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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二千二百三十六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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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二千二百三十七 六模

通鑒紀事本末匈奴和親漢高祖六年初匈奴畏秦北徙十餘年。及秦滅匈奴復稍南度河單于頭曼太子曰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頭曼

欲立之。是時東胡彊而月氏盛。乃使冒頓質於月氏。既而頭曼急撃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盗其善馬騎之亡歸頭曼以爲壯。令將萬騎冒頓乃

作鳴鏑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冒頓乃以鳴鏑自射其善馬。既又射其愛妻。左右或不敢射者皆斬之。最後以鳴鏑射單于

善馬左右皆射之。於是冒頓知其可用。從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遂殺頭曼。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

立爲單于。東胡聞冒頓立。乃使使謂冒頓欲得頭曼時千里馬冒頓問羣臣。羣臣皆曰。此匈奴寳馬也。勿與。冒頓曰奈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

與之。居頃之。東胡又使使謂冒頓欲得單于一閼氏。冒頓復問左右左右皆怒曰東胡無道乃求閼氏請撃之冒頓曰奈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乎。

遂取所愛閼氏予東胡。東胡王愈益驕。東胡與匈奴中間有棄地莫居千餘里。各居其邊爲甌脫。東胡使使謂冒頓此棄地欲有之。冒頓問羣臣。羣

臣或曰此棄地。予之亦可。勿與亦可。於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也。奈何予之。諸言予之者皆斬之。冒頓上馬令國中有後出者斬遂襲撃東胡。

東胡初輕冒頓不爲備。冒頓遂滅東胡既歸又西撃走月氏南并樓煩。白羊。河南王。遂侵燕代。悉復收蒙恬所奪匈奴故地。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

那膚施。是時漢兵方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彊。控弦之士三十餘萬。威服諸國。秋匈奴圍韓王信於馬邑。信數使使胡求和解。

漢發兵救之。疑信數。閒使有二心。使人責讓信。信恐誅。九月以馬邑降匈奴。匈奴冒頓因引兵南逾句注。攻太原至晉陽。七年冬十月上自將撃

韓王信。破其軍於銅鞮。斬其將王喜。信亡走匈奴。白土人曼立臣王黄等。立趙苗裔趙利爲王。復收信敗散兵與信及匈奴謀攻漢。匈奴使左右賢

王將萬餘騎與王黄等屯廣武以南至晋陽漢兵撃之。匈奴輙敗走已復屯聚。漢兵乘勝追之。會天大寒雨雪。士卒墮指者什二三。上居晉陽聞冒

頓居代谷。欲撃之。使人覘匈奴。冒頓匿其壯士肥牛馬但見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輩來。皆言匈奴可繫。上復使劉敬徃使匈奴。未還。漢悉兵三十二

萬北逐之逾句注。劉敬還報曰。兩國相撃。此冝夸矜見所長。今臣徃徒見羸瘠老弱。此必欲見短。伏畸兵以爭利。愚以爲匈奴不可撃也。是時漢兵

已業行。上怒駡劉敬曰。齊虜以口舌得官。今乃妄言沮吾軍。械繫敬廣武帝先至平城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圍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

外不得相救餉。帝用陳平秘計使使間厚遺閼氏閼氏謂冒頓曰兩主不相困。今得漢地而單于終非能居之也且漢主亦有神靈單于察之。冒頓

與王黄趙利期而黄利兵不來。疑其與漢有謀乃解圍之一角會天大霧漢使人徃來匈奴不覺。陳平請令彊弩傳兩天外鄉從解角直出帝出圍

欲驅。太僕滕公固徐行至平城。漢大軍亦到。胡騎遂解去漢亦罷兵歸。令樊噲止定代地上至廣武赦劉敬曰。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吾皆已斬前

使十輩矣。乃封敬二千户爲關内侯號爲建信侯帝南過曲逆曰。壯哉縣吾行天下獨見洛陽與是耳乃更封陳平爲曲逆侯。盡食之平從帝征伐

凡六出奇計。輙益封邑焉十二月匈奴攻代。代王喜棄國自歸。赦爲郃陽侯。八年匈奴冒頓數苦北邊。上患之。問劉敬劉敬曰。天下初定。士卒

罷於兵。未可以武服也。冒頓殺父代立妻孝母。以力爲威。未可以仁義說也。獨可以計。乆逺子孫爲臣耳。然恐陛下不能爲。上曰奈何。對曰。陛下誠

能以適長公主妻之。厚奉遺之。彼必慕以爲閼氏生子。必爲太子。陛下以歲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因使辯士風諭以禮節。冒頓在。固爲子婿。死

則外孫爲單于。豈嘗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者哉。可無戰以漸臣也。若陛下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宫詐稱公主。彼知不肯貴近無益也。帝

曰善。欲遣長公主。吕后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奈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九年冬上取家人子名爲長公主。以妻單于。使劉敬徃結和親約。

臣光曰。建信侯謂冒頓殘賊不可以仁義說而欲與爲婚姻。何前後之相違也。夫骨肉之恩。尊卑之叙唯仁義之人爲能知之。奈何欲以此服冒頓

哉。蓋上世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則懷之以德。叛則震之以威未聞與爲婚姻也。且冒頓視其父如禽獸而獵之。奚有於婦翁建信侯之術固已踈矣

况魯元已爲趙后。又可奪乎。惠帝三年春。以宗室女爲公主。嫁匈奴冒頓單于。是時冒頓方彊。爲書使。使遺高后。辭極褻嫚高后大怒召將相大

臣議。斬其使者。發兵撃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中郎將李布曰。噲可斬也。前匈奴圍高帝於平城漢兵三十二萬。噲爲上將軍不能

解圍今歌吟之聲未絶。傷夷者甫起。而噲欲摇動天下妄言以十萬衆横行是面謾也。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后曰

善。令大謁者張釋報書深自謙愻以謝之。并遺以車二乘。馬二駟。冒頓復使。使來謝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高后六

年四月匈奴寇狄道。攻阿陽七年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略二千餘人。文帝前三年五月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侵盗上郡保塞蠻夷殺畧人

民。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嬰發車騎八萬五千詣高奴撃右賢王發中尉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右賢王走出塞六年冬十月。匈奴單于遺漢書曰

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歡漢邊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聽後義盧侯難支等計與漢吏相距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故罰右賢王使

之西求月氏撃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力彊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定之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國皆已爲匈奴諸引弓之茂并爲一家。

北州已定。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逺舍。帝報書曰。單于欲除前事復故約朕甚嘉之此

古聖王之志也漢與匈奴約爲兄弟。所以遺單于甚厚倍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

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老上單于初立。帝復遣宗室女翁主爲單于閼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傳

翁主。說不欲行。漢彊使之。說曰。必我也。爲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于甚親幸之。初匈奴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說曰匈奴人衆不能當漢之

一郡。然所以彊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褲皆裂敝。以示不

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也。於是說教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課其人衆畜牧其遺漢書牘。及印封。皆令長大倨傲。

其辭自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漢使或訾笑匈奴俗無禮義者。中行說輙窮漢使曰。匈奴約束徑易行。君臣簡可乆一國之政猶一體

也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今中國雖云有禮義及親屬益疏。則相殺奪。以至易姓皆從此類也。嗟上室之人顧無多辭喋喋占占顧漢所輸。匈奴繒

絮米蘖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何以言爲乎。且所給備善則已不備苦惡則候秋熱。以騎馳蹂而稼穡耳。梁太傅賈誼上疏曰天下之執方倒

縣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嫚侮侵掠至不敬也。而漢歲致金絮采繒以奉之。是反居上首顧居下倒縣

如此莫之能解猶爲國有人乎。可爲流涕者此也。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莬玩細娱而不國大患德可逺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

不伸。可爲流涕者。此也。十一年冬十一月。匈奴寇狄道。時匈奴數爲邊患。太子家令頴川鼂錯上言兵事曰。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

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太平寰宇記。鼂錯上言曰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竊聞戰勝之盛。民氣

百倍。敗兵之卒没世不復。自高帝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無有勝意。今齒隴西之吏賴社稷神靈。奉陛下明詔。和輯士卒。砥礪其節起

破傷之人以當東勝之匈奴。用少撃取殺一王敗其衆。而法曰大有利。非隴西之人偏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由此觀之將不可不擇也。臣

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步兵車騎弓弩長戟矛鋋劒楯之地。各有所冝。不得其宜者或十不當

一。太平寰宇記。兵法曰丈五之溝。漸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廣野此車騎

之地。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間。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短兵百不當一。兩陣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戟之地劒楯三不當一萑葦

竹簫。草木蒙蘢枝葉茂接。此矛鋋之地。長戟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厄相薄。此劒楯之地。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

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撃後解。與金鼓之指相失。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宻。與柦裼同。弩不可以及逺。與短兵

同。射不能中。與無矢同。中不能入。與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

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彊弱異勢。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彊。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

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反。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

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逺。則匈奴之弓。弗能

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游弩徃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下馬地鬬。劒戟相接。去

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

一撃十之術也。雖然兵凶器戰危事也。故以大爲小。以彊爲弱在俛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則悔之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

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

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爲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帝嘉之。賜錯書寵

答焉。錯又上言曰。臣聞秦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衛邊地。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執。戰則爲人禽。

屯則卒積死。夫胡貉之人其性耐寒。楊粤之人其性耐暑。太平寰宇記。晁錯又言守邊備實。勸農力本。當代急務。曰。臣竊聞秦時北攻胡裕。築塞河

上。南攻楊越。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越者。非以衛邊地。而赦民死。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天起兵而不知其朝。戰則烏人擒。屯

則卒積死夫胡路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十。冰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人宻理鳥獸毳毛。其性能寒。揚越之地少陰多陽。其人疏理鳥獸希毛。其

性能著。秦之戍卒不耐其水土。戍者死於邊。輸者僨於道。秦民見行。如徃棄市。因以謫發之名曰謫戍。先發吏有謫。及贅婿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

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後入閭取其左發之不順行者憤怨有萬死之害。而亡銖兩之報。死事之後不得一算之復。天下明知禍烈及已

也。陳勝行戍至於大澤爲天下先倡。天下從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其執易以擾亂。邊境徃來轉徙。時至

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離南畆也。今胡人數轉牧行獵於塞下。以候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絶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

少發則不足。多發逺縣纔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爲費甚大。罷之則胡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邊境。遣將吏發卒以

治塞。甚大惠也。然令逺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爲之高城深塹。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

城邑。毋下千家。先爲室屋。具田器。乃募民免罪。拜爵復其家予冬夏衣。禀食能自給而止。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乆居危難之地胡人入驅而

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縣官爲贖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習地執。而

心畏胡者。功相萬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邊。使逺方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無係虜之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逺

矣。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陛下幸募民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奉明法存恤所徙之老

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慕而勸徃矣。臣聞古之徙民者。相其陰陽之和。嘗其水泉之味。然後營

邑立城製里割宅。先爲築室家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鄉而勸之新邑也。爲置醫巫以救疾病以脩祭祀。男女有昏。生

死相恤。墳墓相從種樹畜長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臣又聞古之制邊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爲伍。伍有長。十長一里里有

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十連一邑。邑有假候。皆擇其邑之賢材有護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故卒伍成於内。則

軍政定於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幼則同游。長則共事。夜戰聲相知。則足以相救。畫戰目相見則足以相識驩愛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勸以厚賞

威以重罰。則前死不還踵矣所徙之民非壯有材者但費衣糧不可用也未有材力不得良吏猶亡功也。陛下絶匈奴不與和親臣竊意其冬來南

也。壹大治則終身創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膠。來而不能困使得氣去後。未易服也。十四年冬。匈奴老上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殺北地都尉。

卬虜人民畜産甚多。遂至彭陽。使奇兵入燒回中宫。候騎至雍甘泉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張武爲將軍發車千乘騎卒十萬。軍長安旁以備胡寇

而拜昌侯盧卿爲上郡將軍。寗侯魏遫爲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竈爲隴西將軍。屯三郡。上親勞軍。勒兵申教令賜吏卒自欲征匈奴。羣臣諫不聽。皇

太后固要上乃止。於是以東陽侯張相如爲大將軍。成侯董赤内史欒布皆爲將軍。撃匈奴單于。留塞内月餘。乃去。漢逐出塞即還不能有所殺。

後二年匈奴連歲入邊。殺略人民畜産甚多雲中遼東最甚。郡萬餘人。上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户報謝復與匈奴和親。杜佑通典。帝

苦匈奴爲患二數聞趙將李齊之。時賢趙人馬唐爲郎中罟長。帝因問唐曰父老如之乎。唐曰。齊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爲將也。臣聞上古王者之遣時

也。跪而推轂。曰閬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史於外。歸而奏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爲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皆自用

饗士。賞賜决於外。不從中覆也。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滅瀯林。西柳彊秦。南支輯魏。當是時趙幾伯。棕會趙

王遽立。用郭開讒。而誅李牧。是以爲秦所滅。今臣竊聞魏尚爲雲中守。軍市租盡以給士辛。出私養錢五日一殺牛以饗賓客。軍史舍人。是以匈奴

逺避不近雲中之塞。虜嘗一入尚帥車騎撃之。所殺甚衆。夫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終日力戰。斬前捕擄。上功幕府。一言不相

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吏奉法必用。愚以爲陛下法太明。夤大輕罰太重。且雲中守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銯此

言之。陛下雖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誠愚。觸忌韓允罪。文帝記。是日今唐待節赦魏尚。從以爲雲中守。而拜唐爲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上三年

匈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六年冬匈奴三萬騎入上郡。三萬騎入雲中。所殺略甚衆烽火通於甘泉長安。以中大夫令免爲車騎將軍。屯

飛狐。故楚相蘇意爲將軍。屯句注。將軍張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亞夫爲將軍。次細柳。宗正劉禮爲將軍。次霸上。祝兹侯徐厲爲將軍。次棘門。以備

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

門都尉曰。將軍令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營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

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

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羣臣皆驚上曰嗟乎。此眞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

善者乆之。月餘漢兵至邊。匈奴亦逺塞漢兵亦罷。乃拜周亞夫爲中尉。孝景元年夏四月。遣御史大夫青至代下。與匈奴和親。二年秋與匈奴

和親五年遣公主嫁匈奴單于。中二年春。二月匈奴入燕。六年六月。匈奴入雁門。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馬。吏卒戰死者二千人。隴西李廣爲

上郡太守。嘗從百騎出卒遇匈奴數千騎。見廣以爲誘騎皆驚上山。陳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廣曰吾去大軍數十里。今如此以百騎走。匈奴

追射我立盡。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爲大軍之誘。必不敢撃我。廣令諸騎曰。前未到匈奴陳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其騎曰虜多且近。即有急奈

何廣曰彼虜以我爲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堅其意。於是胡騎遂不敢撃。有白馬將出護其兵李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白馬將而復還。至其

騎中解鞍令士皆縱馬卧是時會暮胡兵終恠之不敢撃。夜半時胡兵亦以爲漢有伏軍於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平旦李廣乃歸其大軍

後二年三月匈奴入雁門。大守馮敬與戰死。發車騎材官屯雁門孝武建元六年匈奴來請和親。天子下其議。大行王恢燕人也。習胡事。議曰漢

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復倍約。不如勿許。興兵撃之韓安國曰匈奴遷徙鳥舉。難得而制自上古不屬爲人。今漢行數千里與之爭利則人馬

罷乏虜以全制其敝。此危道也。不如和親羣臣議者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

武帝伐匈奴漢武帝元光二年。雁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邊二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撃。必破之道也。上召問公卿。王恢

曰。臣聞全代之時。北有彊胡之敵。内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廪常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爲一然匈奴侵盗不

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爲撃之便韓安國曰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七日不食。及解團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爲度者也。

不以已私怒傷天下之功。故遣劉敬結和親。至今爲五世利。臣竊以爲勿撃便。恢曰不然高帝身衼堅執銳。行幾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

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人之所隠也。故曰撃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飢正治以待其

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墮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驅。難以爲功。從行則迫脅衡行則中絶疾則糧乏。

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從也臣故曰勿撃便恢曰不然。臣今言撃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邊。吾選

梟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爲之備。讅遮險阻以爲其戒。吾執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上從恢議。西漢書韓

安國傳匈奴來請如親。上下其議。大行王恢燕人。難爲邊吏。習胡事。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背約。不如勿許。舉兵撃之。安國曰。千里而

戰。即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遷徙烏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爲廣。有其衆不足爲僵。自上古弗屬漢數千里爭利。則人馬罷。虜以

全制其敝。覬必危始。臣故以爲不如和親。羣臣議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明年雁門馬邑豪聶臺翁。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達可誘以

利致之。伏兵襲撃。必破之道也。上迺召間公卿曰。朕鋒子女以配單于。幣帛文錦路之甚厚。單于待命。加嫚侵盗無已。邊境魏驚。朕甚閔之。今欲舉

兵攻之何如。大行王忯對曰。陛下難未言。臣固願效之。臣聞全代之時。北有疆胡之敵。内遭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廪常寳。匈奴

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成海内爲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邊方塞轉粟軳輸。以爲之備。然匈奴侵盗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爲撃之

使。御史大夫安國曰。不然。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授安革如城者數所。平城之飢。七日不食。天下牧之。及解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

聖人以天下爲度者也。不以已私怒傷天下之功。故迺遣劉敬奉金千斤以結和親。至今爲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嘗壹擁天下之精兵。聚之廣或。常

谿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無不憂者孝文竊於兵之不可。故復合和親之約。此二聖之迹。足以爲效矣。覃切以爲勿撃便。恢曰不然。臣聞

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相復樂。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冝也。且高帝身被堅軓銳。蒙霧露沐霜靈行幾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

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人之所隱也。臣故曰撃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是以

古之人君謀事必就祖。發政占古語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彊弗能服也。以爲逺方絶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

國也。且匈奴輕疾懌亟之兵也。至如猋風去如收電。畜牧爲業。弧矢射獵。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乆廢耕纖。以支胡之常事。其執

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撃便。恢曰不然。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時冝之變。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國十四。罷西

北地是也。及棕蒙恬爲秦僞胡辟數千里以河爲竟。累石爲城。樹榆爲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烽。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盛服。不可以仁

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彊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撃之便。安

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飢。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樓兵覆衆。伐國墮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且臣聞之。衝風之衆。不能起

毛羽。疆弩之末。力不能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毆。難以爲功。從行則迨脅衡行則中絶。疾則糧乏。徐則後利。

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意者有它繆巧可以禽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撃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

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撃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邊。吾選梟騎壯士陰伏

而處以爲之備。讅遮險阻以爲戒。吾執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上曰善。乃從恢議。夏六月以御史大夫

韓安國爲護軍將軍。衛尉李廣爲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爲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爲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爲材官將軍。將車騎材官三十餘萬

匿馬邑旁谷中。約單于入馬邑縱兵陰使聶壹爲聞。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單于愛信以爲然而許之。聶壹乃

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邑城下示單于使者爲信。曰馬邑長史已死。可急來。於是單于穿塞將十萬騎入武州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而無

人牧者。怪之。乃攻亭得雁門尉史欲殺之。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出曰吾得尉史天也。以尉史爲天王。塞下傳

言單于已去漢兵追至塞度弗及乃皆罷兵王恢主别從代出撃胡輜重聞單于還兵多亦不敢出。上怒恢。恢曰始約爲入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

臣撃其輜重可得利今單于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祗取辱固知還而斬。然完陛下士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廷尉當恢逗撓當斬恢行千

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爲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是爲匈奴報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蚡言告上。上曰首爲馬邑事者恢。故

發天下兵數十萬從其言。爲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撃其輜重猶頗可得以尉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乃自殺。自是之後

匈奴絶和親。攻當路塞徃徃入盗於漢邊。不可勝數。然尚貪樂關市。嗜漢財物。漢亦關市不絶。以中其意六年冬匈奴入上谷殺略吏民遣車騎

將軍衛青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出雁門。各萬騎撃胡關市下。衛青至龍城得胡首虜七百人。公孫

賀無所得。公孫敖爲胡所敗亡七千騎。李廣亦爲胡所敗。胡生得廣置兩馬閒絡而盛。卧行十餘里。廣佯死。暫騰而上胡兒馬上。奪其弓鞭馬南馳。

遂得脫歸漢下敖廣吏當斬。贖爲庶人。唯青賜爵關内侯。秋匈奴數盗邊。漁陽尤甚。以衛尉韓安國爲材官將軍。屯漁陽。元朔元年秋。匈奴二

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圍韓安國壁。又入漁陽雁門。各殺略千餘人安國益東徙。屯北平。數月病死。天子乃復召李廣拜爲右北平太

守匈奴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歲不敢入。右北平車騎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雁門。將軍李息出代。青斬首虜數千人。太平寰宇記。後數年衛

青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撃胡之樓頓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爲塞。因河爲固。漢亦棄上谷

之斗辟縣。造陽地。以予胡。言縣斗辟近胡斗絶也。曲入匈奴界者。中有造陽地。辟讀曰僻。在今媯川郡懷戎縣北也。其後伊樨斜單于時。軍臣之弟

漢使驃騎將軍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遇焉耆山千餘里。得胡首虜八千餘級。得休許虬切屠青除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處。本在雲陽甘泉山下。

秦撃奪其地。後徒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爲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足其遺汱。其夏霍去病復出隴西北地二千里。遇居延。今

張掖郡界也攻祁連山。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也。得胡首虜二萬餘級。單千怒昆音渾耶王。休屠王居西方爲漢所數。欲召誅之。昆耶休屠王怒。謀

降漢。漢元狩二年也。漢使去病云昆耶王殺休屠王。并將其表降漢。凡四萬餘人。於是已得昆耶則隴西北地河西今武威之西諸郡也益少胡冠

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實之。今新秦郡减北地以西戍卒半。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掠千餘人。其明年漢發

十萬騎。私負從焉凡十四萬。私負衣裝者。及私將馬從者。非公家之限。糧重不與焉。負載衣糧。重。直用切。令大將軍青去病中分軍。青出定襄。去病

出代。時單于以精兵待於漢北。與青接戰。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麾戰不能如漢兵。度。徒冬切遂獨與壯騎數百潰漢園。西北遁先。漢兵夜

追之不得。行捕斬首虜九萬九千級。且行且捕斬之去病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賢王接戰。得胡首虜七萬餘人。左賢王將皆遁走。驃騎封於狼居

胥山。揮姑衍臨翰海而還。是後匈奴逺遁而漠南無王庭。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令音零。下同。在今西平郡。徃徃通渠置田官史卒五六萬人。

稍養食地接匈奴以北。言其地相栖不絶也。初漢爾將太出圍單于。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物故者亦萬數。物故謂死漢馬死者十餘萬疋。匈奴雖

病逺去而從馬亦少。無以復徃於是漢人不北撃胡。後數歲戒兩越是時天子巡邊親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見示也而使鄴吉諷告烏

維單于。伊摨邪之子也曰。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下。今單于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將兵待邊。即不能亟南面而臣於漢。亟急也。音居力切。何但逺

走亡匿於漠北。寒苦無水草之地爲。單于大怒。留郭吉不歸遷辱之北海上。而單于終不肯爲冠。數使使甘言求和親。是時漢東㧞瀎輅朝鮮以爲

郡。㶓。與穢同。真蕃。臨此。樂浪。玄菟。四郡。并今安東府之東也。而西置酒衆郡。今郡以陽絶胡。與羌通路。又西通月氏天夏以公主妻烏孫王。以分匈

奴西方之援困。又北益廣田至眩靁爲墓。眩靁。地名。在烏孫北。眩。音縣。靁音雷。而匈奴終不敢以爲言。漢使北地王烏如匈奴。匈奴後讇以甘言讇

音謟字。欲多得漢財物。紿王烏曰。吾欲入漢。紿誑也。紿。徒改切。見天子面。相結爲兄弟。王爲歸報。漢爲單于築邸于長安。單于特空始王烏特但殊

無意人漢邊使奇兵侵犯漢邊。乃拜郭昌爲技。詞將軍。及浞野侯湜士角切趙破奴光判方以東備胡。臨菑人主父偃。徐。樂。嚴安。上書言九事其八

事爲律令一事諌伐匈奴。其辭曰。司爲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苊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末節也。夫務戰勝窮武事者。

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并吞戰國。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諌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

絶。踵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爲利也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靡敝中國。快心匈奴。非長策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

恬將兵攻胡。辟地千里。以河爲境地固沮澤鹹鹵。不生五榖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逾河而北是

豈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蜚芻挽栗起於黄腄。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

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畔秦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撃

之。御史成進諌曰。不可。夫匈奴之性。戰聚而烏散。從之如摶影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圍。高皇帝

蓋悔之甚。乃使劉敬徃結和親之約。然後天下忘干戈之事。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行盗侵驅。所以爲業也天性固然。上及虞夏殷周固弗程

督。禽獸畜之不屬爲人。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大憂。百姓之所疾苦也。嚴安上書曰。昔秦王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

蒙恬將兵以北攻胡。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以攻越。當是時秦禍北構於胡。南挂於越。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

轉輸。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滅世絶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不變之患也。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

僰。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策也。書奏。天子召見。謂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皆拜爲郎中。西

漢書主父偃傳。武帝元光元年衝將軍師古曰衛青數言上。上不省。資用乏留乆諸侯賓客多厥之。迺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所言九事。其八事

爲律令。一爭諌伐匈奴曰。臣聞明主不。惡切諌以慱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諌。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今世不敢隠忠避免。以效愚計。願陛下

幸赦而少察之。司馬法曰。團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邑。師古曰司馬探苴善用兵。著書言兵法謂之司馬法。一說司馬古主兵之官。有軍

陳用兵之法。天下既平。天子大愷。應劭曰大愷。周禮還師振旅之樂也。春蒐秋獮諸侯春振旅杖治兵所以不忘戰也。師古曰春爲陽中。其行木也。

秋烏陰中。其行金也。金木兵器所資。故於此時蒐獮治兵也。蒐蒐素也。取不孕者。獮應殺氣也。振。整旅衆也。獮音先渡反。且怒者。遂德也。兵者。凶器

也。爭者。末節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故聖王重行之。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國。海内爲

一。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諌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烏舉。難得而制。輕兵深入。糧食必絶。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

其地不足以爲利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勝必棄。之。非民父母。扉敝中國甘心匈奴。非完計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將兵而攻胡。郤地千里。以河

爲境。地固澤鹵。不生五殺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免。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逾河而北。是豈人衆之不足。兵革之不備武。其

勢不可也。又使天下飛腐挽舉。起於黄腄。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師古曰黄。𦟽。二縣名也。并在東萊。言自東策及琅邪。緣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

河也。𦟽。者直瓀反率三十鍾而致一石。師古曰六斛四斗爲踵計其道路所費。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是於帷幕。百姓靡披。孤

寡老弱不能相養。道死者相望。蓋天下始叛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撃之御史成諫曰。不可。夫匈奴獸聚而烏

散。從之如摶景。師古曰摶。撃也。摶人之陰景。言不可得也。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遂至代谷。果有平城之園。高帝悔之。迺使劉

敬徃結和親。然後天下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即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衆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單于。適是以結怨深讎。不是以償天下

之費。夫匈奴行盗侵歐。所以爲業。天性固然。師古曰。來侵邊竟。而歐略人畜也。歐與驅同。其字從文。音普木反。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禽獸畜

之。不比爲人。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乆則變生。事苦則慮易。使邊境之民靡敵愁苦。

將吏相疑而外市。張晏曰。與外國交市已利。若章卿之比也。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權分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

存亡在所用。願陛下孰計之。而加察焉。嚴安傳。安以故丞相史上書曰。臣聞鄒子曰。政教文質者。所以云救也。當時則用過則舍之。有易則易之。

故守一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今天下人民用財侈靡。車馬。衣裘。宫室。皆競修飾。調五聲。使有節族。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於前。以觀欲

天下。彼民之情見美則願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無節。則不可瞻民離本而僥末矣末不可徒得。故揞紳者不憚爲詐。帶劒者夸殺人以矯奪而世

不知愧。故奸軓浸長。夫佳麗珍怪團順於耳目。故養失而忝。樂失而淫。禮失而采。教夫而僞僞米淫泰。非所以範民之道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無

已。犯法者衆。臣願爲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營。則盗賊銷。盗賊銷。則刑罰少。刑罰少。則陰陽和。四

時正。風雨時。草本暢茂。五榖蕃熟。六畜遂字。民不夭厲。和之至也。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歲。成康其隆也。刑錯四十餘年。而不用。及其素。亦三

百餘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在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没。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侯恣行。彊陵弱。衆暴寡。

田常纂齊。六卿分晋。并爲戰國。此民之始苦也。於是彊國務攻。弱國脩守合從連衛。馳車榖撃介冑生蟣蠟。民無所告愬。及至秦王蠶食天下。并吞

戰國。稱號皇帝。一海内之政。壞諸候之城。銷其兵鑄以爲鍾虛。示不復用。元元黎民得免於戰國。逢明天子。人人自以爲更生。師古曰。言天下既免

戰國之苦。若逞明聖之主。則可以更土。而秦皇反爲虐政以殘害也。卿使秦緩刑罰。薄賦歙。省櫺役。貴仁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侫巧變風易俗。化於

海内。則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風。循其故俗。爲知巧權利者進。篤厚忠正者退。法嚴令苛。調謏者衆。日聞其美。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蒙恬將兵以

北攻彊胡。辟地進境。戍於北河。飛芻輓粟。以隨其後。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攻越。使監祿鑿渠運糧。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曠日持乆。糧食乏絶。越

人撃之。秦兵大敗。秦乃使尉佗將卒以戍越。當是時。秦福北構於胡。南挂於越。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轉輸。苦不

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陳勝吳廣舉陳。武臣張耳舉趙。項梁舉吳。田儋舉齊。景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窮山通谷。

豪士并起。不可勝載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無尺寸之執。起閭巷杖棘矜。應時而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會。攘長地進至乎伯王。張

晏曰。長進。益也。師古曰。言其稍稍攻伐。進益土境。以至彊大也。時教使然也。秦貴爲天子。富有天下。滅世絶祀。窮兵之福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

不變之患也。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棘。略藏州。達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策也。今中國無狗吠之警。而外累

於逺方之略。廉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行無窮之欲。甘心快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禍挐而不解。兵休而復起。近者愁苦。逺者驚駭。非所以

持乆也。今天下鍜甲摩劒。矯箭控弦轉輸軍糧。未見休時。此天下所共憂也。夫兵乆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也。或幾千里。列城數十。形東壤

制。帶脅諸侯師古曰。帶者。言諸侯之於郡守。譬若佩帶。謂輕小也脅謂其威力足以脅之也。一曰。帶在脅旁。附著之義。非宋室之利也。上觀齊晉所

以亡公室平削六卿大盛也。下覧秦之所以减。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時六卿之重也。地幾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

棘矜之用也。以逢萬世之變。則不可勝禕也。徐樂傅。樂上書曰。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無

千秉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鄉曲之譽。非有孔魯墨子之賢。陶宋猗順之冨也。然起窮巷。奮棘矜。師古曰棘。戟也。矜者。戟之把也。

時秦銷兵器。故但有戟之把耳。偏𥘵大呼。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脩。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爲資也。

此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爲大逆。號皆稱萬乘之君。帶甲數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内。財足以勸

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爲爾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德未哀。而安土樂俗之民衆

故諸侯無境外之助。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由此觀之。天下誠有土崩之執。雖布衣窮處之士。或首難而危海内。陳涉是也。况三晉

之君或存中。天下雖未治也。誠能無土崩之有彊國動兵。不得還踵而身爲禽。吳楚足也。况羣臣百姓能爲亂乎。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賢主

之所留意而深寮也。聞者。關東五榖數不登。年歲未復。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而觀之。民冝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

土崩之說也。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脩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憲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𡎐而已矣。故雖有彊國勁兵。陛下

逐走獸。射飛鳥。弘游燕之囿。淫從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金石絲竹之聲不絶於耳。帷幄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無宿憂。名何必

夏子。俗何必成康。雖然。臣竊以爲陛下天然之質。寬仁之資。而誠以天下爲務。則禹湯之名不難侔。而成康之俗未必不復興也。此二體者立。然後

處尊安之實揚廣譽於當世。親天下而服四夷。餘恩遺德爲數世隆。南面背依攝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也。臣聞圖王不成其敝足以安安則

陛下何求而不得。何威而不成。奚征而不服哉。二年冬。匈奴入上谷漁陽殺略吏民千餘人。遣衛青李息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撃胡之樓煩白羊王

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走白羊樓煩王。遂取河南地。詔封青爲長平侯。青校尉蘇建張次公皆有功封建爲平陵侯次公爲岸頭侯。主

父偃言。河南地肥饒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内省轉輸戍漕。廣中國滅胡之本也上下公卿議。皆言不便。上竟用偃計立朔方郡使蘇建興十

餘萬人築朔方城。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爲塞。因河爲固。轉漕甚逺自山東咸被其勞費數十百鉅萬府庫并虛漢亦棄上谷之斗辟。縣造陽地以予

胡夏募民徙朔方十萬口三年冬。匈奴軍臣單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爲單于攻破軍臣單于太子於單於單亡降漢夏四月丙子

封匈奴太子於單爲涉安候。數月而卒。匈奴數萬騎入塞殺代郡太守恭及略千餘人秋匈奴又入雁門。殺略千餘人四年夏匈奴入代郡

定裏上郡。各三萬騎。殺略數千人五年匈奴右賢王數侵擾朔方天子令車騎將軍青將三萬騎出高闕衛尉蘇建爲游撃將軍左内史李沮爲

彊弩將軍大僕公孫賀爲騎將軍。代相李蔡爲輕車將軍皆領屬車騎將軍。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爲將軍俱出右北平凡十餘萬人。

撃匈奴。右賢王以爲漢兵逺不能至飲酒醉衛青等兵出塞六七百里。夜至圍右賢王。右賢王驚夜逃。獨與壯騎數百馳潰圍北去得右賢禆王十

餘人衆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十百萬於是引兵而還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將軍印。即軍中拜衛青爲大將軍諸將皆屬焉夏四月乙未復益封

青八千七百户封青三子。伉不疑。登皆爲列侯秋匈奴萬騎入代殺都尉朱英略千餘人六年春二月大將軍青出定襄撃匈奴以合騎侯公

孫敖爲中將軍。大僕公孫賀爲左將軍。翕侯趙信爲前將軍衛尉蘇建爲右將軍郎中令李廣爲後將軍。左内史李沮爲彊弩將軍。咸屬大將軍。斬

首數千級而還休士馬于定襄雲中。雁門夏四月。衛青復將六將軍出定裏撃匈奴斬首虜萬餘人。右將軍建前將軍信并軍三千餘騎獨逢單

于兵與戰一日餘漢兵且盡信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爲翕侯。及敗匈奴誘之。遂將其餘騎可八百降匈奴建盡亡其軍脫身亡自歸大將軍議郎周

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禆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軍正閎長史安曰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

一日餘士盡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

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誅於境外而具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見爲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所

初平陽縣吏霍仲孺給事平陽侯家。與青姊衛少兒私通生霍去病去病年十八爲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撃匈奴爲嫖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

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於是天子曰嫖姚校尉去病斬首虜二千餘級得相國當户斬單于大父行藉若侯産生捕李父羅姑比再

冠軍。封去病爲冠軍侯。上谷太守郝賢。四從大將軍捕斬首虜二千餘級。封賢爲衆利侯。是歲失兩將軍亡。翕侯軍功不多故大將軍不益封。止賜

千金。右將軍建至。天子不誅。贖爲庶人。單于既得翕侯。以爲自次王。用其姊妻之。與謀漢信教單于益北絶幕以誘罷漢兵。徼極而取之無近寒單

于從其計。是時漢比歲發十餘萬衆撃胡斬捕首虜之士。受賜黄金二十餘萬斤。而漢軍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轉漕之費不與焉。於是大司農經

用竭。不足以奉戰士。六月詔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臧罪。置賞官。名曰武功。爵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至千夫者。得先除爲吏

吏道雜而多端。官職耗廢矣。元狩元年夏五月。匈奴萬人入上谷。殺數百人。二年三月霍去病爲驃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撃匈奴。歷五王國

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餘里殺折蘭王斬盧侯王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獲首虜八千九百餘級。收休屠王祭天金人。詔益封去病二千户夏去

病復與合騎侯公孫敖。將數萬騎俱出北地。異道衛尉張騫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異道。廣將四千騎先行可數百里騫將萬騎在後匈奴左賢

王。將四萬騎圍廣。廣軍士皆恐廣乃使其子敢獨與數十騎。馳貫胡騎出其左右而還告廣曰。胡虜易與耳。軍士乃安。廣爲圜陳外嚮。胡急撃之矢

下如雨。漢兵死者過半。漢矢且畫。廣乃令士持滿母發。而廣身自以大黄射其禆將。殺數人。胡虜益解。會日暮。吏士皆無人色而廣意氣自如。益治

軍軍中皆服其勇。明日復力戰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會博望侯軍亦至。匈奴軍乃解去漢兵罷弗能追罷歸漢法博望侯留遲後期。當死贖爲庶

人。廣軍功自如無賞而驃騎將軍去病深入二千餘里與合騎侯失不相得驃騎將軍踰居延過小月氏至祁連山得單亶酋涂王及相國都尉以

衆降者二千五百人斬首虜三萬二百級。獲禆小王七十餘人天子益封去病五千户。封其禆將有功者鷹撃司馬趙破奴爲從票侯校尉。高不識

爲冝冠侯校尉僕多爲輝渠侯合騎侯敖坐行留不與驃騎會當斬贖爲庶人是時諸宿將所將士馬兵皆不如驃騎。驃騎所將常選然亦敢深入

常與壯騎先其大軍。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絶也。而諸宿將常留落不偶。由此驃騎日以親貴。比大將軍矣。匈奴入代雁門。殺略數百人秋匈奴

渾邪王降是時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爲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先遣使向邊境要遮漢人。令報天子是

時大行李息將城河上得渾邪王使。即馳傳以聞。天子聞之恐其以詐降而襲邊乃令驃騎將軍將兵徃迎之。休屠王後悔。渾邪王殺之并其衆馬

騎既渡河。與渾邪王衆相望渾邪王禆將見漢軍而多不欲降者頗遁去。驃騎乃馳入得與渾邪王相見。斬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獨遣渾邪王乘傳

先詣行在所。盡將其衆渡河降者四萬餘人。號稱十萬既至長安天子所以賞賜者數十巨萬封渾邪王萬户爲漯陰侯封其禆王呼毒尼等四人

皆爲列侯益封驃騎千七百户。渾邪之降也。漢發車二萬乘以迎之縣官無錢從民貰馬。民或匿馬。馬不具上怒欲斬長安令。右内史汲黯曰長安

令無罪。獨斬臣黯。民乃肯出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漢。漢徐以縣次傳之。何至令天下騷動。罷敞中國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默然及渾邪至。賈人

與市者坐當死五百餘人。黯請聞見高門曰。夫匈奴攻當路塞。絶和親。中國興兵誅之。死傷者不可勝計。而費以巨萬百數。臣愚以爲陛下得胡人

皆以爲奴婢以賜從軍死事者家。所鹵獲因予之以謝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縱不能渾邪率數萬之衆來降。虛府庫賞賜發良民侍養譬若奉

驕子愚民安知市買長安中物。而文吏繩以爲闌出財物于邊關乎陛下縱不能得匈奴之資以謝天下。又以微文殺無知者五百餘人是所謂庇

其葉。而傷其枝者也。臣竊爲陛下不取也。上默然不許曰吾乆不聞汲黯之言。今又復妄發矣居頃之。乃分徙降者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

其故俗爲五屬國。而金城河西西并南山至鹽澤空無匈奴。匈奴時有候者到而希矣。三年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略千餘人。漢既

得渾邪王地。隴西北地上郡益少胡寇。詔减三郡戍卒之半。以寬天下之摇。四年上與諸將議曰翕侯趙信爲單于畫計。常以爲漢兵不能度幕

輕留。今大發士卒其勢必得所欲。乃栗馬十萬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各將五萬騎私負從馬復四萬匹。步兵轉者踵後。又數十萬人。而敢

力戰深入之士。皆屬驃騎驃騎始爲出定襄當單于捕虜言單于東乃更令驃騎出代郡。令大將軍出定襄。郎中令李廣數自請行天子以爲老。弗

許。良乆乃許之。以爲前將軍太僕公孫賀爲左將軍主爵都尉趙食其爲右將軍。平陽侯曹襄爲後將軍。皆屬大將軍。趙信爲單于謀曰。漢兵既度

幕。人馬罷。匈奴可坐收虜耳。乃悉逺北其輜重。以精兵待幕北。大將軍青既出塞捕虜。知單于所居乃自以精兵走之。而令前將軍廣并於右將軍

軍出東道。東道回逺而水草少。廣自請曰臣部爲前將軍今大將軍乃徙令臣出東道。且臣結髮而與匈奴戰。今乃一得當單于臣願居前先死單

于大將軍亦陰受上誠。以爲李廣老數奇。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而公孫敖新失侯大將軍亦欲使敖與俱當單于故徙前將軍廣。廣知之。因自

辭於大將軍。大將軍不聽。廣不謝而起行意甚愠怒。大將軍出塞千餘里度幕見單于兵陳而待於是大將軍令武剛車自環爲營而縱五千騎徃

當匈奴匈奴亦縱可萬騎會日且入大風起。砂礫撃面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單于視漢兵多而士馬尚彊自度戰不能如漢兵單于

遂乘六騾壯騎可數百直冒漢圍西北馳去。時已昏。漢匈奴相紛拏殺傷大當漢軍左校捕虜言單于未昏而去漢軍發輕騎夜追之大將軍軍因

隨其後。匈奴兵亦散走遲明行二百餘里。不得單于捕斬首虜萬九千級遂至竇顔山趙信城得匈奴積粟食軍留一日悉燒其城餘粟而歸前將

軍廣與右將軍食其軍無導惑失道後大將軍不及單于戰大將軍引還過幕南乃遇二將軍大將軍使長史責問廣食其失道狀急責廣之幕府

對簿廣曰諸校尉無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至幕府廣謂其麾下曰廣結髮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今幸從大將軍出接單于兵而大將軍徙

廣部行回逺而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廣年六十餘矣終不能復對刀筆之吏遂引刀自剄廣爲人廉得賞賜輙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爲二千

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猿臂善射度不中不發將兵乏絶之處見水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士以此愛樂爲用及死一軍皆

哭。百姓聞之。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爲垂涕。而右將軍獨下吏。當死贖爲庶人。單于之遁走。其兵徃徃與漢兵相亂而隨單于。單于乆不與其大衆相

得。其右谷蠡王以爲單于死乃自立爲單于。十餘日眞單于復得其衆。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號。驃騎將軍騎兵車重。與大將軍軍等而無禆將。

悉以李敢等爲大校。當禆將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絶大幕。直左方兵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

衍登臨翰海鹵獲七萬四百四十三級天子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驃騎將軍。又封其所部右北平太守路博德等四人爲列侯。從栗侯破奴等二人

益封校尉。敢爲關内侯食邑。軍吏卒爲官賞賜甚多。而大將軍不得益封。軍吏卒皆無封侯者兩軍之出塞塞鬩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復入塞

者不滿三萬匹乃益置大司馬位大將軍驃騎將軍皆爲大司馬定令令驃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自是之後大將軍青日退而驃騎日益貴。大

將軍故人門下士多去事驃騎輙得官爵唯任安不肯驃騎將軍爲人少言不泄有氣敢徃天子嘗欲教之孫吳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

古兵法天子爲治第令驃騎視之對曰匈奴未滅無以家爲也由此上益重愛之然少貴不省士其從軍天子爲遣太官賫數十乘既還重車餘棄

梁肉而士有飢者。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驃騎尚穿域蹋鞠事多此類。大將軍爲人仁喜士退讓以和柔自媚於上兩人志操如此是時

漢所殺虜匈奴合八九萬而漢士卒物故亦數萬。是後匈奴逺遁而幕南無王庭。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徃徃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

蠶食匈奴以北然亦以馬少不復大出撃匈奴矣匈奴用趙信計遣使於漢好辭請和親天子下其議或言和親或言遂臣之丞相長史任敞曰匈

奴新破困冝可使爲外臣朝請於邊。漢使任敞於單于單于大怒留之不遣是時博士狄山議以爲和親便上以問張湯湯曰此愚儒無知狄山曰

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於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無使虜入盗乎。曰不能曰居一縣對曰不能復曰居一障間山自度辯窮且

下吏曰能於是上遣山乘障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自是以後羣臣震懼無敢忤湯者六年秋九月冠軍景桓侯霍去病薨天子甚悼之爲冢

像祁連山元鼎三年匈奴伊稚斜單于死子烏維單于立元封元年冬十月下詔曰南越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朕將巡邊垂躬

秉武節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乃行自雲陽北歷上郡西河五原出長城北登單于臺朔方臨北河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里以見武節威

匈奴遣使者郭吉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縣於漢北闕。今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即南面而臣於漢何徒逺走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

地毋爲也。語卒而單于大怒立斬主客見者而留郭吉遷之北海上。然匈奴亦懾終不敢出。上乃還。四年匈奴自衛霍度幕以來希復爲寇。逺徙

北方休養士馬習射獵數使使於漢好辭甘言求請和親。漢使北地人王烏等窺匈奴烏從其俗去節入穹廬單于愛之佯許甘言爲遣其太子入

漢爲質漢使楊信於匈奴。信不肯從其俗單于曰故約漢嘗遣翁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而匈奴亦不擾邊今乃欲反古今吾太子爲質無幾

矣信既歸漢又使王烏徃而單于復讇以甘言欲多得漢財物。紿謂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爲兄弟王烏歸報漢漢爲單于築邸于長安。

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與誠語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藥欲愈之不幸而死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徃使因送其喪原葬直數千金

曰此漢貴人也單于以爲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歸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於是匈奴數使奇兵侵犯漢邊。乃

拜郭昌爲㧞胡將軍及浞野侯屯朔方以東備胡六年匈奴烏維單于死子烏師廬立年少號兒單于自此之後單于益西北徙左方丘直雲中

右方直酒泉。炖煌郡。太初元年匈奴兒單于好殺伐。國人不安又有天災畜多死。左大都尉使人間告漢曰。我欲殺單于降漢。漢逺即兵來迎我

我即發。上乃遣因杅將軍公孫敖築塞外受降城以應之。二年上猶以受降城去匈奴逺。遣浚稽將軍趙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

里期至浚稽山而還。浞野侯既至期左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左方兵撃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

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間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撃其軍軍吏畏亡將而誅。莫相勸歸者軍遂没於匈奴。兒單于大喜。因遣奇兵攻受

降城不能下。乃寇入邊而去。三年春正月匈奴兒單于死子年少匈奴立其季父右賢王呴犁湖爲單于。上遣光祿勛徐自爲出五原塞數百里

逺者千餘里。築城障。列亭西北。至廬胊而使游撃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殺略數

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破壞光祿所築城列亭障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會軍正任文撃敕盡復失所得而去太平寰宇記太初三

年漢使光祿徐自爲出五原塞。今九原郡地也數百里築城障所謂光祿塞也列亭至廬胊廬胊山名。光祿塞在今新秦郡銀城縣之北也至且鞮

侯立爲單于。且。子餘切。鞮。丁兮切。烏維之弟。兒單于之叔漢既破大宛威震外國。單于初立。恐漢襲之。盡歸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且鞮乃曰。我

兒子安敢比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杅也丈人尊老之稱。行音胡浪切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單于益驕漢使騎都尉李陵將步兵五千

出居延北千餘里。與單于會合戰。殺傷萬餘人兵食盡匈奴圍陵。陵降。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孤鹿姑單于立。侵盗上谷。其年復入五原酒泉。殺

兩部都尉。於是遣貳帥將軍七萬人。出五原。貳師遣屬國胡騎二千與戰。虜兵壞散。漢軍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會貳師妻子坐巫蠱。間之憂懼。軍

大亂敗。貳師降單于。單于素知其漢大將貴臣。以女妻之。尊寵在衛律上。自貳師没後。漢新失大將軍。及士卒數萬人。不復出兵三歲。而武帝崩漢

兵自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孕重墮殰罷極苦之孕重。懷任者也墮。落也殰敗也罷。讀曰疲極困也苦之心厭殰音讀。自單于以下。常有欲和親

計四年冬。匈奴呴犁湖單于死。匈奴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爲單于天子欲因。伐宛之威遂困胡乃下詔曰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高后時單于

書絶悖逆昔齊襄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因盡歸漢使之不降者

路充國等使使來獻天漢元年三月。上嘉匈奴單于之義遣中郎將蘇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

吏常惠等俱既至匈奴置幣遺軍于。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會緱王與長水虞常等及衛律所將降者陰相與謀劫單于母閼氏歸漢衛律者父故

長水胡人律善恊律都尉李延年。延年薦言律。使於匈奴。使還聞延年家收遂亡降匈奴。單于愛之。與謀國事。立爲丁。靈王。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

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子甚怨衛律常能爲漢伏弩射殺之。吾毋弟在漢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後月餘單于出獵。獨閼氏子弟在。虞

常等七十餘人欲發其一人夜亡告之。單于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單于使衛律治其事。張勝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武曰。事如

此。此必及我。見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單于怒。召諸貴人議欲殺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于何以復加。冝皆降之。

單于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鑿地爲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

血。武氣絶半日復息。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壯其節。朝夕遣人候問武。而收繫張勝。武益愈。單于使使曉武欲降之。會論虞常欲因此時降武。劒斬虞

常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當死。單于募降者赦罪。舉劒欲撃之。勝請降。律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坐。復舉

劒擬之。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冨貴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草野。誰復知之。

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爲兄弟。今不聽吾計。後雖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駡律曰汝爲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爲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爲

見且單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鬬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爲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獨匈

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飲食。天雨雪武卧

嚙雪與旃毛并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乳乃得歸别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浞野侯趙破奴。自匈奴

亡歸。二年夏五月遣貳師將軍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撃右賢王於天山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匈奴大圍貳師將軍漢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

假司馬隴西趙充國與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陳貳師引兵隨之。逐得解漢兵物故什六七。充國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狀。詔徵充國詣行在所。帝親

見視其創。嗟嘆之拜爲中郎漢復使因杆將軍敖出西河與彊弩都尉路博德會涿涂山。無所得。初李廣有孫陵爲侍中。善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爲

有廣之風拜騎都尉。使將丹陽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及貳師撃匈奴上詔陵欲使爲貳師將輜重。陵叩頭自請曰臣所將屯邊者皆

荆楚勇士奇材劒客也。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到蘭于山南。以分單于兵。母令專鄉貳師軍。上曰將惡相屬邪。吾發軍多無騎予女陵對無

所事騎。臣願以少撃衆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因詔路博德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德亦羞爲陵後。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願

留陵至春俱出。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教博德上書。乃詔博德引兵撃匈奴於西河。詔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障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徘徊觀虜

即亡所見。還抵受降城。休士。陵於是將其步卒五千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圖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陳步樂還以聞。步樂召

見。道陵將率得士死力上甚悅。拜步樂爲郎。陵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爲營。陵引士出營外爲陳。前行持戟

盾。後行持弓弩。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博戰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軍追撃殺數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

陵且戰且引。南行數日抵山谷中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者持兵戰。復斬首三千餘級。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行四五日抵

大澤葭葦中。虜從上風縱大。陵亦令軍中縱火以自紋。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將騎撃陵。陵軍步鬬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

單于。單于下走。是日捕得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撃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無有伏兵乎。諸當户君長皆言單于自將數萬騎撃漢數千人

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令漢益輕匈奴。復力戰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還。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

千餘人。虜不利欲去。會陵軍候管敢爲校尉所辱亡降匈奴。其言陵軍無後教。射矢且盡。獨將軍麾下及校尉成安侯韓延年各八百人爲前行。以

黄與白爲幟。當使精騎射之即破矣。單于得敢大喜。使騎并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

下。漢軍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即棄車去士。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軍吏持尺刀抵山入狹谷。單于遮其後。乘隅下壘石士

卒多死不得行。昏後陵便衣獨步出營。止左右母隨。我丈夫一取單于耳良乆陵還大息曰。兵敗死矣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寳埋地中。陵嘆曰。復得

數十天足以脫矣。今無兵復戰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脫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升猶。一片氷。期至遮虜障者相待夜半時撃鼓起

士鼓不鳴。陵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韓延年戰死。陵曰無靣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脫至塞者四百餘人。陵敗處去

塞百餘里。邊塞以聞。上欲陵死戰後聞陵降。上怒甚責問陳步樂步樂自殺。羣臣皆罪陵。上以問太史令司馬遷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

顧身以徇國家之急。其素所畜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蘖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

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關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

䧟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上以遷爲誣罔。欲沮貳師。爲陵游說。下遷腐刑。乆之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

乃詔彊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奸詐乃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脫者三年秋匈奴入雁門。太守坐畏愞棄市。四年春正月。發天下

七科。謫及勇敢士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騎六萬。步兵七萬。出朔方。彊弩都尉路博德。將萬餘人與貳師會。游撃將軍韓說將步兵三萬人。出五原。

因杅將軍公孫敖。將騎萬。步卒三萬人出雁門。匈奴聞之悉逺其累重於余吾水北。而單于以兵十萬待水南。與貳師接戰。貳師解而引歸。與單于

連關十餘日。游撃無所得。因杅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時上遣敖深入匈奴。迎李陵。敖軍無功還。因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單于爲兵以備漢軍。故

臣無所得。上於是族陵家。既而聞之。乃漢將降匈奴者。李緒非陵也。陵使人刺殺緒。大閼氏欲殺陵。單于匿之北方。大閼氏死。乃還。單于以女妻陵。

立爲右校王。與衛律皆貴用事。衛律常在單于左右。陵居外。有大事乃入議。太始元年匈奴且鞮侯單于死。有兩子長爲左賢王。次爲左大將。左

賢王未至貴人以爲有病。更立左大將爲單于。左賢王聞之。不敢進。左大將使人召左賢王而讓位焉。左賢王辭以病。左大將不聽。謂曰。即不幸死

傅之於我。左賢王許之。逐立爲孤鹿姑單于以左大將爲左賢王。數年病死。其子先賢禪不得代。更以爲日逐王單于自以其子爲左賢王。征和

二年九月。匈奴入上谷五原。榖掠吏民三年春正月。匈奴入五原酒泉殺兩都尉。三月遣拍廣利將七萬人出五原商丘成將二萬人出西河。馬

通將四萬騎出酒泉撃匈奴。夏五月匈奴單于聞漢兵大出。悉徙其輜重北邸郅居水。左賢王驅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居兜御山。單于自將

精兵度姑且水。啇丘成軍至追邪徑無所見還。匈奴使大將與李陵將三萬餘騎追漢軍轉戰九日至浦奴水。虜不利還去馬通軍至天山。匈奴使

大將偃渠將二萬餘騎要漢兵見漢兵彊引去通無所得失。是時漢恐車師兵遮馬通軍。遣開陵侯成娩將樓蘭尉犁危須等六國兵共圍車師。盡

得其王民衆而還。貳師將軍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與衛律將五千騎。要撃漢軍於夫羊句山。陿貳師撃破之。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匈奴奔走。莫

敢距敵。初貳師之出也丞相劉屈牦爲祖道送至渭楀廣利曰。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爲太子如立爲帝。君侯長何憂乎。屈牦許諾。昌邑王者。貳師將

軍女弟李夫人子也。貳師女爲屈牦子妻故共欲立焉。會内者令郭穰告丞相夫人祝詛上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爲旁。按驗罪至大逆不

道。六月詔載屈牦厨車以徇要斬東市妻子梟首華陽街。貳師妻子亦收貳師聞之憂懼。其掾胡亞夫亦避罪。從軍說貳師曰。夫人室家皆在吏。若

還不稱意。適與獄會郅居以北。可復得見乎。貳師由是孤疑深入要功遂北至郅居水上。虜已去。貳師遣護軍將二萬騎度郅居之水。逢左賢王左

大將將二萬騎與漢軍合戰一日漢軍殺左大將虜死傷甚衆。軍長史與决眭都尉煇渠侯謀曰。將軍懷異心。欲危衆求功。恐必敗。謀共執貳師。貳

師聞之。斬長史引兵還至燕然山單于知漢軍勞倦。自將五萬騎遽撃。貳師相榖傷甚衷。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從後急撃之軍大亂敗。貳師遂降。單

于素知其漢大將。以女妻之。專寵在衛律上。宗族遂滅。四年春三月丁巳。以大鴻臚田千秋爲丞相。封冨民侯。千秋無他材能術學。又無伐閔功

勞。特以一言寤意。數月取軍相。封侯。世未嘗有也。然爲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踰於前後數公。先是搜栗都尉桑弘羊與丞相御史奏言。輪臺東有

漑田五千頃以上。可遣此田卒置校尉三人分護益種五榖。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爲斥侯。募民壯健敢徙者。詣田所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

西以威西國輔烏孫。上乃下詔深陳既徃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

餘里前開陵侯撃車師時。雖勝絳其王。以遼逺乏食道死者尚數千人。况益西乎。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弘上書言匈奴縳馬。前後足置城下馳言

秦人我丐若馬又漢使者乆留不還故興遣貳師將軍欲以爲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乃者以縳馬書遍視丞相御史

二千石諸大夫郎爲文學者。乃王郡屬國都尉等。皆以虜自縳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爲欲以見彊。夫不足者視人有餘。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

太卜龜蓍。皆以爲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鬴山必克卦諸將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鬴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

皆反繆重合脩得虜侯者。乃言縳馬者。匈奴詛軍事也。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耐饑渴。失一狼。是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悲痛常在朕心。

今又請逺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也。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此五伯所弗爲也

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搜索。問以所聞宜得行其計乎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務農。脩馬復令補缺母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

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由是不復出軍。而封田千秋爲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養民也。太平寰宇記。及昭帝即位。霍光輔政。微天下賢良文學士

間人疾苦賢民皆言請罷邊戍去戰鬬。尚德義。議曰。夫匈奴之地。廣大而戎馬之足。輕利。故利則武卑。病則爲折辟鋒銳。而攻罷極少發則不足以

適。多發則不堪其役。役煩則力罷。用多則財乏二者不息而人遺怨。此秦之所以失人之心寳社稷也。霣音殞夫地廣而不德者國危。兵彊而陵政

者身亡。是以聖王見利慮害。見逺存近。方今爲縣官計者。莫在偃兵休士。厚幣詰和親脩文德而已。若不恤人之急。不計其斃。亡十獲一。非文學之

所知也。大夫曰。漢與已來。脩好和親。所以聘遺單于者甚厚。然不爲重質厚賂文故。改節兩爲暴害滋甚。先帝睹其可以武析而不可以德懷。故厲

將卒奮撃以誅厥罪。功勲壑然。著於海内。藏於記府何論亡十獲一乎。未君子所虜。衆庶疑扁。故常人可與觀成不可與國始。此固有司所獨見。而

文學不睹也。徃者匈奴據河山之險。擅田收之利。人富兵彊。衍行爲寇。則句注之内驚動在今雁門郡。一名西陞山也而上郡以南咸城守文帝之

時。膚入蕭關。烽大通甘泉。匈奴西役大宛。康居之屬南與羌胡通。先帝推讓作奪廣饒之地。建張掖以西今郡隔絶羌胡。瓜分其國。是以西域之國

皆爲内臣。匈奴。斷右臂長城之南濱塞之郡。馬牛放縱蓄積布野。未觀其計之所過也。文學曰。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之致達。不以地利

以人和也。百代不奪。非以阻險以文德也。吳有三江五湖之難。而兼於越。楚有汝泉兩棠之間而滅於秦。秦有隴厄聲憲而亡於諸族。晋有太革九

河而奪於六卿。齊有太山巨海而脅於田常。樂紂以天下兼於鄬薄秦王以六合困於陳涉非地利不固無術以守之也。今釋邇憂逺。蕕吳不内定

其國。西絶淮山與齊晋争擅也。越國乘其罷。撃其虛使吳任用子胥。脩德無極。其衆則勾踐不免爲藩臣何謀之散虜也。天匈奴之車器無銀黄系

染之飾。素成而務堅。無文采裙禕曲襟之制。觀成而務完。男無刻鏤奇巧之事宫室城郭之功。女無綺綉淫巧之制。織纊羅紈之作。事省而致用。易

成而難弊雖無短戟長弩。戎馬良弓家有其備人有其用。一朝有急。貫弓上馬而已。資糧不見。案首而支數十日之食。因山谷爲城池。因水草爲倉

庫。法約而易辦。求寡而易供。是以刑省而不可犯。指麾而令從。嫚於禮。而篤於俗。略於文。而敏於事。故雖無禮義文書刻骨卷木。百官有以相紀。而

君臣上下有以相使也。羣臣於官計者。皆言其易而實難。是以秦欲驗之而反見亡也。故兵者。㐫器。不可輕用也。其以彊爲弱。以存爲亡。非一朝爾。

大夫詞屈不能對壺衍鞮單于立狐鹿姑之子也諷謂漢使者言欲和親。乃歸漢使不降者蘇武馬宏等。宏者前副光祿大夫王忠使西域爲匈奴

所遮忠死。宏生得亦不肯降也而侵盗益希。遇漢使愈厚。欲以漸致和親。漢亦羈縻之。其後漢邊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爲邊寇者少利希復犯塞。

宣帝初。烏孫昆彌烏孫國謂王曰昆彌亦曰昆莫復上書言邊爲匈奴所侵削。願發國牢精兵五萬騎盡力撃匈奴。唯天子哀救。

永樂大典卷之二千二百三十七

    重 錄 總 校 官 侍 郎 臣 高   拱

              學 士 臣 翟 景 厚

        分 校 官 編 修 臣 王 希 烈

          書 寫 儒 士 臣 吕 鳴 端

          圈 點 監 生 臣 敖   河

                  臣 李 繼 文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