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錄 (四部叢刊本)/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六 罪惟錄 列傳卷二十七
明 查繼佐 撰 吳興劉氏嘉業堂藏手稿本
列傳卷二十八

罪惟録列傳卷 --卷(⿵龹⿱一龴)之二十七

  㙯術列傳縂論

古六藝礼楽最要已入志中洪武三年詔會試中式十曰

後各面試𮪍射書算与律是六藝浮而為七而乆之漸忘

十日之試在入官者無不讀律而射御両事偏属武科屈

首孔孟者不與且書算但職之庶人之任官者嗟身通六

藝雖𭈹為大儒亦鮮能之矣况操縵之學失傳諸生

入膠庠且老死不一親琴瑟然則礼樂亦誰克𡢃之也上

不以為制風詩寔治乱正變関係乃事𨽻太常習之者為

朝天𮗚道士而教坊亦淂入賛  士之掩耳而不聞

哉後世書法亦不由制惟民之 而書之價乃與

画䓁極其法者最難明書二宋擅代盧熊与夏継之徐武

功呉文㝎劉太漢頗有渊源而祝𠃔明王寵文徴明亦見

茟性頋近者偶一覩記時逺輙湮畵自山龍藻火華虫等

取諸象在夏時之鋳于䁀者畵之始也然而盡义通于

書如蝌蚪雲鳥亀龍以象形画也以象形書也搃之覌天

察地周覧百物而二者己具但以用法不同岐而為二按

水墨一家其運茟与草書相近精其義者知之摠近自然

為六萟之祖欤而吾以画亦通于文有夲㫖有局𫝑有格

有体有氣有情文一茟不能増减其可増減一茟皆非画

也而各有其家亦如經史子集之殊黄子乆趙原張𮗚沈周

杜瓊史公瑾戴文進其選也外此諸藝細矣疑矣而最古爰

以𦔳稼穡之教𥙷洩隂陽寕治天札為人倫𠩄必不可少

者莫如醫

藝術列傳

  沈度徐子仁謝子

沈度字民則直𨽻華亭人少力學善篆𨽻諸體洪武中都

邑交舉不就坐累謫雲南岷王禮聘之屡進直言于王多

禆益永楽編修楊⿰氵専 -- 溥以度名上擢翰林典籍一時翰林工

書法如觧縉之真行草胡廣之行草滕用亨之篆八分王

汝玉梁用行之真楊文遇之行皆知名當丗而上獨喜縉

廣及度度書婉䴡飄逸雍容矩度八分尤髙古上賜度二

品金織衣新制象笏𨩐度名氏塗黄金予之度粲與其

子藻皆善書並官近侍仁宣    林    院學士年踰

七十乞致仕不許度為人孝友   附貴  

盡誠悃喜載籍古𢑱鼎閉戸焚香賦詩襍列花卉竒石而

粲端厚謙抑好奬予後進舘閣稱二沈云孝宗善書雅愛

度訪淂其四丗孫丗𨺚授中書舎人直内閣

徐子仁南直江寕人年十四𥙷弟子員任放遭黜落由是

慱極群書自前元趙孟頫亾書學遂㣲篆法尤多失正至

周伯温始復振之本朝李東陽逺續其緒子仁𠩄為早尚

䧺䴡晚益朴古㧞俗綽登神品餘若真行皆入精妙碑板

書師顔栁楷法題榜大書師本朝詹孟舉並絶海内日夲

使臣購得之為什襲去武宗南廵召見行宫両幸其宅子

仁故長髯上手剪之以為拂子因自號髯築園于城東

楽之善製小令能自度曲棋酒之次嘗令伶童侍女傳其

新聲焉同時謝子𧰼亦為諸生乆不遂弃去自號野全子

子象亦美鬚髯行九人號髯九翁子𧰼氣局儁朗才情綺

䴡對客髙談如倒SKchar櫝兄弟四人各善書𦘕有子少南嘉

靖間以御史改翰林司直

 論曰書法通𩔰亦有運在三子扵𥘉造鮮稱述遺蹟

 不為達古之家𠩄什襲豈以其淂𫯠内召為増價乎詹

 孟舉故能大書朝額盖用茟法各有不同稱 淂之非

 能口傳嗟顔王亦或互為    之則  㦲相

 傳墨匠陳宗渊者為越剛中      

 不敢儕二十八人日跪階下臨羲献逼真上為絶倒与中

 書同事落其匠籍善山水兼冩神久以刑部主事致仕

  宋克宋昌裔詹孟孟舉胡廷鈜夏㫤

宋克字仲温長洲人饒英分以武力自憙好擊劍将北赱中

原従豪傑馳逐㑹偽呉盤踞度其無成不為𠩄用然侠性

在好折人𬨨為黨里𠩄異扵是闭户讀書臨摹晋魏诸墨

揭窮晝夜不廢遂精其藝真行章草兼通𠩄傳七姫志

論者谓天授非人工時又有宋昌裔者工力不减克見精

媚時詹孟舉与胡廷鉉同書千文上以胡勝于詹令書皇𨹧碑

夏㫤字仲昭崑山人以經義舉愽士弟子永樂中遷庻吉

士擉蒙嘉可改中書舎人詩文書法皆臻妙境命書宫殿

榜額春賚特厚賜弟予告且賜    考功  守瑞

州入為太常少卿画竹石師王紱外𢑱亦聞其  購之

或曰畵更長扵書也㫤既知遇上问𠩄従學書以昺對為

㫤兄遂驛召試之上頗稱善留㫤同官丗遂稱大小中

 論曰自史頡創体至秦漢代有改作而古今之變徴焉

 夫礼樂制度無不由質而文而書獨自繁而简蒙福荘

 重極矣隋以前𨽻特行唐以後専尚楷雖鍾張二王兼善诸

体而便扵操𨽍無踰行草法故日趍簡易何則古情樸貴

祗行後事繁急稱手𠩄為趍便也二宋二夏後世敦古之家

  倪瓉張𮗚王紱黄子乆戴進吴偉呂紀沈周郭詡

倪瓉字元鎮南直無錫人強學好修性雅㓗輕財談言絶

人築清閟閣藏書萬卷 --卷(⿵龹⿱一龴)𢑱𪔂名琴扵左右位署木石蔚

然深秀更自𭈹雲林以餘興彂揮于縑素特倡平逺一家

界地有餘望之清絶吴士誠𣣔鈎致之匿漁舟為邏者所

得竒計脱晚益恬退屏慮釋累足跡不渉貴人之門清而

不汚混迹編氓沉湛免禍洪武甲寅

張𮗚嘉㝎人師事夏圭馬逺与盛昭呉仲圭交能盡淂其法

却好逰見名山水神耴之又善鍳古𠩄辨三代法物如援契尝

徙居華髙又趙原詔中書圖徃賢   應  見法

王紱字孟端𭈹友石又稱九龍   介絶俗  公行

金求晝謝不與日夜聞隣笛乗興𦘕竹訪遺笛者其人乃

大賈喜甚治羢綺答謝更求一𦘕紱請原𦘕手裂壊之却

其幣有詩集行丗王丗貞稱其盡竹爲國朝苐一

黄子乆南直呉人資故絶人談儒墨黄老以口辯屈人負

書而逰見學士大人多凌忽伐其技能致中怒以罪錮之

後逃去爲黄冠稱大痴徃来吳越間授教弟子其𦘕長扵

山水淂淡趣𥘉學董巨源己乃稍變之有画訣傳世

戴進字文進浙江錢塘人𥘉爲銀工𨩐刻至妙己棄去爲

画臨摹精愽而意趣包𣷉一落筆俱入神品爲本朝画流

苐一宣徳中一時待詔有謝廷循倪端石鋭李石皆知名

𬒳召呈𠩄画仁智殿有秋江獨鈎圖為釣者着紅臨流

廷循妬進奏曰紅品官服色不冝野用上遂揮去放歸以

窮死死後而人始重之大梁人張路者學其法頋進于神

SKchar佛像尤多而路繪人物兼有吳偉焉進門人方鉞學進

画已造閫域惜其早䘚評者謂戴門顔子其後復有仁和

沈仕善花卉山水稱名品仕刑部侍郎鋭之子踈放不治

生能詩

吳偉字次公湖廣江夏人少孤貧與趙甲行野遇道士目

異之與期東門大石上夜語   後期 道士後

至刺大石岀泉清冽飲之曰二以技名 遂别

不復見偉後學画專十二科山水人物蒼勁入神品成化

中石為錦衣鎮撫待詔仁智殿偉好劇飲优妓或經旬不

飯人欲得其真跡載酒典妓則伸楮落茟不知何人𠩄湏

也偶醉中𬒳詔中官扶掖踉蹌行殿中上命作松泉圖偉

跪翻墨汁倍手𡍼成上歎曰真仙華也偉戇直有氣岸非

其人雖䔍清不應即素䁥一言不合輙投硯𧺫其出入掖

庭奴視中貴人求画多不典于是中貴人数短之無何放

歸弘治中名見便殿授錦衣百户賜印章曰𦘕状元留第

西街疾歸居金𨹧武宗即伍復召之中道酒卒而趙甲

者画神鬼像甚𤫊異著名椘中

吕紀淛江鄞人専攻翎毛間作山水人物勵志漢唐以耒名筆

兼集衆長𪪺治中應例入御用監益造精詣孝宗朝以傳奉陞

至錦衣衛指揮應詔時多立意進規上曰工執藝以諌吕

紀有之時有邊景昭與紀齊名世稱邊吕景昭浙西人而

廣東林良者亦善翎毛花卉官錦衣衛指揮

沈周字啓南號石田南直長州人父恒𠮷恒吾兄貞𠮷咸負才名以父

孟渊永楽中𬒳徴不就故二子咸匿自好周精繪事志尚髙

邈𠩄蓄僮㒒悉通文史為文追左丘詩宗蘓白兼有陸務𮗚之

體書法黄庭堅而画得之於天然率 或草草㸃綴 意態横

生父卒棄諸生飬母有曺太守者新搆行署致諸工藻繪之亦及

周周不辭或曰謁貴㳺可免周曰徃後義也求免而徃則賤耳無何太

守入覲銓曺問太守沈先生無恙乎太守不知何指姑唯唯己見閣下

東陽曰君挟沈先生畵来耶愕不能答時吴寛方為少SKchar太守倉皇

走謁微問誰為沈先生者寛具語周悉太守曰可柰何寛曰沈先生

画傼有之公代為緘致曰沈先生病不能加寒温也太守𢪔吴未至郡

齋先謁周一見似曽識面周曰某曽陪諸工丹青貴署矣

太守慚謝

郭詡江西㤗和人也自號清狂少従亊學官弟子業忽廢

册嘆曰循咫尺之義市榮當丗負志者不為遂去体極其

能於繪事遍歴名山曰此真画譜極人心思豈能追天地

之変如是手摹成画𦘕己題詩同時江夏吳偉北海杜堇

姑蘓沈周俱以𦘕名莫不引頸𩓑交天下購清狂墨本夲

百金有貴人𣣔强詡為之詡目数屋梁不對盛儀就索跳

𭈹去弘治中應詔京師逹官長者各誡舎長清狂至無留

門詡雖難酒驩其人竟酒至醉輙呼𥿄揮洒不望報也寕

康王荊和王好學術致賔客詡見王紋縠深衣鈎旁綴續

繋靛青縧垂両綏如綟冠青絹冠左右有縁其下似

側注歩揺襪足着营首𢇁履仗班杖王望見之𫤌如異人

奉百金為飲食具輙散與昆弟  學少年蹋踘闘奕

走馬豢猿之𭟼寕王宸濠召與語 辭故托拙業以㣲罪

行徃依都御史王守仁題詩以見志守仁與符牒令辟耳

目他逰遂間道武昌或僱蒻船縦跡德安䓁處宸濠反其

黨或言郭詡慷慨可借軀淂詡勝一敵國矣遂使人好語

跡之令曰如違梗則縦殺之勿留與他人也乆不可淂守

仁歎曰鴻鵠横絶非斯人耶其時燕人葉元静者𬒳庶子

服亦能貴其藝其遁跡𩔗詡

 論曰繪事丹青其心耳而不淂其心者不傳余偶従

 永心廼悟天下皆𦘕寔無𦘕空者心之在寔者不変其

 在空者変不可窮也夏㫤以下诸子以隐以傲以妬以

  肆以規以堅以侠皆可成名而特不可無其心其外蔣

  子成啇喜馬載陳暹季昭鍾欽礼王諤朱端杜古周東

  村馬爻吳仲圭王明咸有時名獨疑吳小仙肖僲縱

  茟入化乃為画家𠩄擯不知何觧至于唐六如文衡山

  陳白暘诸家以宏文髙𭔃偶涉少卉輙以為其家非其

  義矣時奕碁國手称江隂相子先鄞人樓淂逹並淂應

  召然淂逹又累勝子先又周玄素者共武中以能𦘕𬒳

  召令𦘕天下名山图扵壁對曰臣未嘗遍厯九州唯

  皇上示其大略遂縱横茟下既畢事伏谢曰天下江

  山己㝎指掌間不可動摇上悦

  金忠

金忠者淛之鄞人也性慷慨負義氣𥙷兄戍趙州賣卜益

精多竒中燕王𧺫兵北平忠布衣田冠奉元亀上謁典儀

云浙東竒士金忠𩓑見殿下說兵事王召見忠叩首言殿

下太平天子且曰舉大事人才爲急王命卜之大吉立授

署紀善日侍帷幄賛理戎務尋陞長史入國歴兵部尚書

上欲建儲淇國公立福駙馬王寕素善皇次子盛言髙煦

扈從功忠獨力争不可遂就上前歴数古昔適孽事以對

上心是之異日宻以質學士觧縉黄淮皆如忠言己而皇

丗子既立爲太子上遂屬忠爲東宫輔導官令兼詹事府

詹事上北廵留忠與蹇義黄淮楊士竒輔太子監國是後

宫僚徃徃為髙煦𠩄譛輙逮繋上宻令忠審察忠每頓首

再三白無是忠慎毖不洩上故専信任之諸𠩄𫉬全者多

人亦不知也公事輙推同官使展其能有缺誤引為己過

不遺善不念舊𢙣太子即位忠己䘚追贈少師謚忠襄以

其子逹尚㓜為翰林檢討後歴至長蘆運使

 論曰忠歴數古適孽事盖不俟元亀而决人謀奪鬼夫

 不諳古事而能决萊者乎古人告今人相傳𡊮洪相忠

 某時有三日至尊之分乃燕兵抵金川文皇令忠以其

 𠩄御冠服代挕门外防不測至入朝而觧

  袁珙子忠

𡊮珙字廷玉浙江鄞縣人高祖鏞宋末進士元兵壓境鏞

不屈死烮火中其家十七人咸沉水珙少逰海上遇異僧

吉别崖于洛伽山授以相人術布黒赤豆暗處令仰視日

至眩俯辨之或懸五色𢇁𫃵隔𥦗映月測之皆不感曰可

教也占者必五皷對視其氣色并𠫵以生辰乆之更能

察人心志有無失珙於九流百氏莫不渉䆒好為詩歌酒

酣撃𦈢仰天豪吟𠩄居前後多𣗳栁自號栁庄洪武末偶

岀市見一婦人乳女于榜廊𡘜甚哀問之曰夫當戍趙州

因跡其夫為韓嶺金世忠也業卜卜不售𥙷兄戍狼狽珙

歩勘之驚曰子尚書骨相勿憂世忠曰即恐道死耳乃望

此珙為代償酒貲貸粟二斗資之行曰異日毋相忘丗忠

去戍𠩄而卜大行従燕王淂國𧺫為尚書别有傳珙𥘉遇

僧道衍扵嵩山寺曰和尚目三角彯白形如病虎性嗜殺

他日劉秉忠之流也衍𥬇自負後衍従燕諷經語王臣有

𠩄善相者𡊮珙旦與俱来王曰善珙就外舎王為衞士服

陪貌如王十餘人珙一見王伏地不𧺫屏左右曰太平天

子也臣逰燕市諸将相肩接則皆以大王故王恐語洩

以罪遣珙至通州令唐㤗械至京㝷釋之又令太醫院戴

原禮盡取其書以進宻召入邸珙曰大王鬚髯長過腹臣

言騐也王昂首曰何如珙曰勿昂首是矣湏之至壬午六

月王即真命千户張勇典膳徐福驛召之授太常丞進正

卿子忠徹臚寺序班既菅北京父子䕶從出入禁庭立

儲之議帝意有𠩄屬者累年使珙相仁宗伏對曰人主也

相宣宗曰天子萬年于是無所有廢立及卒姚少師𫯠命

撰志銘諸不悉但云事具九靈山人戴良傳最後弇詶王丗

貞偶得戴𫝊于市見𠩄序䟦諸公為蘓平仲唐愚士王連

善曽子啓胡若思軰皆知名忠徹𥘉在燕工府燕王宴北

平諸文武使忠徹執壺𮗚之宴畢宻對曰都督宋忠面方

五大身短氣昏工部侍郎張昺面方五小行歩如蛇都指

揮謝貴臃腫早肥而氣短都督僉事耿瓛顴骨挿鬂色如

飛火左僉都史景清身短聲雄皆不令終其後永樂中人

言椘王子重瞳者宻遣𮗚之還奏無他異従征北鹵𠩄言

皆騐仁宗為太子時忠徹為太常寺丞言太子薄福及即

位怒𣣔誅之忠徹懇使者稍緩二十日時夏原吉為力諌

繋至臨清遇遺詔免宣廟中語上七日之内宗室有謀上

者果報漢王反其他㳺公卿間占論徃徃不可殚述珙有

孝行性忼直能輔人以義忠徹性險陂相群臣意𠩄不合

者多及其短正統中坐矜傲下獄出仕終尚寳卿年八十

  論曰廷玉以相術㝎茦能奪帝隐與洪武中劉三吾

  觧縉同功子忠徹執壷之視又為造燕苐一功𠩄謂知

  彼是也但𠩄著人象大成書未見行世

  戴原禮周漢卿汪機蕭甲葛林陶華呉傑鶴氅道人

戴原禮浙江浦江人諸生學于丹溪朱震亨醫竒効燕王

病瘕初使韓公𢡟沼之輙愈輙發曰臣技殚矣請問原禮

原禮問王何嗜嗜生原禮為𭧂下之皆細蝗也嘗愈晋

王病曰復發不可治果薨太祖病大漸罪諸醫獨云及原

禮曰仁義人也王六庵賔淂其術傳于盛啓東

周漢卿浙江松楊人以醫名武城男子病胃𡚒擲乞死不

得為納藥其鼻竅俄吐岀赤䖝寸餘口眼咸具東白婦姫

十四月不産曰中妖下之有物似金魚永康童腹疾痀瘘

行為刺其腹間 氣氣如臂梗巳則魄然鳴疾愈長山嫗

遘驚疾𥘉𤼵手顫掉嬴祼奔走或⿰⿱亚⿰口亅欠 -- 𰙔或牽曵如舞木為

刺其十指揣出血愈烏傷陳氏子腹有凷捫之如瞿或以

為奔豚或以為癥瘕漢卿曰膓⿸疒邕也用燔針如筴者刺之

諸暨黄生背曲湏杖行醫以風治之漢卿曰血瘕也為刺

両足崑崙穴頃之投杖去而同術倪維徳盛寅蔣用文皆

知名維徳著書曰原機原機本之隂符經曰心生于物而

死於物機在目也吴人王賔窃戴原禮之書傳之盛寅侍

成祖嘗以醫諌及侍仁宗亦随事獻規曰清心寡欲以強

聖治賔列逸運其以醫遯世者乎學以活人尚非其意活

己寔切逹人情悟物理諳天道未易言也

汪機南直祁門人丗醫一人癎𤼵晨見黄狗走前則昏

仆地機曰早辰陽分狗陽物黄土色胃屬羊𡈽虗為木火

𠩄乗兵諸脉皆屬目故目撃異物用實胃㵼䏏之薬而平

蕭甲失其名淛江錢塘人常待一遊僧厚僧以𠩄𦘕牡丹

為别乆藏之偶岀視花瓣中有極𣺌字的視乃見皆古醫

方也按方治之有奇騐後又聚薬煉為丹俄見爐上有花

絢爛丹成如𮮐珠用以活人雖瀕死可救

葛林字茂衛浙江錢塘人充太醫院官愈武廟褓中少師

楊公子當暑而驚眩氣絶且移木矣林曰無傷亟出外児

巳噤不能劑林 劑𠩄恃者天上雲耳雲生而凄凄𣣔

雨隂氣舒而陽洽吾以清利物煑水而䒱于下其痊乎

如法而愈

陶華字尚文浙江餘杭人治病有竒効或病食羊肉寒結

氣縮且盡門人請方尚丈曰可服砒錢許門人駭不用尚

文曰年血能解砒反用當愈果然

吳傑字士竒直𨽻武進人丗醫兼通青烏書風角雲氣占

經李虗中子平之術金丹内外秘訣然竟以醫至大官侍

武宗每愈一病輙進一官為太醫院判固譲進秩三年而

受院使上𣣔以禁衛𠷢傑賜蟒衣謝不受上南廵傑以醫

諌繼之以泣上怒叱之自是不淂従行上還道病次臨清

夢見傑立召之見上泣上亦泣時江彬力請上復幸宣府

而傑診上脉宻言諸大閹曰察上疾幸可還内耳至宣府

脱不諱吾與若軰死有葬地乎奄然之乗間曲說上意動

而彬數従傑覘上病状即詭言曰萬壽無𭛌霍然𧺫矣駕

還京上崩彬坐誅傑有子希孟仕給事中時李玉善用針

炙𭈹神針李鶴𣰉道人不言姓名戴華陽巾披鶴𣰉過𡹴

縣長楽卿有錢遵道者病噎不治道人請刳腹治之其家

人念不刳亦死試爲之果割膚七八寸出疾涎数碗遵道

昏無所知既縫綴膏傅割處遵道漸甦四五日差壹亦愈

道人不受謝去

 論曰𮗚察不愽不精是以人命試也蒸雲下魚煑水吞

 礵豈有𠩄傳淂之不傳其傳者猶粗也洞垣幻非真也

 誰醫曽眼見人臟腑之故乎而况剛柔燥濕智愚動静

 其臟腑不能一律

  王履盛寅劉⿰氵専 -- 溥錢瑛王時勉

履字安道崑山人學醫于朱彦修謂漢張仲景之論猶

未盡其变于三百九十七法有𠩄増减名曰淈洄論𠩄著

上参天文下極地理人事嘗逰華山為圖四十餘圖係以

詩若醫其𠩄䆒通後世不能及

盛寅字啟東呉江人其察脉學于王光庵永楽中有奄乆

病蠱不治逾時 侍上見之驚具言寅𠩄活𬒳召官尚醫

時有白黒二猿上爱之巳一猿病使寅治寅視猿脉奏不

可為上怒與病猿並琅當之猿死寅死寅日亱泣侯猿脉

曰寅不視明日矣猿亱亥死上乃赦寅宣徳中應制賦詩

尝與従官奕禁中上適至令畢奕且賦奕詩上親和以賜

當夣人贈以椒寅自此益刻勵弟宏又劉敏李思勉俱傳

劉溥者其父𮗚永楽中為尚醫⿰氵専 -- 溥益精父學薦太醫院已

己之後徐武功敷引與謀溥請速離曺石己視武功靣

公旦夕且有不測果𬒳⿰氵専 -- 溥雖暱于武功而能滑稽取客

故不及⿰氵専 -- 溥善吟有草𰩍集

錢瑛宣徳中召尚醫掌嬰児科有児生九月悸而啼而汗

諸醫不知𠩄為瑛令坐地弄之以水輙愈問其故曰児在

懐春氣作衣帷障之無㕥洩宣淂水而觧近土以平其藏

故不煩藥

王時勉名敏仲光孫也偶燕集座有伎𥘉無病敏見其色

赭而青曰此火亢金不可以夏果死有某廵撫診淂其僻

曰肝胍深下計五日病彂果如期殁

 論曰自王履以下皆吴醫也醫之數深矣論𠩄謂如迎

 浮雲不可淂而窮聖人𣣔生民猶明白易觧而不𣣔死

 民則微之又微作君作師𠩄不預也称述不能盡如余

 𠩄淂見姚籃兒者比之隔垣更似有竒授兹但以尚醫

 故列之相傳寅對奕為韓叔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奕詩二語頗工中聮有

 曰不材未觧神仙着猶幸親承聖主看性慷慨敢直言

 太宗嘗語白溝河之㨗寅曰天命在躬又語及雪應在

 有年寅曰瑞不冝多叔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曰非寛仁吾等失言死矣

  荆祥徐杲

荆祥木工也自永楽营建北京正統中重建三殿天順中

作𥙿𨹧歴官工部左侍郎俸従一品贈三代䕃二子年八

十四時营繕郎中蔡信為工部右侍郎餘為𠩄正𠩄副𠩄

丞有差

徐杲嘉靖中工部匠籍也為匠作惰匠事二師逐之逃之

野遇道人問𠩄由曰子可教語之曰能作一室九十九柱

乎杲竚思彌日不能淂因教杲結搆法日作此足汝終身

矣嘉靖末年三殿災上𣣔用九十九柱以符陽数杲應

即以道士所授殿成官工部尚書支正一品俸録其一子

錦衣衛指揮僉事四十四年洪應殿成杲乞其子文燦世

襲許之

 論曰天方國礼拜寺為柱四百六十有七前九十有九

 後一百有一左一百三十有二右一百三十有五道人

 想逰西洋淂礼拜前柱法而𠯁以世徐杲然安知帝必

 九十九責諸工也從陽数或殿未災如是㦯殿以此數

 而極稱上工

  仝寅張崙

仝寅山西安邑人瞽而警學京房易占多竒中正統問

大同英宗北狩鎮守太監裴當問寅筮得乾之𥘉九曰大

吉是謂乾之巽乾君象龍變化之物也四𥘉之應也龍潜

躍必以秋應以壬午浹𡻕而更更者庚也庚午中秋車駕

乃旋則必幽勿用故也或躍應焉或者疑之也後七八年

必復辟午火旺丁壬合也𡻕丁丑月壬寅日壬子其合乎

𡻕更九躍則必飛九者䆒也乾之用也南面子午衝也必

正南面故曰大吉既也先入㓂寅在石亨幕下召之筮曰

吉鹵無能也踰年也先𣣔奉上皇還廷議莫敢發寅謂

曰鹵送我不迎逆天上皇居南宮錦衣衛指揮盧忠上變

告景帝怒殺中官阮浪猶竆治不己忠冀大得志請寅筮

寅叱咤曰是大兆死不𠯁贖忠懼而佯狂上皇復辟忠

坐誅授寅錦衣衛百户辭不許

張崙淛江仁和人五𡻕䘮明精通卜筮寕庶人作亂鎮守

太監畢真𣣔以淛江内應布政使何天衢命崙筮得觧之

彖歛櫝賀曰渠魁授首矣何内應之有武宗南廵浙中備

供帳甚急布政使徐蕃命崙筮淂同人之離蕃曰同人親

也離應南面駕其来矣崙曰不然卦體屬乾西北其位兹

應返也主上至尊人安得同之爻曰𭈹咷後笑兆之矣其

在純乾之日乎悉如其言

 論曰易占非妄獨二𥌒入微寅曰鹵送不可不迎崙曰

 主上至尊人安淂同之語俱有關係則人事之正亦即

 天事矣乎寅性抑邪扶正生平語不及𥝠就招石亨屡

 戒其持滿天順𥘉賜範金隂陽四字筮殘十八壽九十䘚

  程君房

程君房𥘉名大約字㓜愽直𨽻歙人也萬暦中淂方術能

自鍊黄白以製墨聞諸不及也羅小華者𥘉䧺案頭㘴是

失色盖為程工作者方于魯也乆之于魯竊其術異居而

自為名君房忌之益工𠩄製貴者賤售之賤者故為貴不

與人使人疑不與人者之不知更何如也識其故者題云

葬人于是易大約為君房以辱于魯謂房字样方居戸下

而吾君之也于魯數年苦貧不能争價君房玄元𤫊氣為

最上妙昌上夲𬨨之而賞不加次青麟髓次寥天一次九

玄二極治上茗恭人識茶 者與上墨否曰未是喫茶

生不肯䄂上賞貢貴人而貴人亦萬不能以勢淂之劉伸

者歙令不觧吃茶誤以治墨者工也臺使者責程墨子伸

伸走牒速玄元十六両君房墨無輕求十六両者躬請不

可淂而牒呼之乎遂不應而别使人上使者并言令傲令

不知也遲之伸謁使以未淂程墨致不恭使者曰𦍒不乏

用矣令知為𠩄賣益愧恨必𠂀心君房借别端捕君房急

猝不淂縣謂令公試忘之令悟向人自引咎且曰吾将延

君房客座脩好君房不疑⿺辶䖏輒捕庭對時為君房乞假

者百凾令不啓君房含薬丸能耐百掠令必益一掠而君

房死死後其墨比殊貝云而令伸亦坐臺抨去

  論曰製不忌不工不傲價不尊不死不什襲寳也世

  知程君房三語而已壷冝興沙製舊矣嘉靖中有宫春

  者不硎而手治之其意追太古而揑輒工自是而時大

  彬名最噪公卿間徐友泉陳用卿為後學頗䏻追宫春

  十五過此失傳矣江千里以螺鈿為⿰氵𭝠 -- 𣾰器細入毫髪𥘉

  為西廂譜凡十二件值百金後竟不可淂贋製極多

  絶逺𥘉法茟受出嘉㝎刻鏤百像至朱三松稱最工曽

  摹畫趙子昻滚馬死後值千金䆒無能傳之者士大夫

  家偶淂其一便入愽古志中海内不㡬存也圑扇之變

  為折骨也永樂中日夲貢扇以折骨旋之令至圎恰恰

  似團扇間有半之者于是便靣率半團如今製

  斚錢唐戴進稱最佳已改事画墨嘗内召而朱碧山者

  起呉門声價百十諸工其法亦失𫝊又浙龍㳺人祝徽

  之者性貭樸少文通諸書䏻于𤓰仁尖細画十八羅漢

  渡江图而係之以名其背書杜句秋興之八雖目力極

  佳必淂察微鏡乃見或云祝𥘉坐暗室自日必盛夏日

  南時啓一罅如指大容光乃為之茟亦另法意製之余

  曽晤祝李笠翁之座淂其象牙如𤓰子者二一西廂像

  一林䖏士梅花詩也祝䘚其子亦不䏻學其學𠩄云宋

  濂溪一𮮐䏻作數字粗不𠯁道矣

  鄭仰田

鄭仰田惠安人也流落嶺南憇某寺有老僧指示其徒曰

此通了汝皆不及也衆易仰田噪逐之老僧宻授以折字

⿰⿱亚⿰口亅欠 -- 𰙔訣及射覆諸法天啟中枚卜南楽拈余字詢之拆云先之

四相果蒲田貴池元城𣵠州一如其言晋江孝焻忤奄黨吴

淳夫問以吞字時倒與看曰得無呉姓乎則口字茟豁曰口

為頭頭豁首碎矣果然𥘉逆魏偶指囚字以問恭對國中

一人出曰此詭詞以逃罪也不乆且見圍矣之白門奄𫝑盖

其俞少卿宻問之鄭方仰卧梁有断綆丰方垂曰以此盡

矣年八十一護謙益冡伯内逮勤曰七日彼當下

公始出獄己邜春語家人曰明有羣僧来乞食吾

徃果僧至入室端坐逝

 論曰戊申有廬州布衣至浙指字輒悉騐深叩之曰吾

 糿讀書時便妄測曲以合事非真近則不自知其騐己

 騐矣同一字而念𥘉動為主故断不一而苐一㡬為不

 爽左尹以之字示之信口曰茟氣若龍以誕辰在七月

 雖龍不天飛却負羣望遇人故能令不撇故亦不乏然

 𠩄為⿰⿱亚⿰口亅欠 -- 𰙔訣或𢙢涉鄙𤨏非𠩄尚矣布衣姓呉字若崙

  皇甫仲和

皇甫仲和河南睢州人精天文推歩之學成祖北征與袁

忠徹並従行間忠徹以相仲和以占上至漠北不見鹵召

仲和占之曰今日未甲鹵従東南来王師始却終必勝召

忠徹對如之上並械二人以行不騐死月中鹵不至對如

𥘉頃之鹵大至上登髙督𢧐東南却總兵譚廣率精兵斫

馬足稍退已疾風揚沙鹵竟引去上𣣔夜旋二人曰眀日

必欵整而待之果有酋来曰不知乗輿至是上喜授仲和

欽天監正英宗北征仲和老矣學士曺鼐問之駕可止乎

曰紫薇垣諸星動諌無益曰可奈何曰盍先治内郕王

監國矣曰不如立儲君𡈽木既敗鹵集城下城中哭仲

和登髙望曰雲向南大将氣至㓂退矣胡日楊洪石亨入

援鹵果退仲和退朝有衛士從之仲和曰若家人方喧速

返衛士返妻與妾閧或問仲和曷知之曰彼時閗鵲屋頂

上也

 論曰仲和學不止扵推歩觀不如立儲君一语知監國

 後或有他故曰不監國可也此誠逺見但弟立或可稍

 緩迎銮子立直以居竒教鹵也仲和冝曰廢儲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