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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十八 綱目續麟 巻十九 巻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綱目續麟巻十九
  宜春張自勲撰
  資治通鑑綱目巻之五十四
  起丁夘盡己夘
  考異提要起丁夘下有唐哀帝天祐四年盡己夘下有晉王李存朂稱唐天祐十六年貞明五年
  分註起盡丁夘己卯下當從考異補唐哀帝至梁貞明二十四字自此至五十九巻並闕補○按綱目于前五代起盡皆書某帝某號某年獨于後五代僅存甲子不錄帝號非是總目前詳後畧亦非目錄前五代止梁武帝大通四年以後僅書甲子不錄帝號尤自矛盾當據嵗首分註補書庶前後合一也
  丁卯四年四月以後梁太祖皇帝朱晃開平元年西川稱唐天復七年○是嵗唐亡梁晉岐淮南西川凡五國吳越湖南荆南福建嶺南凡五鎮三月唐遣使奉冊寳如梁
  考證唐當作帝
  分註梁王全忠自滄州還威望大沮恐中外離心欲速受禪過魏有疾羅紹威恐全忠襲之説曰今唐室衰㣲大命已改而四方稱兵者皆以興復為名王宜早正位號以絶人望全忠然之乃歸大梁帝遣御史大夫薛貽矩至勞之貽矩請以臣禮見北面舞拜于庭還言于帝曰元帥有受禪之意矣帝乃下詔禪位于梁遣宰相張文蔚楊渉及薛貽矩蘇循張䇿趙光逢等奉玉册傳國寳帥百官備法駕詣大梁楊渉子凝式直史館言于渉曰大人為唐宰相而國家至此不可謂之無過况手持天子璽綬與人雖保富貴奈千載何盍辭之渉大駭曰汝滅吾族神色為之不寜者數日○按凝式所云無忝史職然式亦事五季獨不為千載慮乎大抵良心雖存終為富貴所蝕儒者所以必先明于義利之辨也如褚蕡責淵終身不仕庻幾言行一致耳
  書法天寳之末遣使奉冊寳如靈武書上皇此其不書唐帝何罪唐臣也自温謀簒唐之臣子未有能沮之者今也自洛如梁不為近矣非有王舜之逼而不逺授人無難色書曰如梁所以深罪舉朝之無臣子也故止書唐
  此條可删○按以不書帝罪唐臣臣無辭矣然莽丕簒漢漢臣為之謀者甚衆莽臣如劉慶王舜甄豐哀章之類魏臣如荀彧陳羣李伏許芝之類詳見各條分註綱目未嘗罪臣而略莽丕何獨于全忠有異文乎據分註紹威之説恐襲己也乃若楊渉一聞子言神色不寧者數日然則奉册寳如梁特畏禍持禄之計豈誠樂以社稷輸人哉使全忠不急于受禪而又以威虐震其下諸臣亦未必出此耳先是全忠急于傳禪密使蔣𤣥暉等謀之𤣥暉與栁璨等謀以魏晉以來皆先封大國加九錫殊禮然後受禪當次第行之全忠大怒曰汝曹巧述閒事沮我借使我不受九錫豈不能作天子𫆀未幾全忠弑太后殺𤣥暉栁璨等據此梁之簒唐果盡唐臣之罪乎終當以朱晃為首諸臣則其從耳勲意宜以分註合下稱帝為一條奉册寳如梁雖不書可也蓋此乃簒賊之習套何代無之綱目于魏晉以下皆略按宋禪齊遣司空褚淵等奉璽綬詣齊宫齊禪梁遣尚書令亮等奉璽綬詣梁宫皆不特書而梁獨大書是成之為禪讓也不亦謬乎書法既罕所發明而考證謂唐當作帝皆未詳事實者也
  梁王全忠更名晃稱皇帝奉唐帝為濟陰王
  考異按凡例註封其故君則曰廢而不曰奉此奉字當作廢
  考證全忠當作朱全忠
  書法綱目自魏晉以下書稱皇帝廢帝為某公為某王恒辭也此其不書廢何罪唐臣也唐則奉册寳如梁矣唐自廢其主也梁何與焉略全忠所以深罪唐臣也然則予梁乎書稱皇帝如魏晉則固以簒目之矣
  發明賊温無道大非前代之比然書法甚恕略不見其簒奪之跡此皆專罪唐人挈國與賊之意然則張文蔚等可勝誅哉
  全忠書姓本凡例宜從考證補朱字按即位例凡僭國始稱帝者曰某號姓名稱皇帝註云梁王朱晃之類奉當作廢唐字羡書法發明傅會綱目不可從
  辛晉岐吳稱唐天祐八年乾化元年未○蜀永平元年○是歲凡五國五鎮梁遣楊師厚將兵屯邢州趙王鎔㑹晉王于承天軍
  考異此前未書封鎔為趙王疑漏
  按鎔本傳但云太祖即梁主晃即位封鎔趙王見歐公五代史而梁紀竟略不載據開平四年推晉王為盟主分註已稱趙王鎔則鎔為趙王當在開平二三年間然已不可考矣開平元年書梁以馬殷為楚王以錢鏐為吳越王鎔為趙王當在楚越之間惜編錄者誤漏耳
  壬晉歧吳稱唐天祐九年梁乾申化二年○是歳凡五國五鎮劉守光遣兵出戰晉人擊敗之擒其將
  考異據提要將字下有單廷珪三字
  當從考異補單廷珪三字○按分註廷珪燕驍將也燕人失之奪氣故當特書以著燕人之敗燕自是不復振矣明年晉入幽州執仁恭守光以歸綱目略之非是
  癸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年梁主瑱酉乾化三年○是歳凡五國五鎮
  分註當云二月梁主瑱立仍稱乾化三年○按乾化梁太祖號也太祖以乾化二年六月弑為郢王友珪所弑是年二月瑱誅友珪立于大梁則易代矣故當詳註考異置不言特未詳考耳
  冬十月蜀立宗衍為太子
  考異立下漏子字
  分註蜀潘炕屢請立太子蜀主以稚王宗輅類已信王宗傑才敏欲擇一人立之鄭王宗衍最㓜其母徐賢妃有寵使唐文扆諷張格表請立之格夜以表示王宗侃等詐云受密㫖衆皆署名蜀主不得已許之曰宗衍㓜懦能堪其任乎宗衍受冊畢炕稱疾請老蜀主不許泣涕固請許之書法五季舍唐蜀無立太子者太子國本也雖僭國謹書之
  按尊立例云立太子曰立某為皇太子非正統則不書因事特書者去皇號然則唐蜀書立太子亦因事之義耳觀分註可見非專為國本也使果為國本則凡立太子者皆當特書又何以云非正統則不書耶書法與例矛盾非綱目之意按宗衍之立非蜀主本意特為唐文扆所誑綱目書此示後世人主立子不可不詳無如蜀主之闇耳若云為國本則蜀主已自言衍㓜懦不能堪任本安在哉益信書法之謬
  十一月晉王入幽州執劉仁恭及守光以歸
  分註先是守光愛將李小喜多贊成守光之惡至是守光將出降小喜止之是夕踰城出降且言城中力竭晉王督諸軍四面攻城克之擒劉仁恭守光帥妻子亡去將奔滄州迷失道為人所擒送晉軍晉王𤼵幽州仁恭父子皆荷校于露布之下
  書法晉之伐為守光也書執守光可矣書仁恭何皆罪人也曷為不書仁恭父子罪各異也故書及以殊之
  不書仁恭父子絶之也守光囚父天祐四年非其子矣故絶之亦以見守光之罪宜于見執非因父而累其子也書法以為罪異則何以累書伏誅而不殊耶明年正月劉仁恭劉守光伏誅書法云皆可誅也于此以為殊之于彼以為皆可誅亦自矛盾矣
  乙晉岐吳稱唐天祐十二年梁貞亥明元年○是歳凡五國五鎮吳徐温出鎮潤州留子知訓江都輔政
  書法留子輔政此髙歡遣澄入鄴之故智也專亦甚矣故馬謙得書誅
  當作畱其子知訓子上漏其字○按留子輔政非特專且私也故當書其以著之馬謙書誅字之譌也見明年二月討徐知訓誤作誅書法援以為證尤誤
  丙晉岐呉稱唐天祐十三年梁貞明二子年蜀通正元年○是歲凡五國五鎭二月吳將馬謙等起兵誅徐知訓不克而死
  考異按凡例治臣子之叛亂者書討討而殺之曰誅據漢居攝二年書翟義起兵討莽陳太建十二年書尉遲迥舉兵討丞相堅而此年分註云馬謙𤼵庫兵討徐知訓則此當書討誤作誅
  誅當作討○按下書不克而死上安得書誅此必傳錄之誤不待辨而明者考異逺引翟義尉遲迥為證尚未詳本文耳
  契丹冦晉陷蔚州
  考異冦當作侵陷當作入
  契丹稱帝改元
  考異契丹下當作按巴堅
  當從考異補按巴堅三字○或曰外國舉號故不書勲謂正統可也五代之時中國無主不書名安見稱帝改元者之為某耶且稱帝罪其僭也何嫌于名而略之况後此書契丹按巴堅死契丹德光立並見唐莊宗同光四年未嘗不名獨于稱帝改元削而不書亦無義謂甚矣故從考異
  戊晉岐吳稱唐天祐十五年貞明四年寅○蜀光天元年○是歲凡六國四鎭冬十一月越改國號漢
  當作改國號曰漢後書契丹改號倣此本文漏曰字據晉開運二年殷改國號曰閩漢髙祖天福十二年改國號曰漢皆有曰字○或曰吳徐誥國號唐見丁酉晉天福二年閩王延政國號殷癸卯皆無曰字動按徐誥之號唐延政之號殷殷與唐即其號也此所云號乃越也今改越號而稱漢故當有曰字必以閩唐為例則是改國非改號矣細按自見
  辛晉岐稱唐天祐十八年梁龍徳元年吳睿巳皇楊溥順義元年○是嵗凡六國四鎮十二月契丹冦幽州㧞𣵠州進冦義武晉王救之
  考異冦並當作侵或作攻
  書法義武何王都也幽州書冦可矣都囚假父亦冦契丹何中國雖失道割據不得而加之也
  上冦字當作侵下冦字當作攻考異欠析别書法謂中國雖失道割據不得而加是未知凡例書入不書冦之義也征伐例中國有主割據曰入冦或曰冦某郡中國無主則但云入邊或云入某郡
  甲後唐同光二年○是歲申岐降後唐凡四國四鎮唐主及后如河南尹張全義第上年李存朂稱帝是為後唐
  考異如當作幸按廵行例第宅曰幸此誤作如
  當作幸其河南尹五代史亦作幸其凡例云非正統幸下著其字
  蜀以王承休為天雄節度使
  分註唐僖昭之世宦官雖盛未有建節者承休言于蜀主曰秦州多美婦人請為陛下采擇以獻蜀主許之故有是命
  以下漏宦者二字宦者為節度自承休始不可不書○或曰前書以宦者王承休為龍武指揮使故略之按單超為將軍再書宦者義在志異無嫌于重
  乙後唐同光三年○蜀咸康元年○酉漢白龍元年○是歳凡四國四鎮三月唐黜李從珂為突騎指揮使
  考證當加嗣源養子于從珂之上○謹按五代史從珂本王姓母魏氏少寡有子阿三年十餘明宗掠得魏氏養阿三為子冒姓李改今名是為潞王綱目于明宗書曰李克用養子于周世宗書曰周主養子此當加嗣源養子于從珂之上一例也
  當從考證補嗣源養子四字○按分註嗣源家太原表從珂為北京内牙指揮使以便其家唐主怒黜從珂為突騎指揮使然則非黜從珂也乃怒嗣源而及之也不書嗣源亦何以見其意哉又不獨世系之宜明也
  丙後唐同光四年四月明宗李嗣源天成元年吳戍越寳正元年○是歲蜀亡閩建國凡四國三鎮唐魏王繼岌殺郭崇韜
  分註魏王繼岌將𤼵成都部署已定馬彦珪至以皇后教示繼岌繼岌曰彼無釁端安可為此且主上無敕獨以皇后教殺招討使可乎李從襲等泣相與巧陳利害繼岌從之召崇韜計事從者李環撾碎其首并殺其子延誨延信推官李崧謂繼岌曰今行軍三千里外初無敕㫖擅殺大將大王奈何行此危事耶繼岌曰公言是也悔之無及崧乃召書吏數人登樓去梯矯為敕書用蠟印宣之軍中乃定
  書法崇韜不書爵何罪崇韜也曷為罪之崇韜之罪莫大于請立劉后唐主之不克終劉后之貪吝實為之故前書立劉夫人為后以著崇韜之罪至其死也則削其爵
  發明崇韜以將相大臣盡削其官者則以其沒于貨寳輕犯近習自貽禍敗不足以勝大臣之任耳書法如此盖亦交貶之也
  當書殺招討使郭崇韜崇韜功大于安重誨而罪下之重誨殺書官而崇韜削之可乎且書官非予韜所以甚殺之者也○按崇韜雖有罪非繼岌所當殺也又况殺不以其罪乎綱目殺不以罪者未嘗不書官何獨至崇韜而略之書法發明不辨其非乃捃摭他罪以為宜不書官非也至謂輕犯近習不足以勝大臣之任近習非藉大臣彈壓何所畏忌尹氏將謂范延光趙延壽之流遂賢于安重誨乎尤謬使崇韜能為大臣雖犯近習何害不則縱媮合茍容寧遂勝任而無歉乎如𤼵明所云是使大臣朋比近習然後可豈所以垂訓哉○勲按莊宗失國由殺崇韜始初崇韜死河中諸將號哭曰西平王何罪闔門屠膾我軰歸則同誅决不復東矣遂反崇韜死而後皇甫紹還從謙之徒相繼扇亂莊宗不得已而遣嗣源唐主忌嗣源欲留宿衛諸將皆曰他人無可者乃遣之國由此喪豈非崇韜之殺有以導之哉書法但歸獄于劉后之貪吝不知貪吝以失軍心其罪小殺功臣以基禍本其罪大非直以失軍心為小但不殺崇韜軍心雖異無辭以逞此中微有輕重須得其意歐陽公云使崇韜不死明宗豈無反顧之憂亦其證也又况蜀鄴之反固以未知崇韜之罪猜忌生心尤非專為軍需不給所致李紹琛曰郭侍中佐命功第一一旦無罪誅族琛等安保首領以此不敢歸朝耳書法不以殺崇韜為莊宗父子之失乃以立劉后為崇韜之罪亦可謂舍大議小追既徃之咎而昧方來之禍也不亦謬乎或謂崇韜以凟貨忤繼岌岌密請皇后訴于唐主令殺之與此甚相反據通鑑是時成都雖下蜀中盗賊羣起崇韜恐為後患命任圜張筠分道招討淹留未還唐王遣宦者何延嗣促之崇韜倨待延嗣因言崇韜專權王寄虎口劉后始自為敎屬繼岌殺之是崇韜死于延嗣之譖非獨劉后殺之也綱目分註未詳故滋二家之誤
  唐討鄴兵刼李嗣源入鄴都
  𤼵明歐陽公修作五代史于莊宗本紀書李嗣源反自以為得春秋之法今綱目于嗣源之事待之甚恕是時倡亂者張破敗既不書其主名止書討鄴兵刼嗣源入鄴言兵則罪均于衆而嗣源之責為輕言刼則非嗣源本意而出于衆兵之所刼持又不以軍亂為文而繼書嗣源奔相州于下則見其棄衆獨奔之意皆所以推原本心以恕待之耳嗣源亦何以得此于綱目哉夫以莊宗失道寵信伶官殺戮無辜軍民怨叛嗣源胡人朴直自矢非有簒國之心爭帝之意偶為亂兵所刼既趣魏縣衆不滿百又欲束身歸闕復為李紹榮隔絶廹于逃死進退維谷既而衆軍歸之如蛾赴火然後入洛入汴之行始不可遏以理言之固可責以不能死節之義若概以反逆誅之彼亦有詞于我矣綱目誅亂臣討賊子凛乎不恕而乃書法若此是豈私于嗣源者哉春秋誅心之法推見至隐亦以嗣源本心甚明初無他意耳趙穿弑君而歸獄趙盾者誅其心也嗣源得國而綱目恕之者原其情也一輕一重之閒而綱目之情見矣春秋之法明矣尚何疑于歐陽氏之説哉
  唐李嗣源引兵向大梁
  發明按綱目于李嗣源多恕辭亮其無利之之心也歐陽氏五代史書其反何明君臣之大義也方張破敗刼嗣源入城得間出宿魏縣奔相州時而書其反是誣之也若夫聴石敬瑭之計急趣汴州命安重誨移檄㑹兵欲何為哉及嗣源在汴唐主至萬勝鎮君臣相望僅數十里間耳茍無反心胡不遣腹心之使陳忠赤之詞明其為元行欽所隔絶安知唐主不亮其心也哉况大梁天子之城乃公然占而據之車駕將至不行遜避及其返也又以兵踵之而西其意果何在哉謂其無利之之心愚不敢以為然也五代史以反書之夫豈過哉然通以一反辭該之則似乎無所分辨故五代史于前書親軍刼其入城至是入大梁始以反書焉或曰嗣源非有簒國之心爭帝之意偶為亂兵所刼奸臣所遏廹于逃死進退維谷盖有不得已焉耳嗚呼春秋無將將則必誅兹何等事而可以不得已而不已哉然則為嗣源計奈何方其出宿魏縣之時聴安重誨之言束身單騎由閒道星行赴闕面陳其被刼之狀伏地俟罪元行欽雖欲間之胡可得耶又不然得李紹真五千之兵即整肅部伍申明號令移檄逺近以明本心返斾直抵鄴城期縳趙在禮以獻闕下雖所奏之辭沮而不逹而所行之事足以自明百元行欽不能間之矣計不出此乃陷于簒弑之罪惜哉
  𤼵明自相矛盾或曰何以决之嗣源視龍比則可誅視曹劉則可恕大扺始近于義而卒不免利之也尹氏既謂其無反心而復為嗣源計豈知束身面陳縳在禮以獻闕下固其所不為者哉按嗣源殺行欽為殺其子繼璟也初非以不逹奏辭為罪至在禮始既與之合兵既復以為節度使意可知矣○按五代史于嗣源始終書反初無先後之别發明獨謂先書刼後書反未審何據以勲觀之嗣源雖不反亦不可得矣盖莊宗既忌嗣源見討鄴分註惟恐其反加以魏兵之變又有行欽之閒嗣源雖百計自明何以解莊宗之惑哉讒言易搆而難釋昔人所由致歎于曽母也朱友謙非不自明卒為景進所誣終被族滅其已事不可見耶綱目不書反或亦諒其不得已而恕之必以無將之義律嗣源非所論于五季之臣也發明迂甚
  丁後唐天成二年○吳乾貞元年○是歲後亥唐漢吳閩凡四國吳越荆南湖南凡三鎮唐主以其子從厚為河南尹判六軍諸衛事
  考異長興元年書唐立子從厚為秦王則此主其二字羡
  書唐主以其子著私也莊宗有子自殺同光四年魏王繼岌至長安自殺而嗣源之子或為節度同光四年書唐主以其子從榮為天雄節度使或尹河南判軍事是年從厚其厚已薄君明矣考異于從榮書主其不言獨于從厚稱羡何與○為秦王者從榮非厚也是時從厚為宋王考異以榮為厚亦誤
  二月唐以石敬瑭為六軍諸衛副使
  考證唐以石敬瑭當作唐主以壻石敬瑭○謹按五代史石敬瑭本西夷梟捩雞之子隷明宗帳下號左射軍嘗脫明宗于危尚永寧公主拜官之初當書壻于其姓名之上凡例所謂親戚貴重者書其屬是也
  當作唐主以其壻某○按親戚書屬為其與政也見凡例註敬瑭簒唐尤非與政者比故當特書○或曰綱目凡尚主者拜官不書屬據宣宗大中二年起居郎鄭顥尚萬壽公主九年以鄭顥為袐書監不書壻此亦可略勲按鄭顥不書壻為已書尚主也敬瑭尚永寜不書則此當從考證
  十二月孟知祥修成都城
  書法不書唐外知祥也前書増營兵繼書殺李嚴于是復書修成都城而逆節益著矣以是為一敵國也故不書唐
  據董璋築塞劍門仍書唐庚寅長興元年此條孟上漏唐字書法以為外知祥非是○按上表拒命書與孟知祥論者以為首從之别見拒命條𤼵明是首亂者董璋知祥猶其從也今于首者不外而外其從果可為定論乎且人臣逆節雖著未有未發而先外之者故雖至于連兵反庚寅八月綱目猶冠以唐必至陷閬州董璋圍遂州孟知祥然後大書詔削官爵而屏不書唐所以絶之也寧有因其隐若敵國而遽自外之乎果爾則後何以書討書誅璋知祥並書討璋子書誅略無恕辭也益見書法之誤徐知誥廣金陵城與知祥修成都城一也書法以為知誥將簒綱目何以不外之而仍書吳耶觀後遣使諭两川知祥三説董璋奉表謝罪璋不從卒為知祥所并稱藩于唐則知祥猶差愈于璋也
  己唐天成四年○吳太和丑元年○是歲四國三鎮三月唐主殺其子從璨子上當補兄字○按從璨唐主兄子也見五代史家人傳當書殺其兄子某據辛丑閩王曦殺其兄子繼業統系方明𤼵明據綱目直以為己子非是𤼵明云他時諸子相繼屠滅兆于此矣故書唐主殺其子以惡之
  唐以從榮為河南尹從厚為北都畱守
  考異從上並漏子字
  考證當作唐以子從榮為北都畱守從厚為河南尹
  分註北都畱守從榮年少驕狠不親政務唐主遣左右徃諷導之其人謂曰河南相公恭謹好善親禮端士有老成之風相公齒長宜自䇿勵勿令聲問出河南下從榮不悅
  榮厚不書子已見于前也天成元年書以其子從榮為天雄節度使二年書以其子從厚為河南尹故從榮為北都畱守不書子天成三年考異不必從○按天成二年以從厚為河南尹三年以從榮為北都畱守此書榮尹河南厚守北都兄弟更職也考證所云特誤㸔分註耳分註所稱北都畱守及河南相公皆指舊職而言考證欲據此以改大書則前此所書者不幾為羡文乎按此條不見五代史但愍帝本紀云天成二年拜河南尹判六軍諸衛事與綱目合至從榮本傳但書長興元年拜河南尹兼判六軍諸衛事他如綱目所書以從榮為北都留守及此條皆不見五代史未審所據
  唐削錢鏐官爵
  書法方鎮削官爵必書故如李克用先書㧞邢州王行瑜先書犯闕之類不書故削無罪也于是重誨之專甚矣故以太師致仕不書書削官爵病唐也
  當去姓書吳越王按殷削潘承祐官爵仍書平章可證見癸卯晉天福八年○據書法鏐既無罪則非克用行瑜比去爵書姓與王李何别故當補吳越王三字後書復錢鏐官爵倣此長興四年
  庚唐長興元年○是寅歲凡四國三鎮秋八月唐告密人邊彦温等伏誅
  分註捧聖軍使李行德大將張儉引告密人邊彦温告安重誨𤼵兵云欲自討淮南又引占相者問命侍衛都指揮使安從進藥彦稠曰此姦人欲離閒陛下勲舊耳臣等請以宗族保之唐主乃斬彦温召重誨慰撫之君臣相泣既而趙鳯奏收行德及儉皆族誅之
  書法書美之也明宗于是能審聽矣
  彦温書伏誅所以正告密者之罪也與矯詔書伏誅例同書法以為美明宗則明年殺重誨特書太子太師致仕書法方以為甚唐審聽安在哉觀趙鳯力言重誨不叛明宗以為朋黨見明年召重誨還分註則知誅彦温者非真能相信無間也無亦懼其為變姑以此安重誨之心耳胡氏云明宗重誨各有所懐而以虛文飾貌相處其能久而無變乎可謂得情書法見不逮此非是
  辛唐長興二年○是卯歳凡四國三鎮吳以宋齊丘為右僕射致仕分註吳徐知誥欲以宋齊丘為相齊丘自以資望素淺欲以退讓為高謁歸洪州葬父因入九華山應天寺啓求隱居呉王下詔徵之不至知誥遣其子景通入山敦諭齊丘始還除右僕射致仕書法勒致仕也終綱目書致仕二十一而書以某官致仕者四楊復㳟韋昭度周𤣥豹宋齊丘舍是無書以某官者矣
  按分註齊丘致仕乃自求隱退非勒也書法以為勒致仕何與
  壬唐長興三年○是辰歲凡四國三鎮夏四月董璋襲西川五月孟知祥擊敗之璋為其下所殺知祥遂取東川
  分註董璋之起兵也范延光言于唐主曰若兩川并于一賊取之益難宜及其交爭早圖之唐主以為然未幾聞璋敗死延光曰知祥雖據全蜀然士卒皆東方人知祥恐其思歸為變亦欲倚朝廷之重以威其衆陛下不屈意撫之彼則無從自新唐主曰知祥吾故人為人離間至此何屈意之有乃遣供奉官李存環賜知祥詔知祥拜泣受詔上表謝罪自是復稱藩然益驕倨矣
  川下當補復稱藩于唐五字分註自是復稱藩○按下書唐詔孟知祥補兩川節度以下官是年八月明年復以知祥為蜀王而此不書稱藩則前方書討知祥庚寅此書知祥取東川悖逆方甚知祥何以復為唐臣而為唐所以耶故當補書
  甲唐閔帝從厚應順元年四月以後唐主從珂清泰元午年○蜀主孟知祥明德元年○是歲蜀建國凡五國三鎮唐以潞王從珂為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為成德節度使從珂舉兵鳯翔唐遣兵討之官軍降潰唐潞王從珂至長安唐主以康義誠為招討使將兵拒之殺馬軍指揮使朱洪實
  當去唐潞王三字○按上書從珂舉兵鳯翔反也繼書唐遣兵討之則已外從珂于唐若敵國矣此不宜復書唐潞王下書從珂執西京畱守從珂至陜並去唐潞王三字按張從賔晉魏府部署也既書反遂去晉而斥姓名可證况潞王非明宗子而閔帝實無大過特為朱馮諸人所誤豈可與嗣源同日語
  唐潞王從珂至陜諸將及康義誠皆降
  諸將上當補唐字餘見上
  唐孟漢瓊詣潞王從珂降從珂誅之
  分註初從珂罷河中歸私第王淑妃數遣孟漢瓊存撫之漢瓊自謂于從珂有舊恩至澠池西見從珂大哭欲有所陳從珂曰諸事不言可知即命斬于路隅
  書法降未有書誅者書誅何罪可誅也然則書降何書降所以著罪人之必誅也
  此亦當去潞王二字○按書降書誅予從珂之公也孟瓊自謂于從珂有舊恩將冀其復用豈意其必誅而不赦哉公而不私故書誅以予之書法以書降為著罪人之必誅則有雖降而不殺者安見為罪人之必誅耶按漢天福十二年杜重威出降漢主不殺益見書法之謬不以書誅為予從珂之公而以書降為孟瓊之必死可謂偏矣
  唐潞王從珂入洛陽廢其主從厚為鄂王而自立或曰前書去唐潞王此仍舊何正其爵以甚之也明珂為唐王從厚乃其主也使復去爵系則賊而已矣曷足罪哉
  唐主從珂弑鄂王從厚于衛州磁州刺史宋令詢死之據前後廢君受弑者皆不書名則此從厚二字可省
  乙唐清泰二年○吳天祚元年○閩未永和元年○是歲凡五國三鎮蜀冦唐金州不克
  考證冦當作入
  書法蜀與唐並帝各再世矣此其書冦何唐叛臣也各再歴世而君臣之分不可冺綱目之法嚴矣
  冦當作侵○按蜀雖叛唐長興四年唐以孟知祥為蜀王是年知祥稱帝殂子昶立潞王非可以冦蜀也叛唐之罪豈浮于弑君之惡又况蜀之叛在先世而潞王則親行弑逆者也故當書侵使潞王得國以正猶曰再世不冺有諸已而非諸人惡可哉書法于殺敬瑭子書殺則殊從珂于明宗明年唐殺石敬瑭子弟四人書法云董璋之子書誅此則曷為書殺從珂簒弑豈明宗比哉此獨以為歴再世不可冺亦自相矛盾矣
  吳加徐知誥大元帥封齊王備殊禮
  考異按封拜例殊禮註曰如加號九錫之屬王莽等是自為之以自為書據天祐六年書徐温自領昇州刺史則此當書吳中書令徐知誥自加大元帥封齊王備殊禮
  當直書吳徐知誥自加大元帥封齊王備殊禮中書令三字可刪官已見○按知誥自唐長興明宗年號二年書以中書令鎮金陵自後廣金陵城三年營宫城于金陵四年皆斥稱徐知誥即至于黜押牙周宗為池州副使見閔帝應順元年幽臨川王吳主弟濛于和州晉天福二年殺之召其子景通潞王清泰元年還金陵亦以知誥主名豈復有吳主哉其加元帥封齊王非自而何綱目于知誥僅書稱帝改號天福二年而于加官進爵不書自若真出于禪授者失其實矣故從考異書自書自著其專且欺也則稱帝以前凡書知誥者殺吳主弟建齊國于金陵皆斥姓名皆其所自為也其義不較著乎愚故續而𤼵之
  丙唐清泰三年十一月以後晉高祖石敬瑭天福元年申○閩主昶通文元年○是歲唐亡晉興凡五國三鎮春正月唐以呂琦為御史中丞
  分註石敬瑭有異志端明殿學士李崧謂同僚吕琦曰計將安出琦曰河東若有異謀必結契丹為援契丹屢求和親但求策稜等未獲故未成耳今誠歸策稜等歲以禮幣十餘萬緡遺之彼必驩然承命如此則河東雖欲陸梁無能為矣崧曰此吾志也他夕二人密言其䇿唐主大喜久之以告樞密直學士薛文遇文遇對曰以天子之尊屈身外國不亦辱乎又敵若循故事求尚公主何以拒之唐主意遂變一日召崧𤦺盛怒責之曰卿軰皆知古今欲佐人主致太平今乃為謀如是朕一女尚乳臭卿欲棄之沙漠耶且欲以飬士之財輸之敵庭其意安在二人懼拜謝無數自是羣臣不敢復言和親之䇿遂以𤦺為御史中丞盖疎之也○胡氏曰崧𤦺欲弭未然之禍者當勸其君内修政事明義而惇信使朝廷無失可指豈惟敬瑭天下皆服矣和親下計非上䇿也
  和親雖非上䇿然前此已有行之者漢唐盛時皆與匈奴和親崧𤦺所云乃治標伐謀之術未為失也文遇不察徒以屈尊為辭豈知固有稱臣契丹敬瑭求救于契丹令桑維翰草表稱臣且以父禮事之以奪中國者乎當此疽潰癭決之時别無竒䇿區區恃信義以服天下是以粱肉理疾也不亦迂乎文遇既失于前胡氏復袒于後使謀國者咸若此適足為亂賊之資耳亦奚益哉
  五月唐以石敬瑭為天平節度使敬瑭拒命唐發兵討之敬瑭有兄敬威廢帝時領常州刺史聞敬瑭舉兵太原謂人曰吾不可偷生取辱見笑一時遂自殺此亦唐之忠義也綱目大書分註並不載非是
  分註初石敬瑭欲嘗唐主之意累表自陳羸疾乞解兵柄移他鎮帝與執政議從其請移鎮鄆州房暠李崧吕𤦺皆力諫以為不可五月薛文遇獨直唐主與之議文遇曰兹事斷自聖心羣臣各為身謀安肯盡言以臣觀之河東移亦反不移亦反在旦暮耳不若先事圖之先是術者言國家今年應得賢佐出竒謀定天下唐主意文遇當之聞其言大喜曰卿言殊豁吾意成敗吾决行之即為除目付學士院草制徙敬瑭鎮天平宋審權鎮河東制出兩班聞呼敬瑭名相顧失色以張敬達為西北都部署趣敬瑭之鄆州敬瑭疑懼劉知逺桑維翰皆勸敬瑭為自全計且曰契丹主素與明宗約為兄弟公誠能推心屈節事之朝呼夕至何患不成敬瑭意遂决
  文遇既知河東必反乃不從崧𤦺之言與契丹和親斷其右臂徒以移鎮為先圖此鼂錯所以禍漢也漢削七國致呉王濞等反事見景帝三年然錯謂反速禍小而漢以全力制其後故雖反而不能為變景帝以周亞夫為太尉將兵討之亞夫破吳楚軍七國遂平從珂得國非孝景比而敬瑭之謀過于七國文遇無亞夫之略而輕舉召亂從珂亦不自量而决意從之遂一𤼵而不可復制豈真天欲亡唐故使庸臣為賢佐乎
  唐將楊光逺殺招討使張敬達降于契丹
  分註晉安被圍數月高行周符彦卿數引騎兵出戰無功芻糧俱竭援兵竟不至張敬達性剛時謂之張生鐵楊光逺安審𤦺勸敬逹降于契丹敬逹曰吾受明宗及今上厚恩為元帥而敗軍其罪已大况降敵乎今援兵旦暮至且當俟之必若力盡勢窮諸軍斬我出降未晚也光逺目審𤦺欲斬敬達審𤦺未忍高行周知光逺欲圖敬達常引壯騎尾而衛之敬達不知其故謂人曰行周每踵予後何意也行周乃不敢隨之諸將旦集光逺斬敬逹首帥諸將降于契丹契丹主嘉敬逹之忠命收葬而祭之謂其下及晉諸將曰汝曹為人臣當效敬逹也
  𤼵明張敬達盡忠而死何以不書死之盖書光逺殺敬逹已足以見光逺之罪雖不書死之而敬逹之不可殺明矣况敬逹書爵自足以見其不失職守之意而死節亦固在其中矣
  敬逹死于唐將非死于契丹也例不得書死之發明以為不必書非是○按敬逹忠則忠矣而智不及當勸降之時斬光逺以勵衆心不尤愈于殺其身以降虜乎至行周隂衛而猶不知雖不失節其死也宜矣此仲尼所以貴善道也
  唐主從珂自焚死晉主入洛陽
  考證死當作殂○謹按凡例曰凡無統之帝曰殂唐主從珂在位三年雖以簒得國然無統之主未有以正立者則皆以殂書故當曰自焚殂
  書法孝平皇后書自焚崩從珂書唐主則書殂可矣書自焚死何罪從珂也從珂盖嘗書弑矣天下所以統於一尊者以有君臣也君而可弑則與禽獸奚擇哉故因其自焚而書死以貶之凡例盗賊書死
  據例當從考證作殂書法以為弑君似亦可從但郭威亦弑君郭威周太祖弑晉主承祐綱目書殺者誤也後又弑湘陰公劉贇而綱目仍書殂周世宗顯德元年周主威殂何與勲意君臣之義至五代陵夷極矣論其罪固天地所不容考其時亦誅罸所難備無已則以前後簒奪之邪正以定罪之輕重而已從珂之弑鄂王固不可與莊宗㓕梁同日語梁簒唐而莊宗猶唐臣也然石晉倚契丹以簒唐所謂倒行而逆施者亦何愈于廢帝哉晉廢從珂為庻人五代史稱廢帝以此較之雖書殂可也必若書法所云則同一弑君而殂死異書將無成敗論人乎終非定論
  丁晉天福二年○南唐烈祖徐誥昇元元年○是歲吳酉亡晉蜀漢閩南唐代吳凡五國吳越湖南荆南凡三鎮春正月日食
  月下漏朔字○按五代史司天考是年正月乙卯朔日食綱目每朔食必書朔此不書朔漏也
  二月契丹攻雲州判官吳巒拒之
  考異據下書晉雲州圍解此攻字下疑漏晉字
  雲州不書晉非晉地也元年晉以十六州賂契丹雲其一也或曰圍解何以書晉于是巒恥外臣閉城拒守下條分註云契丹攻雲州半歲不能下呉巒遣使閒道奉表求救晉主以為請契丹解圍去然後中外之分明雲州始為晉有矣特書晉雲州地以人存也考異不必從
  晉𦵏故唐主于徽陵南
  書法書𦵏何予存厚也綱目于㓕國之主有能𦵏之必書故魏𦵏漢獻帝書魏晉𦵏陳留王書晉陳𦵏梁孝元書陳晉𦵏故唐主書晉惟宋𦵏晉恭帝不書宋宋弑也
  宋𦵏晉恭帝不書宋漏也詳宋永和二年書法以為弑而不書則從珂于鄂王亦弑也應順元年潞王從珂廢閔帝為鄂王弑之而𦵏鄂王于徽陵城南特書唐𦵏清泰元年又何以異乎凡此皆傅㑹綱目而不得其説者非定論也觀鄂王書唐𦵏益見弑𦵏不書國之謬
  吳徐誥稱帝國號唐奉吳主為讓皇
  書法廢主書廢恒也朱全忠書奉責唐之臣子耳此其亦書奉何恕知誥也曷為恕之號為讓皇固不可以廢言也
  甚矣知誥之詭也以虛名愚主而實奪之國觀上書稱帝號唐可見書奉所以著其詭也豈以其稱皇不可書廢哉書法以此恕知誥然則亂臣賊子孰難為美名以掩惡實乎
  戊晉天福三年○蜀廣政元戍年○是歲凡五國三鎮春正月日食
  書法不書晦朔先後日也
  此條宜刪○按綱目書五代日食皆本歐公五代史據司天考是年無日食綱目特書正月未審何據書法不察猶以為先後日非也
  九月范延光復降于晉晉以為天平節度使
  書法予反正也去年嘗上表待罪不許矣于是而降故書復綱目予反正故是後致仕書致仕殺具官書殺
  發明降則降耳何復之有言復則見其反覆叛亂既叛復降耳從而爵之晉之無政亦可知矣交貶之也
  此條發明得之書法以為予反正非也使果予反正則當書復歸于晉不書降矣書降不書歸所以罪其反覆也書致仕譏失刑也殺書太子太師所以甚光逺之罪天福五年非予延光也
  楚王夫人彭氏卒
  分註夫人貌陋而治家有法楚王希範憚之既卒希範始縱聲色有商人妻美殺其夫而奪之妻誓不辱自經死
  書法僭國夫人也何以書録賢也故楚書彭氏吳越書馬氏終綱目僭國夫人書卒二而已
  卒彭氏非徒録賢所以罪希範也據分註夫人卒希範始縱聲色殺商人而奪其妻若曰使夫人在希範何至是故書卒以著夫人之賢又以見商人之妻之守節不辱也而希範之縱欲傷生不待貶而自見矣不然治家有法亦常事耳曷足錄哉書法僅與馬氏並稱尚未悉綱目書彭氏之意
  己晉天福四年○閩主曦永隆元年○亥是歲南唐復姓李氏凡五國三鎮閩主曦弑其主昶而自立稱藩于晉
  據分註延義自稱閩國王更名曦則此年主字當作王觀四年屢書閩王曦可見至六年稱帝而後書主提要與分註並誤
  庚晉天福五年○是子歲凡五國三鎮閩王曦遣兵擊其弟延政于建州敗績吳越遣兵救建州夏五月延政擊却之
  書法擊却之何罪吳越也于是延政求救呉越既至延政擊之則曷為以罪吳越以兵救人不及則亦已矣犒請班師而不許其志欲何為哉上書曰救下書延政擊却之則呉越可以自反矣是故漢主龔謀因救而取交州則綱目不書求救而書攻之呉越欲因救而圖延政則綱目不書求救而書擊却皆所以遏亂略也終綱目救書却者一而已
  救當作襲○按春秋之義凡書救善之也綱目上書救下書擊却是咎在延政彼方救我而我擊之非罪延政而何何以著吳越之罪勲謂犒請班師而不許必元瓘呉越王名授之意使圖延政耳改救書襲與交州書攻正同漢救交州書攻吳越救建州書襲皆所謂誅意之效也書法不察以攻却並稱非矣攻在人却在已在人者人罪在已者已罪未可同日語
  十一月日食
  綱目不書疑漏○據五代史是年十一月丁丑日食綱目當書而不書與戊戌不當書而書皆誤也
  辛晋天福六年○是丑歲凡五國三鎮二月晉彰義節度使張彦澤殺其掌書記張式
  分註彦澤欲殺其子式諫止之彦澤怒射之左右素惡式從而讒之式懼謝病去彦澤遣兵追之晉主以彦澤故流式商州彦澤遣使詣闕求之且曰彦澤不得張式恐致不測晉主不得已與之彦澤命決口剖心斷其四肢○式諫殺子正也何罪而必殺之彦澤所云可謂要君矣要君者無上
  當作晉殺彰義掌書記張式節度使張彦澤六字可刪○或曰殺式者彦澤曷為不書主名為人主而不能庇一臣主權安在哉稱國以殺譏不君也按明年貶彦澤為龍武將軍諌議鄭受益果以殺式為縱彦澤乃若彦澤殺張式分註自明何取大書天福二年胡漢筠殺賈仁沼綱目書李金全可見
  晉安重榮反晉遣杜重威擊敗之
  考異據下書安重榮伏誅此擊敗當作討破
  書法書反矣不書討何晉有慊也重榮不從詔命決抗契丹結安重進同反罪固大矣晉以畏契丹至此氣亦少餒焉故重榮書反書伏誅而晉師不書討若安從進則再書討矣綱目之權衡審矣哉
  當從考異作討破如書法所云是自相矛盾也○按是非不兩立臣是則君非臣非則君是未有君臣而是非半者也綱目既書反誅以正重榮之罪則晉主之當書討明矣使晉果有慊重榮宜從末減安得以重法繩之况晉事契丹不自今日始當其求救己父事之天福元年是時髙祖使張頴招重榮重榮未聞一言獨劉知逺以為太過異日必為中國患今歴年既乆乃藉口詘辱以圖反叛使從榮果以臣虜為恥茍不能抗委而去之可也臣虜固非叛君寧得為是乎特趙鞅晉陽之甲耳曷足道哉重榮初應髙祖立箭以卜率如其意又嘗謂人曰天子無種兵強馬壯則為之意不在契丹明矣詳見本傳論者不察至謂志是而理正非也見上請伐契丹條發明


  綱目續麟卷十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