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馬異同 (四庫全書本)/卷16

卷十五 班馬異同 卷十六 巻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班馬異同卷十六
  宋 倪思 編
  季布欒布列𫝊第四十 史記一百
  季布欒布田叔𫝊第七 漢書三十七
  季布者楚人也為氣任俠有名於楚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及項羽籍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及三族季布匿濮陽周氏周氏曰漢購求將軍急迹且至臣家將軍能聽臣臣敢獻進計即不能否願先自剄季布許之乃髠鉗季布衣褐衣置廣栁車中并與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所賣之朱家心知是其季布也乃買而置之田舍誡其子曰田事聽此奴必與同食朱家乃乘軺車之雒陽見汝隂侯滕公滕公留朱家飲數日因謂滕公說曰季布何大罪而上求之急也滕公曰布數為項羽窘上上怨之故必欲得之朱家曰君視季布何如人也曰賢者也朱家曰臣各為其主用季布為項籍用職耳項氏臣豈可盡誅邪今上始得天下獨而以己之私怨求一人何示天下之不廣也且以季布之賢而漢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即南走越耳夫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荆平王之墓也君何不從容為上言邪之汝隂侯滕公心知朱家大俠意季布匿其所乃許曰諾待侍間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季布當是時諸公皆多季布能摧剛為柔朱家亦以此名聞當世季布召見謝上拜為郎中孝恵時為中郎將單于嘗為書嫚呂太后不遜呂太后大怒召諸將議之上將軍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諸將皆阿呂太后意曰以噲言為然季布曰樊噲可斬也夫以高帝將兵四三十餘萬衆困於平城噲時亦在其中今噲奈何以十萬衆横行匈奴中靣欺謾且秦以事於胡陳勝等起于今創痍未瘳噲又靣䛕欲搖動天下是時殿上皆恐太后罷朝遂不復議擊匈奴事季布為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為御史大夫復有人又言其勇使酒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季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以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者聞之有以闚窺陛下也上黙然慙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特召君耳布辭之官辯士楚人曹丘生辯士數招權顧金錢事貴人趙同談等與竇長君善季布聞之寄書諌竇長君曰吾聞曹丘生非長者勿與通及曹丘生歸欲得書請季布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說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行使人先發書季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即則揖季布曰楚人諺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於梁楚之間哉且僕楚人與足下亦俱楚人也使僕游揚足下之名於天下顧不重邪美乎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季布乃大說引入留數月為上客厚送之季布名所以益聞者曹丘揚之也季布弟季心氣盖關中遇人恭謹為任俠方數千里士皆爭為之死嘗殺人亡之呉從袁爰絲匿長事袁爰絲弟畜灌夫籍福之屬嘗為中司馬中尉郅都不敢不加禮少年多時時竊籍借其名以行當是時季心以勇布以諾著聞關中季布母弟丁公為楚項羽將丁公為項羽逐窘高袓彭城西短兵接高祖漢王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厄戹哉於是丁公引兵而還漢王遂解去及項王滅丁公謁見高祖高祖以丁公狥軍中曰丁公為項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者乃丁公也遂斬丁公之曰使後世為人臣者無效丁公也
  欒布者梁人也始梁王彭越為家人時嘗與布游窮困賃賣傭於齊為酒人家保數歲彭越别去之巨野中為盜而布為人所畧賣為奴於燕為其主家主報仇燕將臧荼舉以為都尉臧荼後為燕王以布為將及臧荼反漢擊燕虜布梁王彭越聞之迺乃言上請贖布以為梁大夫使於齊未還反漢召彭越責以謀反夷三族已而梟彭越頭首於雒陽下詔曰有敢收視者輒捕之布從齊還奏事彭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布以聞上召布罵曰若與彭越反邪吾禁人勿收若獨祠而哭之與越反明矣趣亨之方提趣趨湯布顧曰願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於彭城敗滎陽成臯間項王所以遂不能遂西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從苦楚也當是之時彭王一壹顧與楚則漢破與漢而則楚破且垓下之㑹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𫝊之萬世今陛下一漢壹徴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陛下疑以為反反形未見以苛小細案誅滅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亨於是上迺乃釋布罪拜為都尉孝文時為燕相至將軍布迺稱曰窮困不能辱身下志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於是嘗有徳者厚報之有怨者必以法滅之呉軍楚反時以軍功封為俞鄃侯復為燕相燕齊之間皆為欒布立社號曰欒公社景帝中五年布薨子賁嗣侯孝武時坐為太常犧牲不如令國除
  太史公贊曰以項羽之氣而季布以勇顯名於楚身屨履典軍搴旗者數矣可謂壯士然至被刑及至困戹奴戮為人奴茍活而不死變何其下也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為漢名將賢者誠重其死夫婢妾賤人感慨槩而自殺者非能勇也其計畫無復俚之至之耳欒布哭彭越田叔随張敖趣湯赴死如歸者彼誠知所處不自重其死雖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班馬異同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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