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稗編 卷二十九 卷三十

  欽定四庫全書
  稗編卷二十九     明 唐順之 撰禮七大夫士宗廟爲後
  别子宗子        孔穎達
  正義曰諸侯之子始爲卿大夫謂之别子是嫡夫人之次子或衆妾之子别異於正君繼父言之故云别子云雖非别子始爵者亦然此事凡有數條一是别子初雖身爲大夫中間廢退至其逺世子孫始得爵命者則以爲太祖别子不得爲太祖也二是别子及子孫不得爵命者後世始得爵命自得爲太祖三是全非諸侯子孫異姓爲大夫者及他國之臣初來仕爲大夫者亦得爲太祖故云雖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如鄭志答趙商此王制所論皆殷制故云雖非别子亦得立太祖之廟若其周制别子始爵其後得立别子爲太祖若非别子之後雖爲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廟而已隨時而遷不得立始爵者爲太祖故鄭答趙商問祭法云大夫立三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注非别子故知祖考無廟商按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注云太祖别子始爵者雖非别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鄭答云祭法周禮王制之云或以夏殷雜不合周制是鄭以爲殷周之别也鄭必知周制别子之後得立别子爲太祖者以大傳云别子爲祖繫之以姓而弗别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别子百世不遷爲太祖也周旣如此明殷不繋姓不綴食大傳又云其庶姓别於上而戚單于下五世而婚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後不復繼於别子但始爵者則得爲太祖也此大夫三廟者天子諸侯之大夫皆同
  正義曰用大夫之牲是貴禄也宗廟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謂小宗也若大宗子爲士得有祖禰二廟也若庶子是宗子親弟則與宗子同祖禰得以上牲於宗子之家而祭祖禰也但庻子爲大夫得祭曽祖廟己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廟崔氏云當寄曾祖廟於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爲祭也若己是宗子從父庻子兄弟父之適子則於其家自立禰廟其祖及曾祖亦於宗子之家寄立之亦以上牲宗子爲祭若己是宗子從祖庶兄弟父祖之適則立祖禰廟於己家則亦寄立曾祖之廟于宗子之家己亦供上牲宗子爲祭
  宗廟畧         王 廉
  天子諸侯宗廟之制中庸或問詳矣惟大夫士之制則不能無疑焉王制曰大夫三廟適士二廟官師一廟官師陞適士適士陞大夫以次增立其廟固其理也設若先大夫旣立三廟矣其子孫乃無爲大夫者而爲適士爲官師先大夫所立三廟今爲適士官師者又不當祭其廟其主將毁之乎將存之乎毁之非禮也存之其誰宜哉存之而主於宗子歟禮支子不祭故支子之爲大夫者有事於廟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爲介子某薦其常事然則支子之爲大夫者不得立廟矣宗子爲大夫今支子之大夫則固可因其三廟而祭設宗子爲適士爲官師或一廟或二廟所當祭者不過祖與禰也支子之大夫所當祭之曾祖宗子旣不當祭支子之大夫又不敢祭將闕之乎將遂以支子之大夫所當祭而祭之乎闕之非禮也祭之又非適士官師之宗子所宜祭也禮大夫欲祭髙祖則省於君謂之干祫今欲祭於曾亦將請於君歟又宗子爲大夫其支子與之同行者亦爲大夫因之而祭三廟則固宜也茍宗子與支子其行不同等所祭之曾祖禰亦不同等則如之何竊料各隨見爲大夫者所宜祭之三廟而祭之宗子但爲之主祭耳主祭者惟宗子初不論其行之不同等也臆說若此俟知禮者正焉 又按曾子問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䟽曰宗子是士合用特牲今庶子身爲大夫若祭祖禰當用少牢之牲就宗子之家祭之也用大夫之牲是貴祿也宗廟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謂小宗也若大宗子爲士得有祖禰二廟也若庶子是宗子親弟則與宗子同祖禰得以上牲於宗子之家而祭祖禰也但庶子爲大夫得祭曾祖己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廟崔氏云當寄曾祖廟於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爲祭也寄廟之說經無明文亦是崔氏臆見然庶子爲大夫旣不敢自立廟因宗子祭於宗子之家宗子爲士所祭者祖與禰也曾祖則無廟審如崔氏寄廟之說則當爲庶子之爲大夫者别立曾祖廟矣其說似乎有理愚意以爲庶子之大夫有事于曾祖當就宗子爲士之祖廟祭之猶省於君而祭髙也但如此說大是平易寄廟之制似是而實非也 又按庶子爲大夫不敢立廟而祭於宗子之家故䟽曰宗廟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然則庶子爲大夫不得立廟明矣按王制大夫三廟凡爲大夫者則得立矣無嫌於適庶之分然宗子之三廟或不與庶子之爲大夫者同行宗子所立之三廟自宗適之正𣲖庶子之爲大夫者其三廟乃小宗也而與宗子之正𣲖不相同也要之庶子之爲大夫者自得祭於其家小宗之三廟或因事告祭於宗子之家大宗之三廟者以宗爲重故也設或宗子之三廟其分皆卑於庶子但用宗子爲祭之主而告祭之更不論其分之尊卑惟以重宗爲事歟予前說省於君而祭曾與就宗子之祖廟祭之其說與此不同姑兩存之以俟知禮者擇焉
  與許門諸友論宗法    胡 翰本集
  比見有以宗法爲問者景翰答之甚辨顧僕有不能釋然者數事夫大宗小宗之法其廢也乆矣記大傳嘗載其說曰别子爲祖繼别爲宗繼禰者爲小宗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百世不遷者别子之後也宗其繼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遷者也宗其繼髙祖者五世則遷者也說者謂别子爲公子若始來在此國者後世以爲祖繼别者謂别子之世嫡也兄弟尊之謂之小宗繼髙祖者亦小宗也又曰有小宗而無大宗者有大宗而無小宗者有無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說者謂公子爲先君之子今君兄弟又曰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宗爲其士大夫之庻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說者以公子不得宗君君命適昆弟爲之宗使之宗之是公子之宗道也至於國之卿大夫有不出於公族者葢未嘗及也而士庶人之事則又略無所見故後世之言宗法者止於卿大夫之有采地者以禮斷之也然禮固未嘗言士庶人無宗也且使大夫或有廢而爲士庶人者其宗法亦將隨而廢乎抑否乎使士庶人有升而爲卿大夫者則於法宜得立宗矣而族之適子有宗之之道乎抑自爲後世之宗乎曾子問曰宗子爲士庶子爲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若宗子雖不爲大夫而有世祿則自以上牲祭之矣雖世子子爲大夫亦無加焉惟大宗之子無世祿而小宗繫士庶人之子孫其有庶子爲大夫者乃以上牲祭宗子之家是所謂宗子者其卿大夫之世適乎其有非卿大夫之世適而士之世適者其兄弟爲卿大夫遂以適士爲宗子可乎孔子曰宗子爲殤而死庶子弗爲後也或大宗之世適有絶其後也族人可繼以爲後乎抑亦弗爲後乎茍不爲後則大宗廢矣勿爲後者其兄弟徑自繼祖禰勿爲殤子後也非廢宗也大宗旣廢則族人皆五世則遷之宗也其於䟽屬終不能合而爲一則所謂尊祖者得無有未盡乎百世不遷之宗其死也族人爲之服齊衰三月其母死妻之死也亦然五世則遷之宗其死也當服者爲之大功九月其母妻之死也何獨無服乎後世宗法不行宋儒徃徃欲立小宗之法今士庶人之家祭祀有用宗子法者亦合於禮之意乎抑以古卿大夫之事而今士庶人行之得無僣乎朱子之述家禮固欲同志之士熟講而勉行也其於祭祀之禮未嘗不嚴於主人主婦之位則固寓宗子之法矣不然則亦有可處置者乎太宰以九兩繋邦國之民曰宗以族得民其所謂得民者豈止於今記禮者之言乎將猶有可推者乎此皆所未喻也諸君講學之日乆矣茍不鄙而卒見教焉則幸矣
  小宗辯附祭義       羅虞臣
  夫重本始聯族屬叙親踈别嫡庶莫大乎宗法傳曰繼禰之爲小宗何也小宗别子之庶子也庶子不得禰父故以長子繼己爲小宗也是故繼禰之嫡諸弟宗之至二世之嫡其父之諸弟曰叔叔之子曰同堂兄弟共宗之三世之嫡其再從伯叔兄弟共宗之四世之嫡其三從之伯叔兄弟亦共宗之舉三從而同父同堂再從之伯叔兄弟可知也是謂小宗至於五世四從兄弟視小宗之髙祖爲髙祖兄弟無服也故各祖其祖爲宗其得各自爲宗可也謂其爲髙祖異也宗之言尊也尊無二明無二嫡也宗以五世爲限服盡也服者先王所用爲宗子聯屬族人之具也服盡則親盡親盡則廟毁故曰祖遷於上宗易於下此之謂也然自漢儒論釋紛如卒不可解孔頴逹曰族人一身事四宗并大宗爲五考諸禮經原無四宗之說假令四宗爲之宗法視子孫互有異同族人以一身事之將誰適從此决知其不能行也四宗之說起於班固固之言曰宗其爲髙祖後者爲高祖宗宗其爲曾祖後者爲曾祖宗宗其爲祖後者爲祖宗宗其爲父後者爲父宗此固臆說也夫大宗以始祖爲宗小宗以高祖爲宗宗至四世族人雖各有曾祖及祖禰之親然視之高祖彼皆支子支子不爲宗得爲宗者高祖所傳之嫡而已是宗安有四乎或曰禮經所稱曰繼禰曰繼高祖何謂也曰據其初言則爲繼禰自其終言則爲繼高禰之傳嫡下及𤣥孫推而上及於禰然後爲小宗者備矣夫小宗以五世爲率五世之内雖父子祖孫相承然世止一嫡耳序之以昭穆别之以禮義而後族人尊之爲宗故曰宗子有君道焉如固之說則宗有四嫡廟有二主䘮有二孤土有二王甚非古者所以定名分防僣奪之義或又曰人之族類蕃庶有高祖同而曾祖不同者有曾祖同而祖不同者有祖同而禰不同者吾爲嫡可以主吾曾祖之祠不可以主曾祖叔之祠可以主祖之祠不以主祖叔之祠可以主禰之祠不可以主諸叔之祠謂其各有子孫也則宗安得不分而爲四曰夫羣族之有宗子猶裘之有領也五世之族無二宗猶裘之無二領也故嫡子可以宗父而支子之嫡不得爲其父宗嫡孫可以宗祖而支子之孫不得爲其祖宗嫡之曾孫可以宗曾祖而支子之曾孫不得爲其曾祖宗何也以義屈也服屬未斬則尊不可貳也五服之外支之嫡始得爲宗者謂高祖已遷也故尊其曾祖爲高祖可以自宗尊有所伸也五世未竭則高祖在上曾祖以下皆子孫也子孫同享高祖之廟統於尊也祭同廟享同時羣族之兄弟同在也宗之嫡主高祖及其曾祖祖禰之獻而兄弟各佐獻其祖禰於同堂之上是故無奪嫡之嫌而一廟同享子孫曷常不各盡其孝思哉曰内則有云夫婦皆齊而宗敬終事而後敢私祭若子之說庶子無私祭乎曰此小宗事大宗之禮也小宗雖有嫡子然要諸大宗則庶也小宗雖奉四代之祭然要諸大宗則私也故祭先公而後私先大宗後小宗尊卑之義也非庶子私之謂也太傳曰庶子不祭明其宗也斯先王所以重嫡庶之分而謹偪僣之防者也曰然則老泉宗法非歟曰洵以高曽祖禰之嫡分爲四項是惑於四宗之說也其言曰繼高祖之嫡祈死而無子故其宗亡而虛存繼曾祖者曾祖之嫡宗善宗善之嫡昭圖繼祖者之嫡序序之嫡澹夫洵之曾祖祖皆庶也高祖之嫡祈死而無子則當以祈之弟福福之子宗夐爲宗以繼高祖不應自爲其曾祖立宗旣爲曾祖立宗則洵祖當宗宗善洵父當宗昭圖不應復舍曾祖之嫡而又自爲其祖立宗今人孰不欲尊祖而私禰然充洵之說是率天下亂嫡庶之分也何者大宗之嫡通夫百世故百世之小宗宗之小宗之嫡止夫五世故五世之羣兄弟宗之五世之内無二嫡猶大宗也故曰大宗率小宗小宗率羣族族人之所事者此二宗耳不然則先王之宗法也猶官多而令煩也欲求其致理也得乎或問小宗介子亦攝大宗之祭乎曰攝乎攝乎昔者曾子問於孔子曰宗子有罪居於他國庶子爲大夫祭則如之何孔子曰祭不配不旅不假不綏攝主不厭祝曰介子某執其常事又問庶子無爵而居者祭子曰祭望墓而爲壇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故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義也今大宗闕族人莫能爲之立後我其祭也歟哉 或問士夫家之祭止四代祭始祖禮乎曰程子有言祭先之禮不可得而推者無可奈何其可知者無逺近多少須當祭之蓋根本所在也故程氏於時祭之外更有三祭祭始祖於冬至陽之始也祭先祖於立春生物之始也祭禰於季秋成物之始也然冬至似禘立春似祫季秋似大享幾於僣矣始祖大宗之主也祭於常祭可也若立春季秋之祭則吾豈敢
  庶子在他國不立廟議   通 典
  晉劉氏問蔡謨曰非小宗及一家之嫡分張不在一處得立廟不答曰禮宗子在他國而庶子在家則祭先儒說曰有子孫在不可以乏先祖之祀也不乏祀者明宗子在他國不得廟祭故令庶子祭於家也茍在他國雖是宗子猶不得立廟况非嫡長乎
  殤與無後之祭      孔穎達
  凡殤與無後者祭于宗子之家當室之白尊於東房是謂陽厭凡殤謂庶子之適也或昆弟之子或從父昆弟無後者如有昆弟及諸父此則今死者皆宗子大功之内親共祖禰者也言祭於宗子之家者爲有異居之道也無廟者爲墠祭之親者供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禮當室之白尊于東房異于宗子之爲殤也當室之白謂西北隅得户明者也明者曰陽凡祖廟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適亦爲凡殤過此以徃則不祭也祭適者天子下祭五嫡子嫡孫嫡曾孫嫡𤣥孫嫡來孫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士及庶人祭子而止䟽曰凡殤有二一昆弟之子祭之當于宗子父廟二是從父昆弟祭之當于宗子祖廟其無後者亦有二一是昆弟無後祭之當于宗子祖廟二是諸父無後祭之當于宗子曾祖之廟凡殤得祭者以其身是適故也無後者成人無後則祭若在殤而死則不祭以其身是庶故也按小記云庶子不祭殤與無後者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注云不祭殤者父之庶不祭無後者祖之庶但此經據死者之身小記注據生者設祭之人宗子昆弟是庶不得自祭適子故云父之庶宗子之諸父自是庶不得祭所生適子適子即是宗子從父兄弟故云父之庶不祭無後祖之庶者宗子昆弟無後而死其餘兄弟應祭之以兄弟並是祖庶不合立廟故云祖之庶宗子諸父無後其餘諸父親者亦應合祭之以諸父並是庶子不合立祖廟故云祖之庶義與此不異也
  養兄弟子為後後妾自生子議 通 典後同
  東晉成帝咸和五年散騎侍郎賀喬妻于氏上表云妾昔初奉醮歸于賀氏𦙍嗣不殖母兄羣從以妾犯七出數告賀氏求妾還妾姑薄氏過見矜愍無子歸之天命婚姻之好義無絶離故使夫喬多立側媵喬仲兄羣哀妾之身恕妾之志數謂親屬曰于新婦不幸無子若羣陶新婦生前男以後當以一子與之陶氏旣産澄馥二男其後子輝再孕羣即白薄若所育是男以乞新婦妾敬諾拜賜先爲衣服以待其生輝生之日洗浴斷臍妾即取還服藥下乳以乳之陶氏時耴孩抱羣恒訶止婢使有言其本末者羣輒責之誠欲使子一情以親妾而絶本恩於所生輝百餘日無命不育妾誠自悲傷爲之憔悴姑長上下益見矜憐羣續復以子率重見鎭撫妾所以訖心盡力皆如養輝故率至於有識不自知非妾之子也率生過周而喬妾張始生子纂于時羣尚平存不以爲疑原薄及羣以率賜妾之意非唯以續喬之嗣乃以存妾之身妾所以得終奉烝嘗于賀氏縁守羣信言也率年六歲纂年五歲羣始䘮亡其後言語漏洩而率漸自嫌爲非妾所生率旣長與妾九族内外修姑姨之親而白談者或以喬旣有纂其率不得乆安爲妾子若不去則是與爲人後去年率卽歸還陶氏喬時寢疾曰吾母兄平生之日所共議也陌上遊談之士遽能深明禮情當與公私共論正之尋遂䘮亡率旣年小未究大義動於游言無以自處妾亦婦人不逹典儀唯以聞於先姑謂妾養率以爲己子非所謂人後也妾受命不天嬰此㷀獨少訖心力老而見棄曾無蜾蠃式榖之報婦人之情能無怨結謹偹論其所不解六條其所疑十事如左夫禮所謂爲人後者非養子之謂而世之不深按禮文恒令此二事以相疑亂處斷所以大謬也凡言後者非並時之稱明死乃主䘮生不先養今乃以生爲人子亂於死爲人後此妾一不解也今談者以喬自有纂不嫌率還本也原此失禮爲後之意傳曰爲人後者孰後後大宗也今喬上非大宗率不爲父後何繫於有纂與無纂乎此妾二不解也夫以支子後大宗者爲親屬既訖無以序昭穆列親踈故繫之以宗使百代不遷故有立後之制今以兄弟之子而比之族人之子後大宗此妾三不解也凡爲後者降其本親一等以成人之性奉父母之命而出身於彼豈不異嬰孩之質受成長於人不識所生唯識所養者乎鄙諺有之曰黃雞生卵烏雞伏之但知爲烏雞之子不知爲黄雞之兒此言雖小可以喻大今以義合之後比成育之子此妾四不解也禮傳曰爲人後者爲所後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義比於子而恩非子也故曰爲後者異於爲子也今乃以爲後之公義奪育養之至恩此妾五不解也與爲人後者自謂大宗無後族人旣已選支子爲之嗣矣今人之中或復重爲之後後人者不二之也自非狥爵則是貪財其舉不主於仁義故尤之也非謂如率爲嫡長先定庶少後生而當以爲譏此妾六不解也妾又聞父母之於子生與養其恩相半豈胞胎之氣重而長養之功輕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故服三年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長我育我顧我畜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凡此所歎皆養功也螟蛉之體化爲蜾蠃班氏之族乳虎紀焉由此觀之哺乳之義參於造化也今率雖受四體於陶氏而成髪膚於妾身推燥居濕分肌損氣二十餘年已至成人豈言在名稱之間而忘成育之功此妾一疑也夫人道之親父子兄弟夫婦皆一體也其義父子手足也兄弟四體也夫妻判合也夫唯一體之親故曰兄弟之子猶己子故以相字也今更以一體之親擬族人之踈長養之實比出後之名此妾二疑也夫子之於父母其情一也而有以父之尊厭母之親以父之故斷母之恩以父之命替母之禮其義安取葢取尊父命也凡嫡庶不分惟君所立是君命制於臣也慈母如母生死弗怠是父命之行於子也妾之母率尊命則由羣之成言本義則喬之猶子計恩則妾之懐抱三者若此而今棄之此妾三疑也諸葛亮無子取兄瑾子喬爲子喬本字仲慎及亮有子瞻以喬爲嫡故改字伯松不以有瞻而遣喬也葢以兄弟之子猶己子也陳壽云喬卒之後諸葛恪被誅絕嗣亮旣自有後遣喬子舉還嗣瑾祀明恪不絕嗣則舉不得還亮近代之純賢瑾正逹之士其兄弟行事如此必不䧟子弟於不義而犯非禮於百代此妾四疑也春秋傳曰陳女戴嬀生桓公莊姜以爲己子言爲己子取而字之傳又曰爲人後者爲之子徃而承之也取而字之者母也徃而承之者子也在母母之仁也則蜾蠃之育螟蛉在子子之義也則成人之後大宗也茍能别以爲己子與爲後之子不同文也則可與求禮情矣以義相况則宗猶父也父猶母也莊姜可得子戴嬀之子繫之於夫也兄弟之子可以爲子繫之於祖名例如此而論者弗尋此妾五疑也董仲舒一代純儒漢朝毎有疑議未嘗不遣使者訪問以片言而折中焉時有疑獄曰甲無子拾遺旁棄兒乙養之以爲子及乙長有罪殺人以狀語甲甲藏匿乙甲當何論仲舒斷曰甲無子振活養乙雖非所生誰與易之詩云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春秋之義父爲子隱甲宜匿乙詔不當坐夫異姓不相後禮之明禁以仲舒之博學豈闇其義哉葢知有後者不鞠養鞠養者非後而世人不别此妾六疑也又一事曰甲有子乙以乞丙乙後長大而丙所成育甲因酒色謂乙曰汝是吾子乙怒杖甲二十甲以乙本是其子不勝其忿自告縣官仲舒斷之曰甲生乙不能長育以乞丙於義已絕矣雖杖甲不應坐夫拾兒路傍斷以父子之律加杖所生附於不坐之條其爲予奪不亦明乎今說者不逹養子之義唯亂稱爲人後此妾七疑也漢代秦嘉早亡其妻徐淑乞子而養之淑亡後子還所生朝廷通儒遺其鄉邑錄淑所養子還繼秦氏之祀異姓尚不爲嫌况兄弟之子此妾八疑也吳朝周逸博逹古今逸本左氏之子爲周氏所養周氏又自有子時人不逹者亦譏逸逸敷陳古今故卒不復本姓識學者咸謂爲當矣此妾九疑也爲人後者止服所後而爲本父服周一也女子適人降所生二也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三也諸侯之庶子不得服其母四也庶子爲王不敢服其母五也凡此五者非致人情禮稱以義斷恩節文立焉率情立行者戎狄之道也患世人未能錯綜禮文表裏仁義亂於大倫故漢哀以諸侯嗣天子各還尊其私親以爲得周公嚴父之義而不知其大悖國典夫未名之子死而不哭旣名之後哭而不服三殤之差及至齊斬所禀所受其體一也而長㓜異制等級若此又今世人生子徃徃有殺而不舉者君子不受不慈之責有司不行殺子之刑六親不制五服之哀賔客不修弔問之禮豈不以其蠢爾初載未夷於人乎生而殺之如此生而棄之受成長於他人則追名曰本吾子也乃全責以父子之恩自同長育之功此妾十疑也勑下太常廷尉禮律博士按舊典决處上博士杜瑗議云夫所謂爲人後者有先之名也言其旣沒於以承之耳非並存之稱也率爲喬嗣則猶吾子羣之平素言又惻至其爲子道可謂偹矣而猥欲同之與爲人後傷情棄義良可悼也昔趙武之生濟由程嬰嬰死之日武爲服䘮三年夫異姓名義其猶若此况骨肉之親有顧復之恩而無終始之報况于氏所據皆有明證議不可奪廷史陳序議令文無子而養人子以續亡者後於事役復除無𢌞避者聽之不得過一人令文養人子男後自有子男及閹人非親者皆别爲户按喬自有子纂率應别爲户尚書張闓議賀喬妻于氏表與羣妻陶辭所稱不同陶辭喬妻于氏無子夫羣命小息率爲喬嗣一年喬妾張生纂故驃騎將軍顧榮謂羣喬已有男宜使率還問與爲人後者不同故司空賀循取從子紘爲子鞠養之恩皆如率循後有晩生子遣紘歸本率今欲喬即便見遣于表養率以爲己子非謂爲人後立六義十疑以明爲後不並存之稱生言長嫡死乃言後存亡異名又云乞養人子而不以爲後見於何經名不虚立當有所附於古者無此事也今人養子皆以爲後于又云爲人後者族人選支子爲之嗣非謂如率爲嫡先定庶㓜後生而以爲譏此乃正率宜去非所以明其應留也且率以若子之輕義奪至親之重恩是不可之甚也于知禮無養子之文故欲因今世乞子之名而博引非類之物爲喻謂養率可得自然成子避其與後之譏乎丹陽尹臣謨議按于所陳雖煩辭博稱並非禮典正義可謂欲之而必爲之辭者也臣按尚書闓議言辭清允折理精練難于之說要而合典上足以重一代之式愚以爲宜如闓議
  異姓爲後議後漢 魏晉 宋
  後漢吳商異姓爲後議曰或問以異姓爲後然當還服本親及其子當又從其父而服耶將以異姓而不服也答曰神不歆非族明非異姓所應祭也雖世人無後並取異姓以自繼然本親之服骨血之恩無絕道也異姓之義可同於女子出適還服本親皆降一等至於其子應從服者亦當同於女子之子從於母而服其外親今出爲異姓作後其子亦當從於父母服之也父爲所生父母周子宜如外祖父母之加也其昆弟之子父雖服之大功於子尤無尊可加及其姊妹爲父小功則子皆宜從於異姓之服不得過緦麻也范𡩋與謝安書曰稱無子而養人子者自謂同族之親豈施於異姓今世行之甚衆是謂逆人倫昭穆之序違經典紹繼之義也魏時或爲四孤論曰遇兵饑饉有賣子者有棄溝壑者有生而父母亡無緦麻親其死必也有俗人以五月生子妨忌之不舉者有家無兒收養教訓成人或語汝非此家兒禮異姓不爲後於是便欲還本姓爲可不然博士田瓊議曰雖異姓不相爲後禮也家語曰絶嗣而後他人於禮爲非今此四孤非故廢其家祀旣是必死之人他人收以養活且褒姒長養於褒便稱曰褒姓無常也其家若絕嗣可四時祀之於門户外徐幹曰祭所生父母於門外不如左右邉特爲立宮室别祭也有子可以爲後所謂神不歆非類也大理王朗議曰收捐拾棄不避寒暑且救垂絶之氣而肉必死之骨可謂仁過天地恩踰父母者也吾以爲田議是矣王修議曰當須分别此兒有識未有識耳有識以徃自知所生雖創更生之命受育養之慈枯骨復肉亡䰟更存當以生活之恩報公嫗不得出所生而背恩情報生以死報施以力古之道也軍謀史于逹叔議曰此四孤者非其父母不生非遇公嫗不濟既生既育由於二家棄本背恩實未之可子者父母之遺體乳哺成人公嫗之厚恩也棄絕天性之道而戴他族不爲逆乎鄭伯惡姜氏誓而絶之君子以爲不孝及其復爲母子傳以爲善今宜謂子竭其筋力報於公嫗育養之澤若終爲報父在爲母之服别立宮宇而祭之畢已之年也詩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今四子服報如母不亦宜乎愛敬哀戚報惠偹矣崔凱䘮制駮曰以爲宜服齊縗周方之繼父同居者司徒廣陵陳矯字季弼本劉氏養於陳氏及其薨劉氏弟子疑所服以問王肅答曰昔陳司徒䘮母諸儒陳其子無服甚失理矣爲外祖父母小功此以異姓而有服者豈不以母之所生反重於父之所生不亦左乎爲人後者其婦爲舅姑大功婦他人也猶爲夫故父母降一等祖至親也而可以無服乎推婦降一等則子孫宜係本親而降一等晉太宰魯公賈充李郭二夫人有男皆夭充無嗣及充薨郭表充遺意以外孫韓謐爲充子詔曰太宰尊勲不同常人自餘不得爲比宋庾蔚之曰四孤之父母是事硋五愛反不得存養其子豈不欲子之活推父母之情豈不欲與人爲後而茍使其子不存耶如此則與父命後人亦何異旣爲人後何不戴其姓神不歆非類葢捨己族而取他族爲後若己族無所取後而養他子者生得養己之老死得奉其先祀神有靈化豈不嘉其功乎唯所養之父自有後而本親絶嗣者便當應還其本宗其宗祀服所養父母依繼父齊縗周若二家俱無後則宜停所養家依爲人後服其本親例降一等有子以後其父未有後之間别立室以祭祀之是也
  論晉出帝       歐陽修五代史
  嗚呼古之不幸無子而以其同宗之子爲後者聖人許之著之禮經而不諱也而後世閭閻鄙俚之人則諱之諱則不勝其欺與僞也故其茍偷竊取嬰孩襁褓諱其父母而自欺以爲我生之子曰不如此則不能得其一志盡愛於我而其心必二也而爲其子者亦自諱其所生而絶其天性之親反視以爲叔伯父以此欺其九族而亂其人鬼親踈之屬凡物生而有知未有不愛其父母者使是子也能忍而真絶其天性歟曾禽獸之不若也使其不忍於中而外陽絶之是大僞也夫閭閻鄙俚之人之慮於事者亦已深矣然而茍竊欺僞不可以爲法者小人之事也惟聖人則不然以謂人道莫大於繼絶此萬世之通制而天下之公行也何必諱哉所謂生者未有不由父母而生者也故爲人後者必有所生之父有所後之父此理之自然也何必諱哉其簡易明白不茍不竊不欺不僞可以爲通制而公行者聖人之法也又以謂爲人後者以所承重故加其服以斬而不絶其所生之親者天性之不可絶也然而恩有屈於義故降其服以朞服外也服可以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改故著於經曰爲人後者爲其父母服自三代以來有天下國家者莫不用之而晉氏不用也出帝之於敬儒絕其父道臣而爵之非特以其義不當立不得已而絶之葢亦習見閭閻鄙俚之所爲也五代干戈賊亂之世也禮樂崩壊三綱五常之道絶而先王之制度文章掃地而盡於是矣如寒食野祭而焚紙錢天子而爲閭閻鄙俚之事者多矣而晉氏起於夷狄以簒逆而得天下髙祖以耶律德光爲父而出帝於德光則以爲祖而稱孫於其所生父則臣而名之是豈可以人理責哉
  繼殤後服議       通 典
  晉劉系之問荀訥禮䘮服小記爲殤後者服以其服按鄭𤣥云言爲後據承之也殤無爲人父之道以本親之服服之按禮取後或可緦麻之親或五服之内若如鄭㫖各從本親則爲殤後者可有無服之理殤雖無爲人父之道今旣承之不得不稱之爲父而無服之處䘮即情尋義無服之理有疑訥答曰今相承繼在殤者旣殁之後主人近親皆以殤服服之踈族爲後更當斬縗三年輕重殊駮非稱情立文也且後大宗當爲祭主於先人輕降之服不可乆廢祭祀若應重服者記當曰服斬文約而㫖明今之所服似非服重也當以爲後之故本施成人而不從殤耳
  爲人後議       羅虞臣後同
  或問譜之不予人之爲後者何也曰今之爲人後以利焉而已抑本而誣禮者之爲也吾何予焉曰然則如何而後可以爲人後曰卜子夏曰爲人後者孰後後大宗也大宗不可絶故族人以支子後之晉張湛曰後大宗所以承正統也若所繼非正統之重無相後之義今也所後非大宗之主小宗五世之嫡而輒爲之置後無乃與先王之制異乎宗之嫡死而無子然後得爲置後庶子不置後不繼祖與禰也非所後而後焉是曰誣禮捨天性之愛而父他人孝子所不忍也是曰抑本茍有田産財計則爭爲之後無則雖猶子於世父棄也是曰懐利三者皆自叛於先王之教者也吾何予焉曰然則庶子之無後者不爲厲乎曰禮曰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不斬祭也如之何其爲厲也曰人有抱其同宗之子而育者則亦可以爲後乎曰可螟蛉之體化爲蜾蠃班氏之族乳虎紀焉養育之恩大矣哉其稱之爲父母也豈若今之立繼者之比歟曰然則其於本生也其名也如之何曰父母之名何可廢也昔宋崔凱曰本親有自然之恩降一等亦足以明所後者爲重無緣乃絶之矣夫未嘗謂可以絕其親而遽謂可以絕其名是惑矣曰不幾於二本乎曰禮不有繼父慈母之名乎曰其服也則如之何曰比之爲人後者爲其父母期報
  長子亦可爲人後議
  孫逺死而無嗣其弟重以長子彬後之或曰重之命非也長子不得爲後曰斯重宗之義也吾將以重爲知禮矣昔子思兄死而使其子白續伯父以主祖及曾祖之祭葢逺嫌也以己代兄是謂奪宗以子繼伯父則有父命焉其孔氏之家之變禮乎重之命惡得爲非
  譜法
  或問譜法有進有黜曰他姓之子後吾宗雖成𣲖吾其猶黜諸吾宗之子爲他姓後雖易世吾其猶進諸 譜法自大夫而下及士庶人有善行者死則書卒餘則書没其自大夫而上書則各以其制未冠而死書殤殤有成人之行書蚤卒記曰能執干戈衛社稷雖欲勿殤也不亦可乎故吾譜敢竊例於仲尼 譜妾始自吾譜何也以義起也昔魯莊之成風也文之嬴也襄之歸也成之姒也妾也舉以子故書薨書塟書夫人春秋之義也妾有承宗之子吾奚其不譜且聞之禮稱妾有子祔於祖姑之廟廟可祔獨譜乎哉獨譜乎哉或問世有譜其出嫁之女者曰多乎哉彼則自有譜














  稗編卷二十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