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皇明從信錄
卷二十三
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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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從信錄卷二十三

   東莞陳 建輯     秀水沈國元訂

乙未成化十一年

春詔閉河南宜陽等處銀洞兵科言河南各縣多有銀礦

可開煎以備邊用有司勘報言銀洞在山谷中道路險阻

礦脉細微所得不多徒費民力詔命封閉○少保兵部尙

書文淵閣大學士彭時卒謚文憲

 時辦事閣中不南向坐扶闕號泣爭 慈懿葬禮抗疏正宫闈廣儲嗣正論固安公主及筓宜嫁又深言劉永

 誠不當封伯景泰三年見朝政有感卽引退出處之際明決如此蓋一代人望云卒年六十

 廖道南曰予讀國史乃見文憲端愼嚴密外和內剛立朝三十年未嘗不在公公退未嘗語子姓以政事於乎

 今之君子何獨不然

會試天下舉人命少詹事徐溥侍講學士丘濬爲考試官

取王鏊等三百人廷試賜謝遷劉戩王鏊等進士及第出

身有差○命吏部侍郎劉珝兼翰林學士入內閣典機務

 珝山東壽光人性別直善談經在講筵最久當時講官稱爲第一受知于 上𥳑入內閣嫉惡過嚴僉小忌之

 凡所建明入吿于 上出不語人 上雅重之呼爲東劉先生特賜圖書其文曰嘉猷賛翊

四月欽天監天官靈臺郎劉伸奏自洪武以來凡天象有

變本臺官輒自具奏不用本監印信至正統閒監正彭得

淸等始變舊制且本監官俱故陰陽官子孫係專門之學

所奏天象據舊書以爲占候今掌監事太常少卿童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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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科目以天象隱匿不奏又所奏多增損舊坦不以實對

上宥之命所占天象仍會本封進

五月兵部奏自景泰初年立團營之後迄今僅踰二紀稽

其軍籍已減七萬五千七百有奇而支粮餉如故良由總

兵等官因襲作弊乞嚴加追究 上命窮理之○上親定

皇子睿名書于玉牒遂令文武大臣謁見于文華門

 悼恭太子薨內宫漸傳西宫有一皇子已六歲矣太監張敏厚結萬貴妃主宫太監段英乘閒言之萬貴妃驚

 云何獨不令我知遂具服進賀厚賜紀氏擇吉日召皇子入昭德宮次日徙紀氏于永壽宫中外臣竂喜懼交

 幷張敏令人諭內閣請立皇太子吏禮二部遂具奏僉文武堂上官名以英國公爲首奏進御批覽奏具悉卿

 等忠愛但儲貳事重姑俟皇子年齡稍長行之特衆意欲請皇子與母同處庶脱虎口則恐相激未敢商輅因

 獨對上疏曰皇子聰明岐嶷國本攸係天下歸心重以昭德宫貴妃撫育保護恩踰已出百官萬民皆謂貴妃

 賢哲近代無比但外議皆謂皇子之母因病別居久不得見揆之人情事體誠爲未順伏望勑令就近居住皇

 子仍令貴妃撫育俾朝夕之閒便于接見庶得遂母子之至情愜朝野之公論于是禮部面奉可勑曰朕皇子

 年已六歲未有名禮部會同翰林院具擬來聞不稱旨乃定睿名曰佑樘

六月 皇妃紀氏薨商輅引宋李宸妃故事言得謚贈爲

恭莊僖淑妃殮歛悉如禮

 時紀妃有疾 上命太監黃賜張敏將院使方賢治中吳衡往治萬貴妃卽請以黃袍賜之俾得生見次日病

 少閒不復令人診視至六月二十八日薨是日天色皆赤一時城中傳言病卒之故紛紛不一益不無疑云

七月朵顏等三衛夷人請開馬市不許

十月命國子監科貢納粟兩途監生分序撥歷

 時雨途監生各執一議禮部議科貢乃祖宗舊制納粟實一時㩲宜況納粟送監其復班之日多在科貢者人

 賢之走若仍緣舊規以次取撥是使納粟者得以遂捷所之願而科貢者不能無淹困之嗟宜敕國于監于此

 兩途酧其多寡分序撥歷議 上從之

十一月立 皇長子爲皇太子

丙申成化十二年

正月都御史原傑奏議設湖廣鄖陽府及竹溪鄖西二縣

陝西商州及商南山陽白河三縣河南桐栢南召伊陽三

縣設撫治都御史行臺于鄖陽統治之詔可

 按陝西至荆襄唐鄧一路皆長山大谷綿亘千里所至流逋藏聚爲梗劉千斤之亂因之至李胡子復亂流民

 無慮百萬都獅史項忠下令有司逐之弗率令者皆發戍邊衛當盛夏渴死疫死者不可勝計國子監祭酒周

 洪謨憫之乃著流民說畧曰昔同修天下地理志而見秉晉時廬松滋之民流至荆州乃僑置兹縣于荆江之

 南陝西雍州之民流聚襄陽乃僑置南雍州于襄水之側其後松濕遂𨽾于荆州南雍遂倂子襄陽垂今千載

 寧謐如故比前代處置荆襄流民者甚得其道今若聽其近諸縣者附籍遠諸縣者設州縣以撫之置官吏編

 里甲寬徭役使安生理則流民皆齊民矣何以逐爲右都御史李賢深然其說至是流民復集如前時賓乃援

 洪謨說疏上之命古副都御史原傑往蒞其事傑受命徧歷諸郡縣深山窮谷宣 上德意延問流民父老皆

 忻然願附籍爲良民傑千是大會湖陝河南三省撫按藩臬合謀僉議籍流民得十二萬三千餘户皆給與閑

 曠田畝令其開墾以供賦役建設郡縣以統治之使流寓土著參錯以居又卽鄖陽城置鄖陽府以統鄖及竹

 山竹溪鄖西房上津六縣之地又置湖廣行都司及鄖陽衛于鄖陽以爲保障之討乃上言曰曩脇從之黨豈

 訾盜耶莫若置立州縣𥳑任賢能輕徭薄税先以羈縻其心佩犢備牛漸以化成其俗因薦鄧州知州吳遠爲

 鄖陽知府諸州縣皆選才以充復慮新設郡縣漫無統紀薦御史吳道宏才德優裕堪代已任總治三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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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從之維道宏爲大理少卿撫治三省八府州縣進傑右都御史尋遷南京兵部尙書木上卒漢南諸郡縣之

 民聞之莫不流淚皆爲立祠傑山西陽城人

兵部尙書白圭卒謚恭敏

 圭眞定南宫人疑重𥳑默喜怒不形公退卽閉門坐臥請謁者至多不得見而去故嘗時有睡酣不事事之謗

 一中貴請託不入令還卒陰伺其短以脅之圭密召四司官令戒飭羣吏而已嘗典征討累有軍功未嘗令家

 人冒功得官此尤過人者

五月設大同左雲川衛右玉林衛天城鎮虜衛陽和高山

衛四儒學○通惠河成自成都東大通橋至張家灣潭河

七月京師黑眚見時方郭細民家男子夜多露宿忽有一

物負黑氣一片而來其疾如風或自户牖入雖密室亦無

不至至則人皆昏迷或手足或身面被傷出黃水數日遍

城驚擾暮夜多持刃張燈自防見有黑氣來輒鳴金擊鼓

以逐之有見者云黑而小金晴修尾狀類犬貍一日早

上御奉天門視朝侍衛忽驚擾兩班亦喧亂 上欲起太

監懷恩按之頃之乃定○兵部侍郎馬文升整飭遼東邊

備請設浮橋從之

 奏畧曰遼東地方三而受敵故兵分三路以備外侮廣寧爲中路開原遼陽爲東路前屯寧遠錦義爲西路遇

 有警急彼此應援切見遼東之西一百六十里廣寧迄東二百里有遼河一道分界遼之東西冰結則人馬可

 行易于應援或遇冰開賊先據之我兵雖有渡船不能猝濟彼此勢孤誤事非小正統二十四年虜犯廣寧遣

 兵據此已有明驗今請造大船十數廣列河中下聯鐵索上加木板以爲浮橋西岸豎大木爲杜總繫其纜遣

 兵護守以便往來設或有警則東西聲勢相連不致誤事從之

妖人李子龍伏誅

 按子龍本山西儈人侯得權年三十餘踪跡詭異人物俊秀無鬚類小宦監嘗旅遊陝西狎遇一道士妄傳讖

 語遂蓄髮改名所至誑惑迤里入京夤綠濳住內侍韋含外宅含尊敬之妻以義子之女處以正寢時混雜宦

 侍入內或登萬歲內殿中憩息御牀上而莫之禁久而執蓋司扇諸臣侍不得志者皆拜禮爲佛有非分之冀

 刺事旗校知之竄三人於其中亦以投禮爲名淅聞約東以八月某日往眞定府舉事卽白干太監黃賜賜奏

 請搜捕果獲其所造黃絹袍笏冠等器含及子龍皆伏誅

十月兩廣總督朱英奏曰廣西猺獞叛服無常然彼亦人

類可以善化臣與鎮守等官會議將撫治勸誘之方揭榜

曉諭有去逆效順者復其徭賦三年或家業未成願還本

貫者聽時則有荔浦縣立山鄕賊首李公主令其子扶寶

率衆四十來詣軍門吿稱本山乃古蒙州之立山縣請復

立爲州縣見有衆數萬俱願歸順臣因行三司勘處分守

柳慶等處參政袁愷復招出馬平等縣猺獞五百二十八

人參議謝綾招出蒼梧等縣猺獞一千七百九十人副使

范鏞等亦招出楊朔等縣猺獞陸續報官其餘未順者諒

皆漸可招徠俟其編户具籍復奏而處之疏下兵部尙書

項忠等言英等能下順民情施恩布信令出未及數旬歸

順幾及萬數宜賜敕獎之○刑部右侍郎林鶚卒

 鶚太平人歷事兩朝𥳑言語深千自奉好古秉禮志切躬行事母極其孝敬嚴于待下交游不苟諧世稱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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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耿裕爲祭酒時勛戚年幼者奉旨受業裕患其難

敎取其所當習讀者萃成一書授之他日中使至偶持去

上見之嘉歎

丁酉成化十三年

正月增先師籩豆樂舞之數遣兵部尙書兼學士商輅吿

文廟翰林學士王獻吿闕里○置西廠命太監汪直提督

官較刺事自李子龍誅後 上銳意欲知外事以直年小

便黠乃命選錦衣官較百餘人另置廠於靈濟宮前號西

廠以別東廠也縱之出入分命各較廣刺大政小事方言

俚諺悉採以聞○續編宋元通鑑綱目成○日本入貢

 南宫疏畧曰日本在東海中與會稽臨海相望在勝國時許其互市與中國人貿易不滿所欲則燔炳城郭抄

 掠居民往往爲海邊州郡之害我祖宗灼見其情故痛絕之著于 皇明 祖訓於山東淮浙閩廣沿海去處

 多設衛所以爲備禦後復委都指揮一月統其屬衛近年又復增設海道副使一員專督可謂防範周且密矣

 楊守陳曰倭夷變詳凶虐時以刀扇小物褻瀆天朝規牟大利不當與之通好斯言確矣

二月減寧王奠培樂安王奠壘祿米

 初樂安正奏寧王慘酷貪淫不軌等事命太監羅祥駙馬石璟刑部侍郎杜銘錦衣指揮趙璟往勘多實至是

 仍命皇親文武大臣議擬各罪 上念宗支姑從寬典革去祿米一半樂安王所奏重情不實有乖倫埋革祿

 未三之一仍下敕切責及書報各王知之

時逮捕中書舍人董嶼兵部主事楊士偉下西廠獄籍没

福建都指揮楊畢家

 先是畢以毆死人命蒙差刑部錦衣衛官勘提畢逃之京師匿姊夫中書董璵家璵托錦衣百户韋瑛營解適

 瑛正欲從西廠刺事而無由卽潜報于直謂畢東陽少師之曾孫家貲鉅萬造惡百端嘗納生人于棺焚之今

 事露乃挾黃白數千兩來京賄求脱解將欲招納亡命下海謀不軌明日直入奏出追所挾黃白畢與備嘗刑

 其妄供寄在其叔士偉所拷掠妻妾婢僕訊責押追哀號徹天畢竟死廠獄復遣瑛馳至閩籍没畢家貲財人

 口赴京畢父泰亦死于獄

三月罷西廠

 商輅䟽直十罪劉珝亦言立廠之後事情紛擾于國家安危關係非小會兵部尙書項忠偕九卿亦䟽直及韋

 瑛過惡 上怒卽革去西廠瑛謫戍宣府後瑛復坐誣緝妖言事發斬于都市人莫不快之

四月復命汪直坐西廠仍舊刺事

 時御史戴縉以九年滿不得陞陳言直所行皆公不宜革罷直遂奉命仍舊坐廠縉亦驟進用歷陞都御史

下兵部尙書項忠獄禍幾不測忠廷辯忼慨詞頗剛直竟

除名

五月刑部尙書董方左都御史李賓致仕户部尙書薛遠

侍郎程萬里兵部侍郎滕昭俱被劾罷

 時項忠旣去錦衣十户吳綬營求歷陞指揮掌鎮撫司事乘勢嗾科道詆排異已許各自陳而董方等皆因此

 

刑部郎中武清廣西勘事還至通州西廠官校言其有所

齎載執而繫之鞫無實釋之○禮部郎中樂章行人張廷

綱同使安南還浙江布政劉福起復至京聽選有搆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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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執繫西廠獄○太醫院左通政方賢院判蔣宗武俱下

獄○召廵撫陝西右都御史兪子俊爲兵部尙書先是民

山番作亂子俊督兵破之克其四族斬首四百級捷聞

上喜賜勑獎勵召拜尙書加太子少保○禮部尙書張文

質憂去擢禮部侍郎周洪謨爲禮部尙書洪謨嘗手製璿

璣玉衡圖以木代之規製工巧所著有四書疑辯錄洪謨

四川長寧人初鄕試以減塲中解元減塲者頭塲止經書

義五篇國初舊制也○大學士商輅乞致仕許之詔加少

保○加王越太子太保進兵部尙書兼左都御史增正一

品祿仍掌院事

遼東廵撫彭誼致仕歸以山東左布政使陳鉞代之

 誼在遼東十年嚴武備實倉廪鎮靜有威自小黑山之捷虜寇遠遁不敢犯邊東方無事時總鎮横徵諸屬衛

 諠乃令所屬衛凡有移文未經本院議處者皆令覆請違者以軍法從事虐熖頓息邊人德之自誼歸鉞代爲

 廵撫邀功外夷邊方多事氣象非復昔時矣

十一月山西太原府奸民桑沖伏誅

 昔大同府山陰縣有男子習女工爲婦人裝以誘淫良家婦女有不從者用魘魅淫之沖盡得其術從而效之

 者七人沖歷四十餘州縣淫女婦莫有疑其僞者至晉州有男子欲強淫之始知其僞吿官械至京都察院具

 獄以閒 上以其情犯醜惡有傷風化命凌遲于市且令搜捕七人者誅之

是年兵部郎中陸容奉命往畿內及山東河南三處印馬

咨訪馬政之弊有牝馬每歲通淫而不孕謂之瓢沙新樂

縣一家養此馬每三年陪二駒九年已陪六駒產盡廢矣

有司莫肯爲理容爲覈實呈于本部擬行各府縣如民閒

有此勘騐無詐以馬送驛走逓別給課馬責令領養孳生

以紓民患爲忌者沮之時論恤焉○趯羅國遣臣坤祿羣

謝提奈英必美亞二人來貢

戊戌成化十四年

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禮部尙書兼學士劉吉學士彭華

爲考試官取梁儲等三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曾彥楊守趾曾追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彥江酉泰和人年六十餘時執政欲矯時繁報文以質以彥所對𥳑約遂寘首選

皇太子出閣行冠禮詔𥳑儒臣充東宮官時東宮內官典

璽局郎覃吉溫雅誠篤知大體通書史議論方正雖儒生

不能過輔導東官之功爲多大學中庸論語諸書皆口授

動作舉止悉道以正暇則開說五府六部及天下民情農

桑軍務以至宦者專權蠧國情弊悉直言之曰吾老矣安

望富貴但得天下有賢主足矣 上嘗賜東宮五莊吉備

曉以不當受曰天下山河皆主所有何以莊爲徒勞民傷

財爲左右之利而已竟辭之 東宮嘗隨老伴念高里經

而吉適至 東宮駭曰老伴來矣卽以孝經自擕吉跪曰

主得無念經乎曰否讀孝經耳其見畏如此 東宮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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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使左右迎請講官講畢則語講官云先生吃茶局永張

端不以爲然吉曰尊師重傳禮當如此

 按賈誼保傳篇曰選天下孝弟博聞旨道術者以輔翼之所與出入居處者也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故大子

 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其身有不正者乎愚謂敎諭太子愼𥳑外朝講讀之官不如

 𥳑內廷侍從之臣葢內廷之臣其勢親其情浹其爲言易入苟得正人焉其視外廷葢不啻事半而功倍是故

 孝宗惟得一覃吉遂基命仁賢而弘治之治至于今仰之 武宗在東宫所與宴遊者乃馬永成劉瑾等之八

 黨卒蕩然無所檢制爲流連荒亡之主雖外廷講讀劉忠吳寬輩之多賢亦將如之何哉葢外廷講讀造次多

 虛支而內廷朝夕侍從乃實益嗚呼此有天下者當務之至急與

福建上杭盜起詔起終養僉都御史高明討平之

 明江西貴溪人自幼以孝聞年十二母病甚明焚番  天請以身代又割股肉投粥中母食之頓愈登進士  

 御史有聲歷陞今職持正敢爲以二親老懇乞終養起征閩盜旣平敕留廵撫福建明復上章乞骸骨納符勑

 徑歸後數年卒

南京翰林院修撰致仕羅倫卒

 倫慷慨樂善遇事無所𢌞避以犯顏敢諫爲先救時行道爲急於富貴利達澹如也揚文貞作相時以百官祿

 薄得受皁𨽾折薪錢自是遂以爲例獨倫不受旣辭疾歸結茅居于金牛山取給于隴畆不受餽遺客晨至留

 飯其妻語其子曰甁粟罄矣之傍舍借之比舉火日已近午亦曠然不以爲意日與學者講學垂十年而終年

 四十入學者稱一峯先生正德中謚文敎

 章楓山語錄曰羅一峯氣魄太感動得人嘗謂其可正君善俗我莗只可修改立事又曰一峯剛毅不可及愚

 謂一峯分明有曲昉飲水浮雲富貴之意其視一生喫著不盡之語不啻浼之

七月浙江按察使楊宣卒

 瑄豐城人爲御史勁節敢言劾奏石亨曹吉祥 英宗怒下獄減死謫戍二兇敗復職 上踐祚改按察使振

 憲度奉公益勤年五十四卒于官人咸惜之

九月以嘉興府知府楊繼宗爲浙江按察使

 繼宗知嘉興府有圉卒饋熟焉處首夫人受之繼宗歸而食之問所自夫人以吿繼宗大悔聲鼓集燎吏吿曰

 繼宗不能律家使妻納賄陷其身不義因吞皁英九出而吐之使吏具舟卽日遣妻子歸惟留一二童子而已

 後仕至都御史繼宗廉明嚴恕庭無留獄廵按平坐不過三日或過境不入而去鎮守太監至馳其正道太監

 不悅曰何無尊卑曰某官四品公六品某守臣公無上地責正行何害明旦卽往吿曰此地民貧不能供公之

 一日地方無事有則知府當之不以累公鎮守漢服而去

 繼宗居憂汪直聞揚公治郡名往弔公衰絰于墳所直趨至墳所拜起手捋公鬚曰比聞楊繼宗名今貌乃用

 公曰繼宗貌陋但覷體辱親未之敢也直嘿而退

十月追降韓府漢陰王徵鍉爲庶人王母平氏妃周氏及

冒封郡王縣主者皆賜死妃父周恂凌遲及其妻妾子皆

斬之籍其家

 先是王有疾恂入問竊語王曰王病篤無後何不取家人子以奉王後王以爲然令二宫人假若有娠者諸王

 來問疾俱以託之王薨恂與王母及妃謀取其妻之女及他人男前後抱納宫中旣長俱受封旣而恂之姻家

 以私忿發其事下撫按諸司官廉得其實刑部尙書林聰等具獄覆奏 上曰周恂陰謀主使紊亂宗支凌遲

 處死妻妾子俱斬冒封男女及平氏周氏俱賜自盡墩鍉追降爲庶人仍錄獄詞寫書各王府知之

己亥成化十五年

春免湖廣荆襄德安府衛所屬夏秋粮

六月逮整飭遼東邊務兵侍馬文升下獄謫戍四川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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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時廵撫陳鉞行事乖方每被文升節制更改鉞乘閒謗

毀聳激直還奏文升禁建州女直諸虜交易農器故屢寇

邊朝廷遣定西侯蔣琬刑部尙書林聰同直往勘不敢爲

異文升遂下獄謫戍然文升所禁者實鉄器非農器也士

論惜之

 陳建曰林聽之再起更爲溫厚謙抑與物無忤議者疑其迹涉浮沉

特加工部尙書萬祺太子少保祺起吏胥所理者柴炭之

事驟居保傅之位大臣不敢執正而言官亦無敢進諫者

○貴州總兵吳經等以平西堡蠻賊報捷 上命馳勑獎

勵之陞報捷人各一級時蠻夷零賊劫赴任雲南參政姚

昶家屬吳經奏欲大舉興兵滅之 上命都御史陳儼相

度事勢爲進止而儼畏經弟綬之勢竟遷延于家以致經

大肆殺戮地方疲敝冒濫功賞人莫敢非○下江南廵撫

牟俸侍講江朝宗獄謫戍調官陳鉞陷之

九月南京兵部尙書兼大理卿致仕程信卒謚襄毅

 信河聞人負才智以當世道自任正統末上䟽劾扈從者失律追斬首禍薦徵薛瑄輩時命信捍虜都城備出

 經略皆切實用景泰中陳中興固本十事及督餉廣寧破松藩夷寇成化初平山都掌叛夷誠文武全木也

罷户部尙書楊𪔂及工部尙書王復南京兵部尙書薛遠

等時六科十三道都給事中張海等劾奏楊𪔂王復薛遠

及南京吏部侍郎錢溥謂四方水旱皆四人妨政失職所

致宜加罷黜不允鼎乞致仕從之時溥以進表至京吏部

尙書尹旻等詢江南時事溥答以南直𨽾大熟謂以歸諸

公北直𨽾大水皆溥與薛某當之旻笑曰諺云女壻牙疼

却灸丈母脚跟衆爲之哄然傳聞禁中以資笑具溥不得

已亦乞致仕先是薛遠已被劾退是春以有援復起參賛

南京守備機務至是聞劾亦馳疏乞罷有旨慰留旣而當

道者又欲求缺處知己乃謀于腹心復嗾科道重劾王復

薛遠與禮部尙書鄒幹當罷竝賜歸

冬陳鉞等襲建州衛女直破之先是陳鉞旣譛黜馬文升

復說汪直立功垂久已亦得倖進于是虛張邊警言賊酋

伏當加欲糾三衛入寇請出師討之下兵部議尙書余子

俊以爲禦戎宜先守備建州邊衛 祖宗時羈縻而已不

深治也今其酋伏當加罪狀未著遽征之非 祖宗初意

必不得已遣重臣往節制之相機戰守可也汪直不聽遂

言于 上命撫寧侯朱永總兵陳鉞提督軍務直爲監督

便宜生殺陞賞時建州頭目六十餘人來貢遇之于廣寧

竟誣以窺伺掩殺之兵至建州虜不意大軍猝至壯者逃

匿唯老弱或殺或虜焚其廬舍而還遼東倉庫數十年存

積錢粮耗費一空

命徙延綏安邊營于中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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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俊廵撫陝西時建議安邊營平曠難守宜退守中山坡其後都御史丁川復以安邊營爲便而廵按御史

 李敏亦言此封疆百里城池三厓豈可輕棄若曰空曠難守則定邊花馬池何以防守若曰粮運艱阻則寧夏

 高橋兒何以運餉議與川合至是子俊爲兵部尙書臥守前議言臣嘗訪求古今守邊事宜安邊及新興永濟

 等處水少昔范仲淹守酈延心據水與險永樂閒棄東勝不守亦其明驗況今實未嘗棄乎詔可

南京吏部尙書崔恭卒謚莊敏

 恭寬平坦夷中無介蔕好善惡惡出于天性臨事剛而不亢柔而不褻其在吏部愼惜人材獎技後進廉靖自

 居人知嚴惲

勑魏國公徐輔奉妃 孝陵例以 孝陵奉祀專敕皇親

故也

庚子成化十六年

春兵部尙書余子俊奏請給衍聖公驛傳船馬之數

 時衍聖公每歲上京朝賀沿途水陸驛傳起中馬站船廪給囘日無馬快船裝送而張眞人往囘水陸起上馬

 站船廩給且有馬快船之從葢其時方崇道敎而內有梁芳左道李孜省輩方用事故致隆于其所尊如此職

 方郎中陸容聞之頗不平言于尙書余子俊欲優厚之公旣然曰是義舉也卽日奏允自是衍聖公往囘陸路

 得起上等馬囘日應付馬快船裝送

命太監汪直監督十二團營○建州女直入寇遼東

 夷以復仇爲辭擁衆深入雲陽淸河等堡勢甚猖獗殺虜男婦皆支解以殉或碓春火蒸以洩其忿擒掠牛畜

 燒毀房屋不可勝數邊將皆歛兵自保不敢與戰廵撫陳鉞恐沮以前功賞乃隱匿不報遼地騷然屯堡弗克

 耕耨

論征建州功部汪直祿米三千石進朱永爵保國公擢陳

鉞右都御史未任改户部尙書督餉郎中王宗𢑴陞太僕

少卿遂進右僉都御史廵撫遼東餘陞賞有差○兵科給

事中孫博言數事一宜編集前代賢君所納諫章以備御

覽一令法司大臣刊布累朝奏准條例輔翼律令竝行一

令各布按二司及守廵官各府知府每於歲首卽開僚屬

考語冊報廵按御史以俟考覈其一言衛廠緝事旗校多

毛舉細故以中傷大臣旗校本厮役之徒大臣乃股肱之

任豈旗校可信反有過于大臣縱使所訪皆公亦非美事

一或失實所損寔多乞嚴加禁革奏入 上曰孫博不諳

事體本當究治姑恕之

以劉昭爲工部尙書  ○大學士劉吉丁父憂詔起復

視事吉上疏辭復托外戚萬善言于 上固留之侍講陳

音與書勸其力辭吉不答

六月御史強珍劾奏遼東總兵侯謙前廵撫都御史陳鉞

失機隱匿等罪奏下兵部尙書余子俊覆題請 旨詔從

輕罰俸○福建長樂縣昆由里平地突起小阜高三四尺

人畜踐之輒陷尋復于其左湧起一山廣高五丈餘其旁

一池忽生大蜆民取食之味甚美乃爭取食食者不數日

患痢死者千餘人

 按雙愧歲抄謂其占女主爲男之兆唐武后時有此蘷但今異幸小耳時昭德萬貴妃專寵每侍宸遊戎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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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飾以從 上益愛之此其應也

七月下御史強珍獄謫戍遼東珍䟽劾陳鉞等被旨罰俸

鉞怨掌院事王鉞縱珍諷西廠遣心腹指揮往遼東同王

宗彞審勘宗𢑱阿意誣珍遂械珍赴京師執珍入內酷刑

逼招受越所使珍不服下錦衣衛獄會多官廷勘無敢與

辯乃謫戍遼東兵部尙書余子俊及科道官皆認罪奉旨

各罰俸

滿魯都寇榆林○罷征安南之議時安南累歲侵擾占城

遣使入奏請討之職方郎中陸容上言安南臣服中國已

久今事大之禮不虧叛逆之形不見一旦以兵加之恐遺

禍不細已傳旨索永樂中調軍數時劉大夏亦在職方故

匿其籍尙書余子俊力言利害事乃寢

 是時東搆怨于女直北挑釁于韃靼二方已兵連禍結

 殃民辱國矣安南之役使復逞志天下安危未可知幸

 而本兵諸公協力沮止之豈非 祖宗之靈社稷之福

 斯世斯民之大幸與

山東民穿窖得古塜一甕貯水輒涸懸樹上作聲恠而破

之識者云此寶器也能照數里○朝鮮請改貢道不允時

朝鮮使者爲建州女直邀劫請改貢道下兵部議職方郎

中劉大夏執不可曰朝鮮貢道自鴉鶻關由遼陽經廣寧

過前屯而後入山海遷囘四三大鎮此 祖宗微意若自

鴨綠江抵前屯山海路大徑恐貽他日憂遂不從其請○

逮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秦紘下獄旣而釋之調廵撫河

南時秦府旗校肆撗民苦之紘旣禽治不少貸秦玉不能

堪奏紘欺滅親藩 上怒逮紘下錦衣衛獄命內臣尙亨

籍其家止得黃絹一疋敝衣數事亨囘奏紘貧狀 上親

閱其貲嘉歎良久詔釋紘繫且賜鈔萬錠以旌其廉調廵

撫河南秦紞旣抵任汪直亦以事至時當威勢震赫無不

崇奉凡廵撫官率屈禮以見紘獨與抗禮略不爲屈直以

上知其廉亦加敬焉不爲較紘密疏直多帶旗校騷擾地

方後直囘京 上問各省撫臣賢否直獨稱紘廉能 上

以紘疏示之直叩頭服罪稱紘賢不置 上釋之

冬封王越爲威寧伯時越偕汪直帥師廵邊出大同至威

寧海瞭虜營所在亟發兵襲之擄男婦百七十斬首四百

餘級以大捷聞論功封越威寧伯歲祿千石仍兼左都御

以陳鉞代子俊爲兵部尙書余子俊憂去也

進祭酒丘濬禮部右侍郎仍掌監事

 濬廣東瓊州人博學強記世無與比時士子爲文以奇怪相高熾不可遏濬考南京各府士凡怪詞險語皆痛

 斥之怨誹不恤也及爲祭酒尤諄諄爲學者言之文體乃復渾厚士有慕道學者或過爲筭異之行以徼名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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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考會試發策言之俾士習趍其中正其掌太學踰十年論者謂師道尊嚴無愧李時勉而時人以爲過之是

 時有嘉興舉子桑悅恃才放達而江南諸士文㝫 誕傲睨一世其會試文字有句云是我去而夫子獨存又

 曰腹中有長劒日日幾囘廣以此爲丘文莊所黜悅遂終身不第丘文蔬之黜桑悅無異歐陽修之黜劉幾也

廣東左布政使彭韶奏乞停罷市舶與夫韋春所請造辦

進貢均徭餘户因言國家昇平百十餘年生齒之繁田埜

之辟商旅之通可謂盛矣然而官府倉庫少有儲蓄人民

衣食艱於自給比之國初無經營戰伐之事無創作營造

之大富強反有不及何哉以害財之多也國初設官有數

今則內外文武加數倍矣國初宗戚有限今則遠近親疎

日益衆矣初僧道有額今寺觀日增矣初賓貢有節今四

夷絡繹矣初田賦有常今進獻多門矣初 上用儉朴今

百度侈麗矣初賦役尙𥳑今差使繁重矣初書籍少刻今

版行渨濫矣初牌坊少豎今街衢充升矣初士風淳質今

人情皆好奇矣凡此皆所以害財者使及今之時十分愛

惜加意撙節猶恐無以爲繼況又更啟他端而益以雜用

其何以善後哉

 成化去國初未遠侈靡猶未至如今日之甚而彭德安言之已如此使遇今日又當如何

遣户部員外郎官濂等勘覈東宮庄田時景州獻縣阜城

民田萬頃界接東宮庄管庄員役欲冒占且子粒十倍公

家民甚𡨚之訴于朝乃遣濂偕御史錦衣官往勘管左密

遣人要濂曰田如歸我講讀官可得也濂曰以萬人之命

易一官吾弗爲也至其地遍召耆民指陳故迹卒以所占

田盡歸于民援例起科畝率三升同事者懼有所忤濂曰

我户部也有害吾獨當諸公何憂旣命下皆從所擬

辛丑成化十七年

春會試天下舉人命太常卿兼學士徐溥少詹事王獻爲

考試官取趙寬等三百人廷試賜黃華黃珣張天瑞等進

士及第出身有差○西域撒馬兒罕進二獅子至嘉峪關

奏乞大臣迎接職方郎中陸容言獅子固奇獸然在郊廟

不可以爲犧牲在乘輿不可以備驂服蓋無用之物不宜

受禮部尙書周洪謨亦言不當遣官迎接 上乃遣內臣

迎之○威寧伯王越率師出寧夏擒達賊十人斬首百餘

級加越太子太傅增歲祿四百石○鎮守湖廣都督僉事

王信上言湖廣蠻夷雖曰心腹之蠧實無能爲但我軍姦

黠之徒利其竊發可以邀功爲今之計但選精銳常加隄

防勿蹈前非其患自息湖湘田地高低不齊南畝之農無

所蓄積歛穫未竟餱糧已空機杼纔停布縷何在求免饑

寒不可得矣乞選公正仁恕令大加存恤三司方面所以

折衝禦侮承宣激揚者也當公以格物廉以律已端本澄

源在朝廷而已 上下其章飭勵衆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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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本寬河衛千户以功累遷至都督廉公有威雖蠻夷亦信服之永順保靜二夷世相仇信曉以處福牽亦解

 不爲亂靖捐父武岡蠻久不靖守臣議勦之信廵邊面諭竟不煩兵而下召諸苗犒以牛酒且請其逆順故皆

 稽願曰累歲若麾使徵索故作亂今將軍待我如此我方願爲屬役尙敢反耶因請爲信典肩輿以示敬信爲

 人沉毅𥳑重被服儒素敝袍糲餐閒居輒玩經史出入省騶從人莫敢犯歷鎮大飛不營私產金玉奇玩一無

 所好嘗曰儉足以久死之後不以侈累子孫者我所遺也總兵權者皆爲子孫奏官信絕不爲只令讀書自九

 劉大夏嘗云子在本兵日每用一將官思得王君實若人那討得來

工部左侍郎食一品俸蒯祥卒

 祥蘇州人木工也能主大營繕永樂中營建北京宫殿正統中重作三殿及文武諸司天順末作 裕陵自工

 部營繕所丞累陞至今官復累加祿至從一品贈及祖父母廕其二子一爲錦衣千户一爲國子監生卒年八

 十四木工祿壽至此亦奇矣

禮部以二月初十日南京及江北四府山東河南等府州

縣俱同日地震有聲奏言考之傳記地動千里有大災又

云春動者歲凶二月動者水災今所動不止千里又況鳳

陽南京皆 祖宗根本之地宗廟社稷所在關繫尤重乞

行各處守臣理𡨚抑恤孤寡以消變異廣蓄儲省費用以

備歲凶濬河渠築河堤以防水患從之○禁緣邊軍民出

境伐木捕獸時何喬奏邊人每潜出猝遇虜寇拘執其人

冀得免死遂用爲嚮道侵犯邊境乞嚴立禁防凡守把關

隘之人知情故縱俱謫發烟瘴地方充軍有能捕獲者給

賞犯人財產庶奸頑知警邊防戒嚴奏上從之○命太監

汪直監督軍務威寧伯王越佩平胡將軍印充總兵官率

兵三千赴宣府相度擊賊

秋汾川王貢錝奏求書籍 上以勸善書爲善陰騭孝順

事實與之○眞定縣學敎諭兪正已上言曆法下錦衣獄

 工已言曆法失差由不得古人隨時增益之常法臣竊以經傳所載日月行天之常度木曆元以步算又以陰

 陽虧盈之理求之以驗今曆謹詳定成化十四年戊戌十二月初一日己丑子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與尺同

 會于斗宿七度至三十三年丁巳十月初一日戊辰酉正初刻合朔冬至日月與天復同會于斗宿七度所謂

 氣朔分齊是爲一章者也今將一章十有九年七閏之數冬至月朔閏月節氣年月月時逐月閒坐編成一冊

 上進從宜造曆頒布天下詔以曆法已嘗稽定今奏有差所司其看詳之聞禮部尙書周洪謨等會掌欽天監

 事太常卿童軒集曆科官生與正已參考講論竟日不能決洪謨等因奏正已止據邵子皇極經世書及歷代

 尺文志推算氣朔又祖述前代術家許論歲差之意言古今曆法俱各有差曾不知與天合雖差而可今正已

 膠沋所聞輕率妄議請下法司正罪詔下錦衣衛執治之

冬命王越佩征西前將軍印鎮守大同仍與汪直提督各

路軍馬防禦虜寇

命余子俊爲户部尙書

嚴遼東馬市侵剋之禁先是陳鉞撫遼東奏開馬市于開

原廣寧朵顏諸夷每月兩市後通事劉海姚安稍侵牟之

諸夷懷怨寇廣寧不復來市鉞懼得罪乃奏言初立馬市

非資外夷馬爲中國用葢以結朵顏之心撤海西之黨今

宜申嚴禁例每市監以文武大吏有侵剋者重罪之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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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變之患 詔可

令備安南

户部尙書翁世資致仕

宿州民妻王氏臍右側裂生一男子

壬寅成化十八年

春召囘大同遊擊將軍京營等官獨汪直王越共事

虜酋馬亦思同擁衆寇大同報威寧海子之怨邊將與戰

失利命户部尙書余子俊總制諸軍事出京營兵禦之子

俊乃分兵戍守要害已而虜引去師還加余子俊太子太

廵撫山西右副都御史何喬新敗虜于灰溝時北虜寇邊

喬新督將士伏兵灰溝營虜至與戰斬獲甚多陞左副都

御史時山西連歲旱饑米價騰湧喬新發倉粟三十萬減

價糶之民賴以濟

 按北虜自余子俊城榆林後不大入寇邊者數年至是因威寧海子之怨遂連歲大舉深入邊垊横遭荼毒野

 有暴骨矣邀功啟釁汪王之罪于是乎不可逭

命南京兵部尙書王恕兼左副都御史廵撫南直𨽾蘇松

等府先是恕自廵撫雲南右都御史召還改南京都察院

參費機務未幾改南京兵部尙書考選官屬不受請托爲

同事者所忌尋復改是命恕以近年貢獻太多所在騷擾

因言古之明王有投珠抵璧却千里馬焚雉頭裘者非不

知珍玩之可愛也恐因而妬政害事所以投之抵之却之

焚之以固結人心爲宗社計也乞崇節儉爲天下先凡織

造官一切取囘珍玩奇貨令四方母進貢疏上不報洪武

以來應天鎮江太平寧國廣德五郡官田減半徵而民田

全免久之民田多歸豪家官田仍歸下户恕乃爲之損益

官田量減其耗民田稍增之公私便焉○調廣東左布政

使彭韶于貴州是時有錦衣衛千户在鄕私採禽鳥等物

進貢官民俱罹其害韶上疏言狀忤旨遂調貴州廣州父

老皆流涕如去父母焉

 按是時都憲何喬新與彭方伯書曰閣下轉調廣州叩之士大夫往往譏閣下爲好名僕切以爲不然君子爲

 其所當爲初非爲名也但舉世不爲而已獨爲之衆人遂以爲好名耳然好名何過哉先哲有言求士于三代

 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使世之爲士者皆知好名又安肯叩稽匍匐行苟且之術

 以求美官乎田承君責鄒志完有云廟君無以此舉自滿士之所當爲者未止此也僕亦願閣下勿避好名之

 嫌力行其所當爲者爾舉世不我知安知百世之下不有知我者乎不可因此自沮也此書深得責善輔仁之

 道公所以勵人如此其所自勵從可知矣

逮妖人王臣下獄斬于市

 按臣初爲姦盜被捶傷脛號王瘸子凡物經其目卽能竊去或取人財物投水中輒自袖出夤緣近倖見 上

 得爲錦衣千户命王敬等偕王臣採藥于湖湘江浙蘇松等處所至縱暴横索貨物搜取奇玩官民竝受其害

 至蘇州命工鎔銀爲元寶至二千餘綻凡江南有書畫玩器之精絕者檢括殆盡復拘蘇庠諸生日錄妖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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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實欲得賂諸生陸完叢不勝忿一日伺諸途欲擊之敬及臣走匿以免適尙書王恕以廵撫至疏其罪惡大

 致激變乞誅之詔差官校械二人至下錦衣獄敬充爭軍斬臣于市傳首江南中外稱快

罷西廠時言者俱以旣有東廠則西廠之設似在可已閣

臣萬安亦以此爲非便宜革去之邀劉珝同上疏珝不從

安乃獨署名以奏 上從之

都督馬儀劾陳鉞奸貪欺罔倚法弄權克取官銀營求陞

職御史強珍劾其失機隱匿侍郎馬文升發其激變夷情

鉞輒陰謀報復誣陷二人謫戍御史王崇之不從其濫報

功次亦被誣陷降官其子澍冒授錦衣千户恃勢爲非

上免其勘問令鉞致仕儀閑住澍調永平衛帶俸差操

秋以廣東舉人陳獻章爲翰林院檢討俾歸終養

 獻章字公甫廣東新會人舉于鄕再會試不第聞江南吳與弼講學往從之遊居半載歸遂絕意舉子業築

 室名陽春日杜門端默其中以明心爲務旣久若有得焉嘗與人書謂吾始從吳聘君學其于古聖賢垂訓之

 書蓋無所不講然米知入處北歸白沙杜門不出自靠書籍尋之忘寢忘食如是者亦累年而卒未得焉于是

 舍彼之煩求吾之約惟在靜坐久之然後見吾此心之體隱然呈露常若有物于是渙然自信曰作聖之功其

 在兹乎又謂爲學須從靜中坐養出個端倪方有商量處未可便靠書冊也其爲學與其敎人大要如此成化

 丙戌復遊太學祭酒邢讓令和楊龜山此日不再得詩讓覽之驚曰龜山不如也爲之延譽由是名動京師一

 時名士如修撰羅倫檢討莊㫤輩皆樂與之遊旣而獻章歸四方從學者踵至至是布政使彭韶疏薦之至京

 命吏部考試獻章辭疾不赴復上疏以母老懇乞歸養時太監梁芳素慕獻章名言于 上特旨授翰林院檢

 討導親終疾愈仍來供職獻章不辭上疏謝恩卽歸學者稱白沙先生

 時陳自沙聲名傾動海內然其學專主靜明心而以經書爲糠枇眞程朱異尙以故當時推尊之者因多而致

 訾議者亦不少進士姜麟見白沙曰吾閱人多矣如先生者耳目口鼻人也所以視聽言勤者殆非人也至京

 有問之者對曰活孟子活孟子給事中賀欽聞白沙議論悚服卽解官歸執弟子禮且疏薦白沙宜任內閣參

 大政旣歸肖白沙小像懸于家有大事必啟焉至一時名士如陳公茂烈鄒公智李公承箕輩皆北面焉其能

 鼓動一世如此誠豪傑之才矣議之者則若章楓山𢡟若何淑丘喬新若周華渠瑛胡敬齋居仁若張古城吉

 若羅整庵欽順若陳益庵麒皆有姗言訾其爲禪愚于學部通辨亦已辨之至謇齋瑣綴錄則詆訾已甚誣實

 相半未可盡信尙論君子詳之

刑部尙書林聽卒謚莊敏

 聰寧德人居諫垣正色讜言劾王振單增石璟等奸罪勸迎鑾諫易儲大節尤著賑饑靖盜多惠政及綰院章

 掌刑曹風裁屹然但其鞫馬文升稍徇汪直所以來浮沉之議云

命取古書截江網幷盧岐僧院刻絲作觀音羅漢進用

賜勑戒諭晉王降慶成王府奇澗爲庶人

 奇澗抗父命占樂婦打死平人地方官奏聞晉王奉敕數慶成失敎不啟不奏責奇澗前項罪過降爲庶人

癸卯成化十九年

春 御製文華殿大訓成命詹事彭華左中允周經等進

講時 東宮每起立拱聽內閣萬安等以爲勞謂講官宜

跪請坐聽華與經不從竟得如禮

 按起立拱聽此 皇儲尊崇御訓隆禮師傅謙恭仁孝之盛節萬安等乃務爲諛而欲講官跪請坐聽知尊君

 而不知所以尊矣

命刑部左侍郎何喬新廵邊時韃虜小王子寇大同殺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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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畿內震驚勑喬新廵邊相險阻築城堡𥳑精壯礪器械

爲戰守備喬新獲虜諜知小王子營右邊守者多老弱奏

請選精兵閒道出搗之會虜引去不果用○進大同副總

兵周璽都督僉事充總兵官鎮守代州三關時虜酋太師

亦思馬因大舉入寇璽分兵三千守懷仁寇逼夏米莊中

軍失利璽還兵內援夜忽直虜營時賊乘勝勢銳甚璽大

呼厲將士曰今日之事有進無退退則無遺類矣如是衆

爭奮死戰銳弩齊發呼震天地璽臂中流矢令左右拔其

鐵督戰益急斬獲十餘級會遊擊將軍兵至合爲一營中

軍潰卒多來歸兵勢乃震賊旣退失律者皆得罪獨璽得

陞職○擢職方郎中劉大夏爲福建右參政

 按大夏湖廣華容人居職方久賢聲甚著時虜數寇大同邊帥失律中外震恐調發戰守無虛日尙書皆倚重

 之時兵部右侍郎缺中官有欲薦大夏者遣人言于尙書冀一往見大夏巽彫謝之卒不往吏部又議以太僕

 卿處之大夏私語所知曰郎中轉京堂固人所欲但吾作秀才時見府縣政事不得其平輒曰欲我作時某事

 當如何行某事當如何罷今 登朝不得一親民官非素志也況郎中一出非知府卽參議官階崇重何爲不

 可但恐人負官耳吏部乃陞大夏福建參政後遷布政使累官至大司馬嘗言所以至今日得參政布政之力

 

 陳建曰實有志士識趣自別但恐人負官今世幾人到念此又按章楓山語錄自言當時惜不得作臨武知縣

 外官只有知縣可作以其親民惠易下及也章楓山北見與劉東山畧同夫世俗恆情每重內輕外至于府縣

 之職尤不屑爲二公乃欲爲知府知縣而不可得議見卓越古今矣宜其爲一時名臣與

復項忠兵部尙書致仕○南京禮部侍郎章綸卒

 綸浙江樂淸人好讀書賦性孤介遇事敢諫前後奏疏不下萬言俱扶世道濟時艱之急務至于請復江后以

 正母儀復沂王以定國本忠節凜然爲世傳誦

四月謫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鄭時爲貴州右參政比陝

西饑時廵撫賑濟多所全活因 上言保國利民五事盡

誠敬以囘天意明義理以杜妖妄減進貢以蘇民困息傳

奉以抑僥倖重名器以待有功辭多切直 上怒謫之陝

西人哭送若失父母先是有梁芳者進諸淫巧以蕩 上

心收買奇玩引用方術以呈錄異書爲名夤緣傳旨與官

不由吏部已官者輒加超擢不擇懦吏兵民工賈囚奴至

有脱白除太常卿者名曰傳奉官多至數千人如李孜省

繼曉皆芳之所薦引尤尊顯用事鄭時所疏五事專爲芳

發也

起前兵部右侍郎馬文升爲左副都御史廵撫遼東先是

汪直旣敗文升𡨚始雪 詔復其官致仕至是起爲巡撫

文升與遼東凡三往皆樹勛績東人尤思之

工部侍郎張頤致仕

八月復降南京御馬監太監汪直爲奉御除威寧伯王越

名追奪誥劵安置安陸州革南京工部尙書戴縉錦衣衛

帶俸指揮吳綬職俱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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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用事久有中官阿丑者善恢諧托噲納忠諫司莫能反嘗于上前作院本有東方朔靖諫之風心厭直所爲

 非當于理每于作劇時巧寓諷悟直從北寵漸衰矣

 嘗扮儒士吟詩云六千兵散楚歌聲一人爭云八千兵散丑徐云汝不知二千在保國公家葢房子保國聞之

 撤工又一日扮作六部差遣狀得二人一名公論一召公道主者曰公論無用公道難江後得一人姓胡名塗

 主者曰如今儘去得葢因是時習政多頗故隱欵焉廣西通志云汪直大藤蛺猺獞也成化中人皆橋懷恩

 之賢而不齒汪直考懷恩則宣德中直臣山東戴倫族父太僕卿希文子也古昔用人多論世類亦自有見

十月傳陞僧錄司繼曉爲左善世惠昇右善世

十一月 詔王府選用乳婦止許于本府所𨽾軍較之家

揀擇不許外及從之○東垣王見𣹟狎近吳安童謀害正

妃事覺 上以有乖大義下 勑切貴令戴民巾讀書改

過安童律斬○吏科王瑞等言爵賞者天下之公器今恩

典內降厮養賤夫市井童稚皆得以夤緣而進伏乞一槩

革罷御史張稷等亦上疏言比年以來末流賤技多至公

卿屠狗販繒亦居清要有不識一丁而濫授文職有不挾

一矢而冒任武官伏望明正其罪 上曰瑞等所言事朝

廷自有處分自今仍有奏擾希求進用者必罪之

十二月旱無雪 詔出傳奉官十餘人翌日大雪

 先是鄭持論系芳被謫陝西人皆哭送傳聞至京 上知之頗梁芳所爲至是無雪百禱不應科道復交章諭

 芳分命中官袁琦傳旨今後內官傳奉除官不問有無勑書俱覆奏明白方行卽日召吏部降四人黜九人下

 六人千以音逃自軍目者餘尙未斥而人已稱快厥以大雪人謂納諫黜邪格天之應

宣大總督余子俊上言邊務曰自古命將出師誅暴禁亂

見可而進知難而退進退之閒非車不可臣奉命以來熟

看大同地方山川平曠宣府地方一半相等門庭寇至車

戰爲宜今爲軍之計大率以萬人爲一軍戰車五百餘輛

用步軍十人駕拽行則縱以爲陣止則横以爲營車空缺

去處用鹿角柞補塞凡戰士器械不勞馬馱乾糧不煩自

齎若是虜賊合衆對壘彼用弓矢止有百步技能我用鎗

砲動有三四百步威勢如相持過久彼特分散搶掠我則

出兵或首遏其驕横或尾擊其惰歸前項車營取便策應

運有足之城策不飼之馬此億萬年守邊𥳑易之法也復

具圖本五其一下兵車營圖其二擡兵軍營圖其三樭鹿

角柞營圖其四下椿繩營圖其五擡椿繩營圖其具說甚

詳 上可之遂造戰車數千輛爲練武圖以敎士卒

 又按子俊爲此車費用不貲而遲重窐礙不可用初試之日因而死者數人卒歸于廢云

甲辰成化二十年

正月二日京師地震○大同總兵許寧巡撫郭鏜鎮守內

官蔡新下獄會鞫去年失機之故降官有差

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詹事彭華庶子劉健爲考試官取

儲巏等三百人

三月廷試賜李旻白鉞王勑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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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兩廣右都御史朱英還掌都院事尋加太子少保

 英在兩廣繼韓雍之後值兵荒之餘民多横死鋒𥳑及走散岩谷者至連城數百里無烟火蓋因用兵以來戎

 帥喜邀功每有小寇輒張大賊勢覬用兵得成其私英深知其弊盡反前政竭力勞來下令撫綏猺獠各安生

 業約飭將士寇來在吾不許輒進兵諸洞氓有倡亂者購首惡誅之而釋其脇從之黨遣復業凡一切征需供

 饋之具蠲省節縮十去其五數年閒所增户口四十萬餘如矢河荔浦潯融閒皆巨盜巢穴莫不感德畏威乞

 供職貢 上手勑褒獎稱其協謀撫治使對壘之衆化爲編氓視彼勞師殫費僅成攘却之功者損益大不侔

 

 陳建曰有國者之于夷狄固不可無撫緩之仁亦不可無膺懲之義二者皆不可廢惟其時而不悖其施焉耳

 先是蠻賊流劫廣東西無完部故韓公雍不得不奮揚威武勦蕩懲創之非黷武也宜也否則縱寇毒吾民矣

 可乎天威旣震百蠻旣慴雪霜之後必有陽春故朱公英不得不反前政鎮靜撫綏之非姑息也亦宜也安轉

 猺獠卽可以安吾民也二公所行皆適其時而各有攸當不可以此廢彼不可以彼議此後之爲政者察焉

江西處士胡居仁卒

 居仁字淑心餘于人少學舉子業稍厭之旣而聞吳聘君與弼講義理之學于崇仁里第慨然往從之遊于是

 盡去舊學一以求道爲心專用心于內其學以忠信爲本以力行爲要因以敬名齋動靜語默造次未嘗少違

 對妻孥如對賓客執親喪哀毀踰節三年不入寢室家貧甚鶉衣簞食處之泰然或爲之慮則曰以仁義潤身

 以牙籖潤屋足矣與學者講學謂第一怕識見不眞第二怕工夫閒斷多有矣質者好高入于禪騁詞失于矜

 不知操存省察爲何事安能造道德之域提學僉事李齡聘請主敎白鹿洞書院 淮王殿下請講周易待以

 賓師之禮卒年五十一所著有敬齋錄居業錄

 楊廉曰本朝以理學爲倡有河東薛敬軒其讀書錄粹然一出于正未有或之先者也近年乃得餘于胡敬齋

 所爲居業錄其言精確𥳑當亦粹然出于正者諸書錄之外所見止此耳廉聞敬齋嚴毅淸苦力行可畏其議

 論實繇  養體驗所得非考索探討致然讀其書者其尙有以識此哉

 羅欽順曰胡敬齋大類尹和靖皆是一敬字作成居業錄中言敬最詳蓋所謂身有之故言之親切而有味也

命太監陳準提督東廠罷尙銘時銘有罪宥之以準代其

職準爲人平恕淸儉蒞事之初下令軍校曰大逆者吿我

非此則有司之事也毋與焉繇是中外安之久之有欲入

人罪幷籍没其家者令準按之準不忍逡廵累日整衣冠

閉門自經準廣東順德人

建大鎮國永昌寺下刑部員外郎林俊及後軍都督府經

歷張黻獄竝謫遠州

 按僧繼曉者始以淫貪欺䛘楚府事敗走匿京師夤緣梁芳等引入禁中其術得售尊爲善世賜美姝十餘金

 寶不可勝紀乃言于 上發內庫銀數十萬兩西華門外折毀民居刱建佛寺大臣諫官皆不言于是林俊上

 疏言今年以來災異迭興兩京地震陵寢動摇日月繼蝕野熊入城監戒之昭莫此爲甚陝西山西河南連年

 饑饉人民流離餓死填路賑濟無從可爲流涕而僧繼曉乃欺罔 聖聽發內庫銀數十萬兩蓋大鎮國永昌

 寺以有用之財供無益之費工役不息人怨日興臣謂不斬繼曉異日之禍不可言也然縱之者梁芳也芳傾

 覆陰狠引用邪佞排斥忠良數年之閒假以進貢買辦爲名盜 祖宗百年餘之府藏殆盡家貲山積尙銘不

 足多所在風擾汪直莫能過今內而朝臣以及閒井之徒亦皆痛心饑民之死莫不欲食梁芳繼曉之肉而卒

 不敢以此言進者所惜者官所畏者死耳臣何忍畏不言以爲 陛下仁聖之累耶 上覽疏大怒下俊錦衣

 衛獄張黻上疏論穀幷逮赴獄各杖數十謫俊雲南姚州判官黻降宗州知州時言路久塞臺諫噤不敢出一

 語繇是二人直聲震天下俊福建莆田人黻江西吉水人

以山西陝西等處饑荒令天下生員納粟入監又令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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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三年六年考滿官員納粟預備賑濟四品納米六十

石五品五十石六品七品四十石八九品三十石雜職二

十石免其赴部給繇惟造完須知功蹟牌冊幷通關差人

繳部

 按是時發內庫銀數十萬兩建大鎮國永昌寺而令主員納粟考滿官員納參以備賑濟二者胥失之矣萬安

 輩謀國如此而臺諫亦無一人言其非者時勢可知獨一部屬林公孑然爲斬陽鳴鳳然非王三原及懷當之

 力救幾乎不免可勝歎哉

北虜大入邊寇大同邊將失利命定西侯蔣琬與總督尙

書余子俊帥京營及沿邊諸路兵禦之蔣琬等至大同出

野口門虜已徙帳而北俘斬其哨騎十餘出臨大邊耀兵

而還上言虜益遠邊輪益困請班師許之

令天下覈實預備倉無者創之先是因旱 上令廷臣議

求所以禦災之術廷臣言漢用耿壽昌議置常平義倉歛

之于豐稔之秋散之于荒歉之日此萬世不易之良法我

國家尤重此舉而宂官惰吏頑弗事事蔑下罔上苟具文

書甚非所以禦災患重民命之意請命有司督察循名責

實庶臻成效從之

冬南兵尙書王恕上疏其略曰邇聞刑部員外郎林俊陳

言過直冒干天威後府經歷張黻爲林俊陳情亦蒙拏問

臣當以二臣爲戒而復敢進言者實爲天下國家慮耳今

都城內外佛寺不知有幾千百區兹又欲營建遷移軍民

數千百家計費帑銀數十萬兩人皆知此事之非而不言

獨林俊言之人皆知林俊之是而不言獨張黻言之今悉

寘之于法人皆以言爲諱設再有奸人誤國 陛下何繇

知之乞復林俊等以慰天下停建寺以理兵荒○繼曉乞

歸養母幷乞空名度牒五百道許之詔許母終仍出供職

繼曉自知以邪術進罪將不容于公論故僞陳被恩以來

每有效忠陳善之益希免後禍○內侍傳旨進吏部尙書

尹旻爲太子太傅取丁憂中書杜昌文華殿書辦凡加太

臣保傅皆賜勑授之旻獨出傳奉又與杜昌同受命前此

未有也○萬全右衛百户韋瑛伏誅

 挼瑛先任錦衣衛從西廠汪直用事及罷西廠調外任苦萬全欲邀功以希大用乃自撰妖言以誣巫人劉忠

 興等十餘人謀不軌走吿監督軍務太監張善善令人助瑛捕獲德興等加以毒刑取其家貲無不誣服善等

 以聞命官會鞫皆誣 上曰韋瑛曩罪當死朕已從輕謫調而稔惡不悛宜亟斬之仍裊首于被害處其惡黨

 論罪有差被誣者皆釋放瑛初輔直爲惡直敗其黨多竄死瑛獨不及人皆疑之至是自致死地天道好還驗

 

南京户部主事張倫陳餽運事言黃河自河南入淮直抵

南京水路無礙請量摘淮安瓜州兑軍糧十萬石南京常

平烏龍潭等倉糧十萬石運至沔池縣令河南山西陝西

三司委官轉運五萬石存留懷慶二府等處以五萬石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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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蒲州等處十萬石給潼關西安等處以備賑濟又以

兩浙鹽七十四萬餘引兩淮鹽一百二萬餘引賣銀送京

以給軍餉所司謂其言皆可行且倫陝西人方以公務至

京宜遂令奉勑督運俱從之

乙丑成化二十一年

正月朔星殞有聲詔求直言工部主事張吉上疏斥李孜

省僧繼曉等罪惡勸 上親賢圖治修德遠邪以謝天變

中書舍人丁璣上言十事首言正心修身末言方士釋老

宜加斥絕進士敖毓元亦上言四事曰愼選大臣愼選臺

諫佛老當去名器當惜皆爲孜省繼曉輩發也疏入俱留

中尋以他事謫吉雲南景東府通判璣貴州普安州判官

毓元亦除雲南臨西縣丞

 張吉餘千人信古好義耻同流俗以名節自砥礪其爲學窮理致知體之身而騐之心直欲著于事爲初任主

 事劾左道李孜省妖僧繼曉出判京東能申明禮治土官長及夷民咸信化之後知梧州以聖賢之道諄諭郡

 生一時知所嗜向人以爲不有本不能也

 李孜省江西人嘗爲吏坐賊事發巡按御史楊守隨逮問充軍孜省逃至京師夤緣入禁中以符水得幸授太

 常寺丞守隨尋還朝卽劾孜省罪惡不宜典郊廟百神之視命改上林苑監未久擢禮部侍郎掌通政司事受

 密命訪察百官賢否書小帖以所賜圖書封進其寵眷至此

時御史姜昂疏論李孜省奸罪 詔杖之

 姜昂字恆拜太倉人爲棗強令淸淨不擾已爲御史以言事被杖後遷守河南一月縣令自解去者三四人吏

 民傳相敕厲無敢犯俄乞近地就養得移寧波人素圖其風不勞而治秩滿不遷徑歸臥久之進參政福建辭

 不赴疏請養數年卒昂生平廉介子弟學書削方不得用縣官物賓客過從未嘗特設有請寄一切無所假子

 龍舉進士俶儻宏諒濟以寬衍官按察所至流連山澤誘接後進好讀書稱博稽揚愼嘗與交有文學名

户部主事周軫因星變上言乞誅元惡以快人心減侍從

以淸朝政等八事兵部郎中崔陛蘇章共疏星變爲宵小

干政妖僧蠱惑愛庇壬憸竄逐忠良所致又言尙書王恕

今之伊傅不宜置之南京疏入皆不報時言者頗及宮闕

秘密 上怒因書言者六十人姓名于屛○復林俊張黻

原職

 守溪長語記初林俊之劾繼曉下獄也事且不測矣獨懷恩叩頭諍曰不可自古未聞有殺諫官者我 祖宗

 朝大開言路故底盛治今欲殺諫官將失天下心奈何臣不敢奉詔 上大怒曰汝與林俊合謀訕我不然彼

 安知我宮中事舉所用御視擲之思免冠號哭不起曰臣不能復事 陛下 上命左右扶出至東華門使謂

 鎮撫司曰若等諂梁芳合謀傾俊俊死若等不得獨生乃徑歸臥于家稱疾不起 上遣醫調治使者旁午于

 道俊獄將解時星變出傳奉官御馬監太監王敏請于上凡馬房傳奉不復動敏袖疏來謁息怒曰星之示變

 專爲我革內臣壞朝廷之法外官何能爲今甫欲正法汝等又來壞之他日天雷將擊汝首矣敏鬱鬱尋死章

 瑾以寶石進鎮撫可命懷恩傳旨恩曰鎮撫掌天下之獄極武臣之美選也奈何以瑾得之不肯傳 上曰汝

 違我恩曰非敢違命恐違法也不得已乃命單昌傳之恩曰儻外廷有諫者吾言尙可行也時尙書余子俊在

 兵部恩諷曰第執奏吾爲汝從中賛之矣子俊謝不敢恩歎曰吾固知外廷之無人也時尙書王恕屢上疏切

 直恩歎曰天下忠義斯人而已

三月泰山屢震壬午朔四鼓大震是夜震丙戌四鼓復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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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乙未相繼震庚子連震二次有司奏聞時椒寢漸繁

 上頗有易樹意而未宣露會欽天監奏言泰山震動應

在東宫 上大驚意遂已

九月大學士劉翊乞致仕許之時李孜省左道亂政動摇

國本翊力爭之謀遂沮然亦以此不安于位爲同官萬安

劉吉所誣搆以飛語假俳優以中傷之又使僕卒嚇之求

退翊卽疏乞致仕歸養

 翊實鄙薄萬安安聞積恨百計中傷一日申刻太監覃昌傳旨召學士萬安劉吉赴西角門劉翊欲往召者止

 之昌出𥿄一緘朱書封字御筆也啟視之謂劉翊貪財好色與太監汪直認親納王越銀謀與復爵朝廷若不

 去翊必壞大事等語安等徉驚曰此卽匿名文書律有明禁朝廷何不火之惟冀太監扶持昌曰聖意堅不可

 囘明旦發出則無及矣安等曰必不得已令翊自陳休致昌曰 上意正如此翌日翊乞致仕許之安等復請

 賜給驛歸陰爲中傷而外若從厚奸險類若此翊性至孝母没廬于墓側三年父繼没復廬于墓側竟致疾卒

 鄕人感化號其所居曰仁孝里建祠祀之賜謚文和至嘉靖初言官聞于上賜額曰旌賢

十月以詹事彭華爲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內閣參

預機務

 詞林記天順中彭華爲編修以多支廩餼坐除名賴李文達救解洎李孜省得用華私附之又與萬安結爲心

 腹以故肆讒投閒亟亟若無及而李秉王恕侍郎馬文升秦紘邢讓祭酒陳鑑與其同鄕劉宣羅璟輩相繼斥

 逐華之力居多國史累千百言皆極其醜詆云王守溪長語成化中內閣三人萬安貪狡劉翊狂躁劉吉陰刻

 皆爲天下所輕時昭德宮好奇玩中外有結內臣進寶玩則傳旨與官以是府庫竭爵賞濫三人不出一語諍

 救故時有紙翻三閣者湝塑大尙書之謠吏部尹旻與劉翊皆山東人爲一黨萬安彭華爲一黨互相傾詆父

 之安以計排翊去之旻亦繼罷去山東人在朝者去之一空建按當時內閣三人惟劉翊爲猶賢蓋翊多談論

 不知者或目爲狂躁國史正爲翊辨此誣云然翊自論汪直後數年實鮮聞諍救至是始以仇孜省去豈陽城

 之有待而然與呂端之所謂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翊或其儔與

是年僉都御史高明卒

 明廣信人初拜御史除不職吏宣泄𡨚枉所議獄條多著爲令臺因晝劫獄走衆相顧駭愕公從容持片𥿄報

 九門毋出行者卒能復繫成化初擢都臺覈南曹不職三十人理兩淮鹽課劾淸巡撫縱法狀又造籌亭平楊

 州鹽寇置永定縣處上杭寇殯鍾同尸代認趙明彈文風節才幹時望翕然受知于 英廟每稱之曰能至于

 以河徙無常不欲定畝税之額民大便焉活無辜之衆釋脅從之民陰德尤匪細云

 鄭曉曰高明天性孝直俊暢有通才難進易退出處皦然

甲午成化二十二年

春罷南京兵部尙書王恕先是因星變傳奉官多革罷旣

而夤緣復進用恕上言政令必信不宜數改語多激切忤

上意落恕太子少保令致仕工部主事王純言恕社稷大

臣朝著無與比列不可使去 上怒下純獄謫思南通判

○罷大同巡撫余子俊子俊在大同修飭邊墙依倣榆林

所已行者爲之工程已有次第論者劾其糜財病民命工

部侍郎杜謚偕給事中御史往按其事落子俊太子太保

令致仕

 薛應旂曰嘗視師延綏其遺民故老咸曰鎮城舊在綏德余公遷出榆林軍民役死不下萬計窮蒼荒廢于里

 丘墟孤兒寡婦衰麻扶杖日哭于軍門而浮沙築墙終難就緒向使其携鎮河湟逼逐套虜興此大役猶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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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顧僅僅止此至今榆林孤城懸于荒漠勞師城守歲費萬千綏德藩籬竟失鎖鑰虜騎長驅直闖內地其貽

 謀蓋不審矣繇此觀之則宣大之役臺司交章非無自也

召南京右侍郎尹直爲吏部右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內閣

參預機務

 按直江西太和人李孜省薦之也舊制自無南京入內閣者自直始

四月廣東左布政使陳選被逮赴京道卒

 選字士賢天台臨海人督學南凉愛士有聲陞今職巖民疲困爲除徭役罷和買備賑給務爲惠養計提督車

 舶韋泰倚進貢爲姦利役户苦于供需特減三十人其後番人馬力麻與海商私通販易詭稱蘇門答刺國使

 臣春利其貨不問選發其僞時又有撒馬兒穻使臣泊六灣以獅子入貢將浮海還國云欲往滿剌加更市獅

 子選言此西域賈胡爲圖利耳使墮其謀必貽諸番之笑春怨選每事沮抑乃中以他事而人咸嫉選及誣庶

 選黨比高璠之上怒遣刑部員外郎李行會同巡按觀史徐同愛鞫之行同憂畏春不敢反異復賄選所融吏

 張聚令誣執選聚不從行等阿泰執聚拷掠聚曰死  死耳安敢以私憾誠公義陷正人也行等羅縱無所律

 乃誣選矯制發粟意在侵欺褒獎屬官志圖報謝論罪當徙奏入詔奪選官遣錦衣衛千户張福逮選士民數

 萬人號泣遮留至南昌疾作卒于石亭寺時年五十八張聚乃上言陳選素崇正學夙抱孤忠子處羣邪之閒

 獨立衆憎之地市舶韋泰通番敗露知縣高瑶按法持之陳選移文嘉獎以激貪懦固監司之體也奈何宋旻

 徐同愛怯勢保姦以致韋泰横行胸臆穢衊淸節焚惑聖明勘官李行承泰頤指鍜鍊成獄竟無左驗臣本小

 吏以詿誤觸法爲選罷黜泰乃妄意臣必撼選以厚賄陷臣令扶同陷選臣雖胥徒安敢欺咻心術泰知臣志

 不可利誘乃囑行等逮臣于理彌目拷掠身無完膚臣甘死籲夭終無異口行等乃依傍泰語文致其詞是毀

 其姜爲夏姬詬夷齊爲盜跖也本年嶺南地震木溢漂民廬舍屬郡文𥓝報災老弱張口待哺而撫按藩臬若

 罔聞知選獨抱隱憂食不下邛謂展轉行勘則民命垂絕其有能待所以便宜議賑志在救民非有他也選素

 剛正不堪屈辱乃爲勘官汝侮憤懣成疾旬日而殂李行幸其就死不爲醫療又濳遣養子密以選死報泰以

 快其忿夫選砥節奉公横罹讒搆君門萬里孰諒其𡨚臣以罪人擯斥田野秉耒白給百無所圖敢日死披陳

 甘心鼎鑊奏入不報第以他事罷泰鎮守選立志以古聖賢自期待自奉甚儉操履誠愨其居此官必欲盡此

 職其行此事必欲盡此心其視去就爲甚輕志在于生靈國家餘不恤也宦路所至無不感動嚮應者名重海

 內士大夫無問識與不識論一時正人必僉曰陳某司風紀者或非其人必曰此非陳某不可典銓衡者或非

 其人必曰此無踰陳某者及卒人莫不悼惜之別號克庵正德中追贈光祿寺卿謚恭愍

 王廷相著淩川愼言或問陳克庵曰節行振世羅一峰曰學術衛道請折諸聖繇土賢充之也仁爲己任死而

 後已者乎繇𢑱正充之也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者乎

 陳建曰陳克庵父負韜亦爲御史克庵旣貴顯惟服先人故衣帶客至瓦器蔬食相對無愧色自河東聞喪還

 行裝蕭然惟車一輛而已及之官廣東騎驢出都門而去其儉約有寒士所不及者愚謂羅一峯爲狀元而客

 至偕粟傍舍以爲不愧與陳克庵爲方伯而騎驢出都門皆同一高風今日爲方伯爲狀元者何處尋討此等

 

五月下翰林侍講尹龍獄除名爲民罷吏部尙書尹旻

 龍旻之子旻繇吏部左侍郎陞尙書掌銓衡者二十有四年素與萬安不協安欲去之因是與劉翊同鄕相厚

 翊位與安竝欲害旻爲翊所沮翊因爭易儲事爲安所讚罷安遂引尹直入閣直尤與旻有怨初禮部侍郎缺

 直時爲侍讀學士欲補之旻他有薦舉不允內地以直爲之旣而直居憂起復補南京禮部久之經營再入旻

 不可故怨益深至是安與直協謀托李孜省諸旻于上而復嗾科道劾之言旻綴其子龍招權納賂私其鄕

 人下龍獄命三法司錦衣衛廷鞫之龍遂爲民旻落太子太保令致仕連及旻鄕里故舊皆降謫外補

 菽園雜記記尹公旻行事不滿人意處頗詳謂推陞部屬必先開管窋之門又私其鄕人迹尤著又矩洲文集

 蕭塤傳塤衆于鄕卒業太學尹旻遣子龍迎就邸講學龍尋第進士擢編修驕淫不道塤計其必敗旻欲選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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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職塤辭歸按此則旻父子果有可議去之不爲過但惜乎安直輩立黨相排去之以私不以公耳人率當時

 二黨類唐之牛李

調工部尙書李裕爲吏部尙書裕江西豐城人先是李孜

省托言神降有江西人赤心報國之語以尹旻不是江西

人故協謀擠罷而以裕代之復起永新劉泰爲右都御史

擢新建謝一蘷爲工部尙書安福劉宣爲吏部侍郎高安

黃景爲禮部侍郎輿議喧然不平惟羡旰江何喬新之介

特初都御史閔珪以江西多盜緣京宦佃户高聚占吝不

發乃奏欲倂坐其主一蘷與尹直銜之調珪廣西按察使

或問之一蘷曰珪之謬也非吾省李孜省密奏里閈其爲

紅巾乎自是人益知朝政紛更皆孜省之爲也

擢浙江參政馬寅爲山東布政使寅松江華亭人疏言兩

京竝建其勢宜常合以制天下徐州地連山東饑饉無聊

宜在賑卹臨淸乃南北咽喉或暫梗焉爲禍不少宜選大

臣有實望者鎮守二邦訓兵屯田示天下形勢廷議是之

爲出白金四萬兩賑徐州命都御史賈俊鎮臨淸

 寅性驄異讀書數行竝下善爲古文平生誠心直道無黨援自筮仕郎署三十年爲副使十六年未嘗以淹屈

 降志客語坐客曰君子有三惜客曰何也曰此生不學一可惜也此身聞過二可惜也此身一敗三可惜也客

 避席曰此名言也

十二月復召余子俊爲兵部尙書仍復太子太保○是年

致仕少保吏部尙書謹身嚴大學士商輅卒謚文毅

 輅漸之淳安人中三元正統己巳人閣時天了蒙塵人心洶洶輅力主羣議請郕王卽眞大位抑商遷之說及

 囘鑾虛忠妄言南內事幷黃𤣾易儲事多阻之已而曹石用權輅數裁抑被搆論削職成化初復官首疏新政

 八事及陳弭盜七事力爭 慈懿喪禮請復景皇位號婉詞引立東宫疏止玉皇齋鵻疏汪直十罪以罷西復

 此其立廟之大致也若鉞溥爲秃侍婦議之不與交黎淳以易儲事上章專攻之輅相侍無異平昔尤其量之

 休休者歟輅方果好直言與文王陳循高穀彭時萬安劉吉先後共事每遇大議能持正吉嘗曰余與商公處

 數年未嘗見其妄殺一人馬鈞陽日我朝賢佐商公第一楊文眞李文達不及也其子良臣翰林侍詔

丁未成化二十三年

正月吏部尙書李裕奏曰朝覲考察天下官員舊例沙汰

之目有四日老疾曰罷軟曰貪暴曰素行不謹但遲鈍似

軟偏執似酷二者于老疾不同復無所屬乞創立才力不

及一途通前爲五凡考居此者俱照品級調𥳑僻衙門用

從之自後遂爲定制

 按裕以附李孜省得大用故爲此以爲媚衆之術然人亦無譽之者

國子生虎臣上疏諫萬歲山勿架棕棚從之

 臣鳳翔麟遊人慷慨有氣節貢入大學適聞萬歲山架棕棚以備登眺臣上疏極諫 上奇之祭酒費誾不知

 也懼其賈禍乃會六堂鳴鼓聲罪鐵索鎖項以待俄有宫校宣臣至左順門中官傳溫旨勞之日爾言是也棕

 棚卽拆卸矣命吏部銓選特與臣士品官誾聞而大慙臣名遂橋天下復授雲南𥔲如知縣

左遷應天府丞楊守隨爲廣西南寧府知府李孜省𧮂之

也○萬貴妃卒葬天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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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妃山東靑州諸城縣人父貴爲縣吏謫居霸州妃十四歲選入㤦庭及筓命侍 上于靑宫卽位遂專寵皇

 后吳氏之廢實繇于妃及皇后王氏正位中宫每優容之妃警敏善迎令 上意六宫希得進御生皇子一人

 末朞而薨妃亦自是不復漘而上之愛不弛凡波以貢獻買辨科歛民財擅作威福弄

 兵搆禍皆繇妃主之也孝穆皇太后以妃之故遜居于西內數年而崩至是慶成宴罷 上還宫忽報妃卒

 上震悼輟視朝七日弘治初言者籍籍不已欲追廢妃號籍其家賴 孝宗仁厚置不究

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兵部尙書兼學士尹直諭德吳寬

爲考試官取程楷等三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費宏劉春喻瑞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四月禮部致仕侍郎楊宣下獄

 宣妻王氏妒悍杖殺使女十餘人宣不能制東廠廉得其事奏之下錦衣衛鞫問倂逮治宣刑部擬宣贖杖仍

 致仕上曰王氏雖係命婦納贖但肆意殘酷仍命刑部決杖五十使知所警

八月庚辰 上不豫命皇太子暫視朝于文華殿文武百

官朝 皇太子如常儀○夜金星犯元宿○上大漸召

皇太子至命早卽帝位敬天法祖勤政愛民與凡國事之

切要者誨諭備至 太子頓首受命○己丑 上崩遺詔

諭文武羣臣

 鄭曉曰 帝仁恕英明少更多難練達情理臨政蒞人不剛不柔有張有弛進賢不驟而任之必專遠邪不亟

 而御之有法值虜寇數侵邊惟遣將薄伐不勤兵以竭我財方虜亦離散內外寧輯荆襄嶺海時有寇竊推轂

 之際成勿妄殺或不用命賞罰兼行崇上理學褒封儒賢江淮大祲截漕賑贍星文示變側身省過臣僚進諫

 卽賜採納時有干忤薄示遣謫旋蒙率復若乃尊禮孝莊追尊 景帝保護汪后褒恤于謙其于愛憎恩怨絕

 無介帝粹然于天理人𢑱者也以故雖屢有彗孛之炅而國家康靖有繇然矣

九月初六日 皇太子卽位○尊皇太后周氏爲聖慈仁

壽太皇太后 母后王氏爲皇太后冊妃張氏爲皇后○

上 皇考大行皇帝尊謚曰繼天凝道誠明仁敬崇文肅

武宏德至孝純皇帝廟號憲宗○李孜省有罪伏誅僧繼

曉發原籍爲民方士太常卿趙玉芝鄧常恩等俱謫戍邊

四川番僧國師法王領占竹等悉降革職事幷追奪累次

誥勑印信儀仗發囘四川原居光相寺住居○罷吏部尙

書李裕及右都御史劉敷禮部侍郎黃景等皆附李孜省

十月丙子五鼓有星飛流起西北亘東南光芒燭地蜿蜓

如龍 朝宁之閒人馬辟易下詔求直言庶吉士鄒智上

疏言星變見于 朝廷蓋陽不能制陰之象也宜進君子

退小人正天下當自內閣始少師萬安恃權怙寵殊無厭

足少師劉吉附下罔上漫無可否太子少保尹直挾詐懷

奸至無廉耻皆小人也南京兵部尙書致仕王恕素志忠

貞可任大事兵部尙書致仕王竑秉節剛勁可寢大奸巡

撫南直誰都御史彭韶學識純正可決大疑皆君子也然

願 陛下法 太祖以待宮禁法太宗以任內閣則君子

可進小人可退而天下之治成矣夫豈不知下臣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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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大綱哉然一操一縱卒無定守繇正心之功未之講也

疏上不報

 智四川合川人生而𨽾敏過人十二歲能文章羣經子史一過目卽不忘居龍衆庵貧無繼晷之給則掃樹葉

 蓄之焚以照讀書達旦如是者三年文思警拔數千言立就丙午領四川鄕試第一郡人集觀智馬上口占曰

 龍泉庵上苦書生偶竊三巴第一名世主許多難了事鄕人何用太相驚計偕道出三原時尙書王恕致仕家

 居智往見之且曰治道在進君子退小人方今小人在位羣邪肆毒智此行非但爲會試正欲上疏 聖天子

 使進君子退小人則天下其庶幾乎恕笑而不答

除進士李文祥爲陝西成寧縣丞

 文祥湖廣麻城入有才名與萬安孫弘璧同年道士安欲引文祥附已使弘壁延欵于家屬題畫鳩文祥卽奪

 筆作詩永云春來風雨尋常事莫把天恩作已恩安銜之文祥見浮沉世事者輒斥且詈惟與鄒智及御史湯

 鼐中書舍人吉人等十餘人往來高自標榜適詔開言路文祥上新政疏請一權立決進賢絀姦廣言納諫語

 過切直召詣左順門中官傳旨詰中興再造等語以爲不祥文祥從容辯對而出安遂票旨令吏部選除文祥

 繁難衙門作縣丞著歷練遂補咸寧

葬 茂陵○詔集議祧廟國朝自 德祖至 英宗九廟

已備及 憲宗山陵畢神主將升袝于制當祧廟乃下禮

部集羣臣議禮部尙書周洪謨侍郎倪岳議曰國家自

德祖已上無可復推則 德祖視周后稷 太祖視周文

武皆百世不祧 懿祖以下當以次祧遷今 憲宗升袝

當祧 懿祖宜于太廟寢殿之後別建藏祧主之所如古

夾室之制每歲暮合享則奉祧主仍居舊位以應古袷祭

之制 上從之乃建祧廟于太廟正殿後奉藏 懿祖神

主及儀物于其中奉遷 熙祖于正殿東第一室 仁祖

以下皆以次奉遷袝 憲宗神主于西第四室每歲暮則

復奉 懿祖神座于正殿之右居 熙祖之上行袷祭之

禮○召王恕爲吏部尙書尋加太子太保先是司禮監懷

恩以直方出居鳳陽至是召還預政恩素知萬安諛佞王

恕剛正力言于 上請去萬安而召恕用之遂有是命恕

至京鄒智往見恕曰三代而下人臣不獲見君所以事事

苟且老先生勿受官職先請見君時政之不善者歷歷陳

于 上前庶其有濟一受官職再無可見之時矣恕善其

言而不能用時南京科道交章保薦恕宜入內閣 上曰

朕用蹇義王直故事委恕吏部若有謀議亦無不聽

刑部侍郎何喬新爲南京刑部尙書

 喬新久爲人望所屬萬安輩不欲其在朝薦往南京雖陞之實遠之也懷恩一日詣內閣言新君卽位如何令

 喬新陞去南京萬安默然

擢少詹事楊守陳爲吏部右侍郎召巡撫直𨽾都御史彭

昭爲禮部右侍郎

十一月尊母妃紀氏爲 孝穆皇太后別建奉慈殿于宫

中奉安神主一歲五享四時薦新忌辰祭祀竝于奉先殿

之儀先是詔廷臣議 太后享禮周洪謨倪岳上言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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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嫄爲帝嚳次妃后稷之母蓋周禮有享先妣樂舞蓋指

姜嫄而魯頌閟宫之詩特見其名此別廟以祀之證也至

宋元德懿德二后旣有別廟之享章獻章懿二后遂有奉

慈之建每歲五享四時薦新上食如常儀今 孝穆神主

宜于奉先殿傍別立廟歲時祭享一如奉先殿之儀 上

從之

 時有縣丞徐項者上疏請究皇妣薨逝之繇以復不共戴天之仇當時胗視太醫院使方賢治中吳衡俱宜逮

 治下禮部議禮部覆本請拘萬家親戚內眷曾經出入宫闈者究問萬安劉吉皆與萬家通好懼甚私謂尹直

 曰我與萬家久不𨓏來直慰之曰此事只宜寬處共興大獄株連蔓引豈 先帝之意哉安等喜曰此言是也

 乃擬旨以爲外面浮議已之惟訪求親屬之在廣西者或云 皇妣本姓李入宫時誤報李爲紀又有以爲實

 丁姓者訪求數年竟不得其的 上孝思不已念吳后保抱恩命宫中進膳如母后禮

萬安罷

 安先是結萬貴妃兄弟進僧繼曉以固其寵與李孜省深相結納凡附已者百計援之異已者百計去之舉朝

 側目 上在東宮稔聞其惡有倪進賢者少而無行安與之爲腹心取爲庶吉士擢爲御史日與講房中之術

 憲宗崩內豎于宫中得疏一小篋皆房中術也悉署曰安臣進 上遣懷恩袖至閣下曰是大臣所爲乎安慙

 汗不能出一語已而科道交章劾之 上令懷恩復以其疏至閣示安每展一卷安卽跪泣乞哀猶無去意恩

 令摘其所懸牙牌曰請出矣安始惶遽索馬而歸第初安久在內閣不去人或微諷之答曰安惟一死報國汲

 被黜在道猶看三台星冀復用也其無恥如此尋卒猶贈太師謚文康其子翼爲南京禮部侍郎孫弘璧爲編

 修俱淫恣不檢卒無嗣家財鉅萬皆爲妾媵子弟僮奴懷竊奔散無餘者

禮部右侍郎掌國子監事丘濬進所著大學衍義補擢濬

禮部尙書掌詹事府事先是濬以西山眞氏大學衍義有

資治道乃復采經傳子史有及于治國平天下之事者分

門類輯附以已見名曰大學衍義補至是書成上之 上

覽之甚喜批答有曰卿所纂書考據精詳論述該博有補

政治朕甚嘉之賜金幣遂進尙書仍命刊行

十二月尹直罷至正德中方卒謚文和○擢南京刑部員

外郎林俊爲雲南按察副使廷臣交薦之也

 記者稱溟俗崇釋信鬼鶴慶玄化寺稱有活佛歲時士女會集動數萬人爭以金泥其面俊按鶴慶命焚之父

 老言犯之者能致雹損稼俊與約積薪俟之果雹卽上無他驗遂焚之得金數百兩悉翰之官毀邊方諸淫祠

 三百六十區

時言者請尊孔子帝號楊守陳上議曰孔子賢堯舜而配

天地自生民以至于今一人而已後世人君皆師事之追

而王之固禮也而未爲之至者說者謂孔子周人當用周

制故稱王與周天王埓亦云尊矣夫周制則當稱魯大司

寇耳雖公之與魯公班且不可安可王之與天王埓乎故

王之者後世追崇之典非周制也夫周制則王猶帝也在

後世則帝爲君號王爲臣號冠履之分懸絕矣而追王孔

子而不帝是猶臣之也禮當其爲師則弗臣也況異代之

師而可臣耶是故必帝之乃見不臣之禮而爲尊崇之極

矣故先儒羅從彥謂宜加以帝號而褒崇之誠萬世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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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論也吳沉作孔子封王辦曰主君之號也夫子人臣

也生非王爵死而謚之可乎無臣而爲有臣夫子責子路

之欺天非王而稱以王其可以欺聖人乎然則當若何書

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師之尊與君等夫師也者君

之所不得而臣者也故曰雖詔于天子無北面所以尊師

也褒之以王者之貴曷若事之以師之尊乎彼以王者之

貴爲隆于稱師者習俗之見也夫尊聖人在明其道而豈

在于王與不王乎

論者以吳楊之論皆所以尊孔子然不若吳氏爲得聖心

所安而亦不失其爲尊崇也或曰天生聖人爲萬世道德

宗主不加以謚號將何以稱瓊山丘氏曰于萬世之下惟

曰先師孔子以見聖人所以爲萬世尊崇者在道不在爵

位名稱也斯言確矣至嘉靖中我 皇上英明卓見斷然

行之一如吳氏所議丘氏所稱且滅去塑像易以木主盡

洗前古之陋一正百王之典猗歟偉歟

是年南安知府張弼卒

 張弼讀書不治章句獨慕古奇節偉行其卓牽之氣無所泄每發于詩文及草詩狂翰醉墨流落人閒雖海外

 之罢購  以爲異實成化閒官兵部郎不便乾俗局數  道  長部分出知南安鑿梅嶺之嵌岩梁横浦之

 湍湍定役道更番之例以求息爭  民立生祠視之

兵部尙書王竑卒正德中謚莊毅

 竑江夏人正統四年進士正直剛毅有經濟才初爲給事中值土木之變廷擊振黨馬類氣節凜然及其守城

 巡邊皆有成勞設策賑荒民多再造督漕則奸貪畏揮巡撫則兵民慕戴心純政平委曲調劑蓋一代之偉人

 

黃孔昭爲南京工部右侍郎

 黃孔昭太平人力學有守志趣卓然在文選十有五年汲汲以人才爲念始終一節有貴勢于請堅却之謝方

 石稱云見其喜則知賢者之得進見其憂則知小人之不得退信至言也

成化閒宋景濂墓壞巡撫孫仁爲遷葬成都適蜀王府承

奉宋昌新作壽藏于成都東門外孫仁令人求以葬先生

承奉以其同姓名人也慨然許之因以葬焉計其直可費

白金千兩

成化閒翰林陳師召所乘肓馬售錢六百文李西涯以詩

諗之有斗酒杜陵堪再醉之句蓋用子美三百靑銅語也

時刑部李若虛舊屋爲積潦所壞數年不售竟得銀四兩

西涯亦諗之以詩云詞林馬價知多少卽前師召事也前

輩居處乘騎如此凡口體之奉可知至于今相去不啻霄

壤儉侈之際可以觀世變矣




皇明從信錄卷二十三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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