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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五百五十四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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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五百五十五一東

中庸十四

子路問强。朱子章句子路孔子弟子。仲由也。子路。好勇。故問強。程子輯畧𣸯曰中庸之道。造次顛沛之不可違。惟自

强不息者。惟能守之。故以子路問强次顔淵。衛湜集說莆陽林氏曰孔門學問皆各從長技以入聖人之道。如曾子之問孝。子𣸯之問禮。顔淵之問

仁。終身所問不過以其所長者。此子路所以有問强之說也。子曰。南方之强與。北

方之强與。抑而强與。朱子章句與平聲抑。語辭。而。汝也。寛柔以

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

朱子章句寛柔以教。謂含容巽順。以誨人之不及也。不報無道。謂横逆之來。直受之而不報也。南方風氣柔弱。故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强。君子之道

也。朱子語類問南方之強。君子居之。此君子字稍稍輕否。曰然。僴忍耐得。便是南方之強。僴程子遺書北方之強。血氣也。南方之強乃理強。故聖人

貴之。人患乎懾怯者。蓋氣不充。不素養故也。忿懷。怒也。治怒爲難。治懼亦難。克已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懼。祝洙附録語録。此雖未是理義之強。然

近理也。人能寛柔以教。不報無道。亦是箇好人。故爲君子之事。董銖趙順孫纂䟽寛柔以教。至勝人爲強。三山陳氏曰。守其氣質而不變。是亦強也。

君子之道也。陳氏曰。此君子。只平說。如君子。長者之謂。陳擽詳解子路問強。子路。好勇故問剛強於孔子。子曰。南方之強與。孔子答言。汝之問強。其

南方人之強歟。北方之強與。其北方人之強歟。抑而強與。抑是汝之所當強歟。三強等。下文分别言之。寛柔以教。寛容柔順。以誨人之所不及。不報

無道。横逆無道之來。直受而不報之。南方之強也。南方風氣柔弱。故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強。此南方人之強也。君子居之。君子長者之人。每每以此

自處。此君子是平平說。非大賢君子之君子。胡炳文通抑語辭。而汝也。新安王氏曰。夫子嘗患不得中行而與之師堂堂。曹哲嘐嘐子路行行。皆不

合乎中庸。夫子於門人一言一樂。如子路者嘗以好勇過我儆之以兼人抑之。以不得其死戒之。以死而無悔責之。然其習氣融釋不盡以強爲問

則行行之勇猶在也。夫子是以設三端問之。 通曰。此君子是泛說下文君子和而不流。是說成德。如論語首章。不亦君子乎。是說成德。與後章君

子不重則不威。又是泛說。馬豫緝義發明引三山陳氏曰。南方之性。旣曰寛柔。何強之有。盖守其氣質而不變。是亦強也。 輯釋亦引之。史伯璿管

窺此以含忍之力勝人。章句所以明強之義者至矣。守其氣質不變似非經注之㫖。且不但可施於南方也。黄裳演山集南方陽明而主生。有君子

之道焉。生則子民之仁。明則君國之智。北方隂險而主殺。有強者之道焉。君子之強。而強不足以名之者。以其能強能弱也。寛柔以教。所謂能弱不

報無道。所謂能強。祍金革死而不厭。所謂能強而不能弱。能強則不流能弱則不倚。冨貴不能淫。故國有道不變塞焉。貧踐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故國無道。至死不變。字谿陽先生集南方之強。以柔勝剛。北方之強。以勇馭勇。南方失之不及。北方失之太過。皆非中也。不流不倚者。當不偏於南。

亦不偏於北。矯。當如矯揉之矯。過與不及者。當矯之使歸於中也。魏公著句解子路問強。子路。孔子弟子。仲由也。子路好勇。故問強。子曰。南方之強

與。所問者南方之強歟。北方之強與。所問者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抑語辭。而。汝也。抑問女之所當強與。寛柔以教。含容巽順以誨人之不及不報

無道。横逆之來。直受之而不報。南方之強也。南方風氣柔弱。故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強。君子居之。此君子之道也。衽金革。

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

朱子章句𣐅。席也。三山陳氏曰。卧席曰祍。金。戈兵之屬革甲冑之屬。北方風氣剛勁。故以果敢之力勝人爲強。強者之事也。朱子語類風俗易變。惟

是通衢所在。盖有四方人雜往來於中。自然易得遷轉。若僻在一隅。則只見得這一窟風俗。如此最難變如西北之強勁正如此。時因論南方之強。

而言此義剛。程子輯畧程子曰。南方人柔弱。所謂強者。是義理之強。故君子居之。北方人強悍。所謂強者是血氣之強。故小人居之。凡人血氣須要

以理義勝之。陳櫟詳解祍金革。祍席𥨊卧於干戈甲冑間。死而不厭。視死如歸。輕死而不厭惡。北方之強也。北方風氣剛勁。故有果敢之力勝人爲

強。此北方人之強也。而強者居之。好強有力者。每每以此自處胡炳文通曰。南方之強。固皆非中。然以含忍勝人爲強。猶不失爲君子之道以果敢

勝人不過爲強者之事。道與事二字。自有重輕。然南方豈無果敢者。北方豈無能含忍者。亦不過舉風氣之大槩而言爾。要之氣質之用小。學問之

 功大。南北之強。氣質之偏也。下文四者之強學問之正也。馬豫緝義此一節。言過乎強者也。或問方氏曰。南方北方之強。皆未及乎中。下文不流不

 倚不變塞。不變四事。方是教子路義理之強。是強之中。史伯𤩷管窺祍金革。章句。祍。席也。金。戈兵之屬。革甲冑之屬。通引倪氏曰。祍 衣祍也。金鐵也。

 革。皮也。聯鐵爲鎧甲。被之於身。如衣衿然。故曰祍。輯釋亦引之以祍爲席。即請祍何趾之意。况兵戈甲冑。二者不可相無。以祍爲衿。固可通然金

 革皆爲甲。不應身衣甲冑。而手無可執之具也。章句祍席之說。又與古人枕戈之意相類。何疑之有。倪說可删。趙德箋義祍。席也。箋。記内則云。奉席

 請何卿。將祍。註謂更卧處祍卧席也。祍兵甲者。以兵甲爲寢卧之具也。趙德纂要祍金革。䟽。北方沙漢之地。其地多隂。隂氣堅急。故人性剛猛。恒好

 闕爭。故以甲鎧爲席。𥨊宿於中。至死不厭。唯云南北而不反東西者。鄭冲云。是必南北互舉。盖與東西俗同。故不言也。魏公著句解祍金革。祍。席也

 金。戈兵。革。甲冑之屬。死而不厭。雖死而不厭悔。北方之強也。北方風氣剛勁。故以果敢之力勝人爲強。而強者居之。此強者之事也。故君

 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

 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

 道。至死不變。強哉矯。朱子章句此四者。汝之所當強強也。矯。強貌。詩曰。矯矯虎臣

 是也。倚。偏著也。塞。未達也。國有道不變未達之所守。國無道。不變平生之所守也。此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

 守也。君子之強。孰大於是。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抑其血氣之剛。而進之以德義之勇也。朱子語類如和便不流。若是中便不倚。何必更說不倚。

 後思之。中而不硬健。便難獨立。解倒了。若中而獨立。不有所以。尤見硬健處。義剛 當初說中立了。又說而不倚。思之。柔弱底。中立則必欹倚。若能

 中立而不倚。方見人硬健處。義剛問中立而不倚。曰。只中立便是不倚了。然中立却。易得倚。中立而不倚。此其所以爲強。至中立乆而終不倚。所

 以爲強。閑祖 強哉矯。贊歎之辭。古注。矯。強貌。人傑 問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下惠夷齊。正是如此。曰。是。又曰。桞下惠和而不流處甚分曉。但夷

 齊如何是他中立。而不倚處。文蔚曰。武王伐紂。夷齊叩馬而諫不從。便却終身不食周粟。此見得他中立不倚處。曰。如此却是倚做一邊去。文蔚曰。

他雖如此。又却不念舊惡。曰。亦不相似。文王善養老。他便盍歸乎來。及至武王伐紂。他又自不從而去。只此便見他中立而不倚處。文蔚 問國有

道不變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注云云曰。國有道。則有達之理故不變其未達之所守。若國無道。則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變其平生之所守。不變

其未達之所守易。不變其平生之所守難。僴 國有道。不變塞焉。塞未達也。未達時。要行其所學。旣達了。却變其所學。當不變未達之所守也。詠朱

子語續録強哉矯。矯。強貌。非矯揉之矯。詞不如此。 中立而不倚。凡或勇或辨。或聲色貨利。執著一邊。便是倚著。立到中間。乆乆而不偏倚。非強者

不能。朱晦庵大全集答萬正淳。 吕云。剛而寡欲。故能中立而不倚。夫中立不倚者。湛然在中。無所偏倚。而義理全具者也。剛而寡欲。恐不足以言

之。引栁下惠之行爲和而不流。夫下惠圉聖之和矣。然孟子推其有不恭之弊。則與中庸所謂和而不流者亦異矣。又引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

與夫獨立不懼。遯世無悶者。爲中立而不倚。夫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是乃清者之德。豈可便謂之中立不倚哉。獨立不懼。遯世無悶。固是有中

庸之德。而窮困在下者如此。然專以此事解釋中立不倚之義。則名義非所當矣。盖獨立不懼。遯世無悶者。以操。行言。中立而不倚。以理義言也。

中立不倚。亦只是以行言。所引獨立不懼者近之。不倚。是無所阿附之意 答潘謙之。 和而不流。則非不恭之和。中而不倚。則非執一之中。中和

而不流不倚者。擇之精。有道而不變者。守之固。擇之精。則不患乎道之難明。守之固。則不患乎道之不行。能勉乎此。則無賢智之過矣。章句中謂四

者各有次序。不知如何。豈不流尚易。而不倚爲難。如冨而無驕易。貧而無怨難乎。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須就強字上看。如此說無功夫矣。祝洙

附録當中而立。自是不倚。然人多有所倚靠。如倚於勇。倚於知。皆是偏倚處。若中道而立。無所偏倚。若把捉不定。乆后畢竟又靠取一偏處。此所以

要強矯工夫硬在中立無所倚也。廖謙問此四者。勇之事。必如此乃能擇中庸而守之否。曰。非也。此乃能擇后工夫。大知之人。無俟乎守。只是安行。

賢者能擇能守。無俟乎強勇至此樣資質人。則能擇能守后。須用如此自勝。方能徹頭徹尾不失。董銖 強哉矯。贊美之辭。 詩傳。矯矯。武貌。緫論

三章之㫖。問南方之強。是以風土言。君子強者居之。是以氣質言。和而不流以下。是學問做出來。曰。是。林夔孫張栻南軒集強哉矯。矯強貌。詩曰。矯

矯。虎臣是也。每句言之。所以深歎美之辭。雖煩而不殺也。此說初讀之似好。已而思之。恐不平隱。疑聖人之辭氣不爾也。然此句終難說。吕楊諸公

之說。雖亦費力。然於學者用工。却有益爾蔡淵思問君子和而不流。依乎庸也。中立而不倚。依乎中也。君子依乎中庸。不以得志不得志而或變變

則失其所依而息矣。趙順孫纂疏此四者汝之所當強也。陳氏曰四者之強。乃中庸之道所當強者。此則所謂中庸。至能擇而守也。陳氏曰凡此皆

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能中庸之不可能者。是乃能擇而能守。所謂理義之勇。而非血氣之勇矣子之強。孰大於是。陳氏曰。此君子。是指成德之

人。陳櫟發明此四者。汝之所當強也。此四者君子之強。乃賢人君子之事。中庸之道也。是汝所當强。應抑而强與一句。塞未達也。至不變平生之所

守也。陳氏曰。國有道達而在上。則不變未達時所守。是冨貴不能淫。國無道窮而在下。守死而不變平生所守。是貧踐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朱氏伸曰

強。勇也。中立易倚。不倚者。勇也。和易流。不流者。勇也。矯。勇貌。不變塞。至死不變。勇也。此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是不可能者。令能之。夫子以是告

子路。至進之以德義之勇也。夫子箴教之至矣。惜子路終不能盡變化其氣質也。愚按矯揉之說。出於吕與叔。或間以爲未然。今饒氏又拈起言

之。陳櫟詳解故君子和而不流。此下言君子之強。乃賢人君子之事。中庸之道也。是汝之所當強也。應抑而強一句。故君子雖以和爲貴。然未嘗一

於和而無節。其和能有所守。而不至於流也。強哉矯。其強哉真。矯矯然武毅也。矯。如矯矯虎臣之矯。以此語贊君子之強。下文三句皆故此。中立而

不倚。強哉矯。不強者。暫能中立。乆必偏倚。今能當中而立。又能待守常不偏衛。可謂強哉矯然也。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遇國有道時。雌達而進

用。然若固有之。不變其未達時之所守。可謂強哉矯然也。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遇國無道時。則安貧至死。不變平生之所守。可謂強哉矯然也。

此四者。純乎義理之強。而非血氣之強。乃君子之大勇。所謂中庸不可能者。非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守之也胡炳文通仁壽李氏曰。凡人和

而無節。或至於同流而合污。惟強者爲能和而不徇乎物中者本無所倚。或至於力弱而易撓。惟強者爲能獨立而不懼。國有道而冨貴或不能不

改其平曰之素惟強者不變於此身之通塞國無道而貧踐或不能乆安乎義命之常。惟強者終身不見是而無悶。此亦有弘毅之力。堅决之見䔍

信天理。克盡已私。豈能守是四者而勿失。然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此也。永康陳氏曰。君子之強。即曾子之大勇。孟子浩然之氣。矯有卓立氣

象。孟子所謂至大至剛。盖有見乎此。 新安王氏曰。子路爲人。初無中和氣象。故夫子以中和言之。通曰。第一章。自天命率性說中和二字。說得大。

此就人之氣質說中和二字。說得小。流字倚字變字。皆與強字相反。不流不倚不變。三不字。分明有骨力。是之謂自強。通曰。南北以勝人爲強

其強也囿於風氣之中。君子以自勝爲強。其強也純乎義理。而出乎風氣之外。此變化氣質之功。所以爲大。而非禮弗履。所以爲大者之壯也。倪士毅輯

釋陳氏曰。和到易至於流。和光同塵。易大軟而流蕩。和而不流。方謂之強。中立在無所依倚。弱則易至倒東墜西。惟剛勁底人。則能獨立於中而無

所倚也。史伯璿管窺強哉矯。章句。矯。强貌。詩矯矯虎臣是也。饒氏謂此矯字。當訓作矯揉之義。言強哉其爲矯揉也。若以矯爲強貌。則當曰矯哉

強。又曰。矯揉是用工處。不應聖人只說強。不說用工處。發明備載饒氏此說。而又自曰。愚按矯揉之說。出於呂與叔。或問以爲未然。今饒氏又拈起

言之。輯釋亦引此二說。按此四句。是應抑強與而言。雙峰謂聖人不應只說強。何也。且如章句說。則以強爲主。而矯而爲贊其強之辭。如饒說。

則以矯爲主。而強爲贊其矯之辭。二章雖若皆通。然子路則問強。非問矯也。雙峰但知反章句爲高。而不知求之經文以審其是。不足道矣。發明若

以饒說爲非。則不當存。存而不辨。正愚所謂口雖非之。心未嘗不是之者也。於此見發明信朱子。不如信饒氏之真情矣。或問所辨不可不放。何文

淵事文引證詩曰。矯矯虎臣。 詩。魯頌思樂之篇。此飲於泮宫。而檮頌之辭也。明明魯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矯矯虎臣。在泮獻馘。淑問

如臯陶。在泮獻囚。矯矯。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也。吕喬年麗澤論說君子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和與物同。何疑於流。中立無所依。又何疑於倚中

立者。四邊虛。剛立不住。易得求倚。惟强有力者不假倚。自然中立字谿陽先生集塞字。文公以未達之所守言之。若更以淵塞充塞求之尤善。至死

不變。元只是此實理。所以更不必言塞。矯字。詩訓強貌。若以矯正釋亦通。矯其偏以適於中也。李好文經訓要義國有道。不變塞爲。強哉矯。言不變

未達之所守。盖不以冨責利達爽其守也。國無道。至死不變强哉矯。言不變平生之所守。盖不以死生貧賤改其平日之操。魏公著句解故君子和

而不流。君子以下。謂汝之所當強者。雖和而不至於流。強哉矯。矯。強貌。中立而不倚。中立而無所倚著。強哉矯。同上。國有道。國家有道之時不變塞

焉。塞。來達也。言不變未達之所守也。強哉矯。同上國無道。國家無道之時。至死不變。不變平生之所守也。強哉矯。此四者。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

也。程子輯畧吕曰。此章言強之中也。南方之強。不及乎強者也。北方之強。過乎強者也。而強者。汝之所當強者也。南方。中國。北方。狄也。以北對南。故

中國所以言南方也。南方雖不及強。然犯而不校。未害爲君子。北方則過強於強。尚力用強。故止於強者而已。未及君子之中也。得君子之中乃汝之所

當強也。柔而立。寬而栗。故能和而不流。剛而寡欲。故能中立而不倚。冨貴不能淫。故國有道不變塞焉。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國無道至死不

變。塞未達也。君子達不離道。故當天下有道。其身必達。不變未達之所守。所謂不變塞焉者也。 楊曰。公孫衍張儀。一怒而諸俟懼。安君而天下息。

可謂強矣。而孟子曰。妾婦之道也。至扵冨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然後謂之大丈夫。故君子之強。至於至死不變。然後爲至。衛湜集說

子路問強。至強哉矯。建安𣸯氏曰。中庸之道。造次顛沛之不可違。唯自強不息者。惟能守之。故以子路問強次顔淵。所謂強者。非取其勝物也。自勝

而已。故以南方之強爲君子。強也者。道之所以成終始也。故自和而不流至於至死不變。皆曰强哉矯。盖其爲中雖不同。而其貴不已一也。延平

楊氏曰。天地之仁氣。盛於東南。義氣盛於西北。故南北方之强。氣俗如此寬柔以教。不報無道。以自勝爲強也。故君子居之。柱金革死而不厭。以勝

物爲強也。子路之強若是。故曰而強者居之。而。汝也。與暴虎憑河。死而無悔同意。夫君子以自勝爲強。故自和而不流。至於至死不變。皆曰強矯

所以自勝其私以趨中也。矯。與矯枉之矯同。亦因之以進子路也。河東侯氏曰。前言中庸不可能也。恐學者中道而廢。故引子路問強以勉之。明

君子自強不息。雖愚必明。雖柔必強。豈不可能哉。強有二說。強悍勇敢。與勝己之私。皆謂強。故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寛柔以教。不報無道

南方之強也。克己復禮。有若無。實若虗。犯而不校。顔子之強似之。故曰君子居之。祍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尚勇兼人。行行如也。子路之強似

之。故曰而強者居之。君子以自勝爲強。故曰強哉矯。矯。如矯木之矯。矯曲以從直也。君子之矯矯。過與不及。從乎中而已。故國有道。則所守不變。所

行不塞。國無道則至死不變焉。大壯之象曰。君子以非禮勿履。豈非強哉矯乎學者若知強之道。何中庸之不可能哉。 巖陵方氏曰。子路能勇

而不能怯。近於北方之強。故孔子因其問而言之於北方之下。亦退之之意也。抑者。逆料之詞。與孟子抑王同義。陽爲德。陰爲力。南方之強。以德而

已。北方之強。以力而已。居猶居仁之居。居其道不必居其地也。強於德固君子之所居。要之中庸之道。亦未免有弊何則德之所尚者柔。力之所尚

者剛柔則失之懦。剛則失之暴。故君子必矯其弊以一歸乎中庸之道焉若矯高而使下。矯枉而使直也。夫和。故無剛之失。不流固無柔之失。故曰君

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則䖏乎剛柔之間不倚。則不偏於柔。不偏於剛故曰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強於矯弊。則中庸之道。充塞乎中。故國有道雖

冨且貴而冨貴不能淫是道也。國無道雖貧且賤。而貧賤不能移是道也至死言終身由之也上言塞。下言死。互相備爾。 延平周氏曰。孟子曰。可

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所謂祍金革死而不厭者。知其可以死。而不知其可以無死者也。和而不流。依於仁也。中立而不倚。據於德也。國有道不變

塞焉。國無道雖死不變。志於道也。 山陰陸氏曰。和而不流。柳下惠是與中立不倚伯夷是與。國有道不變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伊尹是與。三聖

人者皆有矯焉故曰強哉矯若孔子集大成者也。無矯也。無弊也。 廣安𣸯氏曰。強者。強力也猶言堅強而不可變也。喜怒哀樂者。氣也。治氣者心

也。治心者。強也。孟子之不動心。本之以勇孔子論治心。以爲中庸持之以強。孟子之說蓋出於此。前所言南北方之強君子有取於南。而不取於北

後所言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下。主中國之強而言中國之性。中和而重厚。君子因其性以道之夫氣偏則不中氣偏則不和。氣偏則傾。傾則易

動。今中國之人。其禀氣不偏不偏則中。不偏則和。不偏則厚重。聖人因其中。而道之以中庸之中。使其中立而不倚因其和而道之以中和之和使

之和而不流。因其厚重。而道之以守道不變之厚重。所謂不變塞也塞猶實也。詩曰。秉心塞淵言其秉心深實也。秉心實則心有所主矣。夫以中國

之強。不剛不柔。中和厚重。而道之以君子之道。於是乎不逐物而流。不依物而倚不爲險易而變至中至正。至精至純。所守如此。所立如此此其爲

強所以爲壯大也。易言剛健中正。純粹精。其意同此 范陽張氏曰。南方北方。與夫子路之強。皆血氣也。非中庸也。然祍金革死而不厭。謂之血氣

之強。可也。寛柔以教不報無道君子居之。是亦足矣乃謂血氣之強。何哉蓋強。當從戒謹不暏。恐懼不聞中來。則此強爲中庸之強若乃山川風氣

使之如此而中無所得豈非血氣乎。子路天資好勇。其皷琴流入北鄙。其言志則曰軍旅。此北方之強。故曰而強者居之然則何以爲中庸之強。曰。

和而不流。此喜怒哀樂之中節也故其強矯然不撓。中立不倚。此喜怒哀樂未發時也。故其強亦矯然不撓。故其見於用。有道之世。不變於厄塞之

節。無道之世脅之以死。亦不變其節。其強皆矯然不撓。夫不變者。不流不倚之發也矯之爲言剛毅之貌非矯揉之矯也。子路聞之得不悼其平時

之無益而潜養之不可已乎。 永康陳氏曰。子路問強夫子開端以啓發。因強以明理所以變動子強之強也。南方之強孟施舍似之北方之強。北

宫黝似之要之皆守氣也。君子之強。即曾子之大勇。孟子浩然之氣此守約之理。強哉矯。有卓立氣象。孟子所謂至大至剛。蓋有見於此。 晏氏曰

仲尼答子路以北方之強。乃曰而強者居之。則謂子路能勇而不能怯。安於北方之強。所以救其失也。哀十五年。蒯瞶之難。子路結纓而死。則死而

不厭驗矣。國有道矣。衆人皆逐於浮華。君子矯之。則篤於充實。故曰不變塞焉。國無道矣。衆人皆有始而無終。君子矯之。則終始一節。故曰至死不

變焉。此皆君子矯世以中庸之道。非南北之強所能與也。 晉陵錢氏曰南北之方。土風不同。其不知中庸則一。然君子處南方之強。而世之號爲

強者。乃處北方之強則所貴於強。不在剛猛。矯。猶抑也。哉。疑辭也强哉矯。猶言强豈矯也。君子於中庸知而行之。非矯抑而然也。塞。實也。國有道不

變其實以趨時。國無道。不變其實以辟害。此中庸之強。非矯抑所能。 霅川倪氏曰。南北方之強。言其禀於風土者然也。子路特恃血氣爲強爾。非

南方北方之強。故孔子勸之抑也。子路好勇。是過強者。不能以抑爲強。故孔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所以抑之也。其後死於衛國之

難。反爲傷勇。非中庸也。蓁淵綱領子路問強。至強哉矯。 主勇而爲言也。饒魯石洞紀聞子路問強。至強哉矯。問南方之強。北方之強只是因其

氣質而言。如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國有道。不變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乃是能矯其氣質之偏以就乎中。如何。先生曰然。問。然則章句訓矯爲強

貌。而引矯矯虎臣爲證。何也。曰。朱子之意。謂此四者。皆成德事。故以矯爲強貌。然以矯爲強貌。則當曰矯哉強。不當曰强哉矯。此矯字。當訓作矯揉

之義。強哉矯者。言強哉其爲矯揉也。蓋此四者非平日矯揉之強者。不能有以至此。又曰。四者亦有次第。一件難似一件。中立而不倚。難於和而不

流國有道不變塞。又難於上二者。國無道至死不變。即所謂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此是最難處。問章句以不變塞爲不變未達之所守。

似牽强。曰魯向來亦疑之。但别解不得。答張玉淵 問陽剛陰柔。理之常也。而南方風氣反柔弱。北方風氣反剛勁如何。先生曰陽體剛而用柔。陰

體柔而用剛。且如坤至柔。而動也剛。便見得陰體柔而用剛。陽亦然。才說風氣。便是用了。蓋陽主發生。故其用柔。陰主肅殺。故其用剛。問朱子謂南

方。不及乎強者也。北方。過乎強者也。看來南北各屬一方。皆是氣之偏處。所以不中。君子之強。又不如此。曰。南方之強。強乎柔者也。北方之強。強乎

強者也。君子之強。強乎中者也。問君子居之。與下面和而不流之君子。何所别曰。南方雖不及乎強。然亦是君子之事。是亦君子之徒矣。後面和而

不流等語。却是正說君子。問陽莫盛於南方。若是一味含忍。恐非陽剛氣象。曰。固是含忍。然却是以此勝人。所謂柔能勝剛是也。此雖可謂君子之

事。然亦未是中道。若是中道。則當報處亦只著報所謂以直報怨是也。譬如於天。也有和風甘雨時。也有嚴霜烈日時。中道拘不得。又曰。上面南方

北方之强。是要勝人。下面君子之强。是要自勝其氣質之偏。所以說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矯。中立而不倚强哉矯。和以接物固是好然知和而和。則。

易流而爲不恭恭中固不偏。然四面空曠。亦易得倒歸一邊。問。然則偏倚異乎。曰。程子云。中者。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亭亭當當。是四面凑來。恰

好當中。便是中立。直上直下。是上面與下面筆直。無一些邪曲。便是不倚。不倚尤難。故非矯之强者不能。又曰矯揉是用工處。不應聖人只說强。不

說用工處。 答具中守張玉淵陳應龍輯語問寬柔以教。不報無道。恐是風氣資禀所致。以比北方之强。曰。凡人中立而無所倚。則必至於倚著不

東則西。惟强壯有力者。乃能中立。不待所依。而自無所倚如有病底人。氣弱不能自持。他若中立。必有一物憑依。乃能不倚。不然。則傾倒而偃仆矣

此正說强處。强之爲言。力有以勝人之謂也。董銖許謙叢說子思引夫子告子路當强之目。以合舜知顔淵仁爲三達德之事。非子路之所已能者

子路。好勇。是子路生質本剛。事皆勇爲。至此蓋亦未知勇之所當務者。故以爲問。 南方之强。雖君子之强。然亦未是中庸不及於强者。北方是

過於强者。君子則爲後四者之强。上君子字輕。下君子字重。君子之道中而止。南方之强不及中。北方之强過於中。固皆未至。然上言君子居之。

則比强者居之者爲勝之矣。不及者勉强至中頗。易。過者。矯揉至中尤難。兩君子字雖不同。然言君子。四强哉。終是接著君子說。南陽方。北。陰方。

陽舒散而陰收斂。舒散便和柔。收斂便剛勁。此蓋大約言風氣之偏。則風俗隨異。其實南人豈盡柔弱。亦有剛勁者。北人豈盡剛勁。亦有柔弱者。然

寬柔以教。不報無道。是言柔之甚而善者。衽金革死而不厭。是言剛之甚而過者。 章内兩而强不同。前是汝之所當强者。後而字。是承上句虛字。

兩君子亦不同。君子居之輕。如善人長者之類。故君子重。是全德之人。四强矯。上兩節。言守身應事之常。下兩節。言出處至極之變。下兩節雖尤

難。然上兩節常貫在其中。國有道。必出而仕。人於未達其所守者正而堅。旣達之後。接物廣。應變多。或有易其守者。國無道。固不可出。能守之至死。

略不易其志。如夷齊餓死而無怨者。方是强之至。君子或出或處。必當合於中庸者如此。 四强哉矯。雖是言勇。而合中庸之體叚。而不流不倚不

變。正是立則防弊以教學者處。有道無道。只言國之治亂。有道。乃可仕之時無道。無可出之理。君子之出也。固當合乎中庸。然此却只言出以後事。

蓋君子平日自脩。須有能守之節。上之人。亦爲其有所守故用之。及既仕則必堅守平昔所守者。可也。今乃不能守其前志。不爲富貴所淫。則爲事

物所汩爾。爲所汩者。知未盡。爲所淫者。仁未至。皆是不能勇。以全夫知仁者也。故以不變塞爲强。若國無道。不變平生所守。是窮而在下。當不可仕

之時。雖困悴窮蹙。不能全其生。亦必死而安於天耳。推而言之。雖已仕者。適逢國變而無道。則必屹立不移。以身殉國。若此。豈非至强者歟。 章句

含容形容寬之量。巽順體仿柔之容。皆不可以爲正訓。 資質既寬柔。其心必愛人。所以能誨人之不及。若無道之來。直受之。不思報之者。亦以能

含容巽順故也。上兩字。以質言。下兩字。以接物言。祍金革死而不厭却只是一意。言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强。善斡旋說。 中庸之道。知固在前。然

行之及方是。曰。非有以自勝人欲之私。仍舊是說仁重。曾貫標注子路問强。至强哉矯。 或謂南方之强。謂之君子。和而不流。亦謂之君子。何也曰

南方之君子。對北方之强者而言。一則寬容含忍。一則剛勁果敢俱以質而言也。至於和而不流之君子。又所以對南方北方之强而言一則風氣

之强。一則德義之强也。 或又謂中立不倚。和而不流。其與首章所謂中和者。同與曰。首章之中和。以性情而言。此章之中和。以德行而言。一則本

之於心。而有體用之分。故其所該爲至廣。一則行之於身。而有温確之異。而其所守爲至剛。一則根於所禀乃天賦之自然。一則成於學問。乃德性

之卓然者也。或又謂君子之强。四者亦有别乎曰。和而不流。是接人處。中立而不倚。是守己處國有道不變塞。是富貴不能淫處。國無道至死不能

變是威武不能屈處。四者謂之德義之勇者。既能持志又能無暴其氣之謂也。程復心章圖子路好勇。故問强南方之人。寬大而能涵容柔弱而能

巽順。所以能誨人之所不及。非寬大。則人之所不及者。己不能包容之。非巽順。則不能低心下氣以誨人之所不及。不報無道。是横逆之來。直受之

而不報。南方地氣温軟。人禀得柔弱。故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强。君子居之此君子字只是平說。如君子長者之謂。北方地氣剛勁。人禀得亦勇。多以金

革爲祍席。常在兵革間。雖死不厭。故以勇敢之力勝人爲强。而强者居之。南方强失之不及北方强失之太過。皆非中庸之道。此下說君子有四者

之强。乃中庸之道。子路之所當强也。{{{caption}}}

趙次誠考義强哉矯。皆勉學者自强之意。和而能自强。則不至於流。中立

能自强。則不至於倚國有道而自强。則能不變其平素。國無道而自强。則能不變其困窮。然則所謂不流不倚不變。皆言堅强不屈。而求以入德之

事。非指理之無過不及者而言。夫德之成也。蓋和而不流者。言其人之和易而不雷同也。中立而不倚者。言其人之强立而無所倚靠也。國有道無

道。而所守之不變。即所以守此不流不倚之志而不敢變也。章句以爲此則所謂中庸不可能者。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守也。君子之

强孰大於是。非謂不流不倚不變爲中庸之不可能也。亦非謂己有以勝其人欲之私。而能擇能守也。蓋謂夫子之所以勉子路以此者。正以中庸

之不可能。而君子之莫大於自强也。何者所謂中庸之不可能。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能守。即上章所謂非義精仁熟。無一毫人欲之

私者。不能及也。故於此既言不可能。而下章則言惟聖者能之。正謂惟聖人然後能夫中庸之不可能者也。章句以聖人之所能者。爲中庸之成德。

知之盡。仁之至。不賴勇而裕如。曾謂夫子教子路以理勝氣。而勉强脩德。以致夫不流不倚不變之力者。亦可以爲成德乎。語録以不流不倚不變

爲能擇後工夫。意正以爲。成德之事録之誤也。胡雲峰。遂謂君子居之之君子爲泛言。而不流不倚不變之君子爲成德。殊不知南方之君子。雖不

得中。而猶不失爲君子之道。而其所當强者則正在於不流不倚不變之道。初非可以分君子之不同也。語録又謂惠爲和而不流。而夷之歸文王

善養老。而不從武王伐紂。爲中立不倚。夫和而不流。固可以言惠矣。以夷之清爲中立不倚。則惠之不以三公易其介。獨非中立不倚乎。大抵惠偏

於和。夷偏於清。其制行則有終身不可合者。奈何引之而證夫子所教中庸之道耶。饒氏又謂四者亦有次弟。一件難似一件。中立不倚。難於和而

不流。國有道不變塞。又難於上二者。國無道至死不變。即所謂遯世不見和而不悔。惟聖者能之。此是最難處。夫四者之強。皆出一致惟和不流故

中立不倚。惟不流不倚。故有道無道而終身不變。未聞可以次第難易言也。且至死不變。教學者持守之事又豈可以言聖人之所能乎。要之舜之

好問用中。生知安行主於知而爲智。回之能擇能守。學知利行。主於行而爲仁。子路問強。而夫子抑其血氣之剛。進之德義之勇。困知勉行。主於強

而爲勇。其學之淺深。事之大小。固有不可以槩論也。陳華祖提綱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夫子舉三者之強以揭其剛

其下逐條釋其爲強者之目以告之。蓋南方北方之強。是以風土言君子強者居之。是以氣質言其曰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則矯。中立而不倚。強則

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强則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則矯。四者。固子路之所當強。然此正上章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

擇而守也。能擇者。勇於知。能守者。勇於行。此義理之勇。所謂勇。所謂強此中庸者是也。熊禾標題事義子路之爲仁。南方之強。柔也。北方之強。強也。

不流不倚不變。則君子之強。中庸之道也。項安世臆說子路問強。至強哉矯。猶曰。古之人有能之者。子路是也。舜不可得。得如顔子足矣。顔子不易

得。得如子路是矣。子路問強。子曰云云君子居之。猶曰。此君子之徒也祍金革。云云而強者居之。而。汝也猶曰。此汝之徒也。故君子和而不流。強

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同則流。和則不流矣。偏則倚。中則不倚矣猶有不流不倚云者。爲勉強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中也。和者無過不及之

中。中立者。不偏之中。欲其強於知之也。先言和。後言中。自末而至本。亦勉強者之事也。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不流不

倚盡矣。猶有二不變云者。亦爲勉強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庸也。死生通塞。變之大者。能不爲死生通塞之所變則可謂庸矣欲其強於行之也

舜。聖人也。故言其與人者。顔子學者也。故言其守身者。子路。困而學者也故言其矯揉氣質者。孟子人告以有過章其次序亦類此錢時融堂管見

子路問強。至強哉矯。子路仲由也而汝也寬柔以教者優裕以爲教也。不報無道者横逆之來。受之而不報也祍衣系。金戈兵也革甲胄之也矯

強貌塞者窮塞未通之時也。子路好勇而問強。其意可知矣。夫子未遽答也逐一辨難而後條陳之。所以委曲成就之意深哉謂今所問是南方之

強是北方之強抑汝之所謂強若南方之強則理義以自勝君子之所居也其事如此北方之強則血氣以爲勝強者之所居也。其事如彼於斯二

者將安從乎強者非所尚也。抑爲君子之強而後爲強耳於是推明四節以告之。和易流也君子則不流。中易𠋣也。君子則不𠋣樂則行之而窮塞

之所守者不變。憂則違之雖至於死。而所守者不變四者之下。每以強哉矯稱之。猶云如此而後謂之强。正汝今日之所當勉者也。子路於此愓然

深省而求其所以不流不倚不變者安在。則知平時行行之氣。一無可恃。而中庸之不可能者可能矣晁景迂集子路問强。至強哉矯者何。強疑其

非中也。蓋惟中爲能強也。強也者。誠也。曾子論孝曰。仁者。人此者也。義者宜此者也。強者。強此者也。強既有南北之異。則賁子路之所安。以勉乎中也

夫所謂君子者既和既中而誠明之守。安於泊亂之世。勤而勉之也。國中道。君子或易仕而改其度。不變塞也。強也。𡊮蒙齋集子路好勇。故問強。夫。

子叩兩端告之曰。抑汝之所謂強與。蓋已足以啓發子路矣。南北剛柔不同。而皆曰強。何也。南以含忍爲強北以果敢爲強。氣習然也。南人禀温厚

之氣。以寬柔誨人。無道則不報。其強也君子。然偏於柔矣。北人禀嚴凝之氣。勇於用兵死且不厭。則偏於剛矣。偏隨生禀。性則無偏。孔子謂之相近

孟子謂之善。中庸言天命之謂性。順乎性命。意泯欲盡。動靜一。死生一乾之純剛行健。坤之至柔動剛。此則聖門之所謂強也。其和也。不流於人欲。

其立也。不倚於一偏常中而已。國有道。不變塞焉臯陶曰。剛而塞塞實也遭世平治。安常履信。不必變也。不幸世亂。固守義命有死而已亦終不可

變也。觀兩不變字。見君子之常中矣。矯強貌。亦有用力意。氣質偏勝矯而復中。用力而非𦔳長也。剛中柔中。本自有中。而非必外求也。子路之不得

其死。夫子已豫知之。其仕衛也。豈不曰。蒯聵無母。國人不君之矣然輙之拒父。亦名教罪人也。不足死而子路死之。惜哉。雖然。以喪子之戚喪子路。

夫子不深貶也。結纓一節亦可謂竒男子矣。若子路者。豈可純謂北方之強哉。子思列此章於顔子之後。亦欲使學者知處死生之變。以不失性命

之正。子路未足師也師吾夫子不變之言可也。書曰。剛而塞。國有道。素履篤實。不必變也。國無道。盡忠致命不可變也。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乾之

剛健。坤之柔剛。中庸也。此聖門之所謂強也薛季宣浪語集子路之問盖強弱之強也。孔子分君子小人之辨。記南方北方之強應之。南方之強君

子居之所謂養其大者。犯而不校。之類。此伯夷叔齊所以廉頑立懦求仁得仁也北方之強豈子路所謂強者此匹夫之勇爾。和而不流中立不𠋣

國有道不變。不潙無道改節。自強矯矯。惟有道者能之而汝也矯矯特立貌王與均藍縷藳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則強者君子所以進德

脩業者也。一息而不強則非天矣。洪範論六極而終之以弱盖弱之爲害乃學者受病最深處。人惟氣昏志弱故見理不明用心不剛卒至懦而無

立。此所以不可不強也。然强之說有二。有氣禀之強。有理義之強氣禀之強。則自其風氣之所使者言之。理義之強。則自其㴠養之所得者言之子

路。孔門高弟。以強爲問而夫子旣告之以氣禀之強。又告之以理義之強南方北方之強。氣禀之強也。抑而强與之強。理義之強。汝之所當強也南

方風氣柔弱。故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強。寛柔以教謂誨人之際。雍容而不迫不報無道謂横逆之來。受之而不校。此君子之事。而南方之氣禀然也。

北方風氣剛勁。故以果敢之力勝人爲強。祍席乎金革甲冑之下。冒敵而直前。捐軀而不顧。死而無厭。此強者之事。而北方之氣禀然也。君子之所

謂強者充之以義。養之以直。持之以勇。浩然之氣。塞乎天地之間。此天下之至強也。矯者。強哉之貌。和者。君子之達道也。和而無節。則必至於流。惟

和而不流則可謂之強。中立者。君子之有守也。中立而無依則必至於𠋣惟中立而不𠋣。則可謂之強。邦有道則仕。此君子得志之秋也。處冨貴之

地。人之所易驕。吾能不變窮塞之所守。則可謂之強。邦無道則隱。此君子退處之時也。處貧賤之境。人所不能堪。吾能死守而不變。則可謂之強嘗

試觀之。張儀蘇秦。當戰國之世。紆朱懷金。從車傳食。周游乎列國之郊一怒而諸俟懼。安居而天下息。豈非大丈夫之事。然孟子直以妾婦待之。必

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冨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而後謂之大丈夫。蓋儀秦之所謂強者血氣之強而孟子之

所謂強者。理義之強也。雖然此強之說。而中庸之義存焉。南方之強不及乎強者也。北方之強過乎強者也。君子之不流不𠋣。則強之合乎中庸者

也。子路好勇。故先告之以南方北方之強。而終以君子之所謂強者啓發之。蓋將使之抑其氣禀之強。而進於理義之強强也使子路㴠養之功自此

日加。則疇昔暴虎溤河之氣習。當消落而無餘矣異日衛人之難何至於輕死哉。惜夫。嶽書院講義強者。德之幹也子路問此冝可與立矣何以

謂強者德之幹。盖萬病皆本於弱。謂聖可企可望而及。弱也謂天地民物之貴。不可任之以弱也。知所向慕。而不能往。弱也不自奮勵而俯仰沉浮

弱也有初無終。弱也議論有餘改節易操弱也推此言之弱爲萬物之根人而病此。無德可言矣。故曰強者德之幹。幹立而德充如四體既正而膚

革充盈也然強當較積學之虚實。不當較氣禀之剛柔南方之氣温厚故其人以容忍勝北方之氣嚴凝故其人以果敢勝雖不盡然孔子舉其大

槩論之。參較二者。南方固優於北方。然而亦氣禀之所鍾。非得於積學之所養也。所貴乎學者。變化氣質。所禀偏於剛。主之以義理而不暴。所禀偏

於柔。主之以義理而不怯。是其強也蓋一切不論氣質之何如。而自有學力之所謂強矣。虚者養之以至於實。歉者養之以至於充。學愈進。則強愈。

益。非一日之積也。故強者。聖門之所貴也。強立不反。是謂學成。而雖柔必強。則人一已百。人十已千之所致。所貴乎強如此。人見子路之好勇而問

強也。故不深思強之爲可尚。夫強。亦猶松柏之有心。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也。不強則弱。其人無德之可尚。何足有爲哉夫和而無節。則易流。惟弱

故流也。中立而無依。則易倚。惟弱故倚也。國有道。處冨貴而變。國無道處貧賤患難而變。惟弱故變也君子人歟收歛整肅。行乎從容舒肆之中。正直

方嚴。出乎寬大樂易之表。何流之有。旣不依東。又不依西。乆之卒不依乎東西。既不附彼。又不附此。乆之卒不附乎彼此。何倚之有。冨貴不能淫。貧

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何變之有。不流不倚不變。見於外者也。強立於中者也。流倚變者其中無主之驗。故夫子以不流不倚不變告子路。使知必

如此。則有以驗其強。其實則聖賢所以太過人德成道尊。皆自此主也。不然。彼其初亦夫人也。而何以至此。孔氏之門問強者。惟一子路。然由今觀

之得強之實者。顔子曾子乃其最也。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人告之以有過則喜。蓋亦知其所當強者。然終以血氣之剛。所禀少偏。夫子懼

其以所偏者自好也。故爲辨南北之強。使子路知強在此而不在彼子思取而肇之中庸之書。後之學者儻賤弱而貴強如此。則夫弱者之不足與

有爲。而強者亦自警也。切嘗妄論強者可敬可畏。而未必有爲也。人之爲學。其初豈能一一皆強。惟其日策勵焉。而不使之退日植立焉而不使之

僵。日振㧞焉。而不使之衰颯。不失言於人。常自省曰吾得無一是非之輕徇乎。不失色於人。常自省曰。吾得無一顰笑之近媚乎。不以區區得喪亂

吾方寸。不以弊弊猥瑣耗吾精神。使義理充盈。氣力全固而無是餒。及其乆也。卓然有立。當重任臨大節居濁世。處群邪境變於前。而中不動。其浩然

獨存者。乃與天地相終。如此者。其身成德而世道亦嘉頼之。所貴乎學學此者也讀中庸至此尤覺有警於予心。讀此章矣而忍以弱終其身則如

勿讀而已矣。故切自䟽其說而朝夕省焉不知凡我同志以爲然否。或曰。晦翁先生。謂夫子告子路。此四者汝之所當強也。先生本意蓋謂當強

於和而不流。當強於中立而不倚。當強於不變塞焉當強於至死不變。今兹講義泛說強字乃謂強則和而不流。強則中立而不倚。強則不變塞焉

 強則至死而不變。與夫四者所當強之語異矣。曰然。不流不倚不變須於臨事接物對境時見之。無緣至此時。而後思所以爲強也。夫強。非一日所

 能。不流不倚不變乃強之得力處故予有積學養成之說。晦庵先生之說本自明白然或恐讀者不無以文害辭之病。今細玩或問中所答。以證章

 句所釋。則意亦明矣。或問中所答曰。強者力有以勝人之名也。凡人和而無節。必至於流。中立而不依必至於倚。國有道。而冨貴或不能不改其平

 素。國無道而貧賤或不能乆處乎窮約。非持守之力有以勝人者。其孰能及之先生所謂持守之力有以勝人者。可謂非一日所能。而臨事接物對

 境之時。乃見其得力也。然則強其所當強。以爲此四者之地。先生之意。恐合如此思之。 國朝答禄與權集子路問強。承上章中庸不可能也而言

 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二者雖就風氣而言。然人之資禀亦在其中。南方之強不及然其能忍。亦人之所難也。故謂之強。而君子居之。孔子

 曰小不忍。則亂大謀。是以君子貴乎犯而不校也。故曰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厭則勇士輕生者之所爲也。故曰強者居之。南方之強雖不及。猶

 近於君子。北方之強雖云過。然終於勇士而已。未若由擇善固執之功。而進於中庸者潙尤難也。故君子和而不流以下四者。合乎中庸者也。然一

 節難於一節。和而不流。凡和者易於流故以不流爲強中立而不倚凡中者乆則力。疲。必至於倚。故以不倚爲強先和而後中者先其用而後其體

 也國有道不變塞焉凡國有道則野無遺賢君子皆達而在上矣達而在上則素冨貴行乎冨貴。或有忘其窮而在下貧冨之節者。人能貧賤一心

 貴賤一致。而窮達不易其所守。斯亦人所難能也故以不變塞爲強國無道至死不變。則有龍德而隱遯世無悶確乎其不可㧞之意。而死生窮

 達夷險一節。非聖人不能也此其最難而能之故尤以爲強也通上四節皆其勇之中者也。非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其能若是乎。此章言勇而下章

 亦言勇以終首章之義蕭鎰待問南方之強與強哉矯不同何以皆稱君子上君子。以氣禀言下君子以學力言氣禀者風土之所生。學力者義

 理之所就。 氣禀柔弱而能以含忍之力勝人。亦君子之道。四者之強乃中庸之不可能者。所謂君子之強也前君子是平說。如君子長者之謂後

 君子。乃是成德之名。 和與物同。故疑於流。而以不流爲強。中立自是不倚。何疑於倚而以不倚爲強哉。 中立固無倚。然凡物之情唯強者爲能

 無所倚而獨立弱而無所倚。則其不傾側而偃仆者幾希矣此中立之所以疑於必倚而以不倚爲強也 中立者四邊虚。剛立不住易得求倚唯

 強有力者。乃能不假依倚。自然中立。凃溍生擬疑問中庸言中而不倚孟子言中天下而立。以及言中道而立。中立之義。有同異歟。答中立不倚

 以君子之強而言。中天下而立以人君之位而言。中道而立。以聖人教人之法而言鄒霆炎衍義孔子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好勇故問強於夫子

 夫子答之曰汝之所問南方之所謂強與北方之所謂強與。抑而之所以強與夫寬容柔巽以教誨人所不及不報横逆無道之來而順受之此南

 方風氣柔弱。以容忍之力勝人爲強者也。而君子則居之。衽席乎。金。如戈兵之屬。革。如甲冑之屬雖死而不厭悔。此北方風氣剛勁以果敢之力勝

 人爲強者也。而強者則居之。故汝之所強者。當如君子。雖和而不至於流則強哉而矯矯也。中立而不偏倚則強哉而矯矯也。國家有道之時不變

 易其塞而未達之所守。焉則強哉而矯矯也。國家無道之時。患難至死亦不變易其平生之所守。則強哉而矯矯也。此四者。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

 者夫子以告子路。所以抑其血氣之剛。而進以德義之勇也 右第十章馬豫緝義亦承上章之意。以明擇中庸而

 守之。非強不能。陳華祖提綱此十章通爲一節。皆論中庸。以釋首章之義也。中庸之中。兼體用言。不偏不倚者。中之體也。即首章大本之中。無過不

 及者。中之用也。即首章達道之和。變和言庸。先儒所謂以性情言之則曰中和。以德行言之。則曰中庸是也盖性情天所賦也故初無聖凡之間。德

 行學所至也。故人有能與不能者焉然欲務德行而實有是中庸於身者無他。在知仁勇三者而已。故下引舜之知。顔淵之仁子路之勇以明之。知

 者。所以知此中庸也。仁者。所以體此中庸也勇者。所以强此中庸也。故舍此。則無以造道而成德矣





永樂大典卷之五百五十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