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詩經傳說彚纂 (四庫全書本)/詩序

卷二十一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 詩序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
  詩序上
  朱子辯說詩序之作說者不同或以為孔子程子曰大序是仲尼作或以為子夏朱子曰王肅沈重亦云大序是子夏作小序子夏毛公合作或以為國史程子曰國史明乎得失之迹是也皆無明文可考惟後漢書儒林傳以為衛宏作毛詩序今傳於世則序乃宏作明矣然鄭氏又以為諸序本自合為一編毛公始分以寘諸篇之首孔氏穎達曰毛傳不訓序者以分置篇首義理易明性好簡畧故不為傳則是毛公之前其傳已久宏特増廣而潤色之耳隋經籍志先儒相承謂毛詩序子夏所創毛公及衛敬仲更加潤益故近世諸儒多以序之首句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説云云者為後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則已有不得詩人之本意而肆為妄説者矣況沿襲云云之誤哉然計其初猶必自謂出於臆度之私非經本文故且自為一編别附經後孔氏穎達曰漢初為傳訓者皆與經别行藝文志云毛詩經二十九卷毛詩故
  訓傳三十卷是毛為詁訓亦與經别也及後漢以來始就經為注○朱子曰古本詩序别作一處如易大傳及班固序傳竝在後京師舊本揚子注其序亦總在後又以尚有齊魯韓氏之說竝傳於世故讀者亦有以知其出於後人之手不盡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為注文而直作經字不為疑辭而遂為決辭其後三家之傳又絶而毛説孤行則其抵捂之迹無復可見故此序者遂若詩人先所命題而詩文反為因序以作於是讀者傳相尊信無敢擬議至於有所不通則必為之委曲遷就穿鑿而附合之寧使經之本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終不忍明以小序為出於漢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猶以其所從來也逺其間容或真有傳授證騐而不可廢者故既頗采以附傳中而復幷為一編以還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集說程子曰詩小序要之皆得大意只後之觀詩者亦添入○張子曰詩序亦有後人添入者則極淺近自可辨
  大序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乎詩○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至於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變哀刑政之苛吟詠性情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小序
  周南
  關雎后妃之德也
  辯說后妃文王之妃大姒也天子之妃曰后近世諸儒多辨文王未甞稱王則大姒亦未甞稱后序者盖追稱之亦未害也但其詩雖若專美大姒而實以深見文王之德序者徒見其詞而不察其意遂壹以后妃為主而不復知有文王是固已失之矣至於化行國中三分天下亦皆以為后妃之所致則是禮樂征伐皆出於婦人之手而文王者徒擁虚器以為寄生之君也其失甚矣惟南豐曽氏之言曰先王之政必自内始故其閨門之治所以施之家人者必為之師傅保姆之助詩書圖史之戒珩璜琚瑀之節威儀動作之度其教之者有此具然古之君子未甞不以身化也故家人之義歸於反身二南之業本於文王豈自外至哉世皆知文王之所以興能得内助而不知其所以然者盖本於文王之躬化故内則后妃有關雎之行外則羣臣有二南之美與之相成其推而及逺則商辛之昏俗江漢之小國兔罝之野人莫不好善而不自知此所謂身修故國家天下治者也竊謂此說庶幾得之
  風之始也
  辯說所謂闗雎之亂以為風始是也盖謂國風篇章之始亦風化之由始也
  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孔氏穎逹曰儀禮鄉飲酒禮乃合樂周南關雎是用之鄉人也燕禮遂歌鄉樂周南關雎是用之邦國也施化之法自上而下此先言風天下而正夫婦焉既言化及于民遂從民而廣之故先鄉人而後邦國也○李氏樗曰詩之雅頌惟用於宗廟朝廷郊祀燕饗非其所用者不得用也至於正夫婦之道自天子達於庶人未甞有二道也
  辯說說見二南總論邦國謂諸侯之國明非獨天子用之也
  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王氏安石曰風之於物方其鼓舞摇蕩所謂動之也及其因形移易使榮者枯甲者坼乃所謂化之也詩之有風亦若是也始於風之而動終於教之而化
  辯說承上文觧風字之義以象言則曰風以事言則曰教
  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德諸侯之風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繫之召公
  辯說說見二南卷首關雎麟趾言化者化之所自出也鵲巢騶虞言德者被化而成德也以其被化而後成德故又曰先王之所以教先王即文王也舊説以為大王王季誤矣程子曰周南召南如乾坤乾統坤坤承乾也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孔氏穎逹曰髙以下為基逺以近為始文王正其家而後及其國是正其始也化南土以成王業是王化之基也季札見歌周南召南曰始基之矣猶未也服䖍云未有雅頌之成功亦謂二南為王化基始序意出於彼文也
  辯說王者之道始於家終於天下而二南正家之事也王者之化必至於法度彰禮樂著雅頌之聲作然後可以言成然無其始則亦何所因而立哉基者堂宇之所因而立者也程子曰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其為是歟
  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辯說按論語孔子甞言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盖淫者樂之過傷者哀之過獨為是詩者得其性情之正是以哀樂中節而不至於過耳而序者乃析哀樂淫傷各為一事而不相湏則已失其㫖矣至於傷為傷善之心則又大失其旨而全無文理也或曰先儒多以周道衰詩人本諸衽席而關雎作故揚雄以周康之時關雎作為傷始亂杜欽亦曰佩玉晏鳴關雎歎之說者以為古者后夫人雞鳴佩玉去君所周康后不然故詩人歎而傷之此魯詩說也與毛異矣歐陽氏修曰齊魯韓三家皆以為康王政衰之詩前漢杜欽傳曰佩玉晏鳴關雎歎之瓉曰此魯詩也後漢明帝詔曰昔應門失守關雎刺世注薛君韓詩章句曰人君退朝后妃御見有度應門擊柝鼔人上堂今内傾於色故詠關雎說淑女以刺時○吕氏祖謙曰魯齊韓毛師讀既異義亦不同關雎正風之首三家者乃以為刺餘可知矣○王氏應麟曰薛士龍曰關雎作刺之說是賦其詩者但以哀而不傷之意推之恐其有此理也曰此不可知矣但儀禮以關雎為鄉樂又為房中之樂則是周公制作之時已有此詩矣若如魯說則儀禮不得為周公之書儀禮不為周公之書則周之盛時乃無鄉射燕飲房中之樂而必有待乎後世之刺詩也其不然也明矣且為人子孫乃無故而播其先祖之失於天下如此而尚可以為風化之首乎
  附録王氏肅曰哀窈窕之不得思賢才之良質無傷善之心焉若苟慕其色則善心傷也○孔氏穎逹曰憂在進賢下三章是也不淫其色首章上二句是也此詩之作主美后妃進賢所以能進賢者由不淫其色故先言不淫其色序論作者之意主在進賢故先云進賢所以經序倒也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之事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
  辯說此詩之序首尾皆是但其所謂在父母家者一句為未安盖若謂未嫁之時即詩中不應遽以歸寧父母為言況未嫁之時自當服勤女功不足稱述以為盛美若謂歸寧之時即詩中先言刈葛而後言歸寧亦不相合且不常為之於平居之日而暫為之於歸寧之時亦豈所謂庸行之謹哉序之淺拙大率類此
  集說范氏處義曰王業之本在知稼穡艱難内治之本在女功之事序詩者謂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女功之事此推本而言之也在家而志女功雖未足為異惟大姒能不忘其本故既貴而為后妃能躬行儉德節抑用度服澣濯之衣則不侈尊敬師傳則不驕以此而歸問安於父母則天下之感化皆知為婦之道當然也○朱氏公遷曰此詩作於将告歸寧之時非務勤儉於此時也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孔氏穎逹曰輔佐君子總辭也求賢審官至於憂勤皆是輔佐君子之事君子所專后妃志意如然故云后妃之志也至於憂勤即首章上二句是也求賢審官即首章下二句是也序見后妃求賢而憂勤故先言求賢經主美后妃之志能為此憂勤故先言其憂也○李氏樗曰闑内之事后妃主之闑外之事天子主之故后妃之職惟在于求衆妾以助内治關雎之詩是也至于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此乃天子之職后妃特輔佐之而已此序言后妃之志則是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但有其志耳有進賢之志則無險詖私謁之心矣
  辯說此詩之序首句得之餘皆傅㑹之鑿說后妃雖知臣下之勤勞而憂之然曰嗟我懷人則其言親暱非后妃之所得施於使臣者矣且首章之我獨為后妃而後章之我皆為使臣首尾衡決不相承應亦非文字之體也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嫉妒之心焉辯說此序稍平後不注者放此
  ○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則子孫衆多也
  辯說螽斯聚處和一而卵育蕃多故以為不妒忌則子孫衆多之比序者不逹此詩之體故遂以不妒忌者歸之螽斯其亦誤矣蒋氏悌生曰小序若螽斯三字當在則子孫衆多之下
  集說朱氏公遷曰若曰不妒忌則子孫衆多如螽斯庶乎其可耳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則男女以正昏姻以時國無鰥民也
  辯說序首句非是其所謂男女以正昏姻以時國無鰥民者得之盖此以下諸詩皆言文王風化之盛由家及國之事而序者失之皆以為后妃之所致既非所以正男女之位而於此詩又專以為不妒忌之功則其意愈狹而説愈踈矣
  附録李氏樗曰王氏謂禮義明則上下不亂故男女以正政事治則財用不乏故昏姻以時龜山以為不然盖男女以正昏姻以時此乃是不妒忌之所致非縁政事之治也后妃能躬行于上則周南之國皆聞風而化不待政令而人樂從之矣○蒋氏悌生曰文王之化正家之道莫盛於后妃妃之徳莫盛於不妒忌小序之言亦未為失
  ○兔𦊨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德賢人衆多也嚴氏粲曰詩人因見兔罝之人處賤事而能敬便知其材之可用序者因詩人美兔𦊨之賢便知當時多好徳之賢又便知其為關雎之化非知類通達者未可與言詩也能敬即是好德辯說此序首句非是而所謂莫不好德賢人衆多者得之
  ○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矣
  ○漢廣德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於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范氏處義曰德隨所寓而見故曰德廣所及道無乎不周故曰被于南國文王之化始於岐周而行乎江漢之域非德廣道被不足以形容之或疑㳺女不可求謂化及女子而不及男子竊謂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乃合男女而言之盖男子無犯禮之思女子有不可犯之色自然不相求也
  辯說此詩以篇内有漢之廣矣一句得名而序者謬誤乃以德廣所及為言失之逺矣然其下文復得詩意而所謂文王之化者尤可以正前篇之誤先儒甞謂序非出於一人之手者此其一騐但首句未必是下文未必非耳蘇氏乃例取首句而去其下文則於此類兩失之矣吕氏祖謙曰蘇氏以序為非一人之詞盖近之至于止存其首一言而盡去其餘則失之易矣
  ○汝墳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能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范氏祖禹曰汝墳之國婦人閔其君子勉之以正此豈家至日見而能使之然哉民日遷善而不知為之者故曰道化行也
  ○麟之趾關雎之應也關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李氏樗曰劉氏以應為效非為瑞應盖以關雎之化行至使衰世之公子皆信厚以此見化行之效也衰世者指紂之世風化既衰矣而公子皆能信厚而無驕奢淫佚之行則他可知也
  辯說之時二字可刪
  召南
  鵲巢夫人之德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鳲鳩乃可以配焉鄭氏康成曰起家而居有之謂嫁于諸侯也夫人有均壹之德如鳲鳩然而後可配國君
  辯說文王之時關雎之化行於閨門之内而諸侯蒙化以成德者其道亦始於家人故其夫人之德如是而詩人美之也不言所美之人者世逺而不可知也後皆放此
  集說嚴氏粲曰言夫人之德亦以見文王齊家之化行於諸侯非專美夫人也
  ○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鄭氏康成曰奉祭祀者采蘩之事也不失職者夙夜在公也○范氏處義曰采蘩以奉祭祀與后供荇菜之意同可謂不失夫人之職矣
  ○草蟲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王氏安石曰夫婦之際或至于敝而不終者無禮以自防故也
  辯說此恐亦是夫人之詩而未見以禮自防之意集說王氏應麟曰詩正義曰儀禮歌召南三篇越草蟲而取采蘋盖采蘋舊在草蟲之前曹氏詩說謂齊詩先采蘋而後草蟲
  ○采蘋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王氏安石曰自所薦之物所采之處所用之器所奠之地皆有常而不敢變所謂能循法度
  集說吕氏祖謙曰自天子之后妃至於大夫之妻共由一道因其所處之廣狹而有斂舒焉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於南國
  集說范氏處義曰凡二南之詩非必竝作於一時後之録詩者隨所得而取之聖人於刪詩之際苐存其可以為後世法戒者初不計其作詩之先後也如甘棠之詩思其人而愛其木逺出召伯之後以其能奉行文王之教使之明於南國故詩人不以美文王而以美召伯也○嚴氏粲曰武王分周召為二伯詩稱召伯是作於武王之時也作詩雖在後明教前乎此矣二南皆文王詩也
  ○行露召伯聽訟也衰亂之俗微貞信之教興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貞女也
  集說范氏處義曰行露之詩乃作於召伯在南國之日非甘棠之比也何以知之考序詩之言謂衰亂之俗至是始㣲貞信之教至是始興强暴之男至是始不能侵陵貞女則知詩作於當時也
  ○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呂氏大臨曰徳如羔羊如羔羊之詩也○嚴氏粲曰猶言好賢如緇衣國君齊家而及國其本由於關雎故曰化文王之政
  辯說此序得之但德如羔羊一句為衍說耳
  ○殷其靁勸以義也召南之大夫逺行從政不遑寧處其室家能閔其勤勞勸以義也范氏處義曰三章申言振振君子歸哉歸哉謂君子既能奮然自立勇於從役當竭力以俟卒事不可徒歸也相勸之辭諄復如此非知義者不能也
  辯說案此詩無勸以義之意
  集說李氏樗曰鄭氏以召南之大夫為召伯之屬孔氏云文王未稱王召伯為諸侯之臣其下不得有大夫所謂召南之大夫非必召伯之臣也自陜而西而南方之國皆召南之大夫也
  ○摽有梅男女及時也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時也范氏處義曰男女昏姻失時固有多端或以時之凶荒無以為禮或以俗之强暴不容擇配或以役之無節不遑寧處今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既無三者之患可以及時而昏姻矣故詩三章皆幸其可以講禮又惟恐其失時也
  辯說此序末句未安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妒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文王之時江沱之間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媵遇勞而無怨嫡亦自悔也
  辯說詩中未見勤勞無怨之意
  ○野有死麕惡無禮也天下大亂强暴相陵遂成淫風被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
  辯說此序得之但所謂無禮者言淫亂之非禮耳不謂無聘幣之禮也
  集說范氏處義曰野有死麕之惡無禮亦與行露之意同盖始猶習亂强暴相陵遂成淫風既被文王之化則雖在啇之末世强暴之人已知無禮之可惡以見難化者有悛心矣則此詩作於當時可知也
  ○何彼穠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德也
  辯說此詩時世不可知其說已見本篇但序云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說者多笑其陋然此但讀為兩句之失耳若讀此十字合為一句而對下文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為義則序者之意亦自明白盖曰王姬雖嫁於諸侯然其車服制度與他國之夫人不同所以甚言其貴盛之極而猶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也但立文不善終費詞說耳鄭氏曰下王后一等謂車乘厭音葉音狄勒面繢音繪緫服則褕音遥孔氏穎達曰王后五路重翟為上厭翟次之六服褘衣為上褕翟次之○重翟者重用翟羽以為車茀也厭翟者次其羽使相廹也勒面謂以如玉龍勒之韋為當面飾也繢畫文也緫以繒為之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也○朱氏公遷曰鄭氏曰素質而五色成章曰翬青質而五色成章曰褕盖衣之上畫此二者以為文也然則公侯夫人翟茀者其翟車貝面組緫有幄也歟朱氏公遷曰翟車又次厭翟不重不厭但以翟羽飾車而已貝面者以貝飾勒之當面也組織文也幄帷裳車飾也亦名童容重翟厭翟有容有盖翟車則有容而無盖
  集說嚴氏粲曰詩稱王姬之車必非文王之女當從毛氏以為武王之女也武王之詩當為雅而不當為風然此詩三章只是風體當時采詩之官得之於召南之地以為武王之女下嫁召南之國能執婦道成其肅雝之德皆本於文王大姒之化故以其詩列於召南而為文王之風
  ○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庻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
  辯說此序得詩之大指然語意亦不分明楊氏曰二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盖一體也王者諸侯之風相湏以為治諸侯所以代其終也故召南之終至於仁如騶虞然後王道成焉夫王道成非諸侯之事也然非諸侯有騶虞之德亦何以見王道之成哉歐陽公曰賈誼新書曰騶者文王之囿名虞者囿之司獸也陳氏曰禮記射義云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則其為虞官明矣獵以虞為主其實歎文王之仁而不斥言也此與舊說不同今存於此朱氏公遷曰鵲巢與關雎對騶虞與麟趾對則舊說為優
  集說孔氏穎逹曰言王道成者以此篇處末故總之言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庶類又蒙其澤仁心能如騶虞則王化之道成矣所謂周南召南王化之基也○嚴氏粲曰天下純被文王之化以大較言之謂所及者廣耳其實商王猶在未能純被也
  
  栢舟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
  辯說詩之文意事類可以思而得其時世名氏則不可以强而推故凡小序唯詩文明白直指其事如甘棠定中南山株林之屬若證騐的切見於書史如載馳碩人清人黄鳥之類決為可無疑者其次則詞旨大槩可知必為某事而不可知其的為某時某人者尚多有之若為小序者姑以其意推尋探索依約而言則雖有所不知亦不害其為不自欺雖有未當人亦當恕其所不及今乃不然不知其時者必强以為某王某公之時不知其人者必强以為某甲某乙之事於是𫝊㑹書史依託名諡鑿空妄語以誑後人其所以然者特以恥其有所不知而唯恐人之不見信而已且如栢舟不知其出於婦人而以為男子不知其不得於夫而以為不遇於君此則失矣然有所不及而不自欺則亦未至於大害理也今乃斷然以為衛頃公之時則其故為欺罔以誤後人之罪不可揜矣盖其偶見此詩冠於三衛變風之首是以求之春秋之前而史記所書莊桓以上衞之諸君事皆無可考者諡亦無甚惡者獨頃公有賂王請命之事其諡又為甄心動懼之名如漢諸侯王必其甞以罪謫然後加以此諡以是意其必有棄賢用佞之失而遂以此詩予音與之若將以衒其多知而必於取信不知將有明者從旁觀之則適所以暴其真不知而啟其深不信也凡小序之失以此推之什得八九矣又其為說必使詩無一篇不為美刺時君國政而作固已不切於情性之自然而又拘於時世之先後其或書傳所載當此之時偶無賢君美諡則雖有詞之美者亦例以為陳古而刺今是使讀者疑於當時之人絶無善則稱君過則稱己之意而一不得志則扼腕切齒嘻笑冷語以懟其上者所在而成羣是其輕躁險薄尤有害於温柔敦厚之教故予不可以不辯朱子曰温柔敦厚詩人之教也使篇篇是譏刺人安得温柔敦厚
  集說蒋氏悌生曰此篇小序朱傳極貶之然以仁人不遇小人在側之義求之經文亦未為害義亦安敢必其非頃公之時所作亦安敢必其非男子之詩亦安敢必其非不遇於君乎誠未敢輕議也孟子引詩憂心悄悄愠于羣小意集注仍用序說朱子四書工夫尤為精宻當從集注為定○郝氏敬曰忠臣不得於君與賢女不得於夫情相似故忠臣常託賢女自鳴怨而不怒不遇而不忍去序所以目為仁人也
  案朱子詩集傳序作于淳熈四年丁酉冬十月四書集注序作於淳熙十六年己酉二月是詩集傳先成四書集注後定矣乃於孟子所引栢舟詩仍從序說為仁人不遇可見朱子原無成見惟理是揆而已甞觀讀詩記中朱子初說大抵從序義者居多此呂祖謙所見者也是時朱子甞以序說為不足信質之祖謙而祖謙未以為然及後集傳成而祖謙已不及見故朱子集中每以為憾盖至是而詩傳已兩易矣迨晩年而四書集注成其於栢舟之義又已三易矣由此推之凡集傳與序相持而原存疑義者後人仍可合儒先之論以𠫵觀庶無失乎朱子翼經之苦心斯為得耳
  ○緑衣衛莊姜傷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詩也
  辯說此詩下至終風四篇序皆以為荘姜之詩今姑從之然唯燕燕一篇詩文畧可據耳
  ○燕燕衛荘姜送歸妾也
  辯說逺送于南一句可為送戴媯之騐
  ○日月衛荘姜傷己也遭州吁之難傷己不見荅於先君以至困窮之詩也
  辯說此詩序以為荘姜之作今未有以見其不然但謂遭州吁之難而作則未然耳盖詩言寧不我顧猶有望之之意又言德音無良亦非所宜施於前人者明是荘公在時所作其篇次亦當在燕燕之前也
  ○終風衞荘姜傷己也遭州吁之暴見侮慢而不能正也
  辯說詳味此詩有夫婦之情無母子之意若果荘姜之詩則亦當在莊公之世而列於燕燕之前序說誤矣
  附錄蒋氏悌生曰朱子以日月終風二篇為非因州吁之難而作今觀詩文所謂無良所謂暴所謂謔浪笑傲等語又豈宜施於荘公者若反序說而欲更置此二篇于燕燕之前孰若只從序説而亦無害於義乎
  ○擊鼓怨州吁也衞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將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范氏處義曰衛州吁弑君簒立遽為伐鄭之役意欲求寵于諸侯以和其民抑不知犯大惡衆叛親離安能得志故雖與陳宋有成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國人已怨之此詩終篇皆豫為喪亡之言信乎人心未易服也序詩者以用兵為暴亂為無禮衆仲謂兵猶火弗戢將自焚其言果信然此怨詩也暴如州吁猶怨而不叛所以為忠厚也歟
  辯說春秋隠公四年宋衞陳蔡伐鄭正州吁自立之時也序盖據詩文平陳與宋而引此為說恐或然也然傳記魯衆仲之言曰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無衆安忍無親衆叛親離難以濟矣夫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於是乎不務令德而欲以亂成必不免矣案州吁簒弑之賊此序但譏其勇而無禮固為淺陋而衆仲之言亦止於此盖君臣之義不明於天下久矣春秋其得不作乎
  ○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爾李氏樗曰此盖七子能反躬自責盡孝道以慰其母心使母得留于家而不復嫁此詩之所為作也夫善養志者人子之職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此正人子當為者也
  辯說以孟子之說證之序說亦是但此乃七子自責之辭非美七子之作也
  ○雄雉刺衛宣公也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患之而作是詩
  辯説序所謂大夫久役男女怨曠者得之但未有以見其為宣公之時與淫亂不恤國事之意耳兼此詩亦婦人作非國人之所為也
  集說范氏處義曰卒章有不知德行之説以此知是詩所謂君子盖指大夫非㣲賤之役夫也
  ○匏有苦葉刺衞宣公也公與夫人竝為淫亂歐陽氏修曰濟盈無不濡之理而涉者貪于必進自謂不濡又興宣公貪于淫欲身蹈罪惡而不自知也雉鳴求其牡者又興夫人不顧禮義而從宣公如禽鳥之相求惟知雌雄為匹而無親疎父子之别辯說未有以見其為刺宣公夫人之詩
  ○谷風刺夫婦失道也衞人化其上淫於新昏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敗焉孔氏穎逹曰此刺夫接其婦不以禮是夫婦失道非謂夫婦竝刺也其婦既與夫絶乃陳夫之棄已見遇非道淫於新昏之事
  辯說亦未有以見化其上之意
  ○式㣲黎侯寓于衞其臣勸以歸也鄭氏康成曰寓寄也黎侯為狄人所逐棄其國而寄于衞衛處之以二邑因安之可以歸而不歸故其臣勸之○孔氏穎達曰此及旄丘皆陳黎臣之辭而在邶風者盖邶人述其意而作亦所以刺衛君也○以旄丘之序故知為狄人所逐以經云中露泥中知處之以二邑也
  辯說詩中無黎侯字未詳是否下篇同
  ○旄丘責衛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衛不能修方伯連率音帥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衛也辯說序見詩有伯兮二字而以為責衞伯之詞誤矣○陳氏曰説者以此為宣公之詩然宣公之後百餘年衞穆公之時晉滅赤狄潞氏數之以其奪黎氏地然則此其穆公之詩乎不可得而知也集說劉氏瑾曰以此詩為作於宣公之時固無可考但上篇黎臣有勸歸之辭則此時黎之宗社疑未滅也豈其後黎侯復國至衞穆公時方為赤狄所滅故晉人數赤狄之罪立黎侯而還以此意之式㣲旄丘二詩雖未有以見其必作於衛宣之時恐亦未必作於衞穆時也
  ○簡兮刺不用賢也衞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范氏處義曰衞國之賢有不得志而仕於伶官者詩人惜之其曰皆可以承王事則非止一人當是其徒相招為此故雖其才可為王官有所不顧也
  辯說此序畧得詩意而詞不足以達之
  ○泉水衛女思歸也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故作是詩以自見也鄭氏康成曰以自見者見己志也國君夫人父母在則歸寧沒則使大夫寧於兄弟衛女之思歸雖非禮思之至也
  ○北門刺士不得志也言衞之忠臣不得其志爾劉氏瑾曰朱子以此序稍平故不注然集傳以此詩為仕者自作則序意與詩亦㣲不合
  集說嚴氏粲曰不得志不得行其所志也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盖皆賢勞㣲賤之事非諌行言聼也
  ○北風刺虐也衛國竝為威虐百姓不親莫不相攜持而去焉鄭氏康成曰寒凉之風病害萬物興者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亂○孔氏穎達曰言衛國君臣竝為威虐使國民百姓不親附之莫不相攜持而去之歸于有道也
  辯說衛以淫亂亡國未聞其有威虐之政如序所云者此恐非是
  ○静女刺時也衛君無道夫人無德
  辯說此序全然不似詩意劉氏辰翁曰只是男女相遺之詩
  ○新臺刺衛宣公也納伋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
  ○二子乘舟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争相為死國人傷而思之作是詩也
  辯說二詩說已各見本篇
  鄘
  栢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絶之
  辯說此事無所見於他書序者或有所傳今姑從之
  ○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之而不可道也孔氏穎逹曰此主刺君故以宣姜繫於君謂之君母鶉之奔奔則主刺宣姜與頑亦所以惡公之不防閑詩人主意異也
  ○君子偕老刺衛夫人也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
  辯說公子頑事見春秋傳但此詩所以作亦未可考鶉之奔奔放此
  ○桑中刺奔也衛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孔氏穎達曰桑中詩者刺男女淫亂而相奔也言衛都淫亂國中男女相奔及世族相竊妻妾俱是相奔之事故序總云刺奔既上下淫亂有同亡國故序云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辯說此詩乃淫奔者所自作序之首句以為刺奔誤矣其下云云者乃復得之樂記之說已畧見本篇矣而或者以為刺詩之體固有鋪陳其事不加一辭而閔惜懲創之意自見於言外者此類是也豈必譙譲質責然後為刺也哉此說不然夫詩之為刺固有不加一辭而意自見者清人猗嗟之屬是已然甞試玩之則其賦之之人猶在所賦之外而詞意之閒猶有賓主之分也豈有将欲刺人之惡乃反自為彼人之言以䧟其身於所刺之中而不自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況此等之人安於為惡其於此等之詩計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無慚矣又何待吾之鋪陳而後始知其所為之如此亦豈畏我之閔惜而遂幡然遽有懲創之心耶以是為刺不惟無益殆恐不免於鼓之舞之而反以勸其惡也或者又曰詩三百篇皆雅樂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間濮上之音鄭衛之樂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鄭不同部其來尚矣且夫子荅顔淵之問於鄭聲亟欲放而絶之豈其刪詩乃録淫奔者之詞而使之合奏於雅樂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衛者邶鄘衞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之一篇桑中之詩是也二南雅頌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鄭衛桑濮里巷狹邪之所歌也夫子之於鄭衛盖深絶其聲於樂以為法而嚴立其詞於詩以為戒如聖人固不語亂而春秋所記無非亂臣賊子之事盖不如是無以見當時風俗事變之實而垂鑒戒於後世固不得已而存之所謂道竝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此乃欲為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而文之以雅樂之名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則未知其将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而於聖人為邦之法又豈不為陽守而隂叛之耶其亦誤矣曰然則大序所謂止乎禮義夫子所謂思無邪者又何謂耶曰大序指栢舟緑衣泉水竹竿之屬而言以為多出於此耳非謂篇篇皆然而桑中之類亦止乎禮義也夫子之言正為其有邪正美惡之雜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以懲惡勸善而使人得其性情之正耳非以桑中之類亦以無邪之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謂詩者中聲之所止太史公亦謂三百篇者夫子皆絃歌之以求合於韶武之音何耶曰荀卿之言固為正經而發若史遷之說則恐亦未足為據也豈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强合於韶武之音也耶
  ○鶉之奔奔刺衛宣姜也衞人以為宣姜鶉鵲之不若也
  辯說見上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衛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邱始建城市而營宫室得其時制百姓説之國家殷富焉○蝃蝀止奔也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鄭氏康成曰不齒者不與相長稚
  ○相鼠刺無禮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
  ○干旄美好善也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善道也
  辯說定之方中一篇經文明白故序得以不誤蝃蝀以下亦因其在此而以為文公之詩耳他未有考也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顛覆自傷不能救也衛懿公爲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於漕邑許穆夫人閔衛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不得故賦是詩也鄭氏康成曰滅者懿公死也君死於位曰滅露於漕邑者謂戴公也懿公死國人分散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處之於漕邑而立戴公焉戴公與許穆夫人俱公子頑烝於宣姜所生也男子先生曰兄○孔氏穎逹曰許穆夫人閔念衛國之亡傷已許國之小而力弱不能救故且欲歸國而唁其兄但在禮諸侯夫人父母終唯得使大夫問于兄弟有義不得歸是以許人尤之故賦是載馳之詩而見已志也
  辯說此亦經明白而序不誤者又有春秋傳可證
  
  淇奥美武公之徳也有文章又能聼其規諫以禮自防故能入相於周美而作是詩也
  辯說此序疑得之
  集說孔氏穎逹曰卒章傳曰重較卿士之車則入相爲卿士也賓之初筵云武公旣入而作是詩也則武公當幽王之時已爲卿士矣又世家云武公將兵佐周平戎甚有功平王命爲公則平王之初未命爲公亦爲卿士矣此云入相于周其時或幽或平未可知也
  ○考槃刺莊公也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處鄭氏康成曰窮猶終也○孔氏穎逹曰刺其不能繼其先君武公之業修徳任賢乃使賢者退而終處於澗阿○張子曰此詩意怨而言樂者是終山澗不出之意
  辯說此為美賢者窮處而能安其樂之詩文意甚明然詩文未有見棄於君之意則亦不得為刺荘公矣序盖失之而未有害於義也至於鄭氏遂有誓不忘君之惡誓不過君之朝誓不告君以善之說則其害義又有甚焉於是程子易其訓詁以為陳其不能忘君之意陳其不得過君之朝陳其不得告君以善則其意忠厚而和平矣然未知鄭氏之失生於序文之誤若但直據詩詞則與其君初不相涉也
  集說歐陽氏修曰考槃夲述賢者退而窮處如鄭之說進則喜樂退則怨懟乃不知命之很人爾安得為賢者也孔孟常不遇矣所居之國其君召之以禮無不往也顔子常窮處矣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也使詩人之意果如鄭說孔子錄詩必不取也○李氏樗曰初章言永矢弗諼中章言永矢弗過卒章言永矢弗告盖賢者退而窮處其居甚安雖知朝廷之不可復居矣而又不敢忘於君也孟子去齊其言曰雖然豈舍王哉王庻幾改之子曰望之夫賢者之愛君其切如此豈有不得志而遽忘愛君之誠心乎
  ○碩人閔荘姜也荘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僣荘姜賢而不荅終以無子國人閔而憂之
  辯說此序據春秋傳得之
  集說孔氏穎逹曰嬖妾謂州吁之毋惑者謂心所嬖愛使情迷惑故夫人雖賢不被荅遇○范氏處義曰詩之所陳初不及莊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之事序詩者推本言之謂莊姜所以不見荅者由此耳莊姜之賢即燕燕日月終風之詩可以想見是詩亦不及其賢也○嚴氏粲曰首序題以閔莊姜有左傳可證說詩若不用首序則以此詩爲美莊姜可乎
  ○氓刺時也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别遂相奔誘華落色衰復相棄背或乃困而自悔喪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風焉美反正刺淫泆也蔣氏悌生曰序謂刺時美反正者亦曰困而自悔良心復萌耳○郝氏敬曰風人美刺微婉而刺尤鮮有直者惟二雅端慤有之若民閒謳歌較臣子忠諫之情自寛如必直斥某人某事善而後爲美某人某事惡而後爲刺亦不逹於風人之志矣此篇本刺無一語譏詆但代棄婦自言而風旨稜然故曰美反正刺淫泆也
  辯說此非刺詩宣公未有考故序其事以下亦非是其曰美反正者尤無理
  ○竹竿衛女思歸也適異國而不見荅思而能以禮者也范氏祖禹曰夫婦之際猶君臣之交或遇或不遇命也進不見荅退不得歸則如之何以禮自止而已賢女惟安於義命是以雖憂而不困也○嚴氏粲曰婦人以夫家爲歸者也衛女既嫁異國而反思衛之樂蓋於異國不得其所則思故鄉也此雖不言其夫家之不見荅而觀其思歸之切如此則其情不言可知矣風人之辭也
  辯說未見不見荅之意
  ○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鄭氏康成曰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謂有才能而驕慢于大臣但習威儀不知爲政以禮○孔氏穎逹曰經言童子則惠公時仍幼童童者未成人之稱年十九以下皆是也閔二年左傳曰初惠公之卽位也少杜預云蓋年十五六杜氏以傳言初衞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爲之娶於齊而美公娶之生壽及朔言爲之娶於齊則宣公已即位也宣公以隠四年冬立假令五年即娶齊女至桓十二年見經凡十九年而朔尚有兄壽則宣公即位三四年始生惠公也故疑爲十五六也且此自謂有才能則非身幼也經云能不我知是自謂有才能刺之而言容遂之美故知但習威儀不知爲政以禮
  辯說此詩不可考當闕
  集說輔氏廣曰觀詩辭所謂不我知不我甲之言則亦必須是譏刺其在上之人童孺無知才能不足以知我長我而徒爾舒緩而垂帶悸然也但未必是刺其君耳○胡氏紹曾曰杜預言惠公即位時年十五六案十九以下皆得稱童序或然矣但似與君競能理未安耳
  ○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衞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爲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毛氏萇曰伯州伯也○孔氏穎逹曰謂之伯者伯長也内則云州史獻諸州伯州伯命藏諸州府彼州伯對閭史閭府亦謂州里之伯此在前驅而執兵則有勇力爲車右當亦有官但不必州長爲之○此言過時者謂三月一時榖梁傳伐不踰時故何草不黄箋云古者師出不踰時所以厚民之性是也此序婦人所思之由經陳所思之辭皆由行役過時之所致序言爲王前驅雖辭出於經總序四章非指一句也○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春秋桓五年經也時當衛宣公之時服䖍云言人者時陳亂無君則三國皆大夫也故稱人公羊傳曰其言從王伐鄭何從王正也鄭荅臨碩引公羊之文言諸侯不得專征伐有從天子及伯者之禮然則宣公從王爲得其正以兵屬王節度不由于衛君而以過時刺宣公者諸侯從王雖正其時天子微弱不能使衛侯從已而宣公自使從之據其君子過時不反實宣公之由故主責之宣公而云刺時者也○此時從王伐鄭則兵至京師乃東行辯說舊說以詩有爲王前驅之文遂以此爲春秋所書從王伐鄭之事然詩又言自伯之東則鄭在衛西不得爲此行矣序言爲王前驅蓋用詩文然似未識其文意也呂氏袓謙曰爲王前驅特詩中之一語非大義也
  ○有狐刺時也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昏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
  辯說男女失時之句未安其曰殺禮多昏者周禮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十曰多昏者是也序者之意蓋曰衛於此時不能舉此之政耳然亦非詩之正意也長樂劉氏曰夫婦之禮雖不可不謹於其始然民有細微貧弱者或困於凶荒必待禮而後昏則男女之失時者多無室家之養聖人傷之寧邦典之或違而不忍失其昏嫁之時也故有荒政多昏之禮所以使之相依以爲生而又以育人民也詩不云乎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苟無子育兆庶之心其能若此哉此則周禮之意也集說孔氏穎逹曰凶荒多昏序意言古者有此禮故刺衛不爲之而使男女失時非謂以此詩爲陳古也故經皆陳喪其妃耦不得匹行思爲夫婦之辭
  ○木瓜美齊桓公也衛國有狄人之敗出處于漕齊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厚報之而作是詩也
  辯說說見本篇
  附録呂氏柟曰詩蓋謂投我以木瓜桃李尚當報之以瓊琚瑶玖汎桓公之德封我于楚邱使公子無虧帥師戍漕令我無國而有國且其乗馬稱服六畜門材魚軒重錦皆非常之贈也然則當何以報之也厥後晉韓起聘于衛因北宫文子之賦淇奥而遂荅以此詩是亦以徳報徳也而孔子亦曰吾于木瓜見苞苴之禮行也豈特男女相贈之辭哉
  
  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閔周室之顚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鄭氏康成曰宗周鎬京也謂之西周周王城也謂之東周幽王之亂而宗周滅平王東遷政遂微弱下列於諸侯○孔氏穎逹曰作黍離詩者言閔宗周也周之大夫行從征役至於宗周鎬京過歴故時宗廟宮室其地民皆墾耕盡爲禾黍以先王宫室忽爲平田於是大夫閔傷周室之顚墜覆敗彷徨省視不忍速去而作黍離之詩以閔之也言過故宗廟則是有所適因過舊墟非故詣宗周也周室顚覆正謂幽王之亂王室覆滅致使東遷洛邑喪其舊都雖作在平王之時而志恨幽王之敗但主傷宫室生黍稷非是追刺幽王故爲平王詩耳又宗周喪滅非平王之咎故不刺平王也彷徨不忍去序其作詩之意未必即在宗周而作也○周語云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是鎬京謂之西周也即知王城謂之東周也論語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爲東周乎注云據時東周則謂成周爲東周者以敬王去王城而遷於成周自是以後謂王城爲西周成周爲東周故昭二十二年王子猛入于王城公羊傳曰王城者何西周也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公羊傳曰成周者何東周也孔子設言之時在敬王居成周之後且意取周公之教頑民故知其爲東周據時成周也此在敬王之前王城與鎬京相對故言王城謂之東周也周夲紀云平王東徙洛邑避戎寇平王之時周室微弱諸侯以强幷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伯是平王東遷政遂微弱下列于諸侯謂化之所及纔行境内政敎不加於諸侯與諸侯齊其列位故其詩與諸侯同爲國風焉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危難以風焉孔氏穎逹曰大夫思其危難謂在家之大夫思君子僚友在外之危難君子行役無期度二章上六句是也思其危難下二句是也○范氏處義曰此詩作於大夫所謂君子者非婦人指其夫蓋大夫見時之賢者不免行役故以君子稱之下篇君子陽陽亦此意或謂詩不見思其危難之事竊意行役之人所憂者死亡耳飢渴則至疾病疾病則致死亡所謂危難即疾病死亡也卒章苟無飢渴蓋思其危難所由致而風諭之使無飢渴以生患也
  辯說此國人行役而室家念之之辭序說誤矣其曰刺平王亦未有考
  ○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爲祿仕全身遠害而已范氏處義曰東周之賢者相招爲祿仕雖抱關擊柝亦可爲也何至如衛之仕於伶官竊意詩人據所見而言未必盡然或謂伶官人所賤無復責望若其他皆有常職未必能全身逺害此亦一說也○輔氏廣曰此序得之蓋古之樂官實掌敎事如舜命夔典樂敎胄子周官大司樂掌敎國子可見故賢者多隠於樂工如簡兮詩之類至春秋時如魯大師摯諸人猶知踰河蹈海以去亂不賢者能如是乎使賢者隠於樂工而以全身逺害爲樂則時可知矣
  辯說說同上篇
  ○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鄭氏康成曰怨平王恩澤不行於民而久令屯戍不得歸思其鄉里之處者言周人者時諸侯亦有使人戍焉平王母家申國在陳鄭之南迫近彊楚王室微弱而數見侵伐王是以戍之
  ○中谷有蓷閔周也夫婦曰以衰薄凶年饑饉室家相棄爾范氏處義曰凶年饑歳世所不免爲夫婦者正當同患難遽至相棄由其夫婦之義日以衰薄而致然也詩人以爲風俗衰薄其來有自未可遽望其善特閔之而已
  ○兔爰閔周也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構怨連禍王師傷敗君子不樂其生焉黄氏櫄曰桓王一失其信而至於諸侯背叛王師傷敗人君之於天下其可一日而忘信乎兵食可去而信不可去非兵食之果可去也與其去於此者不若去於彼苟信不立雖有菽粟安得而食雖有城池將誰與守此君子之所以閔周之亡也辯說君子不樂其生一句得之餘皆衍說其指桓王蓋據春秋傳鄭伯不朝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之事然未有以見此詩之爲是而作也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鄭氏康成曰九族者據已上至高袓下及𤣥孫之親○孔氏穎逹曰尚書歐陽說云九族乃異姓有親屬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棄其九族者不復以族食族燕之禮序而親睦之故王之族人作此詩以刺王也此序其刺王之由經皆陳族人怨王之辭○嚴氏粲曰陳氏曰周公大封同姓成王内睦九族親親周道也棄其九族則周道衰矣
  辯說序說未有據詩意亦不類說已見本篇
  ○采葛懼䜛也鄭氏康成曰桓王之時政事不眀臣無大小使出者則爲䜛人所毁故懼之○范氏處義曰鄭氏以一日不見之語謂人臣因出使而懼䜛不爲無理蓋古之忠臣一日不在朝廷則讒言遂入其事多矣鄭氏之說不可廢也
  辯說此淫奔之詩其篇與大車相屬其事與采唐采麥采葑相似其詞與鄭子衿正同序說誤矣
  ○大車刺周大夫也禮義陵遲男女淫奔故陳古以刺今大夫不能聽男女之訟焉孔氏穎逹曰經三章皆陳古者大夫善於聽訟之事也陵遲猶陂阤言禮義廢壞之意也男女淫奔謂男淫而女奔之也○范氏處義曰據詩所陳當禮義陵遲之時男女淫奔由無所忌憚而然詩人因言古之大夫能聽男女之訟與行露美召伯之意畧同然行露言不能此詩言不敢其息訟雖同而所以息者有異曰不能者德明惟眀也曰不敢者德威惟畏也明與威皆出於德其可美均也
  辯說非刺大夫之詩乃畏大夫之詩
  ○丘中有麻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而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毛以爲放逐者本在位有功今去而思之鄭以爲去治賤事所在有功故思之意雖小異三章俱是思賢之事○嚴氏粲曰二畱名氏不顯事迹無傳以國人思之知其賢矣
  辯說此亦淫奔者之詞其篇上屬大車而語意不莊非望賢之意序亦誤矣
  
  緇衣美武公也父子竝爲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孔氏穎達曰武公之與桓公父子皆為周司徒之卿而美於其卿之職鄭國之人咸宜之謂武公為卿正得其宜諸侯有徳乃能入仕王朝武公既為鄭國之君又復入作司徒已是其善又能善其職此乃有國者善中之善故作此詩美其武公之徳以明有邦國者善善之功焉經三章皆是國人宜之美其徳之辭也以明其國善善之功焉序其作詩之意於經無所當也○此與淇澳國人美君有徳能仕王朝是其一國之事故為風蘇公之刺㬥公吉甫之美申伯同寮之相刺美乃所以刺美時王故為雅作者主意有異故所繫不同○范氏處義曰鄭武公父子所以能入則世為卿士出則長享國祚者豈無自而然哉周之國人以為善於其職宜在此位故作緇衣之詩以美之序詩者發明其意以武公之徳所以能有其國者由善善之功也孔子所謂好賢如緇衣謂於緇衣見好賢之至也說者求善善之說而不得遂疑詩序以明有國善善之功之說為非詩意蓋考之未精爾
  辯說此未有據今姑從之
  ○將仲子刺莊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焉嚴氏粲曰荘公克叚之事左氏以為譏失敎此詩後序以為小不忍皆責之也輕穀梁公羊及胡氏深誅其心以為大惡後之說詩者祖其意以後序為非且謂詩人探荘公之心在於殺段而託諸父母諸兄國人以為說以稔成其惡耳竊謂此駁後序未盡荘公之惡則然而說詩之本意則未也荘公固非不忍者然春秋乃聖人襃貶之法變風乃國人諷諫之辭不可以竝論也此詩止以公與祭仲有殺段之謀故設為公拒祭仲之辭以天理感動之公論開悟之耳如此則不失詩人溫柔敦厚之㫖辯說事見春秋傳劉氏瑾曰見隠公元年然莆田鄭氏謂此實淫奔之詩無與於荘公叔段之事序蓋失之而說者又從而巧為之說以實其事誤亦甚矣今從其說
  ○叔于田刺荘公也叔處于京繕甲治兵以出于田國人說而歸之嚴氏粲曰二叔于田皆美叔段之材武無一辭他及而首序以為刺荘公蓋與春秋書鄭伯克段譏失敎之意同此詩言段出田而京邑之黨相媚說以從之耳後序謂國人說而歸之非也鄭師臨其境京人亦叛之矣
  辯說國人之心貳於叔而歌其田狩適野之事初非以刺荘公亦非說其出于田而後歸之也或曰叚以國君貴弟受封大邑有人民兵甲之衆不得出居閭巷下雜民伍此詩恐亦民間男女相說之詞耳
  ○大叔于田刺荘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也李氏樗曰此詩所言皆以叔段為義而序所以刺荘公者王氏曰人君明義以正衆使衆知義而孰敢為不義為不義則衆之所棄也安能得衆哉楊龜山亦曰叔段以不義得衆其失在於荘公不制之早也人君明義以正衆使衆知義則雖有不義者莫之與也雖有僭竊者莫之助也尚何使人悦而歸之哉二說皆是如将仲子叔于田不刺叔段而刺荘公揚之水不刺桓叔而刺昭公皆禍之所由生也
  辯說此詩與上篇意同非刺荘公也下兩句得之
  ○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而欲逺之不能使髙克将兵而禦敵於竟陳其師旅翺翔河上久而不召衆散而歸髙克奔陳公子素惡髙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
  辯說按此序盖本春秋傳而以他說廣之未詳所据孔氏正義又据序文而以是詩為公子素之作然則進之當作之進今文誤也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孔氏穎逹曰荘公之朝無正直之臣故作此詩道古之在朝君子有徳有力故以風刺其今朝廷之人焉○嚴氏粲曰或謂檜羔裘專刺其君唐羔裘專刺其臣鄚羔裘兼刺君臣案此詩言豹飾止是臣下之服舍命不渝及邦之司直邦之彦兮皆臣事也止當為刺在朝之臣稱彼所以譏此也
  辯說序以變風不應有美故以此為言古以刺今之詩今詳詩意恐未必然且當時鄭之大夫如子皮子産之徒豈無可以當此詩者但今不可考耳
  ○遵大路思君子也荘公失道君子云之國人思望焉范氏處義曰鄭荘公失道君子舍之而去蓋出於不得已詩人思念君子而望其畱為國計忠厚之意見之終篇誠為懇切也○黄氏櫄曰此詩是君子去國而國人欲畱之之意執其袪執其手而惟恐去之之速也古者人君之用人皆必察於國人之好惡今國人皆欲畱之而荘公不能用失國人之望矣
  辯說此亦淫亂之詩序說誤矣
  ○女曰雞鳴刺不說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說德而好色也孔氏穎達曰以荘公之時朝廷之上不說有徳之君子故作此詩陳古之賢士好徳不好色之義以刺之○歐陽氏修曰詩人刺時好色而不說德乃陳古賢夫婦相警勵以勤生之語其卒章又言知子之來相和好者當有以贈報之以勉其夫不獨厚於室家又當尊賢友善而因物以結之此所謂說徳而不好色以刺時之不然也
  辯說此亦未有以見其陳古刺今之意
  ○有女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大子忽嘗有功于齊齊侯請妻之齊女賢而不取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范氏處義曰鄭忽辭昏之言未為失也君子固許其善自為謀卒之所以自謀者無聞焉故詩人閔其當立無助咎其辭昏蓋専為無助而設謂其既終不能自謀不若初無辭昏猶有大國之助耳此詩人之本意也有功於齊即左氏傳桓六年北戎伐齊鄭大子忽帥師救齊大敗戎師獲其二帥甲首三百以獻於齊是其事也忽辭昏者再詩請妻者文姜也此詩序言有功於齊齊侯請妻之是再請妻者明矣
  辯說案春秋傳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忽辭人問其故忽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詩曰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國何為其後北戎侵齊鄭伯使忽帥師救之敗戎師齊侯又請妻之忽曰無事於齊吾猶不敢今以君命奔齊之急而受室以歸是以師昏也民其謂我何遂辭諸鄭伯祭仲謂忽曰君多内寵子無大援将不立忽又不聽及即位遂為祭仲所逐此序文所據以為說者也然以今考之此詩未必為忽而作序者但見孟姜二字遂指以為齊女而附之於忽耳假如其說則忽之辭昏未為不正而可刺至其失國則又特以勢孤援寡不能自定亦未有可刺之罪也序乃以為國人作詩以刺之其亦誤矣後之讀者又襲其誤必欲鍜鍊羅織文致其罪而不肯赦徒欲以徇說詩者之謬而不知其失是非之正害義理之公以亂聖經之本指而壞學者之心術故予不可以不辯
  ○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孔氏穎逹曰毛以二章皆言用臣不得其宜鄭以上章言用之失所下章言養之失所箋傳意雖小異皆是所美非美人之事○黄氏櫄曰詩人之意蓋以為山有扶蘇亦有橋松隰有荷華亦有游龍以見國人未嘗無君子亦未嘗無小人在人君能辨之耳今昭公不見子都子充而乃見狂且狡童是所美者非所當美而反以小人為君子也
  辯說此下四詩及揚之水皆男女戲謔之辭序之者不得其說而例以為刺忽殊無情理
  ○蘀兮刺忽也君弱臣彊不倡而和也黄氏櫄曰君倡而臣和者理之當然也事不出於君而出於臣則其國必危魯之政出於三家晉之政出於六卿齊之政出於田常則有篡弑之禍今昭公微弱而為祭仲所専此詩人所以悲其将亡而為之嗟歎歟辯說見上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鄭氏康成曰懽臣擅命祭仲專也○孔氏穎達曰大臣專國之政輕重由之是之謂權臣也擅命謂専擅國之敎命有所號令自以己意行之不復諮白於君鄭忽之臣有如此者唯祭仲耳桓十一年左傳稱祭仲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是忽之前立祭仲専政也其年宋人誘祭仲而執之歸立突祭仲逐忽立突又專突之政故十五年傳稱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壻雍糾殺之祭仲殺雍糾厲公奔蔡祭仲又迎昭公而復立是忽之復立祭仲又專此當是忽復立時事也
  辯說昭公嘗為鄭國之君而不幸失國非有大惡使其民疾之如寇讎也況方刺其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則是公猶在位也豈可忘其君臣之分而遽以狡童目之耶且昭公之為人柔懦疎闊不可謂狡即位之時年已壯大不可謂童以是名之殊不相似而序於山有扶蘇所謂狡童者方指昭公之所美至於此篇則遂移以指公之身焉則其舛又甚而非詩之本旨明矣大抵序者之於鄭詩凡不得其說者則舉而歸之於忽文義一失而其害於義理有不可勝言者一則使昭公無辜而被謗二則使詩人脫其淫謔之實罪而麗於訕上悖理之虛惡三則厚誣聖人刪述之意以為實踐昭公之守正而深與詩人之無禮於其君凡此皆非小失而後之說者猶或主之其論愈精其害愈甚學者不可以不察也
  附錄范氏處義曰狡童指祭仲詩所以刺忽者謂忽不能與賢人圖事惟權臣之為聽所以擅命而不可制也祭仲得專廢立非權臣而何說者以狡童為指忽非詩人之本意山有扶蘇既指所美非美者為狡童不當又指其君為狡童也○詩人謂忽不自為政祭仲既得以專之矣彼祭仲之狡雖不與我言我則不忍忘君以忽之故憂之而不能餐也彼祭仲之狡雖不與我食我則不忍忘君以忽之故憂之而不能息也大槩謂祭仲狂狡自專不復取謀於我不復以禮待我而我之憂國愛君自不能忘爾彼祭仲者賤之也子忽者親之也詩人親之如此而謂指君為狡童可乎
  ○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也孔氏穎逹曰忽是荘公世子於禮宜立非詩人所當疾故知狂童恣行謂突也忽以桓十一年繼世而立其年九月經書突歸于鄭鄭忽出奔衞是突入而忽出也桓十五年經書鄭伯突出奔蔡鄭世子忽復歸于鄭是忽入而突出也箋言更出更入而無大國正之則是忽復立之時思大國也忽之復立突已出奔仍思大國正已者突以桓十五年奔蔡其年九月鄭伯突入于櫟櫟是鄭之大都突入據之與忽爭國忽以微弱不能誅逐去突諸侯又無助忽者故國人思大國之正己也○歐陽氏修曰褰裳之詩思大國來定其亂也謂彼大國有惠然思念我鄭國之亂欲來為我討正之者非道逺而難至但褰其裳行涉溱水而來則至矣言甚易而不來爾子不我思豈無他人者但言諸侯衆矣子不我思則當有他國思我者爾詩人假為此言以述鄭怨諸侯不相救䘏爾又曰豈無他士者猶言他人爾
  辯說此序之失蓋本於子大叔韓宣子之言而不察其斷章取義之意耳
  ○丰刺亂也昏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隨孔氏穎逹曰鄭國衰亂昏姻禮廢有男親迎而女不從後乃追悔陳其辭也○范氏處義曰說是詩者皆以陽倡隂不和男行女不隨專罪女子謂其始也男子求昏女乃不往後既失身始知追悔此特一偏之說也蓋是詩本於昏姻之道缺故有倡而不和行而不隨之事夫禮之不行道之所以缺也男子求昏既無其禮豈得專罪女子哉
  辯說此淫奔之詩序說誤矣
  ○東門之墠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范氏處義曰是詩所刺以男女俱不由禮而相奔誘故謂之亂然國人以奔為恥作詩刺之而以人甚逺不我即為言亦以見先王之澤在人心者未泯故雖刺其亂不忍指其實此聖人之所取也辯說此序得之
  ○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嚴氏粲曰鄭公子之亂時事反覆士之怵於利害隨勢變遷失其常度者多矣故詩人思見君子焉辯說序意甚美然考詩之詞輕佻狎暱非思賢之意也
  ○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黄氏櫄曰夏曰校商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古者學校修則學者於此藏焉修焉今鄭人學校不修而學者失業故此一詩皆是學者朋儕分散思念相責之意夫僖公修泮宮而魯人頌之鄭之學校不修其刺也宜矣
  辯說疑同上篇蓋其詞意儇薄施之學校尤不相似也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而作是詩也范氏處義曰為此詩者其鄭國之賢與一薛居州不能使宋王之善以左右前後皆非薛居州也忽無忠臣良士獨有為此詩之賢不能有益於忽故曰閔無臣也辯說此男女要結之詞序說誤矣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民人思保其室家焉孔氏穎逹曰公子五度爭國兵革不得休息下民窮困男女相棄經二章皆陳男思保妻之辭其公子五爭序其相棄之由於經無所當也○桓十一年左傳云祭仲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鄭荘公生厲公故宋人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将死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昭公奔衞已亥厲公立是一爭也十五年傳曰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壻雍糾殺之雍姬知之以告祭仲祭仲殺雍糾厲公出奔蔡六月乙亥鄭世子忽復歸于鄭是二爭也十七年傳曰初鄭伯将以髙渠彌為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昭公立懼其殺已也殺昭公而立公子亹是三爭也十八年傳曰齊侯師于首止子亹㑹之髙渠彌相七月齊人殺子亹而軷髙渠彌祭仲逆鄭子于陳而立之服䖍云鄭子昭公弟子儀也是四爭也荘十四年傳曰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獲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而舍之六月傅瑕殺鄭子而納厲公是五爭也忽亦再為鄭君前以大子嗣立不為爭簒故惟數後為五爭也○范氏處義曰公子五爭首尾二十年兵革不息所以致亂男女相棄室家不保此其所以謂之閔亂也
  辯說五爭事見春秋傳然非此之謂也此乃惡淫奔者之詞序誤
  ○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孔氏穎達曰作野有蔓草詩者言思得逢遇男女合㑹之時由君之恩徳潤澤不流及於下又征伐不休國内之民皆窮困於兵革之事男女失其時節不得早相配耦思得不與期約而相㑹遇焉是下民窮困之至故述其事以刺時也男女失時謂失年盛之時非謂昏之時月也毛以為君之潤澤不下流下章首二句是也思不期而㑹下四句是也辯說東萊呂氏曰君之澤不下流迺講師見零露之語從而附益之
  ○溱洧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莫之能救焉王氏安石曰羞惡之心莫不有之而其為至於如此者豈其人性之固然哉兵革不息男女相棄而無所從歸也然則民之失性也為可哀君之失道也為可刺
  辯說鄭俗淫亂乃其風聲氣習流傳已乆不為兵革不息男女相棄而後然也
  
  雞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孔氏穎逹曰哀公荒淫女色怠慢朝政君子見其如此故作此詩陳古之賢妃貞女夙夜警戒於夫以相成益之道焉二章章首上二句陳夫婦可起之禮下二句述諸侯夫人之言卒章皆陳夫人之辭以哀公荒淫故夫人興戒君子使不畱色怠慢故陳人君早朝戒君子使不惰於政事皆陳與夫相警相成之事也○黄氏櫄曰哀公政事不修本於社席之失助故作是詩以思賢妃此詩皆是夙夜警戒之意宣王晏起姜后待罪遂勤政事以致中興觀此則夙夜警戒乃賢妃貞女所當然也
  辯說此序得之但哀公未有所考豈亦以諡惡而得之歟
  ○還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焉孔氏穎達曰君上以善田獵為賢好則下民皆慕之政事荒廢化之使然故作此詩以刺之經三章皆士大夫相荅之辭是遂成風俗謂之賢好之事○范氏處義曰化於上者謂之風習於下者謂之俗然上有好者下必甚焉齊俗喜畋驅馳之閒邂逅相遇互相誇詡以習於田獵為賢以閑於馳逐為好形於辭氣之閒可以想見由哀公好田獵故也記曰上之好惡不可不謹也是民之表也孟子曰從獸無厭謂之荒故曰刺荒也
  辯說同上
  ○著刺時也時不親迎也孔氏穎達曰毛以為首章言士親迎二章言卿大夫親迎卒章言人君親迎俱是受女於堂出而至庭至著各舉其一以相互見鄭以為三章共述人臣親迎之禮雖所據有異俱是陳親迎之禮以刺今之不親迎也
  ○東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也陸氏徳明曰刺衰本或作刺襄公非也南山已下始是襄公之詩○孔氏穎達曰哀公君臣失道至使男女淫奔謂男女不待以禮配合君臣皆失其道不能以禮化之是其時政之衰故刺之也毛以為陳君臣盛明化民以禮之事以刺當時之衰鄭則指陳當時君臣不能化民以禮雖屬意異皆以章首一句東方之日為君失道東方之月為臣失道下四句為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之之事○嚴氏粲曰衰謂政衰民散淫風肆行而無忌也
  辯說此男女淫奔者所自作非有刺也其曰君臣失道者尤無所謂
  ○東方未明刺無節也朝廷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挈壺氏不能掌其職焉孔氏穎達曰哀公之時朝廷起居或早或晚而無常節度號令召呼不以其時故刺之且言置挈壺氏之官不得其人也朝廷是君臣之總辭
  辯說夏官挈壺氏下士六人挈縣挈之名壺盛水器盖置壺浮箭以為晝夜之節也劉氏瑾曰孔氏曰挈壺氏以水為漏準晝夜共為百刻冬夏之間則有長短太史立成法於每氣之間加減刻數以一年有二十四氣一氣之間分為二通率七日强半而易一箭周年而用箭四十八也厯言晝夜者以昏明為限漏刻不明固可以見其無政然所以興居無節號令不時則未必皆挈壺氏之罪也
  ○南山刺襄公也鳥獸之行淫乎其妺大夫遇是惡作詩而去之孔氏穎達曰經上二章刺襄公淫乎其妹下二章責魯桓縱恣文姜序以主刺襄公故不言魯桓大夫遇是惡作詩而去之言作詩之意以見君惡之甚於經無所當也辯說此序據春秋經傳為文說見本篇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孔氏穎達曰有禮義而後功立惟徳可以來人今襄公無禮義無徳諸侯必不從之其志望大徒使心勞而公之所求者非其道也故作詩以刺之求大功與求諸侯一也若諸侯從之則大功克立所從言之異耳求大功者欲求為霸主也於時王室㣲弱諸侯無主齊是大國故欲求之鄭以國語云齊荘僖於是乎小伯韋昭曰小伯主諸侯盟㑹襄即荘孫僖子以父祖已作盟㑹之長可以為霸業之基又自以國大民衆負恃强力故欲求為霸也至其弟桓公即求而得之是齊國可以為霸但襄公無徳而不可求耳○范氏處義曰禮義非以求大功也而有禮義者大功可馴致修徳非以求諸侯也而有徳者諸侯將自歸安有志大心勞之患今襄公無禮義而不修徳是無其本矣無其本而切切然望大功之立諸侯之從無是道也
  辯說未見其為襄公之詩
  ○盧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獵畢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陳古以風焉范氏處義曰是詩本刺襄公從獸無厭不欲直指其過故陳古之田獵與民同樂百姓聞而説之冀襄公愧而改耳
  辯說義與還同序說非是
  ○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為二國患焉孔氏穎達曰文姜淫亂由魯桓㣲弱使然經三章皆是惡魯桓以刺文姜之辭齊則襄公通妹魯則夫人外淫桓公見殺於齊襄公惡名不滅是為二國患也文姜既嫁於魯齊人不當刺之由其兄與妹淫齊人惡君而復惡文姜亦所以刺君故編之為襄公詩也○郝氏敬曰此詩作於桓公遇害之後故曰為二國患也荘公於文姜其子也桓公則其夫也夫為妻綱如笱制魚子之於母猶曰弗克夫不能制妻則同敝笱耳故敝笱刺夫猗嗟刺子序説各有攸當也
  辯說桓當作荘劉氏瑾曰桓公十八年不聽申繻之諫必欲與文姜同如齊則姜氏此一行非由桓公不能制而然也及公薨于齊而姜氏返魯荘公嗣位而姜氏孫于齊未乆復返于魯自後姜氏之㑹齊侯者相望於春秋之䇿則防閑之説屬之桓公乎屬之荘公乎故曰桓當作莊
  ○載驅齊人刺襄公也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於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於萬民焉孔氏穎達曰國人刺君乃是常事諸序未有舉國之名言其民刺君此獨云齊人刺襄公者以文姜魯之夫人襄公往入魯境以其齊魯交錯須言齊以辨嫌○范氏處義曰春秋魯莊公二年冬夫人姜氏㑹齊侯于禚四年春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邱五年夫人姜氏如齊師七年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防冬夫人姜氏㑹齊侯于榖此皆荘公之時齊襄公恃荘公為已之甥往来畧無顧忌春秋既書而深貶之詩人作載驅為襄公之罪狀明矣
  辯說此亦刺文姜之詩
  ○猗嗟刺魯荘公也齊人傷魯荘公有威儀技藝然而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人以為齊侯之子焉孔氏穎達曰禮婦人夫死從子子當防母姦淫莊公不能防禁是失為人子之道經言猗嗟是歎傷之言也言其形貌之長面目之美善於趨歩是有威儀也言其善舞善射是有技藝也言展我甥兮拒時人以為齊侯之子也以其齊人所作故繫之於齊襄公淫之故為襄公之詩也○嚴氏粲曰文姜之事齊襄大惡也南山既歸咎於魯桓敝笱又刺魯桓不能防閑其妻猗嗟又刺魯荘不能防閑其母皆歸咎於他人盖不忍斥言其君之惡者齊臣子之情也○郝氏敬曰此詩刺魯荘公較敝笱辭婉所以為母及子也妻淫而責夫其言易直母亂而責子其語難顯詩所以善於言也人以為齊侯之子者春秋之義也當世人疑荘公非桓公子也春秋特書所生年月日以折羣議此詩云展我甥明其非我子也亦㣲諷之辭
  辯說此序得之
  魏
  葛屨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徳以将之曹氏粹中曰魏晉皆有儉嗇之風然其詩若作在獻公幷吞以後則其俗漸已荒侈此詩每刺勤儉知其在未幷於晉以前也○李氏樗曰奢則不計財之有無而用之僭上有所不當為而為之也儉則計厚薄失之偪下有所當為而不為之也奢儉雖殊而過中則一此所以刺之也
  ○汾沮洳刺儉也其君儉以能勤刺不得禮也孔氏穎達曰王肅孫毓皆以為大夫采菜其集注序云君子儉以能勤案今定本及諸本序直云其君義亦得通
  辯說此未必為其君而作崔靈恩集注其君作君子義雖稍通然未必序者之本意也
  ○園有桃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迫而儉以嗇不能用其民而無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范氏祖禹曰魏君儉而不取嗇而不施君不能發政施仁而民亦無以趨事勸功上下相離君民相棄君獨行之於上而臣民不以為非此詩所以刺時也
  辯說國小而迫日以侵削者得之餘非是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鄭氏康成曰役乎大國者為大國所徴發○范氏處義曰魏地迫小而數侵削故為大國之役不敢不受命獨其民之父母兄弟離散為可念耳此陟岵所為作也
  ○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孔氏穎達曰經二章皆言十畝一夫之分不能百畝是為削小無所居謂土田陿隘不足耕墾以居生非謂無居宅也
  辯說國削則其民隨之序文殊無理其說已見本篇矣
  ○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禄君子不得進仕爾孔氏穎達曰在位貪鄙者經三章皆次四句是也君子不得進仕者首章三句是也經序倒者序見由在位貪鄙令君子不得仕如其次以述之經先言君子不仕乃責在位之貪鄙故章卒二句皆言君子不素餐以責小人之貪是終始相結也
  辯說此詩專美君子之不素餐序言刺貪失其指矣
  ○碩䑕刺重斂也國人刺其君重斂蠶食於民不修其政貪而畏人若大䑕也孔氏穎達曰蠶食桑漸漸以食使桑盡也猶君重斂漸漸以稅使民困也○范氏處義曰蠶食桑無時而饜盡而後已喻重斂者莫切於此䑕食物且食且畏四顧不寕喻貪畏者莫切於此
  辯說此亦託於碩䑕以刺其有司之詞未必直以碩䑕比其君也
  集說黄氏櫄曰國人而目其君以碩鼠可乎意者伐檀刺在位貪鄙則碩鼠亦未必非刺在位要之在位者如此而民至於無告訴則其君可知孔子刪詩而以碩鼠附於魏風之末所以為後世戒哉
  
  蟋蟀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及時以禮自娛樂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逺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焉孔氏穎達曰作蟋蟀詩者由僖公太儉偪下不中禮度故閔傷之以其太儉故欲其自樂樂失於盈又恐過禮欲令節之以禮故云以禮自娛樂也既序一篇之義又序名晉為唐之意大師察其詩之音旨本其國之風俗見其所憂之事深所思之事逺儉約而能用禮有唐堯之遺風故名之曰唐也○范氏祖禹曰人之憂樂如晝之有夜隂之有陽君子以禮節之不過乎中而已所以順天地而理情性也僖公有國而不能自樂慘戚以窮年此猶有夜而無晝有隂而無陽也故君子閔之○楊氏時曰晉之為晉久矣風俗之成非一日之積蟋蟀之詩盖風之變也國人閔其君欲其及時以禮自娛樂也而卒告之以好樂無荒可謂有禮矣昭公政荒民散四鄰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則作詩以刺之可謂憂深思逺矣當是時風雖變堯之遺風未亡也及沃盛强國人将叛而歸焉則不復有禮矣盖風俗之成壊皆非一日之積所謂繫一人之本者其有見於斯歟
  辯說河東地瘠民貧風俗勤儉乃其風土氣習有以使之至今猶然則在三代之時可知矣序所謂儉不中禮固當有之但所謂刺僖公者盖特以諡得之而所謂欲其及時以禮自娛樂者又與詩意正相反耳況古今風俗之變常必由儉以入奢而其變之漸又必由上以及下今謂君之儉反過於初而民之俗猶知用禮則尤恐其無是理也獨其憂深思逺有堯之遺風者為得之然其所以不謂之晉而謂之唐者又初不為此也
  ○山有樞刺晉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國有財不能用有鐘鼔不能以自樂有朝廷不能洒掃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鄰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作詩以刺之也孔氏穎達曰有財不能用者三章章首二句是也此二句總言昭公不能用財耳其經之所陳言昭公有衣裳車馬鐘鼔酒食不用之是分别說其不能用財之事也有鐘鼔不能以自樂者二章云子有鐘鼔弗鼓弗考是也有朝廷不能洒埽者二章云子有廷内弗洒弗埽是也經先言廷内序先言鐘鼔者廷内人君治政之處其事大鐘鼔者娱樂已身其事小經責昭公先重後輕故先言廷内序既言有財不能用鐘鼓亦貨財之事故因即先言之衣裳車馬亦是有財序獨言鐘鼓者㨿娱樂之大者言之也經先言衣裳後車馬者衣裳附於身車馬則差逺故先言衣裳也四鄰謀取其國家者三章下二句是也四鄰即桓叔謀伐晉是也故下篇刺昭公皆言沃所并沃雖一國即四鄰之一故以四鄰言之○呂氏大臨曰有鐘鼔不能以自樂非其節也有財不能用非其愛也有朝廷不能以洒埽非不好潔也大抵無政不能令其下瞢然無所知将為他人有也○范氏䖏義曰晉儉陋之弊至昭公極矣序詩者推言其弊之由起謂不能修道以正其國也道者政之本也本之不修則無其政何以正其國故有財則不能用有鐘鼔則不能自樂有朝廷則不能洒埽此之謂政荒國政既荒則民散而之四方危亡將至故為四鄰所窺而昭公猶不悟是誠可刺也○呂氏祖謙曰詩人豈真欲昭公馳驅飲樂者哉盖曰是物也行且為他人所有曽不若及今為樂之為愈其激發感切之者深矣非勸其為樂也呂禄棄軍其姑呂嬃悉出珠玉寳器散堂下曰毋為他人守也乃此詩之意也末章尤可見○張氏栻曰山有樞之詩盖傷之深也謂他人謀子之國後嗣且不可保矣子有衣裳車馬何不曳婁而馳驅子有廷内何不洒埽子有鐘鼓何不鼓考子有飲食何不鼓瑟以喜樂以引日一旦宛然而死則為他人之所有是傷之深也雖然昭公惟其頽墮不立百事廢弛以至此極使其於物能用之以其節而舉之以其時則又能自强於政凡所施為各有條理不至若是其危殆矣故不曰閔而曰刺焉
  辯說此詩盖亦答蟋蟀之意而寛其憂非臣子所得施於君父者序說大誤
  ○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强昭公㣲弱國人将叛而歸沃焉鄭氏康成曰封沃者封叔父桓叔於沃也沃曲沃晉之邑也○孔氏穎逹曰桓叔有徳沃是大都沃國日以盛强昭公國既削小身又無徳其國日以㣲弱分國封沃已為不可國人將叛又不能撫之昭公之國危矣而昭公不知故陳桓叔有徳民樂從之所以刺昭公也○桓二年左傳云初晉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條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畝之戰生命曰成師師服曰異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師始兆亂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晉始亂故封桓叔於曲沃師服曰吾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今晉甸侯也而建國本既弱矣其能乆乎惠之三十年晉潘父弑昭侯而納桓叔不克是封桓叔於沃之事也此邑本名曲沃序單言沃則既封之後謂之沃國故云沃○范氏處義曰昭公以沃之大邑封成師已無逺慮且不知人矣而詩人刺之欲其早為之所與祭仲諫鄭莊公封叔叚于京之事類也莊公之失在小不忍昭公之失在弱而寡謀外則鄰國窺之而不能悟内則國人將叛而不之察序詩者謂之㣲弱信乎其為㣲弱也辯説詩文明白序説不誤
  ○椒聊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黄氏櫄曰武公獲晉在荘十六年而君子於桓叔之世已逆知其如此者盖觀人之國者當於其㣲田氏厚施而得民心晏子謂景公曰田氏厚施民歸之矣公曰若之何對曰惟禮可以已之曰善哉吾不能之矣此皆微弱而不能自立之過也晉之所以為曲沃之所獲亦類是與
  辯説此詩未見其必為沃而作也
  ○綢繆刺晉亂也國亂則昏姻不得其時焉孔氏穎逹曰毛以為不得初冬冬末開春之時故陳昏姻之正時以刺之鄭以為不得仲春之正時四月五月乃成昏故直舉失時之事以刺之毛以三星者參也首章言在天謂始見東方王肅云謂十月也在天既㨿十月二章在隅謂在東南隅又在十月之後謂十一月十二月也卒章在户言參星正中直戸月令孟春之月昏參中是參星直戸在正月中也此皆昏姻之正時晉國昏姻失此三者之時故三章各舉一時以刺之鄭以三星者心也一名火星凡嫁娶者以二月之昏火星未見之時為之首章言在天謂昏而火星始見東方三月之末四月之中也二章言在隅又晚於在天謂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也卒章言在戸又晚於在隅謂五月之末六月之中故月令季夏之月昏火中是六月之中心星直戸也此三者皆晚矣失仲春之月三章歴言其失以刺之
  辯説此但為昏姻者相得而喜之詞未必為刺晉國之亂也
  ○杕杜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無兄弟將為沃所幷爾鄭氏康成曰他人謂異姓也言昭公逺其宗族獨行於國中踽踽然此豈無異姓之臣乎顧恩不如同姓親親也○呂氏祖謙曰苟以他人為可恃則嗟彼行道之人胡不自相親比也凡人無兄弟者胡不外求佽助也盖深曉晉君以行道之人必不相親比苟非兄弟必不相佽助信乎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也
  辯說此乃人無兄弟而自歎之詞未必如序之説也况曲沃實晉之同姓其服屬又未逺乎
  ○羔裘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嚴氏粲曰昭公有曲沃之偪孤危將亡而其臣又不為保障之謀時事大可憂也故曰刺時
  辯說詩中未見此意
  ○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飬其父母而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言下從征役者君子之人當居平安之處不有征役之勞今乃退與無知之人共從征役故言下也○此言大亂五世則亂後始作但亂從昭起追刺昭公故為昭公詩也○朱子曰昭公七年潘父弑昭公而納桓叔不克晉人立昭公之子平是為孝侯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鱓立是為荘伯伐翼殺孝侯晉人立其弟鄂侯六年荘伯伐翼鄂侯奔随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之子光是為哀侯元年翼人復逆鄂侯而納諸鄂二年荘伯卒子稱立是為武公九年武公伐翼逐翼侯於汾隰夜獲之晉人立哀侯之子是為小子侯小子侯四年武公殺之明年遂滅翼王命虢仲立哀侯之弟緡二十八年武公又殺之自孝侯至是大亂五世矣
  辯説序意得之但其時世則未可知耳
  ○無衣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幷晉國其大夫為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武公始滅晉而有之其大夫為之請王賜命於天子之使而作是無衣之詩以美之其大夫者武公之下大夫也曲沃之大夫美其能并晉國故為之請命○不言請命於天子而云請命於天子之使是時使来使以他事適晉大夫就使求之欲得此使告王令王賜以命服也
  辯説序以史記為文詳見本篇但此詩若非武公自作以述其賂王請命之意則詩人所作以著其事而隂刺之耳序乃以為美之失其㫖矣且武公弑君簒國大逆不道乃王法之所必誅而不赦者雖曰尚知王命之重而能請之以自安是亦禦人於白晝大都之中而自知其罪之甚重則分薄贓餌貪吏以求私有其重寳而免於刑戮是乃猾賊之尤耳以是為美吾恐其奬姦誨盗而非所以為教也小序之陋固多然其顛倒順逆亂倫悖理未有如此之甚者故予特深辯之以正人心以誅賊黨意庻幾乎大序所謂正得失者而因以自附於春秋之義云
  ○有杕之杜刺晉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賢以自輔焉孔氏穎逹曰兼其宗族者昭侯以下為君於晉國者是武公之宗族武公兼有之也武公初兼宗國宜須求賢而不求賢者故刺之○范氏處義曰武公兼并宗國屡相殘賊宗族誰敢相侵者可謂寡特矣偃然自以為能不知求賢者為輔翼是誠可刺謂其不能親親故不能用賢也
  辯説此序全非詩意
  ○葛生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鄭氏康成曰喪棄亡也夫從征役棄亡不反則其妻居家而怨思○孔氏穎逹曰獻公以莊十八年立僖九年卒案左傳荘二十八年晉伐驪戎閔元年晉侯作二軍以滅耿滅霍滅魏三年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僖二年晉師滅下陽五年八月晉侯圍上陽冬滅虢又執虞公八年晉里克敗狄於采桑見於傳者已如此是其好攻戰也
  ○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孔氏穎達曰以獻公好聽用讒人之言或見貶退賢者或進用惡人故刺之經三章皆上二句刺君用讒下六句教君止讒皆是好聽讒之事○范氏處義曰晉獻公好聽讒惟驪姬之事為最著由詩人之言考之正指其事也辯説獻公固喜攻戰而好讒佞然未見此二詩之果作於其時也
  
  車鄰美秦仲也秦仲始大陸氏徳明曰始大絶句或連下句非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焉孔氏穎逹曰秦自非子以来世為附庸其國仍小至今秦仲而國土大矣由國始大而得有此車馬禮樂也王肅云秦為附庸世處西戎秦仲修徳為宣王大夫遂誅西戎是以始大鄭語云秦仲齊侯姜嬴之雋且大其將興乎
  辯説未見其必為秦仲之詩大率秦風唯黄鳥渭陽為有据其他諸詩皆不可考劉氏瑾曰秦仲但為宣王大夫未必得備寺人之官此詩疑作於平王命襄公為侯之後
  ○駟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焉鄭氏康成曰始命命為諸侯也○孔氏穎達曰有舊曰園有牆曰囿囿者域飬禽獸之處○黄氏櫄曰田狩之事園囿之樂何足為美以襄公救周有功而始受天子之命則雖田狩園囿而人亦樂與之也
  ○小戎美襄公也備其兵甲以討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國人則矜其車甲婦人能閔其君子焉鄭氏康成曰國人夸大其車甲之盛有樂之意也婦人閔其君子恩義之至也作者叙内外之志所以美君政教之功
  辯説此詩時世未必然而義則得之説見本篇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國其國焉鄭氏康成曰秦處周之舊土其人被周之徳教日乆矣今襄公新為諸侯未習周之禮法故國人未服焉○蘇氏轍曰蒹葭之方盛也蒼蒼其强勁而不適於用至於白露凝戾為霜然後堅成可適於用矣襄公興於西戎知以耕戰富國强兵而不知以禮義終成之非不蒼然盛也而君子以為未成故告之曰有賢者於是不逺也在水之一方耳胡不求與為治哉惟不以道求之也則道阻且長不可得而見矣如以其道求之則宛然在水之中耳○呂氏祖謙曰此詩全篇皆比猶鶴鳴之類所謂伊人猶曰所謂此理盖指周禮也襄公所以未能用周禮者疑其迂耳若孝公所云安能邑邑待數十百年以成帝王也故詩人諷之以禮甚易且近特人求之非其道耳
  辯説此詩未詳所謂然序説之鑿則必不然矣
  ○終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為諸侯受顯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以戒勸之歐陽氏修曰周雖以岐豐賜秦使自攻取而襄公亦嘗一以兵至岐至文始逐戎而取岐豐之地○李氏樗曰案秦木紀自西戎侵奪岐豐之地周遂東遷雖使秦取岐豐之地而終襄公之世不能取之但十二年伐戎至岐而卒其子文公於是伐戎取其地此詩序所言襄公能取周地是説與史記相戾鄭氏因此序謂秦處周之舊土歐陽以此破之至於始為諸侯其言與史記合矣
  ○黄鳥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也董氏逌曰陳乾昔魏顆從其治命不以為殉君子美之然康公得無罪乎詩人特以傷賢者之不得死然方責穆公死而棄民故舉其重者
  辯説此序最為有㨿
  ○晨風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黄氏櫄曰秦穆公不聽蹇叔之言喪師於殽其後悔過自誓而求其所謂一介臣者以保我子孫黎民則其所以求賢臣以保後世者切矣今康公忘穆公之業而至於棄其舊臣始之一字作序者所以深責之也○蔣氏悌生曰晨風序未敢辯其非
  辯説此婦人念其君子之辭序説誤矣
  ○無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戰亟用兵而不與民同欲焉蘇氏轍曰古者君與民同其甘苦非謂其無衣也然有是𫀆也願與之同之故於王之興師也民皆修其戈矛而與之同仇矣傷今無恩於民而用其死也秦本周地故其民猶思周之盛時而稱先王焉○李氏樗曰説者以謂王于興師秦為諸侯之國安得稱王毛氏以謂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鄭氏以謂王法興師王肅以謂疾其好攻戰不由王命王荆公以謂阻王命以厲民程氏謂以王道興師数説皆非也此是思古之詩指古之王者而言也○黄氏櫄曰秦為諸侯之國而曰王于興師者何也盖此言秦君好攻戰而不與民同欲故詩人思古之王者能與民同安逸故能與民同憂患若平居不能恤民而臨難責其死節其將孰從乎孟子曰君行仁政斯民親其上死其長矣故周公東山之役至於三年之乆而民忘其死勾踐伐吴國人皆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吾君也歟可無死乎盖其能與民同其好惡則民之視君猶吾身也視國猶吾家也秦人亟用兵而不與民同欲其怨之也宜矣○郝氏敬曰其君平居不能惠民假王命復仇以日從事於干戈所以刺之○王氏志長曰案本紀康公二年秦與晉戰于武城報令狐之役也六年復與晉戰于河曲報晉之取少梁也皆晉人先加兵焉而無衣刺康公不貸者以其修私怨耳襄公憤犬戎殺幽王將兵救周力戰有功復以兵送平王徙雒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賜以岐西之地命襄公逐戎居之故襄公先後與戎為難其後伐戎至岐而卒所謂王于興師與子同仇者非歟無衣詠古以刺今宜也
  辯説序意與詩情不協説已見本篇矣
  附錄金氏履祥曰秦紀曰西戎殺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戎有子五人其長者曰莊公周宣王乃召莊公昆弟五人與兵七千使伐西戎破之於是復予秦仲後及其先大駱地犬邱并有之為西垂大夫莊公居其故西犬邱秦國風無衣之詩曰豈曰無衣與子同祀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㦸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何氏楷曰序云刺用兵也朱子以為序意與詩情不協良是然謂是秦俗强悍樂於戰鬭之詩𫝊説皆云秦襄公以王命征伐周人赴之賦此較為近之然襄公之世周西之地已為秦有宜不復知有王而此詩尚諄諄以王于興師為言則固周人詩也考史記稱宣王以兵七千與秦莊公使伐西戎正與王于興師之言合故仁山金氏編次此詩屬之莊公不為無見也西戎反王室又僴然殺天子之命吏此必討之讐也時七千之士從征在行者自相告語曰我平日所以與子衣袍必共無分爾我者豈誠為爾與我無衣之故哉正以我軰居則為比閭族黨之民出則為伍両軍師之衆今既奉王命征戎正出力敵愾之日也卒之破戎復所侵地所藉於同 之奮不可誣已
  ○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麗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為太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詩也范氏處義曰康公即位猶能作是詩既而遂修晉怨有令狐之役所謂念母之良心安在哉序詩者本前日康公見舅念母之意而詳言之非後日之意也秦自殽之敗遂絶昏姻之好為仇讐之國使康公終能念母釋舊怨而修新好則秦晉之兵可息矣
  辯説此序得之但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兩句若為康公之辭者其情哀矣然無所繫屬不成文理盖此以下又别一手所為也及其即位而作是詩盖亦但見首句云康公而下云時為太子故生此説其淺暗拘滯大率如此
  ○權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亂游蕩無度焉范氏處義曰人君之遊豫苟有益於民如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歛而助不給乃民之所望固為善也其次能與民同樂如田獵鼓樂民見羽旄之美聞鐘鼓之音欣然有喜色抑其次也今陳之幽公以淫昏之故遊蕩無度國人歌詩以刺之諷味其言備見一時鄙厭之意此國人之情也
  辯説陳國小無事實幽公但以謚惡故得游蕩無度之詩未敢信也
  ○東門之枌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業亟㑹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孔氏穎逹曰男棄其業子仲之于是也女棄其業不績其麻是也會於道路者首章上二句是也歌舞於市井者婆娑是也經先言歌舞之處然後責其棄業序以棄業而後敖游故先言棄業也此實歌舞於市而謂之市井者白虎通云因井為市故曰市井應劭通俗云市恃也飬贍老少恃以不匱也案古者二十畝為一井因為市交易故稱市井然則本由井田之中交易為市故國都之市亦因名市井耳
  辯説同上
  ○衡門誘僖公也愿而無立志故作是詩以誘掖其君也孔氏穎逹曰僖公孝幽公子○歐陽氏修曰詩人以陳僖公其性不恣放可以勉進於善而惜其懦而無自立之志故作是詩以誘進之○范氏處義曰陳小國也僖公僅能自守耳豈能抗志以有立哉故詩人欲誘道扶持使之卓然奮起有為於國不至安於畢陋而遂止也
  辯説僖者小心畏忌之名故以為愿無立志而配以此詩不知其為賢者自樂而無求之意也
  ○東門之池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也蘇氏轍曰陳君荒淫無度不可告語故其君子思得淑女以化之於内婦人之於君子日夜處而無間庻可以漸革其㬥如池之漚麻漸漬而不自知也○范氏處義曰凡詩言刺時盖指一時之事或指其君或指其臣民是詩之序明言疾其君之淫昏必其君有淫行如衛宣公之類不然何以遽加以疾之一字盖疾近於惡如衛宣公之類直可惡矣無復可正救陳君之淫昏詩人猶思得賢女以配之雖由其心之愛君亦其君之資質猶可與為善也
  辯説此淫奔之詩序説盖誤
  ○東門之楊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女猶有不至者也孔氏穎逹曰毛以昏姻失時者失秋冬之時鄭以為失仲春之時言親迎女猶不至明不親迎者相違衆矣故舉不至者以刺當時之淫亂也言相違者正謂女違男使昏姻之禮不成是男女之意相違耳非謂男亦違女也
  辯説同上
  ○墓門刺陳佗也陳佗無良師傅以至於不義惡加於萬民焉孔氏穎逹曰定本直云民無萬字○呂氏祖謙曰墓門幽深之地興其惡也墟墓之間荆棘最難去非用斧不足以除之佗之惡大矣非嚴師傅痛棓擊之亦莫能去其惡也墓門有梅有鴞萃止言佗之性質本非惡為師傅所累也左傳載佗勸陳侯許鄭平親仁善鄰之言中於事理盖非昏愚者陳侯不許卒見侵伐既而徐思佗言復與鄭和遣佗往鄭涖盟佗與鄭伯盟歃如忘洩伯料其必不免考其歲月纔數年耳而蠱惑變壞如是此詩人之所傷也
  辯説陳國君臣事無可紀獨陳佗以亂賊被討見書於春秋故以無良之詩與之序之作大抵類此不知其信然否也
  ○防有鵲巢憂讒賊也宣公多信讒君子憂懼焉范氏處義曰古者謂讒人必曰讒賊盖其巧發竒中甚於以刃殺人者矣况為宣公者多信其言不能考察此君子所以憂懼也夫所貴於考察者亦有理之可㨿理之所必無者讒人以為有何足信哉是詩皆㨿理之言也
  辯説此非刺其君之詩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説美色焉孔氏穎逹曰人於徳色不得並時好之心既好色則不復好徳故經之所陳惟言好色而已序言不好徳者以見作詩之意耳於經無所當也○王氏安石曰詩所言者説美色而已然序知其不好徳者子夏曰賢賢易色盖説色如此喪其志矣未有能好徳者也
  辯說此不得為刺詩
  ○株林刺靈公也淫乎夏姬驅馳而往朝夕不休息焉范氏處義曰陳靈公與夏姬亂至與其臣相戯於朝又驅馳而往朝夕不休息其無忌憚之甚殆與疾驅於通道天都者無以異國人刺之其辭比他詩為迫切奈靈公無羞惡之心何
  辯說陳風獨此篇為有据
  ○澤陂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思感傷焉嚴氏粲曰此刺淫之詩非淫者自作乃時人作詩譏刺其如此聖人存之以立教使後世知為不善於隠微之地人得而知之欲其戒謹恐懼也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是詩也○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隰有萇楚疾恣也國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無情慾者也呂氏大臨曰萇楚始生猶能自立然枝幹柔弱至於長則引蔓於草上則既長不如初生之自立故引以為喻○呂氏祖謙曰夭如厥草唯夭之夭謂萇楚始生未有牽蔓之時生意沃沃然盖甚可愛也此所謂赤子之心也此檜君未有知識未有室家之時也曰無知無家無室者盖疾其君之多慾故其辭過而激
  辯說此序之誤說見本篇
  ○匪風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黄氏櫄曰風則發今非風也而發車則偈今非車也而偈盖言其政之亂而人之不安也甞觀此詩至此乃知周之先王其所以得民之心者至矣方周家之衰而諸侯之政亂當是時疑天下之不知有周矣而人猶思周道於周室将亡之時惓惓念慕之意不能自已嗚呼欲觀周之所以得民者當於此詩觀之
  辯說詩言周道但謂適周之路如四牡所謂周道逶遲耳序言思周道者盖不達此意也
  
  蜉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無所依焉蘇氏轍曰曹君危亡之不恤而楚楚然潔其衣服如蜉蝣也是以君子悲其淺陋而知其不能慮逺憂其國以及其身曰我将於何歸處○陳氏鵬飛曰儉則寡欲寡欲則小人無所投奢則多欲多欲則小人得以中其欲而自售小人得志則其國家必有危亡之禍而彼致禍之人亦且立而觀之耳因而挺之耳孰與圖其難而共其憂哉
  辯說言昭公未有考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遠君子而近小人焉辯說此詩但以三百赤芾合於左氏所記晉侯入曹之事序遂以為共公未知然否
  附錄鄭氏樵曰當毛公之時左氏傳未出
  ○鳲鳩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范氏處義曰書言惟尹暨湯咸有一徳然則徳惟一動罔不吉徳二三動罔不凶亦君臣之所同也今曹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似亦指其君臣然臣之不一君實為之是篇皆陳古之人君一徳之美以刺時之不然如曰正是四國豈人臣之能為曰胡不萬年亦不可以是為人臣之祝也
  辯說此美詩非刺詩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而思明王賢伯也范氏處義曰亂極思治人之常情也共公專務侵刻民不得其所若當盛世天子在上必能命賢方伯以行黜陟之政共公在東周時上下廢弛得以自恣故詩人疾之而思治也
  辯說曹無他事可考序因候人而遂以為共公然此乃天下之大勢非共公之罪也
  
  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孔氏穎逹曰毛以為周公遭管蔡流言之變舉兵而東伐之憂此王業之将壞故陳后稷及居豳地之光公其風化之所由致此王業之艱難之事先公遭難乃能勤行風化已今遭難亦欲勤修徳教所以陳此先公之事将以比序己志鄭以為周公遭流言之變避居東都非征伐耳其文義則同
  辯說董氏曰先儒以七月為周公居東而作考其詩則陳后稷公劉所以治其國者方風諭以成其德故是未居東也至於鴟鴞則居東而作其在書可知矣
  ○鴟鴞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為詩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嚴氏粲曰三監雖平而君臣之疑未釋則亂猶在也此詩不知者以為公之自明耳曰周公救亂者用春秋書法也周公既出而作七月未還而作鴟鴞既還而作東山著公之出入也
  辯說此序以金縢為文最為有据
  ○東山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東山乎李氏樗曰管蔡挾三監叛周公帥師東征周在豐鎬其地在西管蔡與商其地在王室之東周公自東而征之則是自西而東故謂之東征三年而得罪人因其罪之輕重而行法至於歸周則三年矣遂勞其歸士故作此詩
  辯說此周公勞歸士之詞非大夫美之而作也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鄭氏康成曰惡四國者惡其流言毁周公也○孔氏穎達曰按金縢流言者管叔及其羣弟耳今并言惡四國流言毁周公者書傳曰武王殺紂繼公子禄父及管蔡流言奄君薄姑謂禄父曰武王已死成王㓜周公見疑矣此百世之時也請舉事然後禄父及三監叛管蔡流言商奄即叛是同毁周公故并言之○程子曰豳七月陳王業鴟鴞遺王東山言東征破斧伐柯九罭皆刺朝廷不知周公於刺也復有淺深之異觀詩可見狼跋美不失其望
  辯說此歸士美周公之辭非大夫惡四國之詩也且詩所謂四國猶言斬伐四國耳序說以為管蔡商奄尤無理也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孔氏穎達曰鄭以為周大夫作此詩以美周公刺彼朝廷大夫之不知也經二章皆言王當以禮迎周公刺彼羣臣不知之也飲食之事聖人以之為禮今勸迎周公而言陳列籩豆是令王以此籩豆與公饗燕也○范氏處義曰此周公居東未歸之時周大夫美周公之善處而刺朝廷不知其忠尚遲遲而未迎周公也朝廷者人主與羣臣論國是之地成王未悟而羣臣不能力争是誰之過歟○呂氏祖謙曰觀金縢所載二公之知周公至矣今曰朝廷則二公亦與焉盖大臣與國同體者也主未悟而事未回國人所當責而二公所當受也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辯說二詩東人喜周公之至而願其留之詞序說皆非
  ○狼䟦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逺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范氏處義曰詩序推本其初而言觀詩之所詠乃周公東歸及復辟後事故曰徳音不瑕謂其始終無瑕也不失其聖之語亦合終始而言之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詩序上
<經部,詩類,欽定詩經傳說彙纂>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
  詩序下
  小雅
  鹿鳴燕羣臣嘉賓也旣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矣孔氏穎逹曰言羣臣嘉賓者羣臣君所饗燕則謂之賓序發首云燕羣臣則此詩爲燕羣臣而作經無羣臣之文然則序之羣臣則經之嘉賓一矣故羣臣嘉賓竝言之明羣臣亦爲嘉賓也○張子曰言賓者若朝廷無賓猶當於燕飲立賓漢光武能友嚴光古必有之禮云仕而未有禄君有饋焉曰獻使焉曰寡君此亦不純臣之道也不直曰君而曰寡君賓客之辭也○范氏祖禹曰羣臣在位者也嘉賓聘而未受祿者也○范氏處義曰文武燕飲其臣又將之以幣帛禮意厚矣人臣事君義當自盡豈必待此而後盡其心哉蓋於朝曰君臣以名分言之也於燕曰賓主以禮意言之也名分旣嚴禮意未孚則君心不通乎下有懐不盡勢使之然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故序詩者始曰羣臣終曰忠臣也○朱子曰於朝曰君臣焉於燕曰賓主焉先王以禮使臣之厚也蓋亦有諸侯之使焉
  辯說序得詩意但未盡其用耳其說已見本篇
  ○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有功而見知則說矣鄭氏康成曰文王爲西伯之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臣以王事往來於其職於其來也陳其功苦以歌樂之○孔氏穎逹曰經五章皆勞辭也其有功見知則悅矣總述勞意於經無所當也
  辯說首句同上然其下云云者語疎而義鄙矣
  ○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逺而有光華也鄭氏康成曰言臣出使能揚君之美延其譽於四方則爲不辱命也○孔氏穎逹曰臣之出使當光顯其君常不辱命於彼○陳氏鵬飛曰人君出使臣於千里之外苟無以發其懽忻之誠心則臣下意氣衰落○呂氏祖謙曰作是詩以遣使臣在文王時至於周公制禮作樂之後凡遣使臣無不用是詩也
  辯說首句同上然詩所謂華者草木之華非光華也
  ○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孔氏穎逹曰言周公閔傷管蔡二叔之不和睦而流言作亂用兵誅之致令兄弟之恩疏恐其天下見其如此亦疏兄弟故作此詩以燕兄弟取其相親也此常棣是取兄弟相親之詩至厲王之時棄其宗族又使兄弟之恩疏召穆公爲是之故又重述此詩而歌以親之外傳云周文公之詩曰兄弟䦧于牆外禦其侮則此詩自是成王之時周公所作召穆公重歌之耳故鄭答趙商云凡賦詩者或造篇或誦古所云誦古指此篇非造之也
  辯說序得之但與魚麗之序相矛盾以詩意考之蓋此得而彼失也國語富辰之言以爲周文公之詩亦其明驗但春秋傳爲富辰之言又以爲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于成周而作此詩二書之言皆出富辰且其時去召穆公又未遠不知其說何故如此杜預以作詩爲作樂而奏此詩恐亦非是
  ○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孔氏穎逹曰故舊卽昔之朋友也然則朋友新故通名故舊惟施久遠舊則不可更擇新交則非賢不友故變朋友云友賢也言父舅及兄弟見父舅亦有故舊也親親以睦指上常棣燕兄弟也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卽此篇是也常棣雖周公作旣納之於治内之篇故爲此次以示法是此篇皆有義意
  ○天保下報上也君能下去聲如字以成其政臣能歸美以報其上焉鄭氏康成曰下下謂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歸美於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祿之以答其歌○孔氏穎逹曰言君能下其臣下燕饗遣勞謂鹿鳴至伐木之歌以成其國之政敎故臣亦宜歸美於君作天保之歌以報答其上焉然詩者志也各自吟咏六篇之作非是一人而已此爲答上篇之歌者但聖人示法義取相成次鹿鳴至伐木於前此篇繼之於後以著義非此故答上篇也
  辯說序之得失與鹿鳴相似朱子曰臣歌天保詩荅上五詩之燕之說序略得詩意而古注言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其臣臣亦歸美於上崇君之尊而福祿之以荅其歌却說得尤分明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難以天子之命命將帥遣戍役以守衞中國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車以勞還杕杜以勤歸也鄭氏康成曰文王爲西伯服事殷之時也昆夷西戎也天子殷王也戍守也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其屬爲將率將戍役禦西戎及北狄之難歌采薇以遣之杕杜勤歸者以其勤勞之故於其歸歌杕杜以休息之○孔氏穎逹曰此與出車五言玁狁惟一云西戎玁狁大於西戎出師主伐玁狁故戒敕戍役以玁狁爲主而略於西戎也勞者陳其功勞勤者陳其勞苦還謂自役而反歸據嚮家之辭出車序云勞還率杕杜序云勞還役俱言還竝云勞明還歸義同勤勞不異也○程子曰文王遣戍役以守衞歌此詩以遣之敘其勤勞悲傷之情且風以義當時之事也後世因用之以遣戍役○蘇氏轍曰采薇出車杕杜此三詩皆言文王爲西伯以紂之命而伐玁狁○朱子曰文王旣受命爲西伯得專征伐而其征伐也亦必稱天子之命以行之此足以見服事殷之實矣而或者謂文王受命而稱王則是二天子也而可乎
  辯說此未必文王之詩以天子之命者衍說也
  ○出車勞還率也毛氏萇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屬○鄭氏康成曰西伯以天子之命出征伐○孔氏穎逹曰謂文王所遣伐玁狁西戎之將帥以四年春行五年春反於其反也述其行事之苦以慰勞之六章皆勞辭也○王氏安石曰天子紂也○蘇氏轍曰王謂文王也是時文王未王而稱王者後世之追稱也文王命南仲城朔方爲將以往玁狁之患於是而除以報天子○董氏逌曰文王爲西伯則旣得專征矣諸侯雖得專征必以王命行之以王旣命之專征也○李氏樗曰王命南仲毛氏曰殷王也蘇氏曰紂得命文王而不得命南仲故王乃爲文王不得爲紂此說甚善此乃文王命南仲者以有天子之命城彼朔方此正序所謂以天子之命命將帥是也○范氏處義曰此詩專勞將率故歸功於南仲或疑宣王大雅有南仲大祖之說遂爲南仲不知何時人而辯之者謂如仍叔家父皆周之世大夫也不知宣王大雅乃命皇父耳謂南仲爲皇父之大祖非謂復有南仲也班固人物表文王之臣無南仲豈未嘗見毛詩耶宣王之臣有南中乃南宮中考之博古圖有王命南宮中者中之爲仲古字通用故班固以爲南中也○朱子曰南仲文王之臣此時大將也○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者文王以商王之命命南仲而南仲語其軍士以天子之命也辯說同上詩所謂天子所謂王命皆周王耳
  案此詩曰天子曰王命毛鄭皆謂殷王至蘇轍以天子謂紂王謂文王後人之追稱也朱子初說以上章采薇謂文王專征奉天子命而伐玁狁此章勞還率亦謂奉商王命而命南仲且於鹿鳴至魚麗從序說以爲文武之世燕勞樂歌之辭周公之所刪定也此章辯說又曰詩所謂天子所謂王命皆周王耳考文王爲西伯時有伐犬戎之事武王成王康王皆無伐玁狁西戎之文至宣王時采芑詩有方叔南征荆蠻兼言方叔曾有征伐玁狁之功故蠻荆畏之然是方叔而非南仲也況文武之世燕勞之樂歌旣是周公所定而武王成王康王又無其事則所謂天子與王命者將屬之於何王乎似不若仍從古序與初說之爲安也
  ○杕杜勞還役也范氏處義曰此詩專勞戍役終始言室家思望待小人之道尤貴於切近其情也
  辯說同上
  ○魚麗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故美萬物盛多可以告於神明矣孔氏穎逹曰天保以上六篇燕樂之事采薇以下三篇征伐之事文王以此九篇治其内外是始於憂勤也武王承於文王治平之後内外無事是終於逸樂由是萬物盛多能備禮也可以告於神明極美之言可致頌之意於經無所當也
  辯說此篇以下時世次第序說之失已見本篇其内外始終之說蓋一節之可取云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
  辯說此笙詩也譜序篇次名義及其所用已見本篇
  ○白華孝子之絜白也
  辯說同上此序尤無理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有其義而亡其辭陸氏德明曰此三篇蓋武王之時周公制禮用爲樂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刪定有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戰國及秦而亡子夏序詩篇義合編故詩雖亡而義猶在也毛氏訓傳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詩亡○孔氏穎逹曰有其義而亡其辭此二句毛氏著之也言有其詩篇之義而亡其詩辭故置其篇義於本次後别著此語記之焉○孔子歸魯論其詩雅頌各得其所此三篇時俱在子夏得爲立序戰國及秦之世而亡之而義得存者其義與衆篇之義合編故得存也至毛公爲詁訓傳乃分别衆篇之義各置於其篇亡此三篇之序無時可屬故連聚置於此也旣言毛公分之則此詩未亡之時什當通數焉今在什外者毛公又闕其亡者以見在爲數推改什篇之首遂通盡小雅云爾是以亡者不在數中○蘇氏轍曰此三詩皆亡其辭古者鄉飲酒燕禮皆用之孔子編詩蓋亦取焉歴戰國及秦亡之而獨存其義毛公傳詩附之鹿鳴之什遂改什首予以爲非古於是復爲南陔之什則小雅之什皆復孔子之舊○范氏處義曰考之鄉飲酒禮燕禮六篇皆笙詩意其非人所歌故無有習其辭者是以亡之然孔子所存之詩幸有其義又有六月之序可據豈當置而不論○黄氏櫄曰辭雖亡而義不可亡卽其義可以悟其意卽其意可以知其辭然束晳之補亡詩則過矣○郝氏敬曰夫聖人刪詩非刪禮也笙歌相間自有禮儀在何得以有聲無辭之空名寄之雅中辭生於心聲託於器凡樂由心生聲由辭生有辭然後有聲聲無辭不成章若笙自爲笙歌自爲歌一歌閒一笙風雅頌之歌三百卽合有三百笙奚獨南陔白華五六篇爾又謂儀禮於鹿鳴四牡以下曰歌於南陔白華華黍曰笙曰樂曰奏而不言歌以此爲有聲無辭之徴今案鄉射亦儀禮也云奏騶虞貍首而騶虞有辭亦云奏周禮有九夏國語稱金奏肆夏樊遏渠案肆夏卽時邁樊遏爲韶夏卽執競渠爲納夏卽思文皆有辭而皆云金奏則奏亦辭也南陔白華之名卽九夏之類金奏九夏有辭笙奏南陔白華獨無辭乎又周禮籥章以籥吹豳詩卽七月籥吹七月亦猶笙吹南陔白華華黍也豳有辭而南陔以下獨無辭乎又禮記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統升歌清廟下管象象卽維清也謂管奏維清于堂下管有辭而笙獨無辭乎大抵歌卽樂也未有有聲無辭之樂○謂歌有辭可歌笙有腔譜無辭愚謂有腔譜則腔譜之音自成辭腔譜所以調辭也王者作樂頌功德未有有腔無辭之樂所謂鼔瑟而歌者手彈口和故曰歌口吹而辭奏乎其中故曰笙曰樂曰奏此序謂其辭亡者是也辯說同上然所謂有其義者非眞有所謂亡其辭者乃本無也
  ○南有嘉魚樂與賢也太平之君子至誠樂與賢者共之也陸氏德明曰自此至菁菁者莪六篇并亡篇三是成王周公之小雅成王有雅名公有雅德二人協佐以致太平故亦竝爲正也○孔氏穎逹曰當周公成王太平之時君子在位有職祿皆有至誠篤實之心樂與在野有賢德者共立於朝共相燕樂是樂與賢也
  辯說序得詩意而不明其用其曰太平之君子者本無謂而說者又以專指成王皆失之矣
  ○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基矣鄭氏康成曰山有草木以自覆蓋成其髙大喻人君有賢臣以自尊顯旣得賢者置之於位又尊敬以禮樂樂之則能爲國家之本得壽考之福○歐陽氏修曰高山多草木如周大國多賢才○呂氏祖謙曰賢才之盛多如此樂哉王者誠可爲邦家之基矣誠可以萬壽無期矣五章反覆詠歎之樂之至也○嚴氏粲曰賢者爲立治之本成王之樂樂以天下也
  辯說序首句誤詳見本篇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
  辯說見南陔
  ○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
  辯說見上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亡其辭陸氏德明曰此三篇義與南陔等同依六月序由庚在南有嘉魚前崇丘在南山有臺前今同在此者以其俱亡使相從耳○孔氏穎逹曰鄭言其事之用曰乃閒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鄉飲酒燕禮二篇俱有此辭也言閒歌者堂上與堂下遞歌不比篇而閒取之笙者在笙中吹之更述燕禮又有升歌鹿鳴下管新宮以對鹿鳴而入管用故知詩篇名也辭義皆亡案魚麗武王詩也而與嘉魚閒歌南陔等三篇亦武王詩也乃在堂下笙歌之是武王之詩得下管用之也新宮制禮所用必在禮前而作不知武王詩也成王詩也此箋因亡詩事终而言之耳不謂當在成王詩中鄭於譜言辭義皆亡者對六篇有義無辭新宮并義亦無故言皆亡不謂已爲作序與經俱亡以此知孔子錄而不得子夏不爲之序也左傳昭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賦新宮計孔子時年三十餘矣所以錄不得者詩之逸亡必有積漸當孔子之時道衰樂廢自宋公賦新宮至孔子定詩三十餘年其閒足得亡之也聖人雖無所不知不得以意錄之也○鄭氏樵曰燕禮升歌鹿鳴下管新宮商汾水曰管與笙類也先皆有聲而已故新宮辭亦亡昭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賦新宮謂之賦則有辭矣
  辯說見上
  ○蓼蕭澤及四海也鄭氏康成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虞書曰州十有二師外薄四海咸建五長旣見君子者遠國之君朝見於天子也諸侯燕見天子天子必乘車迎于門○孔氏穎逹曰謂時王者恩澤被及四海之國使四海無侵伐之憂得風雨之節書傳稱越裳氏之譯曰吾受命我國黄耉曰久矣天之無烈風淫雨意中國有聖人遠往朝之是澤及四海之事經四章皆上二句是澤及四海由其澤及故其君來朝王燕樂之亦是澤及之事故序總其目焉經所陳是四海君蒙其澤而序漫言四海者作者以四海諸侯朝王而得燕慶故本其在國蒙澤說其朝見光寵序以王者恩及其君不可遺其臣見其通及上下故直言四海以廣之○蘇氏轍曰諸侯來朝王者推恩以接之無所不及如零露之於蕭故其旣見天子也其心莫不傾盡天子又申之以燕禮於其燕也極其笑語而無閒○呂氏祖謙曰天子之待諸侯甚燕樂而豈弟也兄弟自同姓諸侯親者言之四海諸侯莫不在其中矣
  辯說序不知此爲燕諸侯之詩但見零露之云卽以爲澤及四海其失與野有蔓草同臆說淺妄類如此云
  ○湛露天子燕諸侯也歐陽氏修曰據序止言天子燕諸侯而箋以二章爲燕同姓三章燕庶姓卒章爲燕二王後者詩旣無文皆爲衍說由詩有在宗載考之言遂生穿鑿爾
  ○彤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鄭氏康成曰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饗禮之於是賜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凡諸侯賜弓矢然後專征伐○范氏祖禹曰先王知天下諸侯之不可無長故爲之方伯連帥以維之其有功則賜之弓矢使專征伐以正諸夏此王室之所以尊也不然則强陵弱大并小而莫之制天子之政令有所不行矣○蘇氏轍曰大飲賓曰饗其賜之也行之以饗禮厚之也
  ○菁菁者莪樂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樂之矣鄭氏康成曰樂育材者歌樂人君敎學國人秀士選士俊士造士進士養之以漸至於官之○孔氏穎逹曰經言喜樂者謂被人君所育者以被育有材得官爵而喜又序言喜樂之者他人見之如是而喜樂之非獨被育者也作者述天下之情而作歌耳○嚴氏粲曰樂與賢樂得賢樂育材三詩一體皆言以樂樂之育材於學校而燕飲作樂歌此詩焉是樂育材也以君心之樂感人心之樂義理之樂同也詩皆述天下之喜樂而人君樂育之意自見矣
  辯說此序全失詩意
  ○六月宣王北伐也鄭氏康成曰從此至無羊十四篇是宣王之變小雅○言周室微而復興美宣王之北伐也
  辯說此句得之
  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廢則功力缺矣杕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廉恥缺矣華黍廢則蓄積缺矣由庚廢則陰陽失其道理矣孔氏穎逹曰由庚以下不言缺者敘者因文起義明與上詩别文武俱言缺周公成王則變文焉南有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遂矣南山有臺廢則爲國之基隊直類反矣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孔氏穎逹曰此二十二篇小雅之正經王者行之所以養中國而威四夷今盡廢事不行則王政衰壞中國不守四夷來侵中夏微弱矣爲廢小雅故也厲王廢之而微弱宣王能禦之而復興故傳而詳之而因明小雅不可不崇以示法也此篇北伐美宣王也○張子曰小雅盡廢未必皆厲王之罪固亦有漸○李氏樗曰六月之序總言廢興之由文武成康自鹿鳴之興至於菁菁者莪之詩此周之所以興也至於厲王之世小雅盡廢此周之所以衰也所貴乎中興之主者以其能興衰補弊以振祖宗之業也宣王承厲王之烈有撥亂之志文武之政安得而不興乎故六月之序因而備言也
  辯說魚麗以下篇次爲毛公所移而此序自南陔以下八篇尚仍儀禮次第獨以鄭譜誤分魚麗爲文武時詩故遂移此序魚麗一句自華黍之下而升於南陔之上此一節與小序同出一手其得失無足議者但欲證毛公所移篇次之失與鄭氏獨移魚麗一句之私故論於此云
  ○采芑宣王南征也孔氏穎逹曰謂宣王命方叔南征蠻荆之國上言伐此云征便辭耳言伐者以彼有罪伐而討之言征者已伐而正其罪故或并言征伐其義一也
  ○車攻宣王復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竟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
  集說李氏樗曰左氏曰夏啓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此皆合諸侯之事也則知成王之蒐與諸侯共之亦猶宣王之會諸侯而與之田獵也○朱子曰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以采薇以下治外而宣王中興其事亦曰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已無二道也此詩所賦自修車馬備器械以下其修攘則前乎此矣東都洛邑也周公營之而成王會諸侯焉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愼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孔氏穎逹曰宣王能愼於微事又以恩意接及羣下王之田獵能如是則羣下無不自盡誠心以奉事其君上焉故美之也○李氏樗曰此皆據此詩中而言如吉日維戊旣伯旣禱吉日庚午旣差我馬愼微也以御賓客且以酌醴接下也漆沮之從天子之所悉率左右以燕天子無不自盡以奉其上也○嚴氏粲曰詩美田獵耳後序舉三隅言之
  辯說序愼微以下非詩本意
  ○鴻鴈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至于矜寡無不得其所焉毛氏萇曰之子侯伯卿士也○鄭氏康成曰侯伯卿士謂諸侯之伯天子卿士也是時民旣離散邦國有壞滅者侯伯久不述職王使廢於存省諸侯於是始復之故美焉○范氏處義曰序言萬民離散不安其居鴻鴈隨陽往來莫有定處正萬民離散之喻也宣王勞者勞之來者來之往者還之擾者定之危者安之散者集之豈人君自爲之哉必有使者將明命宣德意而行之故萬民雖衆至於矜寡無不得其所然則鴻鴈之詩爲使臣而作明矣
  辯說此以下時世多不可考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鄭氏康成曰諸侯將朝宣王以夜未央之時問夜早晚美者美其能自勤以政事因以箴者王有雞人之官凡國事爲期則告之以時王不正其官而問夜早晚○陸氏德明曰箴諌誨之辭○孔氏穎逹曰宣王旣在變詩此言美而箴之以下規誨爲衰失之漸而首則六月采芑末則斯干無羊竝不言美者敘以示法見宣王中興置斯干無羊於末見終善以隱之且見宣王賢君其詩可以次正故終始不言美其閒則各從其實也○鄭知一言之内兼有箴美者以其篇更無箴刺之文夜如何其是問夜之辭天子備官任使而親問時節非王者之法故知此卽箴○董氏逌曰傳曰百官官箴王闕此詩其司烜之屬所爲乎
  ○沔水規宣王也鄭氏康成曰規者正圓之器也規王仁恩也以恩親正君曰規春秋傳曰近臣盡規○孔氏穎逹曰規是匡諌之名言宣王政敎多善小有不備今欲規之使備也經云諸侯不朝天子妄相侵伐又讒言將起欲王治諸侯察譖佞皆規王使爲善也○正物之器不獨規獨言規者以恩親正君曰規故五行規主東方是主仁恩也
  ○鶴鳴誨宣王也毛氏萇曰興也皋澤也言身隱而名著也良魚在淵小魚在渚何樂於彼園之觀乎蘀落也尚有樹檀而下其蘀錯石也可以琢玉舉賢用滯則可以治國榖惡木也攻錯也○鄭氏康成曰誨敎也敎宣王求賢人之未仕者○皋澤中水溢出所為坎自外數至九喻深遠也鶴在中鳴焉而野聞其鳴聲興者喻賢者雖隱居人咸知之魚之性寒則逃於淵溫則見於渚喻賢者世亂則隱治平則出也之彼園而觀者人曰有樹檀檀下有蘀此猶朝廷之尚賢者而下小人是以往也他山喻異國○呂氏祖謙曰此詩既不見所指諸家雖互有所長然未必得詩人之意也毛氏最在衆說之先恐其傳有自焉
  ○祈父刺宣王也孔氏穎逹曰皆勇力之士責祈父之辭率此以刺王也○范氏處義曰宣王即位二相輔之有文武成康之遺風至三十九年戰于千畝王師敗績說者謂至是始衰是詩爲刺宣王首篇乃爪牙之士怨司馬軍政之不修致我於憂恤夫以宿衞之士而從征役使不得養其父母豈非王政之闕歟二相卽周公召公謂之共和者是也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鄭氏康成曰刺其不能留賢也○嚴氏粲曰當時賢能布列白駒一賢之去若未關大體詩人已爲宣王惜之蓋見幾也
  ○黄鳥刺宣王也毛氏萇曰宣王之末天下室家離散妃匹相去有不以禮者○歐陽氏修曰序言黄鳥刺宣王而不言所刺之事毛鄭以爲室家相去之詩考文求義近是矣其曰宣王之末天下室家離散者則非也如云此邦之人不可與處則他邦可處矣是所刺者一邦之事爾非舉天下皆然也孔子刪詩竝錄其功過者所以爲勸戒也俾後世知大功盛德之君雖小過不免刺譏爾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鄭氏康成曰刺其不正嫁娶之數而有荒政多淫昏之俗集說范氏處義曰婦之父母壻之父母相謂爲婚姻是詩卒章有舊姻新特之說乃舊日之婚姻人情易以衰薄也
  ○斯干宣王考室也鄭氏康成曰考成也○孔氏穎逹曰雜記云路寢成則考之而不釁注云設盛食以落之○宣王旣德行民富天下和親乃築廟寢成而與羣臣安燕而樂之此之謂成室也人之所居曰室宮寢稱室是其正也但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故鄭以爲亦修宗廟室是總稱言室足以兼之○呂氏祖謙曰斯干無羊皆宣王初年之詩乃次於刺詩之後何也蓋宣王晚歲雖怠於政然中興周室之大德豈可以是而掩之乎故復取此二篇以終之也宣王之大雅有美無刺大雅言大體者也論其大體則宣王固一世之賢君也
  ○無羊宣王考牧也鄭氏康成曰厲王之時牧人之職廢宣王始興而復之至此而成謂復先王牛羊之數○范氏處義曰牧養雖爲政之小然犧牲於是乎出亦國家之先務宣王當板蕩之後室牧之政皆廢宣王能以次修舉考室於先旣知所以爲似續之計考牧於後又知所以爲爾牲之具二詩誠中興之不可闕歟
  ○節南山家父刺幽王也孔氏穎逹曰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來求車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歲此詩不知作之早晚韋昭以爲平王時作此言作在平桓之世而上刺幽王但古人以父爲字或累世同之此家氏或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也
  辯說家父見本篇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范氏處義曰正月之下卽十月之交皆記幽王之失道天心仁愛之欲止其亂故出異災以譴告冀其恐懼而修省也○嚴氏粲曰項氏曰正月將亂之時君子憂之雨無正旣亂之後君子去之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鄭氏康成曰當爲刺厲王作詁訓傳時移其篇第因改之耳節彼刺師尹不平亂靡有定此篇譏皇父擅恣日月告凶正月惡褎姒滅周此篇疾豔妻煽方處又幽王時司徒乃鄭桓公友非此篇之所云番也是以知然
  集說范氏處義曰小雅無厲王之詩鄭氏以爲十月之交雨無正小旻小宛皆厲王之詩也毛氏作傳遷其第因改之耳其說曰師尹皇父不得竝政褎姒豔妻不得偕寵番與鄭桓不得同位先儒非之謂使師尹皇父番與鄭桓先後共事褎姒以色居位謂之豔妻其誰曰不可又謂韓詩之次與毛氏合案幽王八年以鄭桓公爲司徒安知其前無番爲司徒而四詩非厲王明矣竊嘗詳考之詩十月辛卯日有食之驗之唐厯在幽王六年一也百川沸騰山冢崒崩稽之史記幽王二年三川皆震二也雨無正言周宗旣滅指赫赫宗周褎姒烕之之事三也小旻言謀夫孔多發言盈庭謂七子之徒若厲王監謗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安有孔多盈庭之刺四也小宛言念昔先人有懷二人先人謂先王二人謂文武若厲王先人則爲夷王安能懷文武之事五也鄭氏好立異何其踈耶
  ○雨無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爲政也孔氏穎逹曰經無此雨無正之字作者爲之立名敘又說名篇及所刺之意雨從上而下於地猶政令從王而下於民而王之政敎衆多如雨然事皆苛虐情不恤民而非所以爲政敎之道故作此詩以刺之旣成而名之曰雨無正也經七章皆刺王之辭鄭以爲刺厲王爲異
  辯說此序尤無義理歐陽公劉氏說已見本篇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鄭氏康成曰所刺列於十月之交雨無正爲小故曰小旻亦當爲刺厲王○孔氏穎逹曰經言旻天天無小義今謂之小旻明有所對也故言所刺者比列於十月之交雨無正則此篇之事爲小故曰小旻也十月之交言日月告凶權臣亂政雨無正言宗周壞滅君臣散離皆是事之大者此篇唯刺謀事邪辟不任賢者是其事小於上篇所以得相比者此四篇文體相類是一人之作故得自相比校爲之立名也毛氏雖幽厲不同其名篇之意或亦然之○范氏處義曰說者謂小旻小宛小弁小明所以别小雅今大雅止有召旻大明二篇餘篇疑亡之然則小之字錄詩者爲之或者牽彊爲說且以鳩鸒爲小猶之可也謂旻天上天爲小豈理也哉是詩刺幽王惑於邪謀不能獨斷亦與上篇不自爲政之意同也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孔氏穎逹曰宛是小貌刺幽王政敎狹小宛然○歐陽氏修曰大夫刺幽王敗政不能繼先王之業其曰宛彼鳴鳩翰飛戾天云者謂鳩雖小鳥亦有高飛及天之志而王不自勉彊奮起曾飛鳩之不如以墜其先王之業故曰念昔先人謂思宣王也辯說此詩不爲刺王而作但兄弟遭亂畏禍而相戒之詞爾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辯說此詩明白爲放子之作無疑但未有以見其必爲宜臼耳序又以爲宜臼之傅尤不知其所据也
  ○巧言刺厲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嚴氏粲曰小弁巧言何人斯巷伯之詩作而内外上下皆困於讒矣
  ○何人斯蘇公刺㬥公也㬥公爲卿士而譖蘇公焉故蘇公作是詩以絶之孔氏穎逹曰成十一年左傳曰昔周克商使諸侯撫封蘇忿生以溫爲司寇則蘇國在溫杜預曰今河内溫縣是蘇在東都之畿内也春秋之世爲公者多是畿内諸侯徧檢書傳未聞畿外有㬥國今㬥公爲卿士明皆畿内國名㬥公爲卿士而亦稱公當卿士兼公官也二人從行王肅云二人俱爲王卿相隨而行下云及爾如貫鄭云俱爲王臣蘇公亦爲卿士矣
  辯說鄭氏曰㬥蘇皆畿内國名世本云㬥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篪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時二公特善其事耳今案書有司寇蘇公春秋傳有蘇忿生戰國及漢時有人姓㬥則固應有此二人矣但此詩中只有㬥字而無公字及蘇公字不知序何所據而得此事也世本說尤紕繆譙周又從而傅會之不知適所以章其繆耳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也董氏逌曰當幽王之世大臣傷於讒如蘇公小臣傷於讒如寺人孟子則上下其得以免乎兼列於此著其所以亂也○李氏樗曰蘇氏曰巷伯寺人是也鄭氏曰巷伯奄官寺人内小臣也鄭氏之意以䜛人譖寺人寺人又傷其將及巷伯故以名篇是以巷伯寺人爲二人此說不然據此詩所言巷伯序詩者遂以寺人釋之非二人也
  ○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呂氏大臨曰急則相求緩則相棄恩厚不知怨小必記皆小人之交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則莫非小人之交○李氏樗曰風俗歸厚則朋友有信雖久而欽之如伐木之詩是也風俗旣衰則日趨於偷薄之域而朋友之道絶矣文武之時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幽王旣不能遵文武友賢不棄之道則其民亦從而化之此其所以刺之也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李氏樗曰此言幽王之世天下之人苦於征役孝子不得以終身養爾鄭氏曰不得終養者二親病亡之時時在征役之所不得見也歐氏以爲滯泥之甚矣然觀此詩之言出則銜恤入則靡至則是言孝子行役而喪親之所作也
  ○大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孔氏穎逹曰譚大夫者以别於王朝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必别之者以此主陳譚國之偏苦勞役西之人優逸是有彼此之辭故須辨之明爲譚而作故也若汎論世事則不須分别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彼牧伯大夫不言其國是也○范氏處義曰譚在周之東幽王時譚國困於賦役公私殫竭故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其詩自維天有漢以下皆指周室而言蓋小國之視京師猶下土之視霄漢故也
  辯說譚大夫未有考不知何据恐或有傳耳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竝興焉孔氏穎逹曰經云廢爲殘賊是在位貪殘也我日構禍是下國構禍也民莫不榖是怨辭也亂離瘼矣是亂事也○嚴氏粲曰此詩憂世之亂韓詩止以爲歎征役未盡詩意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王氏安石曰經營四方出入風議皆大夫之事也○范氏處義曰大東言賦之不均此詩專言役之不均以見幽王之時賦役皆不均平賦不均則以傷財而告病役不均則不得養其父母尤爲可刺也
  ○無將大車大夫悔將小人也鄭氏康成曰周大夫悔將小人幽王之時小人衆多賢者與之從事反見譖害自悔與小人竝將猶扶進也○孔氏穎逹曰時大夫將進小人使有職位不堪其任愆負及已故悔之也以將進小人後致病累可爲鑒戒以示將來足明時政昏昧朝多小人亦所以刺王也若然此大夫作詩則賢者也自當擇交旣進而悔者知人則哲堯尚難之況大夫非聖能無悔乎經三章皆悔辭也○呂氏祖謙曰荀子大略篇云君人者不可以不愼取臣匹夫者不可以不愼取友友者所以相有也道不同何以相友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濕夫類之相從也如此之著也以友觀人焉所疑取友善人不可不愼是德之基也詩曰無將大車維塵冥冥言無與小人處也○嚴氏粲曰君子推輓小人小人旣進則譖害於君子如人推輓大車大車旣進則塵汙於人故君子悔之也
  辯說此序之誤由不識興體而誤以爲比也
  ○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孔氏穎逹曰小明詩者牧伯大夫所作自悔仕於亂世謂役則偏苦行則過時箋云悔仕之辭其實皆悔亂也○范氏處義曰已則悔仕又以勉同列蓋賢者雖不得志不忘體國斯其所以爲忠厚歟
  ○鼔鐘刺幽王也孔氏穎逹曰毛以刺鼔其淫樂以示諸侯鄭以爲作先王正樂於淮水之上雖其意不同俱是失所此刺幽王明矣鄭於中候握河注云昭王時鼔鐘之詩所爲作者鄭時未見毛詩依三家爲說也○傳言淫樂箋易之爲先王之樂者以卒章所陳是先王正樂之事舉得正以責王明是王作之失所耳非有他樂也
  辯說此詩文不明故序不敢質其事但隨例爲刺幽王耳實皆未可知也
  ○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孔氏穎逹曰當時君子思古之明王而作此詩意言古之明王能政簡斂輕田疇墾闢年有豐穰時無災厲下民則安土樂業祭祀則鬼神歆饗以明今不然故刺之○此及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之詩事皆陳古文指田類故序有詳略以相發明此序反經以言今信南山序據今以本古甫田直言思古略而不陳所由大田言矜寡不能自存又略而不言思古皆文互見大田曰曾孫是若言成王止力役以順民是政不煩也甫田云歲取十千言稅有常法是賦不重明幽王政煩賦重也信南山經云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而序云不能修成王之業以奉禹功是曾孫爲成王矣而甫田大田皆言曽孫則所陳古皆爲成王時也此經無曾孫之言而周之盛王致太平者莫過成王則此思古者思成王也辯說自此篇至車舝凡十篇似出一手詞氣和平稱述詳雅無風刺之意序以其在變雅中故皆以爲傷今思古之作詩固有如此者然不應十篇相屬而絶無一言以見其爲衰世之意也竊恐正雅之篇有錯脫在此者耳序皆失之
  附錄蔣氏悌生曰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詩辭語典重禮儀盛備恐只是先王之事詩中言皇尸君婦使君壽考萬壽萬年等語王者言之則可施之公卿恐僭甫田卒章言報以介福萬壽無疆亦只是下祝上之辭農夫恐不宜施此語鼔鐘送尸乃奏肆夏此亦天子之禮樂春秋時列國有行此禮乃東周以後諸侯僭用非正也朱傳斷然以爲公卿有田祿者之詩蓋以甫田歲取十千爲一成之地爲田九萬畝歲取萬畝之入卽九一之法大田謂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亦九一之法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乃公卿采邑之地天子畿内六鄉六遂用貢法十夫有溝與此制不同故朱傳之說如此今案舊說皆以爲先王之詩朱傳引呂氏說言所以推明先王致力於民者盡則致力於神者詳依舊說與序說無異宜更詳之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孔氏穎逹曰言成王乃遠修禹之功今王反不修其業乎是思古之内直思成王耳而成王又有所奉故經言禹焉首章言我疆我理是疆理天下也維禹甸之是禹功也以下言雲雨生榖乃稅以祭祀鬼神降福皆由疆理使然故序者略之也○劉氏彝曰天下之土昔爲水之所汨而禹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曁稷奏庶艱食烝民乃粒萬邦作乂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師外薄四海咸建五長是田法成於禹稷久矣夏道衰微而公劉紹興后稷之業商道廢墜而太王王季緒理公劉之遺文武旣有天下而周公輔弼成王廣五服爲九服推后稷之法以踐禹功遂成畎澮於天下至於幽王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亡則畎畝不修於天下是以夫閒之遂不距於溝畛下之溝不距於洫涂下之洫不距於澮道下之澮不距於川路下之川不距於海是所謂不能修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禹功也疆理者川自六鄉而距於海路自荒服而逹於畿之謂也
  辯說曾孫古者事神之稱序專以爲成王則陋矣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鄭氏康成曰刺者刺其倉廩空虛政煩賦重農人失職○李氏樗曰此詩以爲傷今而思古如曰我取其陳食我農人刺幽王之世民人困乏必不能然也如禾易長畝終善且有刺幽王之世田萊多荒必不能然也以此觀之則一篇之中皆如是也○呂氏祖謙曰今者指周盛王之時也言周王適南畝以勞農也此詩後二章皆述前二章之意三章所言述首章今適南畝勞農之事也故曰曾孫來止田畯至喜四章所言述二章以御田祖祈福之事也故曰報以介福萬壽無疆自曾孫之稼以下所謂大福也辯說此序專以自古有年一句生說而不察其下文今適南畝以下亦未嘗不有年也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孔氏穎逹曰經惟言寡婦序并言矜者以無妻爲矜無夫爲寡皆天民之窮故連言之由此而言孤獨老疾亦矜寡之稱其文可以兼之矣序不言思古者楚茨至此文指相類承上篇而略之也
  辯說此序專以寡婦之利一句生說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焉孔氏穎逹曰經三章皆言爵命賞善之事旣能有賞必當有罰故連言罰惡耳於經無所當也○范氏處義曰洛邑東都也詩言君子至止說者以君子爲諸侯非也自周公成洛邑卽朝諸侯於彼以天下之中便於朝會遂爲周家故事宣王中興亦復會諸侯於東都幽王居西周諸侯皆不欲朝豈復能修先王故事臨幸東都講朝會之禮故詩人思古明王至此東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而今不得而見也故以君子至止爲言蓋指王者也下言六師卽天子六軍又言萬年亦爲天子之祝皆不可以美諸侯也序言爵命賞罰蓋天子會諸侯之不可無者不必於詩求之辯說此序以命服爲賞善六師爲罰惡然非詩之本意也
  ○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諂竝進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焉孔氏穎逹曰古者有世祿復有世位世祿者直食其先人之祿而不居其位不賢尚當然子若復賢財居父位矣○陳氏鵬飛曰小人在位欲以引進其私人故不使賢者之後復居其位而棄絶之○朱子曰此詩皆美賢者之類功臣之世德譽文章威儀之盛似其先人以見不可廢絶之意蓋周之先王於國之子弟盡其敎養之功故其成就若此雖更幽厲之衰而不忘也
  辯說此序只用似之二字生說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鄭氏康成曰動無禮文舉事而不用先王禮法威儀也○孔氏穎逹曰以其時君臣上下升降舉動皆無先王禮法威儀之文故陳當有禮文以刺之即上二章上二句是也三章言其君為百辟所法而受福卒章言臣能燕飲得禮而不傲慢皆是君臣禮文之事故總言之○范氏處義曰自楚茨而下多思古之詩此序雖不言思古其詩皆陳古王者之事
  辯說此序只用彼交匪敖一句生說
  ○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焉毛氏萇曰鴛鴦匹鳥太平之時交於萬物有道取之以時於其飛乃畢掩而羅之○鄭氏康成曰鴛鴦休息於梁明王之時人不驚駭斂其左翼以右翼掩之自若無恐懼○古者明王所乘之馬繫於廐無事則委之以莝有事乃予之榖言愛國用也○孔氏穎逹曰幽王殘害萬物奉養過度是以思古明王交接於天下之萬物鳥獸蟲魚皆有道不㬥天也其自奉養有節度不奢侈也今不能然故刺之交於萬物有道即上二章上二句也自奉養有節即下二章上二句是也見明王急於萬物而緩於已故先言交萬物而後言自奉養也○范氏處義曰舉鴛鴦一物而言則不殺胎不覆巢不麛不卵之類從可知矣舉乘馬一物而言則不使禽獸食人之食可知矣明王之仁儉如此詩人祝其萬年在位享福之逺罄無不宜也
  辯說此序穿鑿尤為無理
  ○頍弁諸公刺幽王也㬥戾無親不能宴樂同姓親睦九族孤危將亡故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諸公同姓諸公也作詩者一人而已言諸公者以作者在諸公之中稱諸公意以刺之也
  辯說序見詩言死喪無日便謂孤危將亡不知古人勸人燕樂多爲此言如逝者其耋他人是保之類且漢魏以來樂府猶多如此如少壯幾時人生幾何之類是也
  ○車舝大夫刺幽王也襃姒嫉妒無道竝進讒巧敗國德澤不加於民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上言大夫下言周人見大夫所作述衆人之意故也此經五章皆以襃姒嫉妒思得賢女代之言思孌季女是襃姒嫉妒也德音來括是民已離散者也令德來敎欲王之改修德敎是德澤不加於民也故皆反經而序之所以相發明也○王氏安石曰樂賢女如此則厭惡襃姒甚矣○范氏處義曰是詩以襃姒之嫉妒故思得賢女爲君子之配耳序詩者極言其事雖是詩所不及考之他詩所詠如師尹而下七子與姻婭皆無道竝進之實也如㬥公譖蘇公寺人傷於讒與夫巧言青蠅之作皆讒巧敗國之實也如大東困役傷財如四月貪殘致禍如北山役使不均如楚茨饑饉流亡與夫矜寡不能自存之類皆德澤不加於民之實則序者之言初非溢惡而其禍皆始於褒姒之嫉妒則二南無嫉妒致天下被其化而王道成亦非溢美矣
  辯說以上十篇竝已見楚茨篇
  ○青蠅大夫刺幽王也李氏樗曰幽王之時讒人用事凡曰賢者無不被讒矣而獨曰構我二人者蓋主見讒者而言也
  ○賓之初筵衛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飲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以幽王政敎荒亂而惰廢乃媟慢親近小人與之飲酒無有節度致天下諸侯君臣上下亦效而行之沈湎淫液不止遂成風俗衛武公既入而爲王之卿士見其如此而作是詩以刺之也言武公既入者言作詩之早晚耳○歐陽氏修曰詩人之作常陳古以刺今此詩五章其前二章陳古如彼其後三章刺時如此○范氏處義曰序雖不言思古而詩前二章言飲酒終始皆不失禮非治古之世不能也後三章言飲酒卒於亂蓋以刺時也作詩之體固不一而是詩備言酒之所以成禮與所以生禍者尤爲著明足以爲萬世之戒武公之賢即此可見辯說韓詩說見本篇此序誤矣李賢後漢孔融傳注韓詩曰賓之初筵衛武公飲酒悔過也
  ○魚藻刺幽王也言萬物失其性王居鎬京將不能以自樂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孔氏穎逹曰幽王之詩思古多矣皆不陳武王此獨言之者居鎬京武王爲始也○范氏處義曰凡思古之詩終篇皆陳古事獨魚藻序言思古之武王而其詩止言萬物失其性王將不能自樂之意先儒泥思古武王之說遂以是詩三章為武王之事殊不知凡言思古皆序詩者發明作詩之意其閒有詩所不及者甚多竊意序詩者謂周之鎬京武王始都之是時萬物皆遂其性故武王居之則爲可樂今幽王雖居鎬京而萬物失其性豈能獨樂哉故於詩人言所不及者以思古武王一言發明詩人言外之意而非武王之事也辯說此詩意與楚茨等篇相類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能錫命以禮數徵會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而思古焉鄭氏康成曰幽王徵會諸侯爲合義兵征討有罪既往而無之是於義事不信也君子見其如此知其後必見攻伐將無救也○孔氏穎逹曰周本紀曰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爲烽燧大鼓有寇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襃姒乃大笑幽王悅之為數舉烽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劉氏彝曰君子見其禍亂必起於是故曰見微而思古焉
  辯說同上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范氏處義曰序言不親九族而詩指言兄弟蓋作詩者其兄弟乎夫天屬友愛所宜厚者而至於相怨則九族可知矣所謂於所厚者薄無所不薄也
  ○菀柳刺幽王也㬥虐無親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李氏樗曰此詩但言諸侯不肯朝王則㬥虐無親刑罰不中其意自可見不必於詩中求之也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歸壹傷今不復見古人也鄭氏康成曰服謂冠弁衣裳也長民謂凡在民上倡率者也變易無常謂之貳從容謂休燕也休燕猶有常則朝夕明矣○孔氏穎逹曰經五章皆陳古者有德之人衣服不貳不言長民者序言人德齊一之由故說長民不貳於經無所當也唯傷今不復見古之人是總敘五章之義民者兼男女故經有士女二事
  辯說此序蓋用緇衣之誤
  ○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孔氏穎逹曰謂婦人見夫行役過時不來怨已空曠而無偶也婦人之怨曠非王政而錄之於雅者以怨曠者為行役過時是王政之失故錄之以刺王也經上二章言其憂思下二章恨本不從君子皆是怨曠之事欲從外則非禮故刺之○李氏樗曰鄭云怨曠者君子行役過時之所由也而刺之者譏其不但憂思而己欲從君子於外非禮也蘇氏亦曰言思怨而已其如不知義也此皆錯會此詩者之意夫序曰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則是刺幽王也非是刺怨曠也惟其時多征役久勞於外此其所以怨曠也辯說此詩怨曠者所自作非人刺之亦非怨曠者有所刺於上也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鄭氏康成曰陳宣王之德召伯之功以刺幽王及其羣臣廢此恩澤事業也○蘇氏轍曰召公之勞行者猶陰雨之膏黍苗哀今不能而思之也○范氏處義曰詩所言皆宣王命召伯營謝邑之事豈南國之人在幽王時勞苦故思召伯而爲此詩乎序言不能膏潤天下亦推廣而言之謂當時之卿皆能如召伯營謝說以使民則天下皆被其澤矣○呂氏祖謙曰幽王近不能察犬戎之禍詩人所以思古也
  辯說此宣王時美召穆公之詩非刺幽王也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鄭氏康成曰隰中之桑枝葉茂盛可以庇廕人興賢人君子不用而野處有覆養之德也反求此義則原上之桑不能然以刺時小人在位無德於民思在野之君子而得見其在位喜樂無度
  辯說此亦非刺詩疑與上篇皆脫簡在此也
  ○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爲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爲之作是詩也
  辯說此事有據序蓋得之但幽后字誤當爲申后刺幽王也下國化之以下皆衍說耳又漢書注引此序幽字下有王廢申三字雖非詩意然亦可補序文之缺
  集說程子曰詩以刺王序誤作后字自下國化之以下言當時事如此詩中所不及也詩大意刺王專寵失上下之分
  ○緜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微賤不肯飲食敎載之故作是詩也鄭氏康成曰微臣謂士也古者卿大夫出行士為末介士之祿薄或困乏於資財則當賙贍之幽王之時國亂禮廢恩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賤故本其事而刺之○蘇氏轍曰黄鳥止于丘飛行飲食無不託焉而丘未嘗有厭微臣附于公卿出使於外奈何曾不飲食敎載之哉
  辯說此詩未有刺大臣之意蓋方道其心之所欲耳若如序者之言則褊狹之甚無復溫柔敦厚之意
  ○瓠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𩟷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鄭氏康成曰牛羊豕為牲繋養者曰牢熟曰𩟷腥曰餼生曰牽不肯用者自養厚而薄於賓客○孔氏穎逹曰在上位者棄其養賓之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𩟷餼之物而不肯用之以行禮故作詩者思古之人不以菹羞微薄廢禮則當時貴者行之可知也今在上者尚棄禮不行卑賤者廢之明矣舉輕以見重是作者之深意也經四章皆上二句言菹羞之薄下二句言行禮之事是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也○李民樗曰君子有酒鄭謂庶人之有賢行者也其農功畢乃為酒漿以合朋友此不必泥於庶人以為說但是古之君子不以微薄而廢禮雖瓠葉兔首猶用以為禮今有牲牢𩟷餼之物而不肯用之以為禮非有他義也
  辯說序說非是
  ○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將率東征役久病於外故作是詩也鄭氏康成曰荆謂楚也舒舒鳩舒鄝舒庸之屬○孔氏穎逹曰下國諸侯之言此詩下國之人所作未必即諸侯之身作之幽王之役人自病而下國作詩刺之者王師出征亦使諸侯從已諸侯之人亦病故刺之也辯說序得詩意但不知果爲何時耳
  ○苕之華大夫閔時也幽王之時西戎東夷交侵中國師旅竝起因之以饑饉君子閔周室之將亡傷已逢之故作是詩也李氏樗曰大兵之後必有凶年而武王之興則屢豐年者蓋人和到天地之和應焉幽王之時師旅竝起曾無休息民既怨矣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亦其理然也
  ○何草不黄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
  大雅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鄭氏康成曰受命受天命而王天下制立周邦○孔氏穎逹曰文王雖未得九州以其稱王故以天下言之文王受命毛無明說尚書武成篇曰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誕膺天命惟九年大統未集孔安國云言諸侯歸之九年而卒故大業未就劉歆作三統暦考上世帝王以為文王受命九年而崩班固作漢書律厯志載其說於是賈逵馬融王肅韋昭皇甫謐皆悉同之則毛意或當然矣文王九十七而終終時受命九年受命之元年年八十九其即諸侯之位已四十二年矣故帝王世紀云文王即位四十二年歲在鶉火文王於是更為受命之元年始稱王矣乃引周書稱文王受命九年惟暮之春在鎬召太子發作文傳九年猶召太子明其七年未崩故諸儒皆以為九年而崩其伏生司馬遷以為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故尚書周傳云文王受命一年斷虞芮之訟二年伐邾三年伐密須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史記周本紀云西伯陰行善諸侯皆來決平虞芮既讓諸侯聞之曰西伯蓋受命之君也此是受命一年之事又曰明年伐犬夷明年伐密須明年敗耆國明年伐邾明年伐崇侯虎而作豐邑明年西伯崩此雖伐犬夷與伐耆伐邾其年與書傳不次要亦七年崩也鄭不見古文尚書又周書遺失之文難可據信依書傳史記為說故洛誥注云文王得赤雀武王俯取白魚皆七年是鄭以文王受命為七年之事元命苞云西伯既得丹書於是稱王改正朔誅崇侯虎稱王之文在誅崇之上是類謀云稱王制命示王意乾鑿度云改正朔布王號於天下二文皆承伐崇作靈臺之下伐崇在六年是六年稱王為得其實故乾鑿度布王號之下注云受命後五年乃為改此是鄭以為六年始王也六年稱王七年則崩是稱王甚晚禮記大傳注云文王稱王早矣者以殷紂尚存雖六年為晚而時未可稱故為早也時未可稱而必稱之者我應云我稱非早一人固下注云我稱非為早欲以一人心固臣下是早稱之意也然則伐崇之時未稱王矣皇矣說伐崇之事而云是類是禡王制云天子將出征類乎上帝禡於所征之地然則類者祭天之名未稱王而得祭天者文王於伐崇之後尋即稱王於時天期已至崇又大敵雖未稱王已行王事故類禡也文王雖稱王改正統得行其統内六州而已辯說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嚴氏粲曰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詞也作造也造周之王業猶康誥言肇造區夏也文王之德上當天心下為天下所歸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則已受命而作周矣武王繼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漢儒惑於讖緯始有赤雀丹書之說又謂文王因此遂稱王而改元殊不知所謂天之所以為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衆人之心而已矣衆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於一而無一毫私意雜於其間則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為天者不外是矣今天下之心既以文王為歸矣則天命將安往哉書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所謂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皆謂此爾豈必赤雀丹書而稱王改元哉稱王改元之說歐陽公蘇氏游氏辯之已詳去此而論則此序本亦得詩之大旨而於其曲折之意有所未盡已論於本篇矣歐陽氏修曰周自上世以來積功累仁至於文王威德並著周國自此盛大至武王因之遂伐紂滅商而有天下然以盛德爲天所相而興周者自文王始也其義如此而已故序但言受命作周不言受命稱王也○蘇氏軾曰武王伐商師渡孟津會于牧野其所以稱君之命命於諸侯者蓋猶曰文考而已至於武成既以柴望告天百工奔走受命於周而後稱曰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由是觀之則是武王不敢一日妄尊其先君而况於文王自王乎○游氏酢曰君臣之分猶天地尊卑紂在上而文王稱王是二天子也服事商之道固如是耶書所謂九年大統未集者後世以虞芮質成為文王受命之始故也觀武王於泰誓三篇稱文王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後稱文考為文王則可知矣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復命武王也孔氏穎逹曰毛以為從六章上五句長子維行以上說文王有德能受天命故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是文王有明德天命之事也篤生武王以下說武王有明德天復命之故云保佑命爾燮伐大商是武王有明德復受天命之事也但說文王之德則追本其母述武王之功則兼言其佐文王則天生賢配武王則帝所降臨皆是欲崇其徳故辭所汎及
  辯說此詩言王季大任文王大姒武王皆有明德而天命之非必如序說也
  ○緜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范氏處義曰序言文王之興本由大王故此詩鋪敘去豳遷岐建國立社與待夷狄懷諸侯之事皆大王始之文王終之九章次第可考也非出周公之手他人豈能知周家創立之始若是其纖悉哉○彭氏執中曰周之得天自文王之得民始民心之歸周自大王之得民始一詩之意大要主得民言也
  ○棫樸文王能官人也歐陽氏修曰詩人言棫樸茂盛採之以備薪槱喻文王養育賢才以充列位而王威儀濟濟然左右之臣趨而事之以見君臣之盛也二章三章以見王所官人入宗廟居軍旅皆可用言文武之材各任其事也四章言官人之成效也卒章又言王當勉勉用人而但提其綱紀爾○李氏樗曰荀子曰文王以官人為能左傳曰官人國之急也文王之世既有疏附奔奏之臣又有先後禦侮之人文王之所以官使人才者有其道故也
  辯說序誤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劉之業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祿焉孔氏穎逹曰言文王受其祖之功業也祖謂大王王季以前也
  辯說序大誤其曰百福干禄者尤不成文理呂氏祖謙曰周之先祖以下皆講師所附麗此篇師傳以為文王之詩故有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祿之說於理雖無害然干禄百福之語則不辭矣
  ○思齊文王所以聖也鄭氏康成曰言非但天性德有所由成○孔氏穎逹曰經首章言大任德行純備故能生此文王是其所以聖也二章以下言文王德當神明施化家國下民變惡為善小大皆有所成是其聖之事也
  ○皇矣美周也天監代殷莫若周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孔氏穎逹曰此實文王之詩而言美周者周雖至文王而德盛但其君積世行善不獨文王以經有太伯王季之事故言周以廣之也
  ○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德以及鳥獸昆蟲焉鄭氏康成曰天子有靈臺者所以觀祲象察氣之妖祥也文王受命而作邑于豐立靈臺○孔氏穎逹曰文王受天之所命而民樂有其神靈之德以及鳥獸昆蟲焉作詩以歌其事也經說作臺序言始附文王嗣為西伯三分天下有其二則為民所從事久矣而於作臺之時始言民附者初受命已附至作臺而齊心故繋之受命見附之所由也
  辯說文王作靈臺之時民之歸周也久矣非至此而始附也其曰有靈德者亦非命名之本意集說呂氏祖謙曰案武成文王誕膺天命以撫方夏惟九年大統未集即此序所謂文王受命也以撫方夏即三分天下有其二之時也若以靈臺之作在此九年之間雖非詩人大意所存然尚無害漢儒因此遂以為受命稱王而以靈臺為天子之制則悖理甚矣武王牧野誓師所告者不過司徒司馬司空猶未備天子六卿之制豈有文王之時已僭天子之臺哉
  ○下武繼文也武王有聖德復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范氏處義曰武王善繼善述中庸固言之而詩有繼文繼伐二篇繼文則兼言三后謂大王王季文王皆有文德而武王以武繼之也繼伐則專言文王謂文王有伐崇等功而武王卒其事也言文德則非文王所得而專言武功則非大王王季所得而與也
  辯說下字恐誤說見本篇
  ○文王有聲繼伐也武王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也孔氏穎逹曰上四章言文王令聞之聲成名之德作豐邑以追孝心同四方而正法度所為不止於伐崇也下四章言武王君天下服四方定鎬京而成卜兆傳善謀以安後世所為不止於伐紂維以繼伐言之者以其所施之事皆繼伐之功故言繼伐以總之○黄氏櫄曰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故曰繼伐也下武言繼文文王有聲言繼伐惟其能繼文王之文德而後卒文王之伐功故曰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也文王述大王王季之業已有其聲矣武王從而大之此文王有聲之所由作歟
  辯説鄭譜之誤說見本篇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孔氏穎逹曰序言尊祖之意以后稷生於姜嫄而來其文王受命武王除亂以定天下之功其兆本起由於后稷及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禮以王功起於后稷故推舉之以配天謂配夏正郊天焉祭天而以祖配祭者天無形象推人道以事之當得人為之主禮記稱萬物本於天人本於祖俱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是同祖於天故為尊也祖之定名父之父耳但祖者始也已所從始也自父之父以上皆得稱焉此后稷之於成王乃十七世祖也言文武之功起於后稷者周語云后稷勤周十五世而興是后稷勤行功業為周室開基也○嚴氏粲曰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祭法云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祿焉鄭氏康成曰九族自已上至高祖下至𤣥孫之親也乞言從求善言可以為政者敦史受之○孔氏穎逹曰言周家積世能為忠誠篤厚之行其仁恩及於草木以草木之微尚加愛惜況在於人愛之必甚以此仁愛之深故能内則親睦九族之親外則尊事黄髪之耇以禮恭敬養此老人就乞善言所以爲政以成其周之王室之福禄焉此是成王之時則美成王之忠厚矣不言成王者欲見先世皆然非獨成王故即立周家以廣之九族是王近親黄耇則及他姓故言内外以别之經八章仁及草木首章是也内睦九族二章盡四章是也尊事黄耇五章盡卒章上二句皆是也以成其福祿卒章下二句是也三王養老必就乞言故序因而及之於經無所當也首章言葦唯有草耳舉草則木可知故序言以足句耳○文王世子云族食世降一等則天子所燕及者非獨五服之内此唯言九族者言其親親以及遠舉九族以見同姓皆親之内則云凡養老五帝憲三王又乞言皆有惇史言五帝直養其意體而法效之三王亦養而法效之又乞善言皆有惇史故知得善言則惇史受之禮有内外小史大史無惇史正以待接老人擇史之惇厚者掌之惇非官名也○范氏處義曰此詩因行葦起興自戚戚兄弟至序賓以不侮皆親睦九族燕射之禮也自曾孫維主以介景福皆尊事黄耇乞言之禮也或疑一詩兼睦族養老二事竊意因行睦族燕射其閒與燕同姓之高年如諸父者成王於序賓之後為禮加厚遂酌大斗以乞言於事為甚順無不可者或别行養老乞言之禮亦可歌此詩蓋古人樂章皆可通用也
  辯說此詩章句本甚分明但以說者不知比興之體音韻之節遂不復得全詩之本意而碎讀之逐句自生意義不暇尋繹血脈照管前後但見勿踐行葦便謂仁及草木但見戚戚兄弟便謂親睦九族但見黄耇台背便謂養老但見以祈黄耇便謂乞言但見介爾景福便謂成其福祿隨文生義無復倫理諸序之中此失尤甚覽者詳之呂氏祖謙曰自周家忠厚以下論成周盛德至治則得之然非此詩之義也意者講師見序有忠厚之語而附益之歟
  ○既醉太平也醉酒飽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鄭氏康成曰成王祭宗廟旅酬下徧羣臣至於無算爵故云醉焉乃見十倫之義志意充滿是謂之飽德○孔氏穎逹曰謂四方寧靜而無事此則事之大者故謂太平也成王之祭宗廟羣臣助之至於祭末莫不醉足於酒厭飽其德既荷德澤莫不自修人皆有士君子之行焉故作此詩以歌其事也君子者言其德可以君上位子下民雖天子亦稱之易乾卦九三君子終日乾乾謂天子是也公卿以下有德者亦稱之言人有德者謂人人皆有德以顯太平之驗經八章首章上二句是醉酒飽德也四章下二句言相攝以威儀五章言君子有孝行是有士君子之行此二事是太平之實故乃特言之但醉酒飽德本因祭蒙神福故作者因言祭而得福祿澤及後世之事非詩所主意故序者畧之○以經言祭事故從祭初至於祭末乃見十等倫理祭統云夫祭有十倫焉見事鬼神之道焉見君臣之義焉見父子之倫焉見貴賤之等焉見親疎之殺焉見爵賞之施焉見夫婦之别焉見政事之均焉見長幼之序焉見上下之際焉此謂之十倫也
  辯說序之失如上篇蓋亦為孟子斷章所誤爾呂氏祖謙曰醉酒飽德以下皆講師附益之辭
  ○鳧鷖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樂之也鄭氏康成曰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太平之時則皆然非獨成王也○孔氏穎逹曰經五章毛以為皆祭宗廟則是祖考耳而兼言神祇者能事宗廟則亦能事天地因祖考而廣言神祇明其皆安樂之也鄭以首章祭宗廟二章祭四方百物三章祭天地四章祭社稷山川卒章祭七祀皆以首章一句言正祭次句以下言燕尸宗廟燕尸以祭之明日其餘皆同日也辯說同上
  ○假樂嘉成王也孔氏穎逹曰正詩例不言美以見為經之正因訓假為嘉故轉經以見義且承上篇為次以其能守成功故於此嘉美之也○范氏處義曰此詩繼既醉鳧鷖之後人有士君子之行神則神祇祖考安樂為成王者可謂樂之至矣故詩人嘉之左氏中庸皆以為嘉樂蓋可證也
  辯說假本嘉字然非為嘉成王也
  ○公劉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將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劉之厚於民而獻是詩也范氏處義曰周召輔成王可謂同心以安天下者也始周公遭變陳七月之詩言公劉之治豳及成王將涖政召公又述周公七月之意作是詩以獻焉二詩皆民事也然七月止陳豳俗農桑之事足以致王業之艱難且其詩為遭變而作而成王猶未即政不當有雅故繫之豳國風是詩所獻乃公劉厚民遷都之事周之王業由是而興而成王又將涖政矣故其詩列之大雅明周家以農事開國非政之小故也
  辯說召康公名奭成王即位年㓜周公攝政七年而歸政焉於是成王始將涖政而召公為大保周公為大師以相之然此詩未有以見其為康公之作意其傳授或有自來耳後篇召穆公凡伯仍叔放此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親有德饗有道也孔氏穎逹曰尊者莫過上天猶以道德降靈親饗是王不可以無德故戒王使修行之經三章皆上三句言薄物可以薦神是親饗之也下三句言與民為父母是有道德也○李氏樗曰書云皇天無親克敬惟親天之所以親於人君者惟其有德故也其曰親有德饗有道其意一也所謂道德者觀之斯民可見矣民之於君親之如父母則是道德之盛也
  辯説序無大失然語意亦疎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黄氏櫄曰成王涖政之初而召康公謹先入之戒者三曰厚民曰饗天而以求賢用吉士終焉蓋曰愛民所以畏天而籲俊所以尊上帝三事而一理也推此三者雖堯舜之治不能加豪末於此矣召公既戒之以求賢用吉士而周公作立政之書亦曰勿以憸人其惟吉士二公之戒皆天下治亂之本然曰求賢曰用吉士初非有異也作序者因詩人有吉人吉士之辭而及之耳若求為異說則此詩既曰吉士又曰吉人亦有異義也豈其然乎
  辯說求賢用吉士本用詩文而言固為不切然亦未必分為兩事後之說者既誤認豈弟君子為賢人遂分賢人吉士為兩等彌失之矣夫泂酌之豈弟君子方為成王而此詩遽為所求之賢人何哉
  ○民勞召穆公刺厲王也范氏處義曰召穆公即召虎也康公十六世孫康公當成王時陳三詩以自獻其言類皋陶賡歌不忘警戒宜裔孫穆公有乃祖風烈厲王之世雖不見信用屢陳規諫傳記所載謂厲王㬥虐侈傲國人謗王穆公曰民不堪命王怒使人監謗穆公曰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王既不能聽其後奔彘大子靜匿穆公之家國人圍之穆公乃以其子代之既脫大子遂與周公行政謂之共和晚事宣王立江漢之功穆公之賢其始終大畧如此觀是詩所陳如綏四方先於惠中國如無縱詭隨所以遏寇虐卒欲王之德如玉之無瑕玷自以為諫爭莫大於此愛君憂國之言不以厲王之不能用而少解非賢者能之乎
  ○板凡伯刺厲王也范氏處義曰凡伯周同姓之世卿故至厲王時猶膺伯爵君有過則諫乃其分義所當然故其辭規切人主詆誚同列不為過也
  ○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孔氏穎逹曰以厲王無人君之道行其惡政反亂先王之政致使天下蕩蕩然法度廢滅無復有綱紀文章是周之王室大壞敗也故穆公作是蕩詩以傷之傷者刺外之有餘哀也其恨深於刺也瞻卬召旻皆云刺幽王大壞此不言刺厲王而云傷周室者幽王承宣王之後父善子惡指刺其身此則厲王以前周道未缺一代大法至此壞之故言傷周室大壞此經八章皆是大壞之事○范氏處義曰是詩意其作於厲王監謗益嚴之時故所陳八章皆不敢斥厲王首章則假上帝之蕩蕩以為言後七章則皆假文王之歎商以寓意明乎此則所謂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乃序詩者發明言外之意也
  辯說蘇氏曰蕩之名篇以首句有蕩蕩上帝耳序說云云非詩之本意也
  ○抑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
  辯說此詩之序有得有失蓋其本例以為非美非刺則詩無所為而作又見此詩之次適出於宣王之前故直以為刺厲王之詩又以國語有左史之言故又以為亦以自警以詩考之則其曰刺厲王者失之而曰自警者得之也夫曰刺厲王之所以為失者史記衞武公即位於宣王之三十六年不與厲王同時一也詩以小子目其君而爾汝之無人臣之禮與其所謂敬威儀愼出話者自相背戾二也厲王無道貪虐為甚詩不以此箴其膏肓而徒以威儀詞令為諄切之戒緩急失宜三也詩詞倨慢雖仁厚之君有所不能容者厲王之㬥何以堪之四也或以史記之年不合而以為追刺者則詩所謂聽用我謀庶無大悔非所以望於既往之人五也曰自警之所以為得者國語左史之言一也詩曰謹爾侯度二也又曰曰喪厥國三也又曰亦聿既耄四也詩意所指與淇奥所美賓筵所悔相表裏五也二說之得失其佐驗明白如此必去其失而取其得然後此詩之義明今序者乃欲合而一之則其失者固已失之而其得者亦未足為全得也然此猶自其詩之外而言之也若但即其詩之本文而各以其一說反復讀之則其訓義之顯晦疎密意味之厚薄淺深可以不待考證而判然於胷中矣此又讀詩之簡要直訣學者不可以不知也
  ○桑柔芮伯刺厲王也孔氏穎逹曰書序云巢伯來朝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時也顧命同召六卿芮伯在焉成王時也桓九年王使虢仲芮伯伐曲沃桓王時也此又厲王之時世在王朝常為卿士是畿内諸侯為王卿士也文元年左傳引此云周芮良夫之詩曰大風有隧且周書有芮良夫之篇知字良夫也
  辯說序與春秋傳合
  ○雲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烈内有撥亂之志遇烖而懼側身修行欲銷去之天下喜於王化復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范氏處義曰宣王興起他雖未及施為首以百姓為憂可謂知本矣故天下已深喜之謂其能復行王化也春秋之時宋大水魯侯弔焉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災又以為君憂拜命之辱既而聞之曰公子御說之辭也臧孫逹曰是宜為君有恤民之心夫列國之公子出其言善君子謂其可以為君然則宣王因旱而憂百姓王化復行何疑之有辯說此序有理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復平能建國親諸侯襃賞申伯焉孔氏穎逹曰易比卦象曰先王建萬國親諸侯封立謂之建賞勞謂之親建謂立其國親謂親其身也襃賞者賜賚之名也○黄氏櫄曰建國封侯襃德賞功帝王之常典何詩人以是為宣王美也自文武成康之紀綱文章蕩壞於厲王之手蓼蕭湛露彤弓廢熄而不用封建襃賞之政不行久矣宣王中興舉而用之葢申伯有德宣王建之美申伯亦所以美宣王也辯說此尹吉甫送申伯之詩因可以見宣王中興之業耳非專為美宣王而作也下三篇放此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孔氏穎逹曰大宰八統三曰進賢四曰使能注云賢有善行者也能多才藝者也襃賞申伯指斥其人此不言任用山甫者見王所任使非獨一人而已故言賢能以廣之韓奕之序不言錫命韓侯義亦然○范氏處義曰内外之臣非見知於人主則功何由而成名何由而遂此所以美宣王歟辯說同上
  ○韓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錫命諸侯鄭氏康成曰梁山於韓國之山最高大為國之鎭所望祀焉故美大其貌奕奕然謂之韓奕也韓姬姓之國也後為晉所滅故大夫韓氏以為邑名焉幽王九年王室始騷鄭桓公問於史伯曰周衰其孰興乎對曰武實昭文之功文之祚盡武其嗣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晉乎○孔氏穎逹曰美其能錫命諸侯謂賞賜諱侯命為侯伯也不言韓侯者見宣王之所錫命非獨一國而已故變言諸侯以廣之錫謂予之以物二章是也命謂授之以政首章是也
  辯說同上其曰尹吉甫者未有據下二篇同其曰能錫命諸侯則尤淺陋無理矣既為天子錫命諸侯自其常事春秋戰國之時猶有能行之者亦何足為美哉
  ○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能興衰撥亂命召公平淮夷孔氏穎逹曰於時淮夷不服是衰亂之事而命將平定是興撥之事也此實平定淮夷耳而言興衰撥亂者見宣王之所興撥非獨淮夷而已故言興撥以廣之○召公伐淮夷當在淮水之南魯僖所伐淮夷應在淮水之北當淮之南北皆有夷也
  辯說吉甫見上他說得之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為戒然孔氏穎逹曰經六章三章上五句以上言命遣將帥修戒兵戎無所㬥掠民得就業此事可常以為法是有常德也三句以下言征伐徐國使之來庭克翦放命服王威武此事武功成立是立武事也其因以為戒則如箋之所言就常德之中戒使常行之也宣王末年德衰此云有常德者是謂常時所行之德可以為常非言宣王終始有常故因以為戒戒王使之有常也
  辯說召穆公見上所解名篇之意未知其果然否然於理亦通朱子曰詩中無常武二字特名其篇蓋有二義有常德以立武則可以武為常則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段氏昌武曰詩中摘字名篇則名未必有意特立篇名則名必有意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壞也鄭氏康成曰凡伯天子大夫也春秋魯隱公七年冬天王使凡伯來聘○孔氏穎逹曰凡國伯爵禮侯伯之入王朝則為卿故板箋以凡伯為卿士此言大夫者大夫卿之總稱也所引春秋者隱七年經也引之者證天子之臣有凡伯也凡伯世稱之不謂與此必為一人矣○曹氏粹中曰凡伯作板詩在厲王末至幽王大壞之時七十餘年矣決非一人猶家父也
  辯說凡伯見上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壞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也范氏處義曰謂天曰旻固取其有閔下之意說者皆疑詩序言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以為衍辭然是詩卒章實曰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又曰於乎哀哉維今之人不尚有舊則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正詩意也命以召旻恐亦以此彼小雅有小旻乃為大雅而設耳
  辯說凡伯見上旻閔以下不成文理
  周頌
  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孔氏穎逹曰周公攝王之政營邑於洛既成洛邑於是大朝諸侯既受其朝又率之而至于清廟以祀文王焉詩人歌詠其事而作此詩後乃用之於樂以為常歌也顧命諸侯見王之禮召公率西方諸侯畢公率東方諸侯則率諸侯者皆二伯為之此言率者謂周公使二伯率之以從祀也文王之廟雖四時常祀而禮特異於常諸侯皆在祭事最盛故序備言其事此經所陳皆是祀文王之事其言成洛邑朝諸侯自明祀之時節於經無所當也
  ○維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歐陽氏修曰序言以太平告文王者謂成王繼紹文武之業於時天下治安乃歸其美於祖考作為歌頌因其祭祀而歌之其於祭文王也乃述文王有盛德以受天命之事爾蓋頌作於成王之時而已其年數早晚不可知也
  辯說詩中未見告太平之意
  ○維清奏象舞也孔氏穎逹曰經言文王序稱象舞則此樂象文王之事牧誓曰今日之事不愆于六伐七伐乃止齊焉注云一擊一刺曰一伐是用兵之時有刺有伐此樂象於用兵時刺伐之事而為之舞故謂之象舞也周公之時已象伐紂之功作大武之樂不言復象文王之伐制為别樂故知象舞武王制焉○文王七年五伐即尚書傳所云二年伐邘三年伐宻須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是也○何氏楷曰蔡邕獨斷云奏象武之所歌也案樂有歌有舞歌以為聲舞以為容聲容備謂之奏容所以象也故謂之象
  辯說詩中未見奏象舞之意
  ○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也孔氏穎逹曰周公居攝七年致政成王成王乃以明年歲首即此為君之政於是用朝享之禮祭於祖考諸侯助王之祭既祭因而戒之經之所陳皆戒辭也○朝享之禮以告事而已不得用時祭之禮而周禮四時之閒祀有追享朝享追享者追祭遷廟之主以事有所禱請非即政所當用朝享者朝廟受政而因祭先祖以月朔為之即春秋文六年閏月不告朔猶朝于廟祭法天子親廟與太祖皆月祭之是其事也人君即政必以月正元日此日於法自當行朝享之禮也
  辯說詩中未見即政之意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鄭氏康成曰先王謂大王已下先公諸盩至不窋○孔氏穎逹曰諸盩至不窋於時竝為毁廟惟祫乃及之此言祀者乃是時祭其祭不及此等先公而箋言之者因以先公之言廣解先公之義不謂時祭皆及也○歐陽氏修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謂天有此高山大王依以為國爾荒奄也謂奄有之爾鄭謂高山為岐山者是也彼作矣文王康之者作起也彼大王也大王起於此而文王安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者徂往也謂大王自豳遷岐夷其險阻而行言艱難也故戒子孫保之也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孔氏穎逹曰祭之於南郊祭之於北郊雖南北有異祭俱在郊故總言郊祀也案禮祭祀天地非止一事此言郊祀天地不言所祀之神但祭之於郊而天地相對唯有此二神耳何者春官大司樂職曰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樂八變則地祇皆出注云天神則主北極地祇則主崑崙彼以二至之日祭之於丘不在於郊此言郊祀必非彼也大司樂又曰舞雲門以祀天神舞咸池以祭地祇注云天神謂言五帝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地祇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也地官牧人云陽祀用騂牲毛之陰祀用黝牲毛之注云陽祀祭天於南郊陰祀祭地於北郊此二祀文恒相對此郊祀天地俱言在郊而天地相對故知是所感之帝神州之神也其祀天南郊鄭云夏之正月其祭神州之月則無文此序同言郊祀蓋與郊天同亦夏正月也○范氏處義曰先儒以成王不敢康噫嘻成王為成王誦是以此詩與噫嘻為成王以後之詩也以不顯成康為成王康王是以執競為康王以後之詩也義亦可通然周頌諸詩作於成王之時有序為可據而國語又以時邁思文二詩為周文公之頌則成王即政之後周公制禮作樂庶事大備不應無郊祀天地祈榖上帝與祀武王之詩也
  辯說此詩詳考經文而以國語證之其為康王以後祀成王之詩無疑而毛鄭舊說定以頌為成王之時周公所作故凡頌中有成王及成康字者例皆曲爲之說以附己意其迂滯僻澀不成文理甚不難見而古今諸儒無有覺其謬者獨歐陽公著時世論以斥之其辯明矣然讀者狃於舊聞亦未遽肻深信也歐陽氏修曰昊天有成命曰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所謂二后者文武也則成王者成王也當為康王以後之詩而毛鄭以頌皆是成王之作遂以成王為成此王功執競曰不顯成康自彼成康所謂成康者成王康王也猶文王武王謂之文武耳然則執競當是昭王以後之詩而毛以為成大功而安之鄭以為成安祖考之道皆以為武王也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而毛鄭皆以為武王由其以頌皆為成王時作耳以為成王康王豈不簡且直而於詩文理易通如毛鄭之說豈不迂而曲文理亦不完而難通學者何苦從其迂曲而難通者哉小序又以此詩篇首有昊天二字遂定以為郊祀天地之詩諸儒往往亦襲其誤殊不知其首言天命者止於一句次言文武受之者亦止一句至於成王以下然後詳說不敢康寧緝熙安靜之意乃至五句而後已則其不為祀天地而為祀成王無可疑者又況古昔聖王制為祭祀之禮必以象類故祀天於南祭地於北而其壇壝樂舞器幣之屬亦各不同若曰合祭天地於圜丘則古者未嘗有此瀆亂厖雜之禮若曰一詩而兩用如所謂冬薦魚春獻鮪者則此詩專言天而不及地若於澤中方丘奏之則於義何所取乎序說之云反覆推之皆有不通其謬無可疑者故今特上據國語㫄采歐陽以定其說庶幾有以不失此詩之本指耳或曰國語所謂始於德讓中於信寛終於固龢音和故曰成者其語成字不為王誦之諡而韋昭之注大略亦如毛鄭之說矣此又何邪曰叔向蓋言成王之所以為成以是三者正猶子思所謂文王之所以為文班固所謂尊號曰昭不亦宜乎者耳韋昭何以知其必謂文武以是成其王道而不為王誦之諡乎蓋其為說本出毛鄭而不悟其非者今欲一滌千古之謬而不免於以誤而證誤則亦將何時而已邪或者又曰蘇氏最為不信小序而於此詩無異詞且又以為周公制作所定後王不容復有改易成王非創業之主不應得以基命稱之此又何邪曰蘇氏之不信小序固未嘗見其不可信之實也愚於漢廣之篇已嘗論之不足援以為据也夫周公制作亦及其當時之事而止耳若乃後王之廟所奏之樂自當隨時附益若商之𤣥鳥作於武丁孫子之世漢之廟樂亦隨時而更定焉杜氏佑曰漢高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廟奏昭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孝武廟奏盛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孝景采武德舞以為昭德以尊太宗廟至孝宣采昭德舞為盛德以尊世宗廟諸宗廟皆常奏文始四時五行舞云豈有周之後王乃獨不得裦顯其先王之功德而必以改周公為嫌邪基者非必造之於始亦承之於下之謂也如曰邦家之基豈必謂大王王季之臣乎以是為說亦不得而通矣況其所以為此實未能忘北郊集議之餘忿今固不得而取也
  ○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孔氏穎逹曰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注云祭五帝之神於明堂曰祖宗則明堂之祀武王亦配之矣此唯言祀文王者詩人雖同祀明堂而作其辭主說文王故序逹其意唯言文王耳郊天之祭祭天而以后稷配也昊天有成命指說天之命周辭不及后稷思文唯言后稷有德不述天功皆作者之心有異序亦順經為辭此之類也
  ○時邁廵守告祭柴望也鄭氏康成曰巡守告祭者天子巡行邦國至於方岳之下而封禪也書曰歲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徧于羣神遠行也○孔氏穎逹曰王者代天理民今既為天遠行所至不可不告五岳地之貴神今既來至其㫄亦不可無禮是故燔柴以告天望祭山川告祭則四岳皆然其封禪者唯岱宗而已聚土曰封除地曰墠變墠言禪神之也廵守不必封禪封禪必待太平則武王之時未封禪矣而箋云封禪者廣解巡守所為之事也史記封禪書云齊桓公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㤗山禪梁甫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於周唯言成王封泰山禪社首是武必不封禪其巡守則武王為之矣
  ○執競祀武王也孔氏穎逹曰執競詩者祀武王之樂歌也謂周公成王之時既致太平祀於武王之廟詩人以今得太平由武王所致故因其祀述其功而為此歌焉經之所陳皆述武王生時之功也
  辯說此詩并及成康則序說誤矣其說已具於昊天有成命之篇蘇氏以周之奄有四方不自成康之時因從小序之說此亦以辭害意之失皇矣之詩於王季章中蓋已有此句矣又豈可以其大蚤而别為之說邪詩人之言或先或後要不失為周有天下之意耳
  附錄胡氏紹曾曰周家宗武王武有世室則有專祭若并祭成康豈百世不遷之廟凡有功德者皆祔其主以配之之說與范鎭又曰祀武王而述成康見子孫之善繼也今觀文勢敘成康特詳豈昭王以後合祭成康如歲烝文武與總無確據且先儒之說至共王時武有世室如劉歆則孝王立武世室朱子從劉說是昭王以下歴穆共懿孝四王始宗武矣恐未必然此注以為祭三王當再詳者也
  ○思文后稷配天也李氏樗曰國語云周文公之為頌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則是此詩亦周公作與時邁之詩同也然頌之所作非是思文與時邁乃是周公所作而其餘詩乃他人所作也蓋以國語所稱者惟此二詩知其周公所作其餘不可得而知之也古之祭者必以其祖配之公羊宣公三年曰郊則曷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則后稷所以配天蓋所以尊祖也○范氏處義曰此后稷配天之樂章國語第言時邁思文二詩為周公之作若以孔子之言參之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皆出於周公則昊天有成命我將思文皆一時之事周公既作思文則二詩作於周公何疑之有○王氏應麟曰歐陽公詩論古今諸儒謂來牟為麥者更無他書所見直用二頌毛鄭之說而二家所據乃臆度愚案劉向封事引飴我釐麰麥也始自天降文選注引韓詩貽我嘉𪍓薛君曰𪍓大麥也毛鄭之說未可以為非○毛傳牟麥也鄭箋赤烏以牟麥俱來廣雅始以為來小麥牟大麥以劉向說參考當從古注
  ○臣工諸侯助祭遣於廟也呂氏祖謙曰譙郡張氏曰先王深知禮義之本原起於稼穡之際故其於農事常首先天下之政諸侯助成王祭其歸而戒之以農事者由此故也先王廵四岳較諸侯之善惡其慶始於土地辟田野治其罰始於土地荒蕪田野不治夫惟戒諸侯之事莫急於新畬之勤制諸侯之賞罰莫先於田野土地之政則夫先王之意槩可見矣辯說序誤
  ○噫嘻春夏祈榖于上帝也范氏處義曰月令孟春祈榖于上帝仲夏大雩帝以祈榖實此詩春夏皆歌之也說者謂龍見而雩當在孟夏疑月令錯置於仲夏非也左傳稱啓蟄而郊龍見而雩謂龍見之後乃可雩耳龍見于孟夏雩于仲夏於理可通不必疑也辯說序誤
  ○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
  ○豐年秋冬報也范氏處義曰說者謂噫嘻祈於春夏豐年報於秋冬是一體之詩祈曰上帝而報不言上帝省文耳竊嘗攷之祀典上帝則有祈而無報尊之而不敢瀆也社稷則有祈而有報矣豐年之詩或以為秋嘗冬烝則用於宗廟或以為季秋大饗則用於明堂或以為秋祭四方冬祭八蜡則用於羣祀既無所攷證必居一於此矣唯序不言上帝未敢必以為省文要之為報祭之樂章也
  辯說序誤朱氏公遷曰集傳初本作榖始登而薦於宗廟之樂歌改本作報賽田事之樂歌用小序之說也不知何以又有序誤二字可疑
  ○有瞽始作樂而合乎祖也范氏處義曰成王至是治定功成制禮作樂以為皆祖之德也故於樂之始作歌是詩合乎祖而告之合者祫也夫禮有郊有禘有祫有時天子兼用之諸侯有祫無禘有時無郊周之禘大祖則見於雝故有瞽之合乎祖為祫明矣鄭氏謂禘大於時小於祫王肅馬融謂祫小於禘以頌攷之有瞽止言祖而雝言大祖則禘大於祫可知也
  ○潛季冬薦魚春獻鮪也孔氏穎逹曰白虎通云王者不親取魚以薦廟故親行非此則不可故隱五年公矢魚于棠春秋譏之是也魯語里革云古者大寒降土蟄發水虞於是乎講罛罶取名魚而嘗之廟言大寒降與此季冬同其言土蟄發則孟春也
  ○雝禘大祖也鄭氏康成曰禘大祭也大於四時而小於祫大祖謂文王○孔氏穎逹曰謂周公成王太平之時禘祭大祖之廟詩人以今之太平由此大祖故因其祭述其事而為此歌焉經言祭祀文王諸侯來助神明安愛孝子予之多福皆是禘文王之事也毛於禘祫其言不明唯閟宮傳曰諸侯夏禘則不礿秋祫則不嘗然則天子亦有禘祫禘祫者皆殷祭蓋亦如鄭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也○禘大祭釋天文嫌祭之最大故又辯之云大於四時而小於祫禮記祭法禘嚳而郊稷禘謂祭天圓丘也大傳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禘謂祭感生之帝於南郊也然則圓丘與郊亦為禘祭知釋天所云非祭天者以爾雅之文即云繹又祭繹是宗廟之祭故知禘亦宗廟之禘也但宗廟尚為大祭則郊丘大祭可知故鄭志云禘大祭天人共之是也若然禘既大祭宜大不是過而得小於祫者以四時之外特為此祭大於四時故云大祭但此大祭五年再為一則合聚祭之一則各就其廟故以合祭為祫就廟為禘禘尚大祭祫大可知是舉輕以明重故鄭每云五年再殷祭殷大也謂祫禘二者俱為大祭也禮宜小者稠大者稀而禮緯言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反禘稀而祫數者聖人因事見法以天道三年一閏五年再閏故制禮象之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每於五年之内為此二禮據其年端數之故言三年五年耳其實禘祫自相距各五年非祫多而禘少也知禘小於祫者春秋文二年大事於大廟公羊傳曰大事者何祫也毁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是合祭羣廟之主謂之大事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宮左傳曰禘於武公是禘祭一廟謂之有事也祫言大事禘言有事是祫大於禘也
  辯說祭法周人禘嚳又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及大祖之廟而七周之大祖即后稷也禘嚳於后稷之廟而以后稷配之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祭法又曰周祖文王而春秋家說三年喪畢致新死者之主於廟亦謂之吉禘是祖一號而二廟禘一名而二祭也今此序云禘大祖則宜為禘嚳於后稷之廟矣而其詩之詞無及於嚳稷者若以為吉禘于文王則與序已不協而詩文亦無此意恐序之誤也此詩但為武王祭文王而徹俎之詩而後通用於他廟耳范氏處義曰周以后稷為大祖祭法曰周人禘嚳此曰禘大祖何也曰禘其祖之所自出則嚳也以其祖配之則后稷也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禘行於宗廟嚳既無廟故舉其配而言之○劉氏瑾曰二廟大祖后稷及祖文王二祭禘其祖之所自出及吉禘也
  ○載見諸侯始見乎武王廟也孔氏穎逹曰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箋以為朝享之祭則是周之正月朔日也此詩言既朝成王乃後助祭則與烈文異時也要言始見君王不宜過後淹久蓋以夏之正月來朝即助春祀之祭也○范氏處義曰始見於武王廟與率以祀文王同時之事其義一也烈文言成王即政諸侯助祭則助祭樂章也清廟則文王廟之樂章載見則武王廟之樂章
  辯說序以載訓始故云始見恐未必然也
  ○有客微子來見祖廟也孔氏穎逹曰言見於祖廟必是助祭序不言所祭之名不指所在之廟無得而知之也○何氏楷曰白虎通云詩有客有客亦白其馬謂微子朝周也案朝周實為助祭振鷺之言西雝有瞽之言先祖皆助祭事也或謂微子始封必受命於周之祖廟於是朝周謬矣
  ○武奏大武也孔氏穎逹曰武詩者奏大武之樂歌直言其奏不言其所奏之廟作者雖因奏作歌其意不在於廟故不言廟此與有瞽及酌或是一時之事但作者之意各有主耳○朱氏公遷曰天作頌大王而下及文王武頌武王而上及文王蓋大王之功非文王無以底於成武王之功非文王無以肇其始此可見文王功德為最盛也
  ○閔予小子嗣王朝於廟也孔氏穎逹曰此朝廟早晚毛無其說毛無避居之事王肅以此篇為周公致政成王嗣位始朝於廟之樂歌毛意或當然也此及小毖四篇俱言嗣王文勢相類則毛意俱為攝政之後成王嗣位之初有此事詩人當即歌之也鄭以為成王除武王之喪將始即政則是成王十三周公未居攝於是之時成王朝廟自言敬愼思繼先緒訪落與羣臣共謀敬之則羣臣進戒文相應和事在一時則俱是未攝之前後至太平之時詩人追述其事為此歌也
  ○訪落嗣王謀於廟也鄭氏康成曰謀者謀政事也○蘇氏轍曰閔予小子成王朝廟言將繼其祖考之詩也訪落謀所以繼之之詩也
  ○敬之羣臣進戒嗣王也黄氏櫄曰成王既作謀政之詩以發羣臣之志故羣臣亦進其敬之之戒以荅成王之休自維予小子以下又成王荅羣臣之辭也
  ○小毖嗣王求助也李氏樗曰成王懲戒往日之事自此欲戒愼幾微之事亦欲羣臣助己而以知禍亂之機也○范氏處義曰閔予小子以下四篇序皆稱嗣王眞一體之詩蓋既朝於廟則謀於廟既謀之則臣乃進戒既戒之則君乃求助其次序如此
  辯說此四篇一時之詩序但各以其意為說不能究其本末也
  ○載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范氏處義曰月令天子躬耕帝籍在孟春擇元日命民社在仲春此詩之序言籍田而祈社稷皆歌此詩如春夏祈榖同歌噫嘻之類歟或曰王為羣姓立社曰泰社自為立社曰王社意以為仲春命民社乃泰社也王社之社或行於籍田之時未可知也
  ○良耜秋報社稷也范氏處義曰凡秋祀皆報也故秋祀社稷所以報豐年之賜也辯說兩篇未見其有祈報之異
  ○絲衣繹賓尸也高子曰靈星之尸也孔氏穎逹曰絲衣詩者繹賓尸之樂歌也子夏作序惟此一句而已後世有髙子者别論他事云靈星之尸言祭靈星之時以人為尸後人以靈星尚有尸宗廟之祭有尸必矣故引髙子之言以證賓尸之事髙子者不知何人公孫丑稱髙子之言以問孟子則髙子與孟子同時趙岐以為齊人是也靈星者不知何星漢書郊祀志云髙祖詔御史令其天下立靈星祠張晏曰龍星左角曰天田則農祥也晨見而祭之史傳之說靈星惟有此耳
  辯說序誤髙子尤誤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也鄭氏康成曰周公居攝六年制禮作樂歸政成王乃後祭於廟而奏之其始成告之而已○孔氏穎逹曰言酌先祖之道者周之先祖后稷以來先世多有美道武王酌取用之除殘去㬥育養天下故詩人序其名篇之意於經無所當也○洛誥云肇稱殷禮祀于新邑明待成王即政乃行周禮禮既如此樂亦宜然故知大武之樂歸政成王始祭廟奏周公初成之日告之而已
  辯說詩中無酌字未見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之意
  ○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陸氏德明曰桓武志也本或以此句為注○孔氏穎逹曰桓者威武之志言講武之時軍師皆武故取桓字名篇也此經雖有桓字止言王身之武名篇曰桓則謂軍衆盡武○謂之類者尚書歐陽說以事類祭之天位在南方就南郊祭之春官肆師云類造上帝注云造猶即也為兆以類禮即祭上帝也言為兆以祭上帝則是隨兵所嚮就而祭之不必祭於南郊但所祭者是南郊所祭之天耳肆師云凡四時之大田獵祭表貉則為位注云貉師祭也於立表處為師祭祭造軍法者其神蓋蚩尤或曰黄帝又甸祝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號則禡祭造兵為軍法者為表以祭之禡周禮作貉貉又或為貊字古今之異也
  ○賚大封於廟也賚予音與也言所以錫予善人也范氏處義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見於武成將帥之士使為諸侯見於樂記則大封於廟之實也然以頌聲未作故其詩闕焉至成王制作遂歌其事於武王之廟序詩者發明詩人以賚名篇之意謂賚所以錫予善人乃於論語周有大賚善人是富言合
  ○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孔氏穎逹曰岳實有五而稱四者天子廵守遠適四方至於其方之岳有此祭禮於中岳無事故序不言焉四瀆者五岳之匹河是四瀆之一漢書溝洫志曰中國川原以百數莫著於四瀆而河為宗巡守四瀆皆祭言河可以兼之經無海而序言海者海是衆川所歸祭之可知○曹氏粹中曰言四岳而不及嵩髙嵩髙在王畿之内故也辯說此二篇說見本篇
  魯頌
  駉頌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寛以愛民務農重榖牧于坰野魯人尊之於是季孫行父請命於周而史克作是頌鄭氏康成曰季孫行父季文子也史克魯史也○孔氏穎逹曰儉者約以養身為費寡少故能畜聚貨財以足諸用寛者緩於馭物政不苛猛故能明愼刑罰以愛下民此雖僖公本性亦遵伯禽為然也務農謂止舍勞役盡力耕耘重榖謂愛惜禾黍不妄損費由其務農故牧於坰遠之野使避民居與良田即四章上二句是也其下六句是言諸馬肥健僖公思使之然終說牧馬之事也僖公之愛民務農遵伯禽之法非獨牧馬而已以馬畜之賤尚思使之善則其於人事無所不思明矣○文十八年左傳稱季文子使大史克對宣公知史克魯史也辯說此序事實皆無可考詩中亦未見務農重榖之意序說鑿矣
  ○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鄭氏康成曰有道者以禮義相與之謂也○孔氏穎逹曰蹈履有法謂之禮行允事宜謂之義君能致其祿食與之燕飲是君以禮義與臣也臣能夙夜在公盡其忠敬是臣以禮義與君也○范氏處義曰序言君臣之有道詩止喻人臣不及其君何也曰為君之道在用人接下而已臣有才如有駜有儀如振鷺亦足為有道之臣君能用人而有駜之臣得以盡力君能接下而振鷺之臣相與燕樂豈不為君之有道乎
  辯說此但燕飲之詩未見君臣有道之意
  ○泮水頌僖公能修泮宮也蘇氏轍曰此詩言既作泮宮遣將出兵以克淮夷閟宮言公子奚斯作新廟今考於春秋其事皆不載世有以是疑二詩之妄者予嘗辯之泮宮魯之學也閟宮魯之廟也自魯先君而有之矣僖公因其舊而修之是以不見於春秋至於淮夷之功予亦疑焉然此詩有之式固爾猶淮夷卒獲有所未獲而欲終之則其所獲尚少也自僖公至於孔子八世事之小者容有失之其大者未有不錄也今此詩之言甚美而大則君臣之辭歟辯說此亦燕飲落成之詩不為頌其能修也
  ○閟宮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鄭氏康成曰宇居也○孔氏穎逹曰頌美僖公能復周公之宇謂復周公之時土地居處也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為有勲勞於天下是以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車千乗是周公之時土境特大異於其餘諸侯也伯禽之後君德漸衰鄰國侵削境界狹小至今僖公有德更能復之故作詩以頌之也復周公之宇雖辭出於經而經之所言止為常許此則總序篇義與經小殊其言復周公之宇主以境界為辭但僖公所行善事皆是復故非獨土地而已○郝氏敬曰序云復周公之宇者詩之志也詩遠引后稷開周大王遷岐成王建魯下及僖公伐楚復常許奄有海邦淮夷蠻貊志在土宇也故取詩辭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為目
  辯說此詩言莊公之子又言新廟奕奕則為僖公修廟之詩明矣但詩所謂復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復周公之土宇耳非謂其能修周公之屋宇也序文首句之謬如此而蘇氏信之何哉嚴氏粲曰閟宮止為僖公能修寢廟張大其事而為頌禱之辭猶斯干之意耳序摘詩中復周公之宇一語以題之非事實也附錄毛氏萇曰閟閉也先妣姜嫄之廟在周常閉而無事孟仲子曰是禖宮也○新廟閔公廟也○鄭氏康成曰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廟曰神宮○修舊曰新新者姜嫄廟也○孔氏穎逹曰毛以為將美僖公上述遠祖欲說姜嫄又先言其廟○知姜嫄之廟在周則謂魯無其廟以周立是非常故魯不得有也姜嫄祈郊禖而生后稷故名姜嫄之廟為禖宮○僖公繼閔公為君故以新廟為閔公廟王肅云僖公以庶兄後閔公為之立廟○鄭以詩人之作覩事興辭若魯無姜嫄之廟不當先述閟宮又卒章云新廟奕奕則所新之廟新此閟宮首尾相承於理為順奚斯作之自然在魯不宜獨在周也釋詁云毖神閟與毖字異音同故閟為神也○閔公後死禮當遷入祖廟止可改塗易簷不應别更作之而此詩首言閟宮卒言新廟明是修彼閟宮使之新故易傳以為所新者姜嫄之廟也○嚴氏粲曰新廟或以為閔公廟或以為姜嫄廟皆不可知或以為新作之或以為修舊而新之然春秋不書則知其非大工役修舊之說得之○朱氏公遷曰此或謂姜嫄廟或謂閔公廟又或以謂僖公廟但曰姜嫄廟則不當及大王以下曰閔公廟則不當及周公皇祖以上曰僖公廟則詩正為公祝頌之僖固未薨也朱子初說以為魯之羣廟似矣而周公皇祖以上又有帝與稷則又可疑故但以謂僖公所修之廟也然因祭羣公而推本所自來則謂之羣廟然矣
  商頌
  那祀成湯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閒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於周之大師以那為首蔣氏悌生曰樂之作自黄帝時已有之夔之樂神人以和祭祀有樂虞夏時皆然但頌之名始於商耳辯說序以國語為文
  ○烈祖祀中宗也鄭氏康成曰中宗殷王大戊湯之𤣥孫也有桑榖之異懼而修德殷道復興故表顯之號為中宗○孔氏穎逹曰毛以為諸侯所以來顧我烝嘗之時祭者乃由湯善為人子孫亦顯大之所致也此祭中宗而引湯善為子孫者以湯是商家王業之所起故歸功於湯鄭以湯孫之將正謂此時設祭之君諸侯來扶助之則此時祭者當是中宗子孫而云湯孫者中宗之饗此祭由湯之功故本言之雖中宗子孫亦是湯遠孫故亦得言湯孫也
  辯說詳此詩未見其為祀中宗而末言湯孫則亦祭成湯之詩耳序但不欲連篇重出又以中宗商之賢君不欲遺之耳
  ○𤣥鳥祀髙宗也鄭氏康成曰祀當為祫祫合也髙宗殷王武丁中宗𤣥孫之孫也有雉雊之異又懼而修德殷道復興故亦表顯之號為髙宗云○孔氏穎逹曰鄭以髙宗上能興湯之功下能垂法後世故經逺本𤣥鳥生契帝命武湯言髙宗能興其功業因祫祭而美其事故序言祫以總之毛無破字之理未必以此為祫或與殷武同為時祀但所述之事自有廣狹耳辯說詩有武丁孫子之句故序得以為据雖未必然然必是髙宗以後之詩矣
  ○長發大禘也
  辯說疑見本篇
  附錄鄭氏康成曰大禘郊祭天也禮記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謂也○孔氏頴逹曰王肅以大禘為殷祭謂禘祭宗廟非祭天也毛氏既無明訓未知意與誰同○范氏處義曰禘之名義取其禘其祖之所自出又為四時之祭名祖之所自為大則四時之祭為小也
  ○殷武祀髙宗也范氏處義曰𤣥鳥既祀髙宗矣而此詩又祀髙宗何也意商頌作於髙宗之子若孫故祀髙宗為不一𤣥鳥則美髙宗之中興以有祖德故也此詩則直述髙宗中興之盛也○嚴氏粲曰廟寢既成以安髙宗之神此蓋廟成始祔而祭之之詩○劉氏瑾曰髙宗七世親盡而立廟此詩其作於帝乙之世乎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詩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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