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門讀書記 (四庫全書本)/卷17

卷十六 義門讀書記 卷十七 卷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義門讀書記卷十七
  翰林院侍讀學士何焯撰
  前漢書
  陳勝傳趙王将相相與謀曰可以得志於天下 趙王将相與宋義之屬皆戰國之餘謀初無逺略所以皆敗死無成韓廣王燕又效尤武臣者也
  今假王驕因相與矯陳王令以誅吴廣 田臧誅吴廣而敗項籍誅宋義而勝材固殊也
  項籍傳廼教以兵法又不肯竟 藝文志兵法形勢中有項王一篇而黥布置陣如項籍軍髙祖望而惡之盖治兵置陣是其所長故能力戰摧鋒而不足於權謀故其後徃来奔命卒為人乗其罷而踣之所謂略知其意而不竟者也
  廼遣當陽君蒲将軍将卒二萬人度河救鉅鹿擊秦軍汙水上 鉅鹿之役與昆陽不同昆陽衆而不整天人交助致死一戰莽師奔潰鉅鹿則秦将習兵長圍先合當陽君蒲将軍雖小挫其鋒未有所損也苦戰至九絶其甬道而後南北不能相救章邯畏縮王離偏敗始解鉅鹿之圍楚益進秦益却復大破之汙水乃降其二十萬衆克敵之難盖亦古今僅見也 蘇角當是章邯禆将此役當合陳餘傳觀之楚人既連勝并破章邯於是諸侯亦皆縦兵擊秦乃虜王離也
  羽隂使九江王布殺義帝 殺義帝予漢以東兵之端於是田榮弟横收得亡卒數萬人反城陽 田榮首難且連彭越横又繼之為髙祖驅除功莫先於齊也羽聞之即令諸将撃齊南從魯出胡陵 羽不急争關中者以漢去彭城逺齊梁逼處也故撃田榮則留乆而漢入彭城擊彭越則再行而漢破滎陽東騖西馳使漢得乗其敝不知輕重先後故耳
  廼為髙爼置太公其上羽從之 此事獨見之羽傳得體
  漢王廼以魯公號𦵏羽於榖城 羽受命懐王救趙時以魯公為次将被以魯公號正以正楚君臣之分終擊楚之弑義帝者之實也
  陳餘傳皆徙其民河内夷其城郭 徙民夷城恐兵去而還復為趙守也
  趙相貫髙趙午年六十餘故耳客也怒曰吾王孱王也髙祖嘗從耳遊髙午故等夷客也是以怒
  田儋傳還攻殺濟北王安 項羽傳云彭越撃殺濟北王安誤也此云榮還攻殺安與異姓諸侯王表同案越傳亦止云下濟隂以撃楚
  韓王信傳 楚漢春秋韓王本名信都見史通按信都之信與申同然則當讀為平聲與淮隂侯名異也小顔功臣表留侯下亦引之
  増世貴至不能有所建明 處平世事英主大抵用此術盖又張安世之次也
  韓信傳請言項王為人也三秦可傳檄而定也 韓信用兵古今無及者然不過知彼己耳
  不聼廣武君策乃敢引兵遂下 或問使陳餘果用廣武君策信必不敢遂下将如何曰留張耳以牽綴之東兵取燕繞出其左
  信所出竒兵二千騎者立漢赤幟二千 此即廣武君兵法用之於對陣者也
  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以項王在項王即亡次取足下 古今不出此語
  彭越傳廼拜越為魏相國擅将兵略定梁地 擅将兵者雖拜越為魏相國不使受魏豹節度得自主兵也黥布傳臣請與大王杖劍而歸漢王 布兵既破乃間行歸漢今方全有淮南南面稱孤安得預要之杖劍歸漢劉氏寓言之疑為不徒也
  吳王濞傳方今為将軍計破吳必矣 鄧都尉之謀即師髙祖破黥布之餘智唯以梁委吳則因乎當日之事勢也
  楚元王交傳常為穆生設醴 師古曰醴甘酒也少麴多米一宿而熟不齊之按醴在周禮六飲中黍粥也與酒異不用麴也
  徳徳數責以公主起居無状承指劾徳誹謗詔獄起居無状即丁外人私侍盖主事中冓之醜故御史劾以誹謗
  向吏劾更生鑄偽黄金繋當死 鑄作黄金不成與鑄偽金者殊科吏誤當之也
  徴堪向欲以為諫大夫 此向字當作更生史駮文下太傅韋𤣥成更生坐免為庶人 貢公共劾更生亦平生之累
  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 飛龍以喻賢人師古以為聖王正位臨馭四方則賢人君子皆来見此後儒釋經之固亦非向引易本意
  歆在漢朝之儒唯賈生而已 儒林傳漢興梁太傅賈誼脩左氏春秋傳為左氏傳訓故授趙人貫公歆欲建立左氏春秋是以推賈生
  外内相應 内謂陳發秘藏外謂民間桓公貫公庸生遺學
  以䧟於文吏之議 脅以吏議則反淺矣
  初歆以建平元年改名秀後事皆在莽傳 載其改名於哀帝之時所以見歆樂禍非望素不能乃心王室卒為王莽所殺不得以佯愚忍垢志存匡復為解也贊劉氏鴻範論古之益友與 多聞指上鴻範論七略三統歴譜言山陵之戒指明梓柱則加以直諒也於今察之謂赤眉之亂無不被發七略三統并子歆所著連類舉之而獨申言向之直諒則褒貶亦具其中矣季布傳布果大怒待曹邱布乃大說 既為侠則其交必雜此曹邱所以卒容於季布也
  布弟季心聞關中 漢初游侠之盛季布袁盎扇之也自田竇既敗公卿不敢致賔客遂多閭里之魁矣欒布傳於是嘗有徳厚報之號曰欒公社 至於燕齊之間皆為立社則其為政必有過人者不忘恩怨乃小疵也
  田叔傳叔為漢中守十餘年 欒布再為燕相田叔守漢中孟舒守雲中皆十餘年此漢初所以吏盡其職得與民休息也
  贊及至困戹其畫無俚之至耳 季布能死則君臣之義震耀於千載之下區區為一時名将何足以方之槩以婢妾賤人者是讀論語而未明孔子之本意者也蕭何傳秦御史監郡者與從事辨之何廼給泗水卒史以乃字觀之則何因事辨乃得由縣主吏掾給郡卒
  史也
  何進韓信至使給軍食 進韓信是謂致賢填撫該飬民之事諭告使給軍食則收用之事也
  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 史記作發蹤洪景伯𨽻釋引漢碑多以縱為蹤辨顔注為非
  曹参傳治道貴清浄而民自定 居敬而行簡儒者何嘗不清浄乎
  擇郡國吏即召除為丞相史 謹厚長者其為治乃能務與秦吏相反年又長大非唯歴事多其人親受秦法酷烈之害必事事思順民情與之休息也
  贊何以信謹守管籥 鄼文終侯以信謹武鄉忠武侯以謹慎一代宗臣之家法也
  張良傳東見倉海君 注中晉灼以為海神可備詩料乃因老父為黄石復訛倉海君是海神也
  臣聞其将屠者子賈豎易動以利 沛公後以陳豨将為易與猶良故智也
  漢王下馬踞案而問曰楚可破也 固陵之議權輿於下邑矣
  因舉燕代齊趙 代宋大字本亦誤作伐此顯誤非班馬異同處當刋正
  酈生曰昔湯伐桀至楚必歛衽而朝 此項羽之所以敗者所謂老生之常談也自齊桓晉文以来已四百年豈有拘守此轍有混一之規反紛紛樹兵乎
  周勃傳上廢栗太子亞父固争之即何以責人臣不守節乎 亞父非唯真将軍乃真宰相也
  樊噲傳從擊秦車騎壤東 此秦字當為雍史駮文酈商傳沛公為漢王賜商爵信成君 此復云賜商爵信成君當即樊噲傳所謂賜重封也
  寄欲取平原君姊為夫人 蘇林曰景帝王皇后母臧兒也按外戚傳武帝即位尊太后母臧兒為平原君則當如監本汪本無姊字為與注合寄欲取之盖臧兒更嫁田氏而復寡之時時武帝立為皇太子已三年矣周昌傳初趙尭既代周昌為御史大夫乃抵尭罪趙尭擠昌而代之位自以至巧不知其禍乃伏於此所以為刀筆吏之智哉
  酈食其傳臣聞其下廼有臧粟甚多 聞之中州人云秦人因土山窖粟其下不與今他處倉廪等故曰聞其下乃有藏粟
  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 此似後人依托之語杜太行之道乃秦人規取韓趙舊意當時漢已虜魏王豹禽趙歇河東河内河北皆歸漢何庸復杜太行之道以示諸侯形勢乎燕趙已定即代郡飛狐亦非楚人所能北窺無事距守壺關近太行之道何庸杜此兼距彼乎與當時事實濶逺
  婁敬傳廼營成周都雒令後世驕奢以虐民也 周公營洛止以為朝㑹諸侯之區非遂居之也則道里均之說長無徳易亡不欲阻險乃後世儒生推測聖人之過周公本意夫豈然哉然言此於髙帝之前著都洛之非便則易以入耳矣
  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輕騎一日一夕可以至至武帝乃使衛青奪取其地為朔方郡
  叔孫通傳號稷嗣君 稷嗣君當謂如六國時稷下也注中張晏說非髙紀載孟康注以為邑名者亦非獨徐廣注史記得之
  臣願頗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 此言亦未可盡非淮南厲王傳大王欲屬國為布衣 屬國當謂傳國於子
  息夫躬傳方今丞相王嘉何益禍敗之至哉 此真妖言横議非所謂憂盛世而危明主者比
  游曠逈兮反亡期 師古曰言一死不可復生非也乃髙舉逺遊不復反顧之意觀上撫神龍之文可見班史所謂如其文者指上寃頸折翼若為其萌兆耳
  萬石君石奮傳諸子孫為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至上史記有更字若一時有十三人為二千石慶安得全
  周仁傳溺袴期為不潔清 為郎中令侍中不敢溺乃為小袴以藉慎之至也
  賈誼傳股紛紛其離此郵兮何必懐此都也 但以自譬則皆追傷屈子之辭耳當從李注顔說贅矣史記故作辜文義尤明𣪂者盤桓不去謂未能逺乎濁世即下懐此都也當從蘇音作槃
  病非徒瘇也䟽者或制大權以偪天子 如此則數傳之後文帝子孫亦日䟽矣又将發憤於蹠戾乎數言似昧大體 恵王當作哀王文帝元年齊哀王薨子文王則嗣故曰今之王者兄子之子若恵王乃文帝親兄也前人皆不覺其誤 通鑑恵王下有之子二字正與前親兄之子句相應刋本脫誤耳
  爰盎傳陛下居代時故病死 盎之所言縱横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雌黄在口所謂佞人亂義者也
  郎署長布席 郎署長亦從幸上林職司布席耳未必天子幸署也如淳注恐非
  亡何 猶言亡問也對上刻治句
  吳楚反聞宜知其計謀 是時不直錯者必已多矣及反聞既至錯不亟亟籌兵食進賢智乃先事私仇此固舉朝之所切齒也太史公曰諸侯發難不急匡救欲報私仇反以亡軀可謂切而中矣
  公幸有親吾不足累公 盎艱嶮中有此語人所以争為死
  廼之棓生所問占 秦時棓生景帝時猶以術自食鼂錯傳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 為将者必先使卒服習器用利而後其兵可用今反先言得地形者盖當文帝之時去創業未逺沿邉之郡士皆習戰特不知險易異備故中國長技雖多而不能以長制短皆昧於地形使之然耳得地形則險易異備者可講盡中國士卒器用之長匈奴惟我所制矣此巧拙之門所以首論之
  臣聞秦時北攻胡貉有背畔之心 恐文帝懲秦戍卒創亂不敢徙民實塞下故先将秦所以致亂之故分䟽明白然後議者不得而撓之也
  以計為之也 計為之言自計亦為利而願為之也時賈誼已死對策者百餘人唯錯為髙第 孟堅盖亦不滿斯對言誼已死者所謂無豪易髙也
  錯廼穿門南出鑿廟堧垣 錯此舉亢而踈其不敗幸矣學刑名而不先自律於無過耶
  誠令吳得豪傑故相誘以亂 當文景澤被海内之時而反誠豪傑所必不為盎言知大計非徒一時為䛕以投主意
  鄧公曰吳為反數十嵗矣臣竊為陛下不取也 即叙鄧公語為斷案
  公卿言鄧先 張恢生史記作張恢先則師古以鄧先為先生者是也
  汲黯傳至如見黯其見敬禮如此 自為太子洗馬即以荘見憚帝固已信之於素矣非精誠無以得此於君臣之際也
  公為正卿而公以此無種矣 紛更髙帝寛大之約束而以嚴急苛細繩天下使民犯刑不已廹而為盗故罵為當門誅無種也
  大将軍青既益尊遇黯加於平日 武帝元舅猶為揖客况大将軍以后弟暴貴乎此亦非如袁盎之徒色荘以取名一朝故衛青敬信之也
  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也召黯拜為淮陽太守 懼梁楚之間有變以黯鎮定之耳此固重寄也
  賈山傳又為阿房之殿 阿房注中後一說近是然史記始皇本紀云阿房宫未成成欲更擇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宫則阿房乃地名并近也之解為贅其地在渭南上林𫟍中東方朔傳所謂阿城其遺址也
  鄒陽傳懸衡天下 注中如淳說正與下句詞義相屬宜從之
  然則軻湛七族 監本亦無荆字以注尋之是也不必以史記添補
  齊人公孫玃謂濟北王曰徙封於淄川 公孫玃事與鄒陽相似牽連書之
  枚乗傳禍生有胎先其未形也 時吳王初怨望故以禍生有胎言之漸靡使然若所欲為而長禍胎者也據其未生先其未形變所欲為而絶禍胎者也石稱丈量則深計得失之全言諸侯反天子從逆必凶不可區區較量形勢利鈍當舉其全以論之乃其間轉禍為福之道也
  枚乗復說吳王願大王孰察焉 前篇儒者之文此作逈别髙下劉攽以為後人以吳事寓言是也
  臯奏賦以戒終臯為賦善於朔也 奏賦戒終有詩人之則非徒俳倡嫚戲也故云善於朔
  路温舒傳廷尉光以治詔獄 按百官公卿表元鳯六年廷尉李光注云解光誤也解光成哀間人仕至司𨽻校尉亦非廷尉也
  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 霍光既摧上官之後頗峻刑罰廷尉王平坐縱不道下獄棄市所謂宜改前世之失者温舒不敢斥言故以秦失尚存立論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皆隠以譏切昭帝時事也當以杜延年黄覇傳中語参觀之
  唯陛下除誹謗以招切言 霍山言諸儒生喜狂說妄言不避忌諱大将軍常仇之則所謂除誹謗以招切言者亦反霍氏之政也
  温舒子及孫皆至牧守大官 建武永平吏事深刻故班生有味長君之言著其後福後又於贊辭致意也田蚡傳御史大夫趙綰請毋奏事東宫而免丞相嬰持之太廹徃徃難作此亦沾沾自喜之效也
  而嬰失竇太后諸公稍自引而怠驁 一念所激相敺致禍此自喜多易不知時變而妄動之鑒也
  灌夫傳夫不好文學横頴川 以夫所行雖㢘潔無玷猶将不免况自蹈於法所必取乎
  兩人相為引重至恨相知之晚 嬰與夫以氣合亦勢交也雖無田蚡二人他日或偕復得志轉以争權利相傾軋耳
  夫愈益怒語侵之 不以服解前何恭遽怒且侵之後何倨進退無據欲為好而反致郤與魏其之强夫徃賀一也
  魏其子嘗殺人由此大怒 嘗讓相位又活其子田於何有不饜其欲耶當此時魏其特恥於以勢奪之乃其身固未能超然於勢利之外則因所處盛衰以為屈伸者所以自保而待彼之衰也惜其慕儒術之粗不學黄老耳
  與長孺共一秃翁何為首䑕兩端 安國行五百金於蚡得進故蚡責其不専助已
  劾繋都司空 嬰外家故繋宗正屬
  廼劾嬰矯先帝詔害 史記無害字此衍文鄭注迂鑿五年十月悉論灌夫支屬欲殺之竟死 史記注徐廣曰疑非五年亦非十月司馬貞曰按武帝四年三月蚡薨竇嬰死在前今云五年故疑非也按是時雖以十月為正月然未嘗改時故紀書四年冬魏其侯竇嬰有罪棄市續書云春三月乙夘丞相蚡薨是此傳但誤以四年為五年其云十月十二月皆是也司馬貞之勘校審矣
  迎安覇上謂安曰至厚遺金錢財物 蚡為太尉多受諸侯王金私與交通其罪大矣然安之入朝在建元二年武帝即位之初雖未有太子而春秋鼎盛康强無疾身又外戚非王誰立之言狂惑所不應有疑惡蚡者從而加之
  韓安國傳從行則廹脅人馬乏食 此老謀而深見兵勢之語
  安國為人多大略皆㢘士賢於己者 唯其素貪故捐㢘恥而以五百金遺田蚡也其能舉㢘士殆亦因當世所取舍耳
  安國既斥䟽㑹其病卒 安國将相而顛墜壺遂亦将相而病卒事適符合故於安國傳末終言之亦悲其命也深中謂存心深厚
  贊然嬰不知時變待時而發 太史公既云皆以外戚重復申之曰魏其之舉以吳楚武安之貴在日月之際其區分兩人賢不肖尤核
  景十三王傳河間獻王徳實事求是 四字是讀書窮理之要
  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 凡經獻王皆立博士此二者以王朝未立其學故特著之也博士謂毛公貫公
  王身端行治宜諡曰獻王 獻王策諡之辭襃崇若此五宗世家注中杜業之語知其無稽
  後元怒少史留貴 少史即少使外戚傳有長使少使主供使者
  中山靖王勝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欷一篇 此對疑亦文士寓言非當日辭令也
  李廣傳典屬國公孫昆邪為上泣曰恐亡之 昆邪乃可謂愛材矣按公孫賀傳北地義渠人賀其孫也廣請覇陵尉與俱至軍而斬之 以此事觀之廣之器量固不過終於偏禆矣
  故怒形則千里竦數嵗不入界 怒形則千里竦言當使敵國畏之如是報忿除害報盗邉之忿而大創以除民害責其立功自贖毋徒謝罪非謂素有嫌怨者不妨殺之以快忿也及匈奴數年不入右北平則功亦多矣故武帝遂不復問斬尉事
  廣出獵終不能入矣 吕覽精通篇云養由基射虎中石矢乃飲羽誠乎虎也與此相類豈世因廣之善射而造為此事以加之歟段成式亦已疑之
  以為李廣數竒 孟康曰竒隻不耦也師古是孟說仍音所角反則讀數為本字者非
  青欲上書報天子失軍曲折 按廣失道非喪師也軍曲折上衍失字史記無後見白廷玉湛淵静語與予意同
  李蔡以丞相至當下獄自殺 先叙李蔡而後終李敢事
  李陵傳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圗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陳歩樂還以聞 以圖為信也浚稽山出居延行三十日始至程大昌北邉備對引應劭云在武威塞北踈矣
  軍居兩山間 上云東西浚稽故云居兩山間
  期至遮虜鄣者相待 遮虜鄣在居延
  言李陵教單于為兵以備漢軍母弟妻子皆伏誅史記云匈奴單于以其女妻陵而貴之漢聞族陵與此先後不同
  蘇武傳其冬丁令盗武牛羊 衛律為丁令王使人盗之以困武冀其終降以分謗也
  王必欲降武 時陵為右校王故因其稱
  武所得賞賜盡以施予昆弟故人 士未有不㢘而能著節者也
  廼圖畫其人於麒麟閣至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陵之降則書隴西士大夫以李氏為媿武傳末則係以圖畫形貌列於方叔召虎其為勸懲也至矣
  自丞相黄覇至以此知其選矣 極淋漓之趣
  衛青傳青至籠城惟青賜爵關内侯 以深入故首虜不多得賜爵
  明年青復出雲中遂取河南地為朔方郡 出雲中則若向單于庭者忽西至隴西攻其無備所以遂取河南地也劉敬傳云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夕可至攻瑕紓患是役為得勝算矣
  令青将三萬騎出髙闕至即軍中拜青為大将軍 匈奴右賢王怨漢兵侵奪其河南地數侵擾朔方此出専以撃走右賢王終前功也 前出雲中而忽西焉知不出朔方而忽東乎亦令兩将軍出右北平者綴單于疑右賢王也不著兩将軍功罪未嘗使深入故
  蘇建趙信并軍三千餘騎犇降單于 趙信為前行雖與右将軍并兵後繼未至故衆寡不敵而敗
  閎安曰不然至不當斬 閎安議是
  青幸得以肺附待罪行間不亦可乎 青語固保身之法於将略則非也将但當明功罪所歸使建果當斬何嫌於専戮乎
  霍去病傳直棄大将軍數百里赴利 将字衍史記無之
  是嵗失兩将軍青賜千金 於此傳中終青與蘇建事
  去病與合騎侯敖俱出北地所殺亦過當 兵勢分則易敗是役票騎西出北地幸士馬精故得無敗然詔書稱其能舍服知成而止則不過疾略遄反非能有力戰之功也東出者為左賢王所圍雖名将㡬沒匈奴中矣
  去病乃馳入盡将其衆度河 此舉寔有膽智生平之功最大
  去病始為出定襄令青出定襄 代郡雲中皆直單于庭大将軍出定襄反遇單于者時單于度幕逺徙非故所居地李廣傳云大将軍出塞捕虜知單于所居乃自以精兵走之故與始時捕虜所傳者不同是役若二将合兵票騎率力戰深入之士窮追則單于敗散之餘幾可獲矣
  而縱五千騎徃當匈奴 此五千騎乃遊軍也
  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西北馳去 時單于止以精兵待幕北與漢兵多少不相當漢又未罷戰必不利漢已縱左右翼繞之不去必為所取故冐圍走也
  得匈奴積粟食軍軍留一日而還 云得匈奴積粟食軍明所齎糧亦已盡故留一日即還此不能深入乆留之騐也下詔書言票騎之功亦云取食於敵卓行殊逺而糧不絶盖絶幕深入車重必不相及輕齎有幾其得敵糧乃所謂天幸不困絶耳後之行師者慎無自犯此敗危之道哉
  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 青出塞千餘里追單于又二百餘里而歸而去病出塞二千餘里由力戰深入之士皆屬之也
  兩軍之出塞不滿三萬匹 票騎太深入則東軍馬死且盡也 書馬死之多所亡士衆可以意求此史家隠顯互見之辭也上文固云殺傷大當
  然於天下未有稱也 大将軍将略以伍被所荅淮南王問参觀乃備不可獨據於天下未有稱之語此即出太史公淮南衡山列傳也
  起冡象廬山云 廬山當作盧山匈奴傳楊雄上書曰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注盧山匈奴中山也以上文象祁連山例之自明
  趙破奴傳征和中戾太子敗衛氏遂滅 戾太子傳太子未斬江充衛伉先坐巫蠱死
  贊自魏其武安之厚賔客何與招士 此言得之其言主父偃滅宣於上乃在名位未盛之時也武帝雄猜㧞擢一人必欲恩自己出丞相猶不敢薦士况為将握兵者乎
  董仲舒傳下帷講誦至非禮不行 可謂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有漢一代醇儒矣
  永惟萬事之統 統紀也總也注釋為緒者非此處本意觀第三策中統紀不終之語可見
  春秋深探其本至而王道終矣 治亂興廢在已而徳教之被又必有序得其本而善推之則災異息而受命之符自至先王所由以適於治盡乎此也
  設誠於内而致行之 不誠無物内多欲而外施仁義必無冀也當與汲直之語参觀
  選郎吏又以冨訾 漢初訾十筭以上乃得官景帝後二年更令訾筭四得官詳見景紀
  各擇其吏民之賢者可得而官使也 上所謂英俊乃能明王道輔世長民者也養之不可不素此吏民之賢者以儲郡守縣令之材承流宣化者也求之不可不廣
  盖聞善言天者必有騐於今 四語荀卿性惡篇之文
  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然後謂之君子 此數語於致知立志居敬力行無所不包
  故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此之謂也 董子所謂知命以天命之性言之
  故盡小者大慎㣲者著 昭烈遺戒其子曰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其天資之美合乎此矣若宜少損周之文致 文致謂文敝之極也然致字屬下句讀貢父希元之說並同似宜從之
  夫天亦有所分予大夫之所當循以為行也 上之人去其好利之心以為立教之本所謂正心以正朝廷當世之務孰先於此此武帝所當虗心以改去其多欲而後仁義可施者也其止言正百官以正萬民猶孔子對哀公言在下位之意
  窮急愁苦而上不救安能避罪 平凖書酷吏傳相為表裏始終數語該之矣
  今師異道至民知所從矣 謂放黜黄老申韓之說而専以仁誼教化為治也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法言反覆數千言不出此數句
  公孫𢎞治春秋不如仲舒 公孫𢎞傳少為獄吏年四十餘乃學春秋雜說
  贊至向曽孫龔篤論君子也以歆之言為然 劉歆末路披猖班氏恐言以人廢故復以龔所論定者佐之








  義門讀書記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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