;逃亡接踵,不足為 憂。臣所大恐者,綠林赤眉、黃巾黑山之徒,自何而有? 皆此頻遭饑饉疾疫稅斂,窮困無聊之眾耳。萬一東 嘯西聚,日滋月蔓,乃始勞心安集,不亦難哉!」雖聖明 在上,萬萬無此,然亦不可「不慮也。臣十九年至二十 一年止,拖欠漕折鳳陽軍餉馬草四司等銀凡一萬 五千餘兩,以豐年所不能供之全稅,而取盈於大侵 之凶歲,臣知其必不能也。即今漕糧三萬二千八百 石有奇,無論本色,亦無論改折七錢,即以五錢計之, 便要徵銀一萬六千兩。餘以大州邑所不能當之重 賦,而求於」彈丸之窮邑,臣又知其必不能也。昔堯舜 之世,洪水已平,而兌賦猶寬以十有三載;文、景之朝, 方成殷富,而屢詔除田租之半。我皇上仁聖當御,節 愛為心,高欲慕堯、舜之隆,下不屑文、景之盛。而今天 下之有一興化,即唐虞之時之有一兗也。臣以為運 餉、馬、草四司,鳳陽等銀,無論舊逋、新租,存留、起「運。凡 未完者,似當盡行蠲免。其漕折銀兩,雖不可盡蠲,亦 當寬假三、五年之後。俟瘡痍已起,或值豐收,始盡力 帶徵。不然,則有隆慶二、三年抵借事例可援」,是在司 國計者一查議之耳。或謂「蠲停過侈,恐他州邑援例 以請。」不知乾坤之間,四海之內,水患連仍,如興化者 寧有幾處?而孰敢妄意援請也?且興化非獨苦水也, 又苦糧重。夫揚州一府為州縣者十,而興化特居其 一,是疆域之大小不侔也。一府凡七百餘里,而興化 僅六十二里,是戶口之殷耗不侔也。一府共田一十 三萬三千三百餘頃,而興化僅二萬餘頃,是田地之 多寡不侔也。九州縣俱處上游,而興化獨居釜底,是 《等則》之上下不「侔也。使則壤而賦則民猶可支。」乃概 府陞科,每頃不過六斗,而興化獨至二石二斗。縣府 額糧,不過二十萬六千石有零,而興化則五萬二千 石有餘;概府漕米,不過九萬七千石有零,而興化則 三萬二千有餘。是總論額稅,則居一府四之一,專論 漕糧,則居一府三之一矣。巨屨與小屨同價,麻縷與 「絲絮共論,然且不可。今反倒行而倍取之,欲民勿困, 得乎?」先是,今督撫李尹興化時,目擊民艱,具奏均攤, 併請抵換,不意牽於成法,竟爾寢閣。斯民陽九百六 之運,抑何厄也!臣今就中酌量,議均攤則開紛擾之 門,議抵換則滋聚訟之端。不得已而求「《黃葉》止啼」之 一術,則惟有歸復協濟而已。蓋興化僻處一隅,雖免 迎送夫馬之苦,然而錢糧偏重則其苦已十倍於江、 儀高寶等處,不翅相當而已乃復派協濟各驛館水 夫等銀一千四百餘兩,是本縣無衝要之名而有衝 要之實。然則本縣偏重之糧其誰協濟之?臣愚以為 協濟各驛銀兩宜盡免派,協濟江、儀者即派於江儀, 協濟高寶者即派於「高、寶,以各州縣應徵之銀還之 各州縣。」此蓋欲與各州縣求其平,非欲興化獨享其 逸,於理甚順,於情甚安,固今日所當急議者也。至於 宣洩水勢,則䃮石口為趨海之間,而旁邑不無復阻 之計;稻河為入江之路,亦有成議,而當事難為無米 之炊。闔邑士民引領茲舉,有如饑渴,何可不速為議 處,而「使斯民紛紛呶呶,竟無虛日;急急遑遑,終無生 望。此臣所為痛心疾首,欲默不能者也。夫臣,賤有司也,越分妄言,自知無所逃刑。顧撫任一方之寄,為一 方請命於皇上;臣受一邑之寄,為一邑請命於皇上。 位有高下,忠無兩心。伏乞皇上俯念垂亡赤子,敕下 該部破格勘議。仍乞正臣位卑言事之罪」,即加誅戮, 如一螻蟻,無足顧惜。若棄忽臣言而不一省憂,則亦 民之命也,臣又何言?而民又將誰望耶?臣冒干天威, 不勝望闕叩禱,戰慄悚惶之至。按興化縣志疏上以越奏罰俸然遂得蠲

積逋、及改浮糧二萬石。永折銀一萬兩。如所請。

《災變疏》
馬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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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陝西安塞縣人也。中天啟五年進士,備員行人。初 差關外解賞,再差貴州典試,三差湖廣頒詔,奔馳四 載,往還數萬餘里。其間如關門當柳河之敗,黔南當 圍困之餘,人民奔竄,景象彫殘,皆臣所經見。然未有 極苦楚、極慘傷,如臣所見臣鄉之災異者。臣接邸報, 見諸臣具疏,有言「父棄其子,夫鬻其妻者;有言掘草」 根以飼馬,採白石以充饑者,猶未詳言其甚也,而今 且何如?臣請得詳悉為皇上言之。臣奉差事竣,道徑 臣鄉延安府,自去歲一年無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間, 民爭採山間蓬草而食,其粒類糠秕,其味苦而澀,食 之僅可以延不死,至十月以後,而蓬盡矣,則剝樹皮 而食。諸樹惟榆樹差善,雜他樹皮以為食,亦可稍緩 其死,殆年終而樹皮又盡矣。則又掘山中石塊而食。 其石名青葉,味腥而膩,少食輒飽,不數日則腹脹墜 下而死。民有不甘於食石以死者,始相聚為盜,而一 二稍有積貯之民,遂為所劫,而搶掠無遺矣。有司亦 不能禁治。間有獲者,亦恬不畏死,且曰:「死於饑,與死 於盜等耳。與其坐而」饑死,何若為盜而死,猶為得飽 死鬼也。最可憫者,如安塞城西有糞場一處,每晨必 棄二三嬰兒於其中,有涕泣者,有叫號者,有呼其父 母者,有食其糞土者。至次晨則所棄之子已無一,而 又有棄之者矣。更可異者,童稚輩及獨行者,一出城 外,更無蹤影。後見門外之人炊人骨以為薪,煮人肉 以為「食。始知前之人皆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不 數日面目赤腫,內發燥熱而死矣。於是死者枕藉,臭 氣薰天。縣城外掘數坑,每坑可容數百人,用以掩其 遺骸。臣來之時,已滿三坑有餘,而數里以外不及掩 者,又不知其幾矣!小縣如此,大縣可知;一處如此,他 處可知。」幸有撫臣岳和聲拮据,獨苦以弭「盜,而兼之 拯救,捐俸煮粥以為之率,而道、府、州、縣各有所施以 拯濟。」然粥有限而饑者無窮,杯水車薪,其何能濟乎? 臣仰窺皇上宵衣旰食,無念不為民生慮,無刻不為 安民計。若不急救此一方遺黎,恐死者死矣、為盜者 為盜矣。見有之民,旦夕莫必其命,西北疆域幾成無 人之區矣。伏祈敕下該部「從長議計,或發賑濟,或蠲 加派,或姑減其分數,或緩待之秋成,惟在皇上急為 渙汗耳。」然臣猶有說焉,國初每十戶編為一甲,十甲 編為一里,今之里甲寥落,戶口蕭條,已不復如其初 矣。況當九死一生之際,即不蠲不減,民亦有呼之而 不應者。官司束於功令之嚴,不得不嚴為催科。如一 戶止有一、二人,勢必令此一二人而賠一戶之錢糧; 一甲止有一二戶,勢必令此一二戶而賠一甲之錢 糧。等而上之,一里一縣,無不皆然。則見在之民,止有 抱恨而逃,飄流異地,棲泊無依,恆產既亡,懷貲易盡, 「夢斷鄉關之路,魂消溝壑之填,又安得不相率而為 盜者乎?此處逃之於彼,彼處復逃之於此,轉相逃則 轉相為盜,此盜之所以遍秦中也。臣目睹此光景,心 幾痛裂;知皇上亦必惻然動念。當事諸臣自有籌畫。 然早一日,則救數千萬之生靈,遲一日,則斃數千萬 之性命。惟皇上速加之意也。」大抵總秦地而言,慶陽、 延安以北,饑荒至十分之極,而盜賊則稍次之;西安、 漢中以下,盜賊至十分之極,而饑荒則稍次之。緣係 異常災變,從來所未經見者,不敢不據實以聞,伏乞 皇上睿鑒施行。

《請禁遏糴疏》
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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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等衙門檢討等官臣汪《偉》等謹奏:「《為遏糴屢 奏明綸》,徽民獨受鄰害,一夫作梗,萬姓阻饑,蹐地有 懷,號天無路,仰祈皇上垂慈亟拯,以續萬命,以消盜 萌」事:「臣等籍在徽州,介萬山之中,地狹人稠,耕穫三 不贍一,即豐年亦仰食江、楚,十居六七,勿論歲饑也。 天下之民,寄命於農,徽民寄命於商。而商之通於徽 者,取道有二:一從饒州鄱、浮,一從浙省杭、嚴,皆壤地 相鄰,溪流一線,小舟如葉,魚貫尾銜,晝夜不息。一日 米船不至,民有饑色;三日不至有餓莩;五日不至有 晝奪。今連年饑饉,待哺於糴,如溺待援。奈何鄰邦肆 毒,截河劫商,斷絕生路,餓死萬計。臣等不得不合詞 仰籲皇仁,以急救倒懸也。」初聞米船過浙,錢塘縣遏 阻商人苦累已深訝之,乃饒州浮梁縣殆有甚焉。先 是,應天按臣徐之垣察《災傷疏》內備述其苦,禁米、劫 商掠貨情形,臣等不勝駭異,猶意秋成後當不復爾。 近接合郡公書,截掠視前更甚。鄱陽地方以篾繩欄 河,五日一開,婪胥吻滿,乃放舟子,方鼓楫而進,而浮梁縣地方,兩岸林莽,張梃擲石以待矣。嵎虎撐牙,將 敢誰何?名為搶米,併貨物攫去。稍與爭抗,立死梃下, 舟亦椎碎。商人赴愬於浮梁,知縣反聽胥吏撥置,言 「貧民無活計,暫借爾商救度。」此言一出,惡膽愈壯。劫 殺遍野,渠魁為之煽聚,大猾為之窩匿,什百成群,打 廬劫舍,不可緝禦,總以徽民為壑。江右撫臣聞之,調 兵往緝。然不弛禁米之令、嚴匿商之法,盜終不可熄 也。我皇上軫念民饑遏糴,嚴綸申飭再三,而浮梁敢 為厲禁。且米不糴於浮梁,不過商船取道。而肆虐至 此,總由胥猾谿壑,縣官貓鼠,悖旨不顧,誨盜不顧,此 其吏治亦所罕見,臣等特不欲深言耳。伏乞聖慈矜 憫一郡生靈,敕下江浙二省撫按,嚴飭有「司,有遏糴 截商者,即時擒獲,庶幾待哺饑民猶有起色也。」抑臣 更有請焉,域分則令難行,統隔則民不畏。前應天撫 臣張同、按臣徐各先後疏請以徽寧道兼制饒州,弭 盜通商,計無善於此者。察九江道兼制南直池州,有 例可援,不過敕書增數字,而小民蒙福不知幾千萬 云。統祈敕部速議具覆,下「令早申遏糴之禁,嚴堵截 之條,清囤害之路,俾上而浙省杭、嚴津途無梗,饒州 浮梁等界,即與疏通,庶一葉安流,萬艘畢集,徽州億 兆生靈,同荷光天之覆幬矣。倘釋此不圖,不惟攘奪 風起,滋蔓難圖;且恐青矛白梃之姦,乘間而起,則履 霜之漸也。惟皇上賜俞,一方幸甚!臣等曷勝悚息待 命之至。」奉聖旨:「據奏錢塘、浮梁、鄱陽等縣,抗旨遏糴, 誨姦厲商,殊可痛恨!各有司官好生玩肆者,兩省撫 按官嚴行申飭,務令通商惠民。如敢再蹈前轍,即從 重參來處治。」

《條奏被災疏》
徐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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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之賦甲於天下,而蘇、松、常、鎮四郡之賦復甲於 東南,非其地廣利厚,足以倍他省也。計東西橫直幅 員不過六百餘里,而糧轄五百萬六千,如一畝之所 入寧幾?而「漕米連耗二斗丁,白銀連加派一錢一分, 以時價斗米一錢算之,每畝共輸正賦三錢餘銀」矣, 而運糧、收攄、解布等之飛差,足以傾家蕩產者不與 焉。然屢派屢加,民之皮骨雖盡,猶忍死急公者,祇以 年來稍稔,尚可罄所入以供歲額。孰意昊天不弔,洪 水洋洋,將我稅重,終事之民,淪胥於溺也哉?請先以 其被災之慘者言之。臣鄉四五月麥收成時也,目今 四月二十二日至五月二十四日,雨點如拳,勢如傾 跌,凡三十餘晝夜不休,而麥浥爛無「顆粒矣。五六月, 禾插蒔時也,窪者多雇人工車救,高者又貸金錢播 種藝」冀失之於麥,得之於禾耳。乃六月朔後之雨,勢 比前更狂更驟,於是圩岸圮崩,田禾混合,而苗不能 插寸莖,實架室於鳩鵲之巢,繫舟於庭楹之上。雲水 連天,阡陌如,江長海闊,煙火斷絕,村落皆蛟穴龍宮。 假使前此之雨稍後,「民猶得留二麥以餬口於青黃 不接之時;後此之雨稍前,民猶得留工本不空掛於 澎湃稽天之日。」今既腐春麥而絕之,又誘民貲而竭 之;正撫臣所謂「災甚於戊申」、而臣在南中此等情形, 皆得之目擊者也。至近日景象,更有可異者:戊申之 水易盈,亦易涸;茲去大水之期幾三月矣。海潮以驟 漲不容,湖水又暴溢難洩,迄今高低之鄉,猶一望無 涯,三家之都,尚乘船入市。此一異也。萬曆戊申之水, 民雖艱於食,而魚蝦所產最多,故小民皆得網罟之 利以自給,若不知有荒者。今以如此之巨浸,獨不產 鱗受害,而受害中之利,偏與戊申異。此又一異也。鮮 食與粒食俱難,恆心安得不同?恆產俱盡,彼八口嗷 嗷,思珠桂從何來,惟搶掠可苟活。於是結聚勾連,以 假借為名,欲強開富舍之廒,廑撫臣之嚴令者;欲強 搶販夫之米,廑按臣之移駐者。此撫臣所謂不敢言, 不得不言。而臣在南中,又近日渝亂之景,得之確聞 者也。然使止於鼠竊,猶之可耳。獨蘇郡之民,遊手遊 食者多,即有業不過碾玉「點翠、織造機繡等役,一遇 凶荒,此伎皆無所用,而立就於淪喪,故姦民往往乘 而亂。」臣猶記先朝葛賢以監稅藉口偏袒,一呼千人, 立聚白晝,將丁鄉宦家抄搶一空。萬曆庚申,因遏糴 米騰一二,饑民強借徽商之米,有司稍繩以法,而隨 有萬人屯聚府門,毀牌毀役,幾致大變。況今日閭閻 之消耗益甚於昔;人心之思亂,益甚於昔。如淮揚妖 黨,長興逆徒,所供強半吳民,真可寒心。奈何不預為 消弭,而堪令心腹之地,再有割裂?財賦之區,堪經蹂 踐也乎?然其故不過米貴為之祟也。臣以為欲地之 安靖,必先定米價之平,而欲米價之平,必須早下改 折之令。若亟發德音,明告以「天啟四年分之漕糧,四 郡盡行部折,每石五錢,則人皆知。江南餘百萬之米, 而富者不必留以射利,販者不必席以爭贏,米不期 平而自平,釁不期消而自消矣。且以今歲漕事度之, 亦有不容不折者。漕艘自山東妖變,回空已阻,漸積 愈遲,馴至六月未齊,煩督漕使者竭盡心力而莫可 挽,勢必將壓下一年而折之,既」可正漕規,又可蘇民 命,無損於上而有益於下。想廟堂之上計無出此者臣非不知漕儲為軍國大計,司農窘迫無策,聞之擇 害莫若輕,而用財太嗇者究之太費。嘗驚心於齊屬 已往之變,「寧獨不能食土之毛,又倍加削平之費。」臣 是以權於緩急輕重,而願暫捐一年之入,長責四郡 以萬年之供者也。

《條鞭疏》
丁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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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為敬因撫臣之控,特申瘠邑之苦,伏乞聖鑒,垂恩 一隅,用固邦本。臣辦事垣中,接得山東撫臣顏繼祖 一本,為地方疲苦,戶口流亡等事,蓋為日照縣特疏 具題也。奉聖旨:「該部看議速奏,欽此。」是已在皇上洞 鑒軫恤之中矣,臣復何言?獨是臣照人也,知照之苦 者莫若臣,能悉照之苦者莫若臣。顧臣初入計垣,恐 「不諒臣者,謂臣不為朝廷急公,而為地方樹德」,用是 徬徨躊躇再四而未果。今撫臣既已為國恤民,為民 請命,不難單詞上籲。臣若猶是坐視桑梓小民之困 苦而不一言,則臣不義,且以困苦不堪而致逃亡,甚 致走險走亂,而言已無及,則臣不忠。不忠不義,中主 且不以為臣,而何以事我堯舜之主?「敢瀝血為一申 明之可乎?」夫照雖蕞爾彈丸,然而西北叢山,東南瀕 海,而北則可揚帆而登海島,而南則徑可飛渡。淮揚 雖僻邑,實巖邑也。向來登、萊用兵,水陸輸供,煢煢赤 子,既已皮盡毛存,十室九空。近年來,又復無歲不旱, 無歲不蝗。即如舊年九月以至今年閏四月,四時亢 暘,二麥失種,極苦之野菜無所不食,極粗之樹皮無 所不刳。窮鄉下邑,已岌岌乎有群起而搶奪者。此不 獨本縣知之,司府咸知之矣。幸頼皇上洪庇,秋霖少 收。兼之新任知縣劉明遇單騎慰勞,百方招撫,民之 逃者始稍稍集,囂者始漸漸息。而獨至「輸將」一節,照 民亦有血氣,豈其甘於無良?此其中蓋有說焉。照錢 糧止「二萬有奇,而今七八九年之欠者,不下二萬,是 合計三年之欠,已足當一年之全矣。蓋緣向來連歲 不稔,舊官催科無法,以致日積月累,愈欠愈多。負逋 者裹足而不敢來,復業者驚呼而尚思去,此民之難 也。欲帶徵則守催如雨,欲並徵則疲民之呼應不前, 此官之難也。而究之緩徵尚可留為異日」之地,急徵 恐并失今日之輸,此又錢糧之難也。故撫臣謂「見徵 以十分為率,而帶徵以一二分為率。」此蓋仰體時艱, 俯軫民隱,酌於欲蠲不得,欲徵不能,而曲曲為此,以 緩為急之術耳。不然,山左州縣,一百而多,區區遠邑, 何以獨邀上司之庇?前而撫按合疏,則被災七分以 上者首日照,今而撫臣單疏,則蘇民困,便催科者又 祇日照。故臣謂日照一縣,縱不得援他處殘破之例 以求蠲,而亦不得不援十分兵荒之例以求緩也。此 在朝廷自有燭照,但恐計臣首重國課,難議緩催,臣 故實指情形,代圖監門,用備版部之酌定耳。抑臣因 是而更有請焉,照民之逃於賦者十之四五,逃於役 者亦復十「之三四。」蓋《條鞭》一法,原合倉庫、馬夫、收頭 諸役,公費、工食俱在其中。而邇來州縣官應查盤,則 以《條鞭冊》應其實,則一年一編僉也。夫編僉之害,在 民間則僉一以扳十,在衙蠹則誣貧而賣富,究不至 富者貧、貧者徙而轉溝壑,其勢不已。向臣奉差過里, 會合一邑士紳公控,縣官極力調停。若《條鞭》原額稍 有不給,則士紳一體,津貼勞民,乃始稍稍息肩。雖因 地制宜,各地方情形劑量不同,而照之為照,實是如 此。所慮不經天語申飭,則有司之奉行不力,而豪猾 之沮持有權。為此不避聒瀆,瀝血并陳。倘蒙鑒其愚 忠,一無所為,敕下該部轉行該撫,按舊逋從緩條鞭 善行,使天下知山陬海澨之區,得沐浩蕩之恩,而鼓 舞終事,相率不倦,則豈獨齊民安天下之民?舉安窮 邑?辛甚,微臣幸甚。臣不勝激切祈望之至。崇禎十年 八月二十日具題,二十三日奉聖旨:「該部一併看議 具奏。」

《積穀疏》
王道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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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惟「今天下民已窮矣,財已竭矣,催科日為紛擾,而 骨髓不勝敲吸矣。當事者捉衿露肘,不得已而議搜 括,又議設處,祇湊一時之急,罔顧永久之圖。如療病 者不察病源虛實,妄加鍼砭,雖能支撐一時,而元氣 消耗所不計也。至於支撐不得,遂曰時事難為也。不 知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特患無真心任事之人耳。有」 其任之,自有明明白白、堂堂正正之法,不損下而益 上,實足國而足民,則搜括設處,皆可置而勿問矣。何 也?搜括者,猶自本有而搜之,鍼頭之鐵,鶴脛之肉,銖 積而寸累,所濟幾何?此可暫而不可久也。若設處,則 從原未有者而設法以處之,巧者剜肉醫瘡,拙者葉 外生枝,浸假而那移,浸假而私派,浸「假而侵欺幇貼, 設之中又有設,處之外又有處焉。上未收錙銖之益, 下先恣谿壑之厭,而民生愈不可問矣。」臣以為此可 一而不可再者也。進而求之,惟有積穀之法在。諸臣 條議積穀,眾且詳矣,臣又何贅?然非身當其事,終為 局外之談;非立有成規,何異道旁之築。今據各條議, 皆嚴於下而寬於上,「重折色而輕本色」,臣猶以為未盡善也。何以謂嚴下而寬上也?守令積穀,人皆知責 成矣,層而上之有司道焉,積穀者有幾?即積矣,而及 額者有幾?有撫按焉,真能積穀者有幾?即報積矣,而 倉收者有幾?徒工紙上之鋪張,不究廒中之積蓄,毋 怪日繩州縣,而州縣不受也。何以謂重折色而輕本 色也?秋冬收穀,春夏折銀,行之已久矣。時既因循,聞 「秋冬而改折者有之,春夏而入倉者幾何」,姦弊百出。 聞截銀收糴,多有虛數,而折半平糶,半歸烏有。充貪 吏之囊橐,供猾胥之漁獵,毋怪日議積穀,而所積無 幾也。臣以積之之法,須自撫按始;行之之實,須從本 色始。臣自入境來,見撫臣余大成首倡積穀,迄各司 道府俱有積貯。臣甚慕之。遂檄各屬,凡臣一應扺贖, 不拘春夏秋冬,先儘折色充餉外,即收本色。另立一 倉,名曰「按院積穀倉。」即時值穀貴,亦照市價徵收,不 必拘定斗數。如春夏無穀之時,二麥、薥豆皆可收之 為用。又委廉明推官,不時稽查外,凡臣按歷經過,親 自點查,自八月初一日起,「計歲終十二月止,半年間 約得穀二萬石,則一年內約得四萬餘石,可類推也。 人之好義,皆有同心,遞及各司、道、運、府,皆有贖鍰。如 依此法行之,酌其詞狀之煩簡,立以成規,務期及額。 溢額者薦,縮額者參,至各州縣,自有觀感,必無呼之 不應者已。然緊關必須各立一廒,凡院、司、道、府、州、縣, 不得混置一處,庶查者一寓目而了然,即有不肖有 司,決不能裝載而去也。」滿盤打算,每年約得數十萬 石。行之三年,無虞饑饉;行之五年,無虞師旅;行之十 年,約有數百萬石。漸積漸充,如不涸之泉,不竭之府, 一切加派遼糧之名,俱可不設矣。如能著著實行,節 節清楚,合州縣積之而一府富,合各府院司道「積之 而一省富,合各省積之而天下富,於民無絲毫之擾, 於國有富庶之益,廉者得以自見,貪者無所庸姦,一 舉而眾善備焉。臣所謂藏富於國,可收實用」者此也。 抑臣又有說焉:天下良吏固多,墨吏亦復不少,乃希 圖溢額之名,以博一時之譽,不以贖穀入倉,設計濫 罰,致百姓吞聲飲恨者,自有臣「不時之糾參,以破不 肖有司之隱情也。此臣一得之愚,行之頗效,伏乞聖 明採納。」敕下該部議覆,立為成規,入之考成,於國計 民生未必無小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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