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典故紀聞/卷十二

卷十一 皇明典故紀聞
卷十二
作者:余繼登 
卷十三

正統十四年,降虜之編置京畿者,因虜入寇,遂編髮胡服肆掠,人目為家達子。正統十四年,侍講劉定之疏言時政,內一款言:「往年以來,降胡皆留居京師,授以官職,給以全俸。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故昨者或衝破關塞,奔歸故土;或乘伺機便寇掠畿甸。今宜乘大兵聚集之際,遷徙其眾,遠居南土,禁其種落,不許自相婚媾,變其衣服,不許仍遵胡俗;為兵者,使與中國之兵部伍相雜以牽制之;為民者,使與中國之民里甲相錯以染化之。況又省全俸之給,減漕挽之勞。臣嘗於上皇時言之,智謀淺短,不足仰動天聽。然今者之禍可鑒矣。」

景皇初即位,敕諭都察院臣曰:「臣下有恭敬恐懼之心,朝廷禮儀自然嚴肅。比聞群臣入朝多行私揖跪拜禮,甚者三五成群,高談嬉笑,略無忌憚,此恭敬之心何在?守衛官軍例必辰時換直,欲彼此相識,以辨奸偽。乃今於五鼓未朝時即紛然排擁出入,甚至雜以販鬻者,此恐懼之心何在?其榜諭皇城四門,自今俱宜遵祖宗之法。敢仍前故違者糾儀,巡視禦史及鴻臚寺官舉之,重罪不宥。

舊制,凡傳奉聖旨諸司奉行者,以所得旨意具本覆奏送科,惟光祿寺但附錄文簿。及奈亨得罪,言者謂亨嘗私餽太監王振,詐稱奉英宗皇帝聖旨,日給振酒饌,法司查無覆,本當以詐傳詔旨之罪,請自是每事覆本如諸司。本寺卿齊整言:「所司事冗,中旨處分,日每十餘,至若逐一覆本,不惟文書不勝其繁,抑且瑣碎,上煩聽覽,乞仍舊附錄為便。」從之。

故事,自冬至後至春日,殿前將軍甲士賜酒肉,名曰頭腦酒。景王初即位,以大官不充,罷之。

正統十四年,戶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陳循等言:「翰林官屬雖有額員,然自永樂、宣德以來,往往額外多除,皆出英宗命。吏部止因本院在任官九年考稱者請旨,照例升授本院之職,不拘多餘,已是舊例。今本院自講讀以至五經博士等官,俱多缺員。欽惟皇上嗣登大寶,正用人之際,況文學侍從之臣,尤當精選,以備顧問,資益聖學。乞敕吏部,於本院見任官及庶吉士內推選升補講讀等官員缺。其五經博士及典籍侍書待詔之缺,俱於教官內推舉,送院考補。如此,庶幾官不曠職,近侍得人。」從之。

戶部左侍郎王淪以庶吉士授司直郎,仁宗嗣位,升鄭府左長史。宣德四年,隨王之國,六年詔取回京,改戶部郎中以至今官。乃近日長史不復別升,非舊制也。

景泰時,有言錦衣衛官校緝事之弊者,云多為人復私怨,指無為有,誣致人罪,且例不許辯理。景皇曰:「官校本以廉陰謀不軌大姦大惡,乃今其弊如此,後有送法司不引伏者,其為辯理之,如肆誣罔,俱重罪不宥。」

景泰初,給事中李實等奏:「近年各處鎮守巡撫等官,動經三五七年,或一二十年,室家懸隔,患疾病而不能相恤,子女遠違,遇婚姻而不能嫁娶。有子者尚遺此慮,無子者誠有可矜。乞敕各官議,許其妻子完住。量給本處官倉俸米,以贍其家。」從之。巡撫攜家始此。

景泰時,兵部尚書于謙以雷震塔廟,奏言:「佛者以清淨為本,慈悲為用。其教之行與否,不係於世道之輕重與其徒之多寡也。今四方多流徙之民,而三邊缺戰守之士。度僧太多,恐乖本末,一人為僧,則一夫不耕,衣食之費雖不仰給於官府,亦必出自於民間。其度僧之舉,亦乞少緩。」

國子監進士題名碑原在大成門下,正統間移於太學門外。景泰中,司業趙琬言,風雨飄淋,易於損壞。始命工部造屋覆蓋。

永樂初,內閣官遇常朝,立金臺東,錦衣衛在西。後因不便,移下貼御道東西對立。後因雨,各衙門俱上奉天門奏事,五府立西簷柱外,六卿敘立東簷柱內,內閣遂無地可立。景泰二年秋,以戶部尚書兼學士陳循奏,始令常朝內閣學士與錦衣衛官東西對立。經筵日,同知經筵官序於尚書都御史上。午朝翰林院先奏事。

舊制,歲遣御史二員於長蘆、兩淮巡鹽;又遣御史分巡南北河道。有司供費不給,給事中李瓚以為言,都察院遂請罷巡河御史二員,令巡鹽御史兼之。

景泰間,給事中李錫奏:「京師物價湧貴,四方人民疲弊,光祿寺錢糧日少,乞將四月八日并端陽等節宴賜百官酒飯暫為停止。」景皇詔曰:「此祖宗舊制,不可以小費輕改。其遵行之。」

景泰時,侍講邢寬以服闋復除南京翰林院署掌院事,大學士陳循等以侍講係屬官,於掌印不便,遂升為侍講學士。

景泰中,給事中白瑩言事,內一款言:「洪武中,凡京官本戶雜泛差役俱為優免,今聞各處將京官之家,編作水馬驛站等役。請申明舊章,一概優免。」從之。

初,官吏故勘平人致死者,論死不宥。給事中于泰言:「其意本非故殺,宜在所宥。」由是坐故勘者,悉得貸罪。監察御史左鼎等言:「小民無知犯法,可以情而貸。若官吏以學術發身,以法律從事,操威福之柄,豈可懷私受賄,巧文深詆,殺無罪人?原其情與故殺何異?先朝屢有恩宥,皆不及此。豈列聖之仁明,有所不逮?誠以法者天下之公,不可以私意妄有所輕重也。」章下刑部,尚書俞士悅等言:「御史言是。自後故勘者宜論死不宥。」從之。

景泰三年秋,罷兩淮、長蘆巡鹽御史。鹽法、河道,命撫按官兼理。

景泰時,赦款內有誆詐財物免追者,於是京師攬納戶、車戶得人財物,皆援以為例,不如約辦納裝載。戶部謂其騙民財,虧國用。請令法司追完,庶使奸計不行。從之。

景泰三年,以藩勞升致仕禮部左侍郎楊翥為本部尚書,賜誥命,封贈其祖父母、父母及妻,仍舊致仕給俸。

景泰三年,命尚書都御史等官分行諸郡國考察方面及有司官,諭之曰:「朕惟治理以任官為本,任官以得人為先。任得其人,則官使皆賢才,而政事無不理。政得其理,則民庶皆安養,而天下無不治。近聞各處方面有司等衙門官,固有持心公正、操行端潔之人,雖其作為長短不同,然不失為君子。此等之人長于作為者,當明陳其事績,可旌可擢;短于作為者,當明陳其老壯,可存可放。所以待君子,使人有所勸。亦有貪淫無恥、酷暴不仁之徒,雖其能否老壯不同,然不免為小人。此等之徒不必問其能否老壯,當明陳其過犯,顯然證佐,可罪可黜。所以待小人,使人有所懲。然知人之難,從古以為病,固有行實貪淫而善于結交要譽以自固者,心實酷暴而巧於容悅逢迎以自掩者,小人固如是矣。君子或不能然反見嗔於人者有之。欲得存舍之公,未之有也。今特命爾等分往浙江等布政司,考察方面文職有司等衙門官,務在躬親遍歷、廣詢博訪。果有前項君子之人,宜加禮待,存留在任管事;其有可以旌擢及或老疾罷軟不能辦理例應致仕及革職者,明白開具實蹤奏來,并送吏部,應放免者,就彼放免。果有前項小人闒茸不才所為太甚的然為民害者,明白開其過惡顯然證佐實跡奏送,來京處治。當送問者,送按察司并巡按御史處問理,依律照例發落。夫進退人才非易事,爾須廉以立己之本,明以求人之實,公以正己之權度,恕以處人之用舍,毋惑於恩仇之囑託,毋私於親故之情好,毋徇於勢要之使令,毋狃于利害之報復,庶副委任。」

景泰時,南京錦衣衛餘丁華敏言:「內官十害:廣積家財,金銀珠玉動以萬計,此從何而來?非盜府庫之錢糧,則削生民之膏血,其害一也;內官專權倚勢,侵占公侯房屋,興工造作,役軍勞民,其害二也;內官家人義男外親,盡是無籍之徒,肥馬輕裘,縱橫豪悍,任意為非,甚至納粟補官,貴賤不分,其害三也;蓋造佛寺,費用無算,以一己之私,破萬家之產,其害四也;廣置田莊,不納糧芻,寄戶府縣,不當差徭,彼則田連阡陌,民則無立錐之地,其害五也;家人中鹽,虛占鹽數,轉賣與人,先得勘合,倍支鉅萬,壞國家之榷法,奪客商之利息,其害六也;奏求塌房,邀接客旅,倚勢賒賣,混賴不還,商人受害,莫敢誰何,其害七也;賣放匠人,名為伴當,辦納月錢,內府監局乏人造作,工役煩重,捶楚不堪,其害八也;家人包攬各色物件,官府畏懼,以一科十,虧官損民,其害九也;內官監工,非法酷刑,軍匠塗炭,不勝嗟怨,其害十也。」

景泰間,戶部尚書金濂言節用糧儲十事,內一款言:「僧道潛住京師,動以萬計。雖不費官糧而米價踴貴,實由其冗食所致。宜除在京寺觀及奉旨存留外,餘令回原寺觀住居。仍令五城兵馬司挨捕,違者俱如永樂間例,發遣充軍。」

景泰間,尚書俞士悅言:「兵政,有國之大事。朝廷養軍於無事之時,正欲用之於有事之日也。比者臣點視各營軍伍,自總兵而下,私縱役占,動以萬計。輦轂之下尚爾,其他在外可知。臣曩任御史之時,凡問私役軍人者,俱照榜例重罪,以故人不敢犯。乞敕兵部申明舊榜,嚴加禁革。」又言:「昔蕭何入關,首收圖籍;曹彬下江南,回載圖書。後世皆稱其賢。為治之要,固不可無圖籍以資稽考也。臣見各營官軍,略無籍冊文卷可查,止憑自具數目。若有欺弊,何由得知?乞令兵部自今將軍馬數目造冊二本,一進內府藏收,一存本部備照。」是之。

景泰時,大學士商輅言:「各邊操守官軍,寡弱艱難。夫寡弱則不能戰,艱難則不能守。切聞口外田地廣饒,多被勢要之家占耕,收利入己。其軍士非但無力耕種,亦無近便田地可耕,衣食既不給,則壯氣沮喪,安望其能守也。乞命戶部選能幹官,分往大同、宣府、懷來、永寧等處,會同都御史等官,將田地盡數撥與軍士。令其分為兩番,六日操守,六日耕種。收成之後,併力備禦。如此,則轉輸之費可省,又豈有寡弱艱難之足慮哉!」部覆:「請敕督撫諸臣核實舉行,敢有沮壞者,奏聞區處。」

景泰三年十二月,禮部奏:「本部職掌四夷外國,並各處進貢金銀器皿方物及賞賜之類。舊有直房三間,係吏、戶、禮三部堂上官每日候朝處所,於內收貯各處進貢賞賜等物。今瓦剌使臣數多,賞賜動經萬計,收貯不盡,遂使各官每日候朝無地可處。看得吏科北廊房六間,是府軍等衛帶刀上直官軍所處。猶有空者,乞將帶刀官軍併作三間,其餘三間撥與本部,收貯各處進貢金銀方物及賞賜鈔幣彩段之類。」從之。

景泰時,兵部尚書于謙奏:「整點各營官軍。其官軍不到者,動以萬數,衣甲全無。蓋由總兵官及坐營把總等官苟且因循,鈐束不謹。乞量黜罰,以警將來。」詔:「總兵等官缺軍一萬以上者,罰俸半年;以下者罰三月。限半月內齊集總督等官。十日一點視,如仍前怠忽,必殺不赦。

景泰四年,從科臣張軾言,申禁官員子姪人等於宦所冒籍科舉。

景泰間,御史左鼎奏:「國家承平日久,而公私恒患於不足,逮至軍興,尤為窮蹙,於是賣官鬻爵。凡衰世苟且之法,一切舉而行之。科斂愈煩,國用愈匱。嘗觀漢文帝、唐太宗之初,水旱霜蝗,連歲俱有;或匈奴嫚侮,或突厥寇掠,亦可謂多事矣。然卒能使貫朽而不可校,粟腐而不可食,斗米三四錢,行者不齎糧,豈有他道哉!不過躬行儉約,輕徭薄賦。是以國富於上,民安於下。由是觀之,欲致國用之饒裕,豈必掊克聚斂之為哉!誠能痛抑末技,嚴禁遊惰,凡工商僧道之流,減汰抑遏,悉驅而歸之農;官吏將士之無用者,罷斥揀擇,毋使其冗食。開廣屯田以漸實邊廩,量減士卒以稍紓邊餉。與凡不急之役無益之費,如寺觀營造供佛飯僧之類,一絕之而不為。專以務農重穀為本,而尤躬行儉約以率之,慎擇守令,嚴條約以督勵之。持之以悠久,行之以至誠,則何患戶口之不增,賦稅之不廣,民財之不裕,國用之不足哉!」

景泰間,御史左鼎等陳言時政,內一款言:「停銀課以杜民患。正統年間,閩、浙俱採辦銀課,豪猾貪利,互相殺奪。遂使鄧茂七、葉宗留之徒乘勢作亂,致勞大軍征剿芟除,而銀課之令遂止不行。近者皆仍前舉行,臣等謂閩、浙瘡痍之民,甫能安業,誠恐求利未得,而害已隨之。乞暫免採辦,庶無意外之憂。」

景泰四年,禮部奏:「邇因濟寧、徐州饑,敕巡撫官權宜拯濟。而臨清縣儒學增廣生員王銘等四人,各願輸米五百石,入國子監讀書。雖云權宜,實壞士習。請弛其令,庶使生徒以學行相勵。」從之。嗚呼!納粟賑荒,且猶不可,濫觴至今,恃為理財要策矣,是可歎也!

景泰間,御史程璥言:「國子監為天下學校之首,偏在京城東北隅。乞敕工部於今年秋成之後,遷於東長安街之南。改創基圖,革胡元之舊址,增輝丹堊,立當代之新規。」時議者以水旱相仍,役非其時,遂不果行,深可惜也。

景泰間,給事中盧祥言:「近者會議寬恤事宜。其謀逆、反叛、人命、強盜,俱許出首免罪。定不當行之例,施不當加之恩。且謀逆強盜殺人者,得自首以免罪,而良善無辜受害者,又孰從而雪冤?好惡既戾乎人心,感召曷通乎天意?是則將以弭災,而反以致災。若不裁正於今,必致貽悔於後。惡逆估終之禍,將何以遏止之哉?」景皇帝報曰:「賞功罰罪,自有正典。寬則恐小人無所警懼。法司其計議停當以聞。」

初,會試同考官從禮部推選,翰林院官、京官、教官皆得為之。至景泰時,禮部尚書胡濙言:「翰林院及春坊以文藝為職業,宜專其事。京官由科第有學行者,宜兼取以充;教官不許充。請著為令。」從之。

景泰中,御史倪敬奏:「布按二司大小官員私用什物,俱令府行縣辦納,未免以一科十。比其去任,將原辦什物盡易貲入己。代者至,又行派辦,民受其害。今後大小衙門官員私衙什物,俱令公同籍記。去任之時,照數交付。不許似前科辦擾民。仍乞移文各處,通行禁約。」從之。

景泰四年,山西鄉試錄內,考官徐霖批《中庸》義云:「文與人同,理與人異。」都御史李秉云:「果若所言,則為蹈襲雷同之文,而有戾指背理之失。然此篇文不背理,乃霖之不明也。」詔治霖罪,奪彩幣表裏入官。

景泰中,大理寺卿薛瑄言:「今法司發擬罪囚,多加參語奏請,變亂律意,刑罰失中。請敕自今一依祖宗律令,不許妄加參語。」從之。

景泰中,給事中林聰等因災異陳言,內一款:「汰僧道以去遊食。先儒有曰:「國無游民,則生者眾矣。」遊食者,為國之蠹也。今京城內外,僧行道童,皆以請給度牒為名,或居寺觀,或寓人家者,動以萬計。或有已給度牒不回,假托游方而來此。皆不耕而食,不蠶而衣。雖朝廷未嘗給以糧餉,散以衣布,然其所服食者,皆軍民之衣糧也。蠶食京師,莫此為甚。況此輩既無家室,又無差役。服夷狄之服,心禽獸之心。是以昔者猖妖言之趙才興固僧人也,近者造妖書之淨慶亦僧人也。復有佯狂而直入禁庭,有謀財而殺傷人命,其他奸盜詐偽不可勝計。且景泰二年,已度僧三萬有奇,若今歲復度,恐天下之民將半為僧道矣。乞令錦衣衛、五城兵馬司查究各寺觀及人家,但有游方掛搭寄住僧道,悉皆驅遣出京,各回鄉里。有敢隱藏者,治以重罪。庶民有正業之趨,國無冗食之費。」

林聰疏中又一款:「禁私役以振軍旅。祖宗定制,一軍不許私役,一卒不許放閑,律有常憲。皇上中興以來,慮各官私役數多,故自總兵以下,給以從兵幾人,各有定數。然亦未嘗使之放閑而不行操練也。今各營總兵等官,將給與從兵放使,辦納月錢。卻令在營操練者朝夕隨從。又有占用賣放至七八十人者,甚至二三百人者。比聞差官點閘,率皆顧倩頂替,不惟軍士被其剝削,抑且朝廷虛費糧餉。夫朝廷養育軍士所以防外患,將帥訓練軍士所以精武藝。今既私役不赴操練,則軍士怠惰,武藝不精。卒有警急,率之使戰,豈能得其用哉!乞敕總兵以下等官,如有私役軍士者,悉皆退出。原給隨從者,亦以時操練,則軍士無剝削之害,而有勇敢之氣矣。」

林聰等疏中又有慎刑獄一款,言:「邇來法司惟務深刻,或任好惡,或避嫌疑,或執原詞,或拘成案,不審情犯虛實,但知希旨迎合。如聖旨批法司辯理者,則與之辯理,罪雖怙終而必宥。批法司知道者,多立案不行,情雖可矜而莫伸。又如當行勘者,不與之行勘。當提對者,不與之提對。獄囚經年淹禁,文案屢歲不清似此。抱負不平陳情懇訴,少者不下十有餘次,多者不下二十餘次,罪終莫逃。積憤含冤,甚傷和氣。乞敕法司,今後在監罪囚,務在推情鞫問,詳審重輕,不許任意徇情鍛煉成獄。如是,則刑罰得中,人無冤抑。」

舊制,內府所用油樁、槐木、石磨等項,每年一換。計買納完備,費銀二三百兩。景泰五年,以都給事中林聰言,始命五年一換。

景泰中,刑部郎中陳金、戶部郎中陳汝言為御史所劾。金等疏辯,詔該衙門查究。於是十三道御史糾金等妄辯,請置於法。景皇帝曰:「言者朝廷固所不禁,然人有枉,豈可偏徇,不為辯耶?」既而,吏部覆十三道所劾俱無驗,遂敕:「今後言官劾奏,必究實無妄。」

景泰時,泰寧等衛都僉事革干帖木兒等上書,願附塞居住,且乞大寧廢城及甲盾。下大臣議,言宜待使人回日,令譯者語以:「爾俗以圍獵為生,近塞恐不便爾生業,且又天時炎熱。恐爾等致生疾疫。但可去塞二百里外居住。甲盾俱有,如遇敵之時,奏來給與。」如此庶可以塞夷人之請,亦不失撫馭之道。

景泰間,命都察院出榜禁約各布政司,外夷經過處所,務要嚴加體察。不許官員軍民鋪店之家私與交易物貨,夾帶回還,及通同衛所,多索車杠人夫,違者全家發海南衛分充軍,其該用人夫車輛,以十分為率,軍衛三分,有司七分,永為定例。

景泰時,山東陽穀縣主簿馬彥斌坐罪當斬,其子震奏願代死。法司為請,特宥彥斌,編震充邊衛軍。

應天舊無試院,每開科,借京衛武學為之。學地狹,每將儀門墻垣拆毀,苫蓋席舍。試畢復脩。至京泰五年冬,始以應天府尹馬諒言,以永樂間錦衣指揮紀綱沒官房改造試院。

景泰間,鎮守尚書孫原貞條陳時政,內一款言屯種,曰:「太宗皇帝置立紅牌,備開軍士屯種定例。頒行天下都司衛所,種樣田以驗其收成,計子粒以較其多寡,行賞罰以勵其勤怠,此誠良法,而萬世攸賴者也。今屯軍因繕工饋運等差占妨誤屯種者多。乞敕戶部,於各衛所官軍內簡精銳以操備,撥冗雜以屯種。如添萬人下屯,歲省支倉糧十二萬石,又積餘糧六萬石。若天下衛所各照舊屯種,則糧儲不可勝計,兵食豈有不足者哉。」

景泰時,內閣書辦官日久狎玩,往往窺伺事機,售恩納賄,及冒署直文淵閣知制誥職銜以愚瞽外人。大學士王文等覺其弊,奏請調之。於是調太常寺少卿王謙、禮部儀制司郎中蔣宏等於南京。

景泰時,雲南虛仁驛驛丞疏言時政,內一款言:「近年以來,釋教盛行,滿於京,絡於道路,橫於郡縣,遍於鄉村。聾瞽士民,誘煽男女,廉恥道喪,風俗掃地。嗚呼,元氣烏得不傷,沴氣烏得不作?此蓋前之掌邦禮者,屈於王振之勢。今年曰度僧,明年曰度僧,百千萬億,日熾月盛。今雖云止度裁抑,不遇示虛文應故事而已。臣以為宜盡今長髮,勒使歸俗務農。庶邪術不興,沴氣自息。」

舊例,春秋祭文廟,其兩廡合用豕二,粟棗各二十二斤,黍稷各三升三合,鉶鹽五斤十兩,均分從祀一百九分。景泰時,太常卿許彬言其太薄,乃增豕四隻,棗粟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鉶鹽五十斤。

景泰時,沈王佶淳奏:「臣見文武官員得褒封先代,臣生毋沈簡王夫人章氏亦乞照例頒謚妃號。」景皇從其請曰:「母以子貴,其贈章氏為沈簡王次妃。」以無發冊例,令自具儀告知。

景泰時,禦史葉巒言:「竊見天下僧徒冗濫敗俗,傷化,其間有因戶內丁多求避差役者;有因為盜事發更名換姓者;有係灶丁灶戶負鹽課而偷身苟免者;有係逃軍逃匠懼捕而私自削髮者。乞敕該部議,取各僧度牒審驗,若年貌相同、名籍俱實者,仍與執照為僧;若買借他人度牒及無度牒者,究問,遞發前項衛分充軍。」

景泰中,有學官為生員誣陷贓罪械至京自經於逆旅。事聞,都察院請通行天下禁約,凡生員有以奉師束修贄見儀物為贓構詞誣陷者,官司鞫實即與分豁,毋一概論贓。其生員誣陷師長,真情暴白,仍械京治罪。從之。

景泰時,岷王徽煣奏:「蒙封臣子音垽為長子,臣弟徽煝為江川王。凡遇節令及家庭行禮,班次不定。」命禮部議,以宗子法言之,則以嫡長為重;以家人禮言之,則以尊卑為先。凡遇公禮,則當依宗子法,重在世子;家庭私禮,則當依家人禮,尊歸叔伯。

景泰時,御史錢清酗酒,乘馬突入長安左門。守衛官以聞。景皇以其不謹禮法,調靈山知縣。

景泰時,貴州左布政范理奏其原籍府縣官賢否,欲黜陟之,為吏科所劾,下法司治罪。

景泰六年夏,命禮部移文天下,今後僧道務要本戶丁多,本人持行脩潔,不係軍匠鹽灶等籍,里老保結,呈縣覆實,具申府司,類呈該部,方許收度。如有扶捏詐冒不實者,巡按御史、按察司將本人并保送僉書官吏一體治罪。仍勘各寺院原定額數,如有不及,給與度牒;如有數多,不與出給。

景泰中,御史苗穟言:「臣見府州縣衛所問刑官不問罪之輕重一概監禁,有一年不決者,有半年不理者。乞通移文在外問刑衙門,今後真犯死罪監禁外,其餘輕重罪囚,不許久禁。照舊例,大事五日小事三日不與決斷者,聽受禁之人赴巡撫、巡按等官伸告,則囚犯不致淹禁,而囹圄空虛矣。」詔從之。

景泰中,戶部奏京城居民,徇利逐末,屠宰耕牛。景皇命禦史兵馬捕問,追牛給貧民耕種。

景泰六年,永嘉大長公主奏:「願以置買無錫縣田一千二百餘畝,歲入租糧七百餘石,盡歸有司。以助供給軍馬之用。

景泰間,掌詹事府事禮部尚書章文言:「《諸司職掌》內,東宮官從本衙門,以事蹟備送吏部考核。景泰三年九月間,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講周旋等又奉聖諭:「東宮官皆不必考。」近本府主簿趙政等考滿。吏部又移文本府,及送河南道考核。且《諸司職掌》實國家彞典,萬世不可改易。況綸音在耳,未及再期,而吏部輒反覆不常,難於遵守。」景皇命如《諸司職掌》行。

景泰六年冬,吏科都給事中李瓚言:「南、北直隸學校,俱無按察司官提督。宜分遣有學行御史二員,專理庶學政,不致廢弛人材,有所造就。」始命御史葉巒、張諫提督南、北直隸學校。

景泰間,南京守備平江伯陳豫等奏:「永樂年間例,一家被盜劫,四鄰十家助擒之。即獲人,賞銀五十兩,文綺四表裏,鈔二千貫,各給以盜者貲產。如坐視,四鄰各十家均償所劫,且枷示之,必得盜乃釋。」都察院謂其太重,奏遂寢。

陝西舊無貢院,每試士於三皇廟中。至景泰七年春,始以布政許資奏,創今試院。

景泰七年,景皇詔禮部尚書胡濙等,諭之曰:「近聞民間自宮者甚多。洪熙、宣德年間已有禁例,爾禮部其榜諭多人。自今敢有自宮求進及投入王府并官員勢要之家者,俱如舊例,處以不孝死罪。該管旗甲里老鄰人,知而不首及隱藏者,俱罪之。

景泰中,光祿寺丞王鐘奏:「東安門外夾道中,日有顛連無告窮民扶老攜幼跪拜呼喚乞錢。一城之內,四關之中,無處無之。今將寒冱,必有凍餓而死者。乞敕戶部等衙門勘審,人給布衣一身,粟米一斛,審其原籍,有親戚者,待明年春暖,沿途給與口糧,遞送還家;其無親戚者,在京以沒官房給之。仍行天下有司,遇有窮民,一體矜恤。」命戶部議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