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燕語/卷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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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旌節:門旗二,龍虎旌一,節一,麾槍二,豹尾二,通攷五十九引此條脫此三字凡八物。旗以紅繒為之九幅,旗以紅繒為之九幅「九」稗海本作「凡」。上為塗金銅龍頭以揭旌,加木盤。節以金銅葉為之。盤三層,加紅絲為旄。麾槍亦施木盤。豹尾以赤黃布畫豹文。皆以髹漆為杠,文臣以朱,武臣以黑。旗則綢以紅繒,節及麾槍則綢以碧油,故謂之「碧油紅旆」。受賜者藏於公宇私室,皆別為堂,號「節堂」。每朔望之次日祭之,號「衙日」。唐制有六纛,今無有也。

殿前司與侍衞司、馬軍步軍為三衙,其實兩司。而侍衛司都指揮使外,又分置馬步軍都指揮使爾。殿前司亦參馬步軍,而總於都指揮使,故殿前司都指揮使、副都虞侯,侍衞親軍都指揮使、副都虞侯,與馬軍步軍都指揮使、副都虞侯,兩司三衙合十二員,分天下兵而領之,此祖宗制兵之大要也。始唐制,有十二衞兵,後又有六軍。十二衞兵為南衙,漢之南軍也;六軍為北衙,漢之北軍也。末年,嘗以大臣一人總之,如崔胤判六軍、十二衞是已。通考作是也。都指揮使本方鎮軍校之名,自梁起宣武軍,乃以其鎮兵,因仍舊號,置在京馬步軍都指揮使而自將之。蓋於唐六軍諸衞之外,別為私兵。至後唐明宗,遂改為侍衞親軍,以康義誠為馬步軍都指揮使。秦王從榮以河南尹為大元帥,典六軍,此侍衞司所從始也。及從榮以六軍反入宮,義誠顧望不出兵,而侍衞馬軍都指揮使朱弘寶擊敗之,案:朱弘寶應依歐史、通考作弘實,薛史作洪實,避宋宣祖諱也。其後遂不廢。殿前軍起於周世宗,是時太祖為殿前司都虞侯。初詔天下選募壯士送京師,命太祖擇其武藝精高者為殿前諸班,而置都點檢,位都指揮使上。太祖實由此受禪,見於國史。歐陽文忠公為五代史,號精詳,乃云「不知其所始」,不知其所始「始」原作「使」,今據稗海本校改。蓋考之未詳也。自有兩司,六軍諸衞漸廢,今但有其名。則兩司不獨為親軍而已,天下之兵柄皆在焉。其權雖重,而軍政號令則在樞密院,與漢周之間史弘肇翰苑新書全集六三衙條,引作洪肇,亦避宣祖諱之徒為之者,異矣。此祖宗之微意,非前世所可及也。

馬數歲者以齒。唐人多謂隴右人為張萬歲諱。萬歲為太僕卿,掌馬政三十餘年,恩信行於隴右故也。亦未必。然他畜不計年,惟馬之壯老,人所欲知,而無以驗其實,必自其齒觀之。則以歲為齒,理固宜爾也。

攷異:曲禮齒路馬,周禮馬質書其齒毛,春秋傳馬之齒長矣。則馬數歲者以齒,非自唐始也。麈史引戰國策曰:夫驥之齒至矣。由是知自古言馬歲,必以齒。又左傳襄公二十五年,楚薦掩賦車籍馬注,謂疏其毛色歲齒,以備軍用。顏延年赭白馬賦:齒歷雖衰,而藝美不忒。此皆足補考異所未及。

唐制,戶部、度支各以本司郎中、侍郎判其事。蓋戶部掌納,度支掌出,謂常賦常用也。又別置鹽鐵轉運使,以掌山澤之入,與督漕輓之事。中世用兵,因以宰相領其職;乾符後,改置租庸使以總之。至後唐,孔謙暴斂,明宗誅謙,遂罷使額,以鹽鐵、戶部、度支分為三司,而以大臣一人總判,號曰「判三司」。未幾,張延朗復請置三司使,乃就命延朗,班宣徽使之下。本朝因其名,故三司使權常亞宰相。

攷異:肅宗始以第五琦為鹽鐵使,後劉晏始兼鹽鐵轉運使,晏為相,充使如故。非其初戶部、度支之外,便別有此等使名也。租庸使自開元十一年有之,永泰元年并停,然鹽鐵轉運使則如故,非乾符後始改置租庸使,而租庸使亦非總戶部度支之職也。蓋自五代史張延朗傳失之,此既承誤又甚爾。梁始復置租庸使,則三司之職皆總之矣。

國朝既以緋紫為章服,故官品未應得服者,雖燕服亦不得用紫,蓋自唐以來舊矣。太平興國中,李文正公昉嘗舉故事,請禁品官祿袍,舉子白紵,下不得服紫色衣;舉人聽服皁,公吏、工商、伎術,通服皁白二色。至道中,弛其禁令,弛其禁令「令」明正德楊刻本作「今」。胥吏寬衫,與軍伍窄衣,皆服紫,沿習之久,不知其非也。

攷異:太平興國七年,詔詳定車服之制。李昉等奏,中外官及舉人不得緋綠白袍內服紫,仍許通服皁衣白袍,非李公自為此請也。

祥符中,始建龍圖閣,以藏太宗御集。天禧初,因建天章、壽昌兩閣於後,而以天章藏御集,虛壽昌閣未用。慶曆初,改壽昌為寶文,仁宗亦以藏御集,二閣皆二帝時所自命也。神宗顯謨閣,哲宗徽猷閣,皆後追建之,惟太祖英宗無集,不為閣。

太慶殿初名乾元,太平興國、祥符中,皆因火改為朝元、天安,景祐中方改今名。有龍墀,沙墀。凡正旦至大朝會,策尊號,則御焉。郊祀大禮,則駕宿於殿之後閣,百官為次,宿於前之兩廊。皇祐初,始行明堂之禮。又以為明堂,仁宗御篆「明堂」二字,每行禮則旋揭之,事已復去。文德殿在大慶殿之西少次,舊曰端明,後改文明,祥符中因火再建,易今名。紫宸殿在大慶殿之後少西,其次又為垂拱殿,自大慶殿後,紫宸、垂拱之兩間,有柱廊相通。每月視朔,每月視朔「朔」明正德楊刻本、稗海本均作「朝」。則御文德,所謂「過殿」也。東西閣門皆在殿後之兩旁,月朔不過殿,則御紫宸,所謂「入閤」也。月朔與誕節郊廟禮成受賀,契丹辭見,亦皆御紫宸。文德遇受冊發冊,明堂宣赦,亦御而不常用。宣麻不御殿,而百官即庭下聽之。紫宸不受賀,而拜表稱賀,則於東上閤門;國忌未赴景靈宮,先進名奉慰,則於西上閤門;亦就庭下拜而授閤門使,蓋以閤不以殿也。惟垂拱為日御朝之所。

集英殿舊大明殿也。明道中改今名,每春秋大燕皆在此。太祖嘗御策制科舉人,故後為進士殿試之所。其東廊後有樓曰昇平,舊紫雲樓也。每大燕,則宮中登而觀焉。皇儀殿舊名滋福,咸平初,太宗明德皇后居之,以為萬安宮。后崩復舊。明道中改今名,故常廢而不用,以為治后喪之所。

熙甯中,蘇子容判審刑院,知金州張仲宣坐枉法贓,論當死。故事,命官以贓論死,皆貸命杖脊,黥配海島。蘇請曰:「古者刑不上大夫,可殺則殺。仲宣五品,雖有罪得乘車。今杖而黥之,使與徒隸為伍,得無重污多士乎?」乃詔免杖黥,止流嶺外,自是遂為例。

攷異:當云官五品,時法官援李希輔例,請貸命杖脊,黥配海島。蘇言希輔、仲宣均為枉法,仲宣止係違命,視希輔有間。上令免決黥之。蘇又奏不可,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今貸死而黥之,使與徒隸為伍,雖其人無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遂免杖黥流嶺外。非故事皆貸命杖脊,黥配海島也。又,先以免杖,次乃免黥。

皇祐初,丁文簡公罷參知政事,初除觀文殿學士,以易紫宸之名而已。其後加大學士以命賈文元。始詔非嘗任宰相,不除觀文殿大學士,遂為宰相職名。熙寧間,韓康公自陝西宣撫使失律,以本官罷相。是歲明堂恩復觀文殿學士,而不加大學士,自是宰相不以美罷,率止除觀文殿學士。而王子純以熙河功,王樂道以宮僚,雖非宰相亦除,蓋異恩也。然皆兼端明殿、龍圖閣學士。

國朝狀元為相者四人:呂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憲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文正二十一年,文定二十九年,廷琯案:此卷第十四條,記李文定自登科至為相共十六年。考之史、鑑所言皆合。此云二十九年,未免牴牾。若論文定復相在明道二年,距景德二年登第,正合二十九年之數。然不應舍初相之年,而但記其復相也。元憲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穆三入為尤盛。初,文正攜行卷見薛簡肅公,攜行卷見薛簡肅公原注:「楊本商本並脫攜字。」其首篇早梅云:「如今未說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簡肅讀之,喜曰:「足下殆將作狀元了,做宰相耶?」

王伯庸名堯臣牓,韓魏公第二,趙康靖公第三。嘉祐末,魏公為相,康靖為參知政事,伯庸雖先罷去,而魏公與康靖同在政府,當時號為盛事。熙寧末,王荊公相,韓康公、王禹玉為參知政事,三人亦皆同年,仍在第甲連名,禹玉第一,康公第二,荊公第三。何焯校語云:按文當云禹玉第二,康公第三,荊公第四,狀元乃楊寘也。荊公再入,仍與康公並相,尤為難得。時陸子履作詩云:「須信君王重儒術,一時同榜用三人。」

中丞、侍御史上事,臺屬皆東西立於廳下,上事官拜廳已,即與其屬揖而不聲喏,謂之「啞揖」;以次升階,上事官據中坐,其屬後列,坐於兩旁。上事官判按三道後,皆書曰「記諮」,而後引百司人吏立於庭臺。吏自廳上厲呼曰:「咄!」則百司人吏聲喏,急趨而出,謂之「咄散」。然後,屬官始再展狀如尋常參謁之儀,始相與交談,前此蓋未嘗語也。案後判「記諮」,恐猶是方鎮憲銜時沿襲故事。記謂「記室」,諮謂「諮議」,不知「啞揖」、「咄散」為何義?然至今行之不改。

國初天下始定,更崇文士。自殿試親放榜,狀元往往遂見峻用。呂文穆公太平興國七年登科,八年已為參知政事。李文正昉乃座主,於時為相,與文穆同在二府。後五年文正罷,文穆遂代為相。李文定公景德二年登科,天禧元年為參知政事,後三年為相,距登第亦纔十六年。登第時寇萊公已為相,馮魏公已為參知政事。後亦代萊公為相,而魏公尚為樞密使。魏公尚為樞密使原脫「為」字,今據儒學警悟本補。其後王文正公以咸平五年登科,大中祥符九年為參知政事,乾興元年為相,距登第二十一年。登第時,馮魏公為同知樞密院事,王冀公為參知政事,亦代魏公為相,而冀公方自江寧再入為首相,自是無復繼者。

故事,外官除館職,如祕閣校理、直祕閣者,必先移書在省職事官,敍同僚之好,已乃專遣人持錢及酒殽珍饌,即館設盛會,燕同僚,請官長為之主,以代禮上之會。各隨其力之厚薄,甚有費數百千者。就京師除者,則即館上事,會亦如之。自崇寧以來,外官除館職者既多,此禮寖廢。宣和後,雖書局官亦預館職,至百餘員,故遂廢不講。崇寧初,許天啟自陝西漕對除直祕閣,用故事入館上事,以漕司騶從傳導至道山堂,坐吏無一出見者。館職亦各居直舍,不相誰何。天啟久之索馬而去,人傳以為笑。

國初知制誥,必召試而後除,唐故事也。歐陽文忠記不試而除者惟三人:陳文惠、楊文公與文忠,此乃異禮。自是繼之者,惟元祐間蘇子瞻一人而已。近例,凡自起居舍人除中書舍人者,皆不試。蓋起居舍人遇中書舍人闕,或在告,則多權行辭,為已試之矣,為已試之矣「為」楊刻本、稗海本作「而」。故不再試,遂為故事。

尚書省、樞密院劄子,體制各不同。尚書年月日,宰相自上先書,有次相則重書,共一行,共一行「共」原作「各」,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而左右丞於下分書,別為兩行,蓋以上為重。樞密知院自下先書,同知以次,重書於上。簽書亦然,蓋以下為重,而不別行。

唐誥敕,宰相複名者皆不出姓,惟單名則出姓,蓋以為宰相人所共知,不待書姓而見。余多見人告身類如此。國朝宰相雖單名亦不出姓,他執政則書,所以異宰相之禮也。沈氏欽韓校語曰:唐制,宰相官已為僕射者,不出姓,非僕射皆出姓。葉氏所見,蓋偶然以僕射複名不出姓者耳。

宰相兼修國史,止用敕,不降麻,世皆言自趙韓王以來失之。然韓王初相時,范魯公三相俱罷,中書無人,乃以太宗押敕,則雖相亦是敕除,未嘗降麻,蓋國初典禮猶未備也。

攷異:舊有誥文,又有敕。仁宗封壽春郡王,禮儀院言:皇子誥敕,請令閤門進納宮中賜給。王元之代王侍郎辭官表云:伏蒙聖慈,賜臣官誥一道,敕牒一道,特授參知政事。陳堯叟自樞密使罷為右僕射,命其子齎誥牒賜之。司馬溫公辭副密云:乞收還敕誥。其他證據甚多,此特舉其顯然者。近世誥敕不並行,豈特謂國初宰相亦敕除未嘗降麻乎?趙韓王拜相麻制,見實錄。

故事,雜學士源流至論別集七章服條注,作惟學士。得服金帶。熙寧初,薛師正以天章閣待制權三司使,上以為能,詔賜金帶。非學士而賜帶,源流至論作得金帶。自此始。

自官制行,以給事中、中書舍人為兩省屬官,皆得預聞兩省之事。初,舍人既沿舊制,差除有未審當,皆得直封還詞頭;而給事中有所駮正,則先使詣執政,禀議有異同,然後繳奏以聞。韓儀公為給事中,建言兩省事體均一,不應一得直行,一須禀議,遂詔如舍人。然舍人於中書事,皆得於檢後通書押,而給事中則但書錄黃而已。舒信道為給事中,復以為言;王文恭公為相,王文恭公為相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均無「公」字。時以白上。神宗曰:「造令與行令不同,職分宜別,給事中不當書草。」遂著為令,迄今以為定制也。

祖宗時,選人初任薦舉,本不限以成考。景祐中,柳三變為睦州推官,以歌詞為人所稱,到官方月餘,呂蔚知州事即薦之。郭勸為侍御史,因言三變釋褐到官始踰月,善狀安在,而遽薦論?因詔州縣官,初任未成考不得舉,後遂為法。

故事,生日賜禮物,惟親王、見任執政官、見任執政官「執政官」原作「執官政」,今據稗海本乙正。使相,然亦無外賜者。元豐中,王荊公罷相居金陵,除使相,辭未拜,官止特進。神宗特遣內侍賜之,蓋異恩也。

攷異:使相雖在外,亦賜。范蜀公內制,有賜使相判河陽富弼生日禮物,口宣云:「爰茲震夙之旦,故有匪頒之常。」王荊公熙寧七年,以觀文殿大學士、吏部尚書知江寧,詔生日依在外使相例取賜。此云使相無外賜者,又云元豐中,又云居金陵,又云除使相辭未拜,官止特進,皆非。荊公熙寧九年再罷相,除使相判江寧,尋改集禧觀使。元豐元年正月,除大觀文。三年九月官制行,特改進。

天聖前,諸路使者薦舉未有定限,選人止用四考改官。然是時吏部選人磨勘,歲纔數十人而已。慶曆以後,增為六考。知州等薦,吏部皆視屬邑多寡,裁為定數。於是當薦舉者,常以應格充數為意,遂數倍於前。治平中,吏部待次引見人至二百五十餘人。賈直孺為中司,嘗言其冗。時但下詔,申戒中外,務在得人,不必滿所限之數,然竟不能革也。卷四已載此事,但字句不同耳。

太祖初,罷范魯公三相,罷范魯公三相「三」原作「公」,據前文之意,以「三」為是。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改。而獨拜趙韓王,乃置參知政事二員為之副,以薛文惠公居正、呂文穆公餘慶為之。廷琯案:薛居正、呂餘慶二人同為參知政事。見宋史。文穆乃呂蒙正諡,餘慶本無諡也。此誤衍。楊、商二刻本同。南窗紀談亦作呂文穆、餘慶,想亦沿誤。執政官自此始,不宣制,不知印,不押班,不預奏事,但奉行制書而已。奉行制書而已「奉」原作「奏」,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韓王獨相十年,後以權太盛,恩遇稍替,始詔參知政事與宰相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以分其權「其」原作「之」,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遂為故事。初唐至德中,宰相分直政事筆,人知十日。貞元後,資治通鑑唐紀三十五,至德元載十月,令宰相分直政事筆。改為輪日,故參用之。

祖宗時,執政私第接賓客有數,庶官幾不復可進。自王荊公欲廣收人材,於是不以品秩高卑皆得進謁,然自是不無夤緣干求之私。進見者既不敢廣坐明言其情,往往皆於送客時羅列於廡下,送客時羅列於廡下「時」楊刻本、稗海本作「特」。以次留身,敍陳而退,遂以成風。執政既日接客,至休日,則皆杜門不復通。閽吏亦以牓揭於門曰:「假日不見客。」故事,見執政皆著鞾不出笏,然客次相與揖,則皆用笏。京師士人因言廳上不說話,而廡下說話;假日不見客,而非假日見客;堂上不出笏,而客次出笏,謂之「三抝」。

祖宗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優則進官一等,或易東宮「三少」。惟趙韓王以開國舊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罷,蓋異恩也。自是迄宰輔編年錄一引此條,迄作訖。太宗、真宗世,皆不易舊制。天聖初,馮魏公以疾辭位,始除武勝軍節度使。宰相建節,自魏公始。明道末,呂申公罷,仁宗眷之厚,始復加使相。蓋自韓公以來,申公方繼之。其後王文惠、陳文惠罷日,相繼除,遂以為例。宰相除使相,自申公始。景祐末,王沂公罷相,除資政殿大學士,判鄆州。宰相除職,自沂公始。至皇祐,賈文元罷,除觀文殿大學士,自是遂以為例。蓋自非降黜皆建節,或使相為優恩加職名為常例,迄今不改也。

真宗景德中,既置資政殿大學士,授王冀公,班翰林承旨上,一時以為殊寵。祥符初,向文簡公以前宰相再入為東京留守,復加此職。自是迄天聖末二十餘年,不以除人。明道元年,李文定公知河陽召還,始再命之。景祐四年,王沂公罷相復除,三十年間除三人,而皆前宰相也。宋宣獻公罷參知政事,仁宗眷之厚,因加此職。自冀公後,非宰相而除者惟宣獻一人而已。時謝希深當制,云:「有國極資望之選,今纔五人。儒者兼翰墨之華,儒者兼翰墨之華「墨」儒學警悟本作「林」。爾更九職。」當時頗稱之。宣獻嘗歷龍圖閣學士、端明殿學士,再為翰林學士,三為侍讀學士,而後除資政殿大學士,至是併為九也。

學士院舊制,自侍郎以上辭免、除授、賜詔,皆留其章中書,而尚書省畧具事因,降劄子下院,使為詔而已。自執政而上至於節度、使相,用批答。批答之制,更不由中書,直禁中封所上章付院。今降批表,今降批表「今」原作「令」,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院中即更用紙連其章後書辭,併其章賜之,此其異也。辭既與章相連,後書省表具之字必長。作表字,旁一瞥,通其章階位上過,謂之「抹階」。若使不復用舊銜之意,相習已久,莫知始何時。廷琯案:洪遵翰苑遺事引此條略有異同。執政而上,作而下;節度使相,節度下另有使字。今降批表作批答,一瞥作一撇。

龍武、羽林、神武各分左右,所謂六軍也。每軍有統軍,而無上將軍。蓋唐貞元之制,以比六尚書用待藩鎮罷還無職事而奉朝請者,以比六尚書……奉朝請者「比」楊刻本、稗海本均作「此」。國朝因之。咸平初,楚王元佐加官,有司誤以為左羽林上將軍,後遂為例。治平三年,始詔今後六軍加官不除上將軍,所以釐正其失也。

天策上將,唐官也。初,太宗破王世充、竇建德,高祖以其功大,其官號不足稱,乃加是名,位三公上,開府,終唐世未嘗更命人。梁更為天策上將軍,以命馬殷,亦開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久疾,以皇兄之寵,故采唐舊典授之,結銜在功臣上,而不開府。其後荊王元儼薨,因以為贈官。

攷異:唐太宗為皇太子,即罷天策府,自不應更有府官也。

唐宗正卿,皆以皇族為之。本朝踵唐故事,而止命同姓。慶曆初,宋史職官志及王栐燕翼詒謀錄並云:景祐三年,置大宗正司。玉海一百三十,景祐三年七月十九日乙未初,置大宗正司,確有月日可據。此云慶曆初所置,誤。始置大宗正司,以北海郡王允弼為知大宗正事。其後相承,皆以宗室領。治平元年,英宗以宗子數倍多於前,乃命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員,亦以懷州團練使宗惠為之,迄今以為故事。熙甯三年,復置丞二員,而命以外官。

繼照堂,真宗尹京日射堂也。祥符二年,因臨幸賜名資善堂,仁宗肄學之所也。祥符八年置,舊在元符觀南,天禧初,徙今御廚北。徙今御廚北「北」稗海本作「址」。

國朝宰相執政,未有兼東宮職事者。天禧末,仁宗初立為皇太子,因命宰相丁謂、馮拯兼少師、少傅,樞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為參知政事,錢惟演為樞密副使,皆兼賓客,前此所無也。珽案:李心傳舊聞證誤云:仁宗初立為太子,李文定以參政兼賓客,後二年李遷集賢相兼少傅,其年十一月皇太子聽政,遂命宰執悉兼東宮官。葉所云,誤。謂等因請師傅十日一赴資善堂,賓客以下,隻日互陪侍講,從之。翰苑新書作侍講學,上從之。

國朝以史館、昭文館、集賢院為三館,皆寓崇文院,其實別無舍,通攷三十八,引此條作別無舍。但各以庫藏書,列於廊廡間爾。直館、直院謂之「館職」,以他官兼者謂之「貼職」。元豐以前,凡狀元制科一任還,即試詩賦各一,而入否則用大臣薦而試,謂之「入館」。官制行,廢崇文院為祕書監,建祕閣於中,自少監楊初刻作監少,與通攷三十八引此條同。源流至論續集七,史院條注引此作少監,與通攷五十四引此條同。至正字,列為職事官,罷直館、直院之名,而書庫仍在,獨以直祕閣為「貼職」之首,皆不試而除,蓋特以為恩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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