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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郛 (四庫全書本)/卷028下

卷二十八上 説郛 卷二十八下 卷二十九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二十八下    元 陶宗儀 撰東齋記事許觀
  聨句所始
  漁隱藂話曰雪浪齋日記云退之聨句古無此法自退之斬新開闢予觀謝宣城有聨句七篇陶靖節有聨句一篇杜工部有聨句一篇則諸公已先為之退之亦是沿襲其舊退之斬新開闢則非也今攷之漁隱所言亦未為得聨句實起於漢栢梁臺非始於靖節諸人也又何遜李白顔真卿皆有是作亦不特宣城工部而已
  人事物
  今人以物相遺謂之人事韓退之奏韓𢎞人事物狀云奉勅撰平淮西碑文伏緣聖恩以碑本賜韓𢎞等今韓𢎞寄絹五百疋與臣充人事物未敢受領謹録奏聞又杜牧謝許受江西送撰韋丹碑綵絹等狀云中使奉宣聖㫖令臣領受江西觀察使許于泉所寄撰韋丹遺愛碑文人事綵絹共三百疋乃知此稱自唐已有之
  蒜髪
  今人年壯而髪白者目之曰蒜髪猶言宣髪也今蒜髪又通稱而知宣髪少矣宣髪見於陸徳明説卦釋文中此固人所知也而蒜髪書𫝊間或未之見獨本草蕪菁條下有云蔓菁子壓油塗頸能變蒜髪此亦可據也
  關羽印
  紹興中洞庭漁人獲一印方僅二寸制甚古紐有連環四兩兩相貫上有一大環總之葢所以佩也漁者以為金競而訟于官辨其文乃夀亭侯印四字雲長嘗封為漢夀亭侯人疑必其佩也遂留長沙官庫守庫吏見印上時有光焰囘白于官乃遣人送荆門忠義祠中光怪遂絶淳熈四年玉泉寺僧真慈將獻之東宫印已函而未發或光焰四起衆皆驚愕遂不復獻
  無置錐地
  今俗人謂之至貧者則曰無置錐之地此語葢自古有之韓非子云堯無膠漆之約於當世而道行舜無置錐之地於宇内而德結又史記優孟𫝊孫叔敖為楚相死其子無立錐之地又後漢郭丹後蜀諸葛亮𫝊俱有此語
  呼臣呼卿
  主者稱臣葢是謙卑而已上下通行不特稱於君上之前也如齊太子對醫者文摯云臣以死爭之虢君見扁鵲曰寡臣幸甚吕公謂漢高祖曰臣少好相人高祖謝項羽曰將軍戰河南之類是也晉宋間彼此相呼為卿自唐以來唯君上以呼臣庻士大夫不復敢以稱謂矣
  稱萬嵗
  萬嵗之稱不知起於何代商周以來不復可攷吕氏春秋宋康王飲酒室中有呼萬嵗者堂上悉應戰國䇿馮驩燒債券民稱萬嵗藺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大喜左右皆呼稱萬嵗韓非子巫覡之祝人曰使君千秋萬嵗之聲聒耳新序梁君出獵歸入廟中呼萬嵗曰幸今日也紀信乗黄屋載左纛曰食盡漢王降楚呼萬嵗陸賈奏新語左右皆稱善呼萬嵗漢武帝登嵩高呼萬嵗者三元帝送許后入太子家謂左右酌酒賀我左右呼萬嵗馮異𫝊趙臣將兵助異并送縑穀軍中皆稱萬嵗王望曰今日惟擊牛釃酒勞饗軍士皆稱萬嵗伏王馬援封侯乃首請上雅夀掾史皆稱萬嵗吳甘寧入魏營斬數十級還入營作鼓吹稱萬嵗是則慶賀之際上下通稱之初無禁制不知自何時始専為君之祝也
  崔豹
  韓子倉書崔豹古今注後云崔豹漢魏間人也當干戈擾攘時能自見於翰墨雖小道亦足觀士生無事時圓冠方履飽食嬉戲亦足愧矣予按劉孝標世説注云晉百官名崔豹字正能燕國人恵帝時官至太傅是則非漢末魏初間人葢子蒼初不得其詳以意度其為是時人故不免於悞
  斷屠
  高承事物紀原唐刑法志武徳二年詔斷屠日不行刑會要曰武徳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詔自今以後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及每月十齋日並斷屠按此則斷屠之始起于唐高祖也承所紀非也隋高祖仁夀三年詔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為武皇帝后斷屠則此制隋已有之不始於唐已
  有功漢書
  劉歆顔游春有功於漢書葛洪云洪家世有劉子駿漢書百卷歆欲撰漢書編錄漢事未得締搆而亡故書無宗本止雜記而已試以此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劉書有小異同耳固所不取不過二萬許言顔游春師古之叔也嘗撰漢書决疑十二卷時稱為大顔後師古為太子承乾注班書多資取其義是二公有功於漢書多矣今日但知班固師古而已知歆及游春者鮮故予因表出之以示好事者游春有唐史畧載於師古𫝊末其詳則見於顔真卿集
  檄書露布所始
  文章緣起漢陳琳作檄曹操文謂檄文起於琳也以文心雕龍攷之已有張儀檄楚書隗囂檄亡新文矣又司馬相如喻蜀文文選作喻蜀檄文則檄不始於陳琳隋禮儀志後魏每攻戰剋捷欲天下知聞乃書帛建於竿上名為露布其後相因施行如隋志所言則露布始見於後魏時事物紀原引世説袁虎倚馬為桓溫作北伐露布見於晉二者俱未為得漢賈逵為馬超作伐曹操露布自後漢已有之豈書帛掲竿實自後魏始耶然露布之語其來亦久矣漢官儀凡制書皆璽封唯赦贈令司徒印露布要即此也
  竹之異品
  竹之異品頗多成都古今記云對青竹竹黄而溝青故每節若間出云此竹今浙中亦有之唯㑹稽頗多彼人呼黄金間碧玉辰州有一種小竹曰龍孫竹生山谷間高不盈尺細僅如針凡所以為竹無不具前輩詩有小竹如針能具體即此也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如削堅勁可以為杖予頃在湖湘間見有以竹為桶者其徑幾二尺羅浮山記云第三峯有竹大徑七尺圍節長丈二葉若芭蕉名龍公竹松窻雜録有異竹箆長二百餘尺玉篇云𥳍竹甚可為舟龍公竹及𥳍竹雖未親覩以前所見推之詎不可信哉
  佛書
  佛書見於中國世謂起於後漢明帝時今攷之葢明帝之前既有劉向列仙𫝊曰厯觀百家之中以相撿驗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經霍去病𫝊收休屠登天金人張晏曰佛徒祀金人也顔師古曰今佛像是也漢武故事曰昆邪王殺休屠王以其衆來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長丈餘其祭不用牛羊惟燒香禮拜上使依其國俗祀之魚豢魏畧西域𫝊曰哀帝元夀元年博士弟子景盧受大月氐王使伊存口𫝊休屠經此皆明帝未遣使取經之前也使明帝之前未有佛書則傅毅對明帝所言何從而得之隋書經籍志云其書久已流布遭秦之世所以湮滅其説必有所據也
  刀耕火種
  沅湘間多山農家惟植粟且多在岡阜每欲布種時則先伐其林木縱火焚之俟其成灰即布種於其間如是則所收必倍葢史所言刀耕火種也
  鐘鳴漏盡
  今言人之衰老者則曰鐘鳴漏盡隋栁彧𫝊伏見詔以上柱國和平子為𣏌州判史其人年垂八十鐘鳴漏盡老令判舉所損殊大人皆以此言始於彧非也田豫為并州刺史遷尉衛年老求遜位司馬仲達以為豫充壯書喻未聴豫荅書曰年過七十而以居位譬猶鐘鳴漏盡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當以此為始豫書見於魏書本𫝊
  孝宗聖徳
  初隆佑太后升遐時朝廷欲建山陵兩浙漕臣曽公卷謂帝陵寢今存伊洛不日復中原即歸伏矣宜以攅宫為名僉以為當遂卜吉於會稽民間塚墓有附近者往往多徙而之他高宗思陵興役之際孝宗嘗密敕無得輒壞人墳墓其愛人恤物一至如此文王之澤及朽骨未足多也
  二赤松
  赤松子有二其一神農時為雨師服水玉龍入火不燒即張子房從之游者事見劉向列傳其一則晉之皇初平常牧羊忽見一道士將至金華山石室中後服松脂茯苓成仙易姓為赤曰赤松子即叱石為羊者事見葛洪神仙傳今婺州金華山赤松觀乃其飛昇之地
  諡號
  𫝊曰古者生無爵死無諡諡法周公所為諡者行之迹也累積平生所行事善惡而定其名也是必死後方有諡今攷之亦有不然者如楚熊通自立為楚武王趙陀自稱為南越王蜀杜宇自號望帝此固顕然自為稱號者也若周公謂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伍子胥謂楚使者云報汝平王欲國不滅釋吾父兄吳越春秋云是時周之成王楚之平王皆生存已有此稱此皆不可曉者劉向説苑改成王作今王楊景釋荀子謂成王乃後人所加正以生存不當有諡為疑故臨文未免遷就其説
  五大夫
  秦始皇下泰山風雨暴至休於樹下因封其樹為五大夫初不言其為何樹也後漢應劭作漢官儀始言為松葢松栢在泰山之小天門至劭時猶存故知其為松也五大夫葢秦爵之第九級如曹參賜爵七大夫遷為五大夫是也後人不解遂謂松之封大夫者五故唐人松詩有不羡五株封之句葢循襲不攷之過也紹興上虞縣有村市曰五夫故老云有焦氏墓於此後五子皆位至大夫因而得名近世好事者或異其説曰此秦封松為五大夫之地也紹興間王十朋為郡幙官採訪所聞作會稽風俗賦得此遂以為然故賦中有楓挺千丈松封五夫之句疏於下云上虞有地名五夫始皇封松為五大夫之處葢越人但知始皇嘗上㑹稽刻石頌徳不知封松乃在太山時非在㑹稽時也而十朋復失於致審遂以為實余嘗過其處見道旁古石塔有刻字嘗可讀乃會昌三年余珠所記云草市曰五夫因焦氏立塋於此孝感上聖而為名焉乃知五夫之名實由焦氏惜乎十朋之不見也
  禮部韻
  古者字未有反切故訓釋者但曰讀如某字而已至魏孫炎始作反切其實出於西域梵學也自後聲韻日盛宋周顒始作四聲切韻行於時梁沈約又撰四聲譜以為在昔詞人累千嵗而不悟而獨得胸襟窮其妙㫖自謂入神之作繼是若夏侯該四聲韻畧之類紛然各自名家矣至唐孫愐始集為唐韻諸書遂為之廢本朝真宗時陳彭年與晁逈戚綸條貢舉事取字林韻集韻畧字綂及三蒼爾雅為禮部韻凡科場儀範悉著為格又景祐四年詔國子監以翰林學士丁度修禮部韻畧頒行初崇政殿説書賈昌朝言舊韻畧多無訓解又疑單聲與重叠字不訓義理致舉人詩賦或誤用之遂詔度等以唐諸家韻本刋定其韻窄者凡三十處許令附近通用疑單聲及叠出字皆於字下注解之此葢今所行禮部韻也吳曾漫録嘗論景祐修韻畧事既不得其始徒屑屑於張希文鄭天休修書先後之辨爾予因嘆近時小學幾至於廢絶遂摭聲韻之本末備論於此庻覽者得以攷云
  堯九男
  孟子曰堯使九男二女以事舜於畎畝之中趙岐注云堯典曰釐降二女不見九男獨丹朱以徹嗣之子不距堯求禪其餘人庶無事故不見於堯典予按吕不韋春秋云堯有子十人而與舜貴公也然自丹朱之外不特八庻子而已皇甫謐帝王世紀云堯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其數正與不韋春秋合葢使事舜時朱以嫡子故不在所遣中趙岐云八庶葢未之攷耳
  二洪崖先生
  洪崖先生有二其一三皇時伶倫得仙者號洪崖神仙衛叔卿與數人博戲於華山石上其子度世曰不審與父並坐者誰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許由巢父耳郭璞詩左揖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即此是也其一唐有張氳亦號洪崖先生按本𫝊又豫章職方乗云氳晉州神山縣湛露殿十六年洪州大疫氳至施藥病者立愈州以上聞𤣥宗意其為氳驛召之果氳也常服烏方㡌紅蕉衣黒犀帶跨白驢從者負六角扇垂雲笠鐵如意往來市間人莫知其嵗耳今人好圖其像者即此是也豫章有洪崖葢古洪崖得道處也後張洪崖亦至其處
  阿堵
  嬾真子録古今之語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古所語阿堵乃今所語兀底也王衍口不言錢家人欲試之以錢繞床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謂口不言去却錢但云去却兀底耳後人遂以為阿堵物眼為阿堵中皆非是葢此阿堵同一意也予見晉人所稱不止此兩事而已殷浩見佛經云理亦應阿堵上桓溫止新亭大陳兵衛呼謝安及王坦之欲於坐害之安舉目徧厯溫左右衛士謂溫曰安聞諸侯有守在四隣明公何須壁間著阿堵輩溫笑曰正自不能不爾若更以二者為證其義尤見分明
  後漢人亦有二名字
  歐陽公集古録目楊震碑隂題名跋云此碑所書河間賈伯錡博陵劉顯祖之類凡百九十人疑其所書皆是字爾葢後漢時見於史𫝊者未嘗有名兩字者也予按前漢書匈奴𫝊王莽秉政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單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漢必加重賞單于從之上書言幸得備藩臣竊樂太平聖制臣故名襄知牙斯今謹更名曰知莽大悦白太后遣使者荅諭厚賞賜焉當莽時故有禁既光武即位以來士大夫相循襲復名者極少但不可謂無也蘇不韋字公先有𫝊附於蘇章𫝊後孔僖二子曰長彦季彦又有劉騊駼嘗與劉珍校定東觀書謝承漢書有云中丘李智名靈彦郭太𫝊有張孝仲范特祖召公子許為康司馬徳威此數人者出於芻牧置郵屠沽卒伍决非以字行者其為名無可疑如此之類見於書𫝊中今可攷也
  酒名齊物論
  唐子西謫居恵州嘗醞酒二種其和者名養生主稍勁者為齊物論





  澹山雜識錢功
  族嬸兇虐
  余有族叔景直供奉取宗室女屢殺婢使元符中直為郵酒家官余曾飯于其家見婢子二人出執酒器口豁逾寸耳垂及項面目淋漓腰背傴僂真地獄中囚徒也駭汗不能食亟出謂叔曰何致若此直但太息不敢言明年聞猝死乃夫又移其長子至與其婿同載歸其婿乃宗室子是其親姪也自高郵攬載客貨并客之二婢至穀熟風雨夜投入汴河其事後聞全家死獄中嬸亦鎖之云
  蠅子水心亭
  張文潛喜飲酒能及斗餘每過先君未嘗不醉吾家酒器惟銀葵花最大幾容一升一日先君以盤盞飲之潛意不快謂先君曰願借水心亭飲之先君即命換盞且問文潛所以名文潛曰飲必有餘瀝蠅子正飛在殘蕋上豈非人之水心亭乎坐客皆大笑
  産鯉魚
  余為海州太守或云郡門外有魚户飯店家一婦産鯉魚十四頭相續而出極為痛楚生畢而斃魚獨無恙予初未之信臨行飲于天寧正見其夫為作齋呼來問之信然
  維揚無燕子
  余自少年愛維揚欲卜居自兖守罷遂築室于揚亦既五年忽春深巢燕不歸竟以疑之黙訪諸寺觀州宅皆不至不二年一城丘墟矣
  獄囚自脱枷杻
  謝寶文景溫初任為獄官忽倉皇自外入急闔中門家人問之乃但云有囚善作法也自脱去枷杻勢必見害其家一老僕告之曰可速往取筆榻子榻其兩中指復杻之必無能為景溫亟出用其言賊遂不能神
  東坡借磚
  某年十三嵗時見東坡過先君具言世有豪傑之士隱而不見于世者余鄉隱居君子余失其姓名世居眉山之中坡即葬時會期日已迫而墓磚未足謀之於人皆曰當往見此君則立可辦也但多游獵又所居山林夐絶未易見試往圖之東坡凡兩日始得至其居又俟至日暮吾伏于道左方見其從數騎歸乃一少年也既下馬始通謁少年易服出迎於門外執禮無違坐定問其所以東坡具以告少年曰易事爾請具飯且宿于此當令如期辦所須少頃數青衣童跪進盤餐皆今日所擊之鮮也進酒數大白飲啖自若食兼數人飯畢始從容從榻翌日遣僕馬送坡下山三日無耗明日且下手破土坡甚疑悔欲罪元吿者是夕至晩磚猶無一口至者明曉視其墓地之側則五萬口斬斬然羅列矣衆皆驚歎畢再往謁謝卒不得見送所直亦不得達豪哉
  龎安時
  龎安時蘄州蘄水人也隱於醫四方之請者日滿其門安時亦饒於田産不汲汲於利故其聲益髙余嘗見其還自金陵過池陽先君命余往謁之隨行四五大官舟行李之盛侔部使者一舟所載聲樂也一舟輜重也一舟㕑𫝊也一舟諸色技藝人無不有也然其人自適不肯入京醫之妙亦近世所無也












  坦齋通編邢凱
  晝當作畫
  孟子去齊宿於晝晝當作畫字之誤也按史記田單𫝊聞畫邑人王蠋賢劉熈註畫音濩齊西南近邑也後漢耿弇討張步進軍畫中遂攻臨淄拔之即此可證
  註書未是
  左傳昭公二十四年萇𢎞引泰誓曰紂有億兆夷人亦有離徳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徳杜預注云今泰誓無此語按泰誓中篇實有之但離心離徳改為亦有離徳耳預亦偶忘之耶
  執氷而踞
  左傳執氷而踞杜預以氷為箭筩初疑其不然及觀詩大叔于田抑釋掤忌註掤氷所以覆矢鬯弓師古釋文掤音氷所以覆矢也馬氏云櫝員葢也今韻畧註云箭房之葢掤通作氷知預之説為有據也
  郭公
  春秋書夏五郭公人皆以為闕文夏五固無可疑至郭公胡氏以為郭亡葢齊威有郭何故亡之問父老有善善惡惡之對然以公為亡疑其未然按春秋書有𧌒有蜚謂昔無而今有也至螽之一字僖文宣哀之世凡六書之而無它説以此為例恐郭公亦止是一物直書之以記異爾本草布穀一條江東呼為郭公豈此物邪
  顔孟十哲
  顔孟十哲子雖齊聖不先父食顔囘曾參子也享于殿上顔路曾晳父也貌于廊廡没而有知其歆祀乎子思師也而列于下孟軻門弟子也而坐于上亦其可乎宜别立室祀顔路曾晳子思庶存名分
  改易地名
  詩人好改易地名以就句法如大孤山旁有女兒港小孤山對岸有澎浪磯韓子蒼詩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常隨女兒住四者之中所不改者女兒港耳蜀大散關有喜歡鋪東坡入贑詩人遇喜歡來逺夢地名皇恐泣孤臣自下而上第一灘在萬安縣前名黄公灘坡乃更為皇恐以對喜歡廬陵志二十四灘坡詩乃云十八灘頭一葉身亦非也
  伏波
  作詩文之類如用馬援字但以伏波則不可須加一馬字乃是葢前漢已有路博徳為伏波將軍矣見史記衛青𫝊從霍驃騎軍有功封符離侯
  古今涓日
  古今涓吉外事用剛日内事用柔日如甲子為剛乙丑為柔至為簡易甲午治兵壬午大閲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皆外事也故用剛丁丑烝己丑嘗凡祭之用丁用辛内事也故用柔日然社祭用甲郊以日至亦不拘也後世術家既多互相矛盾褚先生云武帝聚㑹占家問某日可娶婦乎五行家曰可堪輿家曰不可又有建除藂辰天人太乙厯家凡七種所言吉凶相半制曰避諸死忌以五行為主今觀諸厯一日之内有吉有凶當如武帝主一家可也鄭鮮之啓宋武明旦見蠻人是四廢荅曰吾初不擇日此亦可廢見殷芸小説
  西方聖人
  列子述孔子曰西方有聖人佞佛者以為指釋氏而言皆妄也國語姜氏曰西方之書有之曰懷與安實疾大事注云周詩誰將西歸西方之人皆謂周也予謂孔子果有是言謂昔文王也於佛何與至王通直指佛為西方聖人其學可知矣
  巫覡致妖
  吉贑地近甌粤其俗右鬼父老言巫覡挾邪以登人門妖怪隨至當令絶之因觀漢武惑欒大之術至封侯賜第大夜祠於家將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乃信父老之言不誣
  刑天
  洪内翰語靖節詩刑天無千嵗當作刑天舞干戚字之誤也周益公辨其不然按段成式雜爼天山有神名刑天黄帝時與帝爭神帝斷其首乃曰吾以乳為目臍為口操戈戚而舞不止則知洪説為是
  干姓
  干于皆姓也干古寒切干姓編云望出滎陽潁川宋有干犨晉有干寶著搜神記干本姓䢴周叔王䢴叔之後子孫去邑為干漢有于定國魏將軍于禁望出東海河南是于與干為二姓甚明今晉書干寶𫝊書干作于文選晉武革命論則云于令升諸書引搜神記則云干寶周禮記則云于寶字畫之差相承之久遂至無辨良可嘆也






  仇池筆記蘇軾
  月蝕詩
  玉川子月蝕詩以蝕月者月中蝦蟇也梅聖俞作日蝕詩以食日者三足烏也此因俚説以寓意戰國䇿日月凋暉於外其賊在内則俚説亦舊矣
  平中宫
  杜子美詩自平中宫吕太一世不能解其意而妄者以為唐有平中宫偶讀𤣥宗實録有中宫吕太一叛於廣南杜詩云自平中宫吕太一下文有南海收珠之句見書不廣輕改文字鮮不為笑
  陽關三叠
  舊𫝊陽關三叠今歌者每句再叠而已若通一首又是四叠皆非是毎句三唱以應三叠則叢然無復節奏有文勛者得古本陽關毎句皆再唱而第一句不叠乃知唐本三叠如此樂天詩云相逢且莫推辭去聴唱陽關第四聲第四聲者勸君更盡一杯酒也以此驗之若一句再叠則此句為第五聲今為第四聲則第一句不叠審矣
  記天心正法咒
  王君善書符行天心正法為里人療疾驅邪僕嘗𫝊此呪法當以𫝊王君其辭曰汝是已死我我是未死汝汝若不吾祟吾亦不汝苦
  吸蟾蜍氣
  富彦國在青社河北大饑民爭歸之有夫婦襁負一子棄之道左空冢中而去後歸鄉過此家欲取其骨則兒尚活肥健於未棄時冢中有大蟾蜍如半輪氣咻咻然意兒呼吸此氣故不食而健自爾遂不食年六七嵗肌理如玉其父抱兒來京師以示兒醫張荆筐張曰物之能蟄燕蛇蝦蟇之類是也能蟄則不食而夀千嵗若聴其不食不娶則得道矣父喜攜去今不知所在
  獲古鏡
  元豐中余自齊安過古黄州獲一鏡其銘云漢有善銅出自白陽取鑄為鏡清明而光左龍右龍輔之兩旁其字如菽大篆欵甚精妙白陽疑白水之陽其銅黒色如漆照人微小古鏡皆然此道家聚形之法也
  井花水
  時雨降多置器廣庭中所得甘滑不可名狀瀹茶煑藥皆美而有益其次井泉甘冷者乾以九二化坤坤以六二為坎故天一為水人能服井花水甘潔與服石硫黄鍾乳等非其人服之亦能發背腦為疽又分至日取水儲之後七日輒生物如雲母狀
  勃遜之
  勃遜之㑹議於潁或言洛人善接花嵗出新枝而菊品尤多遜之曰菊當以黄為正餘可鄙也昔叔向聞𩰺蔑一言得其為人予于遜之亦云
  禁同省往來
  元祐元年余為中書舍人時執政患本省事多漏洩欲於舍人㕔後作露籬禁同省往來余曰諸公應須簡要清通何必栽籬插棘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讀樂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構小亭種竹開窻東通騎省與李常侍窻下飲酒作詩乃知唐時得西掖作窻以通東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往來可歎也
  張平叔制詞
  樂天行張平叔戸部侍郎判度支制誥云吾坐而决事丞相以下不過四五而主計之臣在焉以此知唐制主計葢坐而論事也不知四五者悉何人平叔議鹽法至為割剝事見退之集今樂天制誥亦云計能析秋毫吏畏如夏日其人必小人也
  賀下不賀上
  賀下不賀上此天下通語士人厯官一任得外無官謗中無所愧於心釋肩而去如大熱逺行雖未到家得清凉館舍一解衣潄濯已足樂矣况於致仕而歸脱冠珮訪林泉顧平生一無可恨者其樂豈可勝言哉余出入文忠門最久故見其欲釋位歸田可謂切矣他人或茍以藉口公發於至情如飢者之念食也顧勢有未可者耳觀與仲儀書論可退之節三至欲以得罪病而去君子之欲退其難如此可以為進者之戒
  書李若之事
  晉方技𫝊有韋虛者父母使守稻牛食之虛見而不驅牛去乃理其殘亂者父母怒之虛曰物各欲食牛方食奈何驅之父母愈怒曰即如此何用理亂者為虛曰此稻又欲得生此言有理虛固有道者耶吕猗母足得痿痺病十餘年虛療之去頃數步坐瞑目寂然有頃曰扶起夫人坐猗曰夫人得疾十年豈可倉卒令起耶虛曰且試扶起兩人夾扶而立少頃去夾者遂能行學道養氣者至足之餘能以氣與人都下道士李若之能之謂之布氣吾中子迨少羸多疾若之相對坐為布氣迨聞腹中如初日所照温温也葢若之曽遇得道異人於華岳下云
  記道人問真
  道人徐問真自言濰州人嗜酒狂肆能啖生葱鮮魚以指為鍼以土為藥治病良有驗歐陽文忠公為青州問真來從公游久之乃求去聞公致仕復來汝南公常館之使伯和父兄弟為之主公常有足疾狀少異醫莫能喻問真教公汲引氣血自踵至頂公用其言病輒已忽一日求去甚力公留之不可曰我有罪我與公卿游我不復留公使人送之果有冠鐵冠丈夫長八尺許立道周俟之問真出城顧村童使持藥笥行數里童告之求去問真於髻中出小瓢如棗大再三覆之掌中得酒滿掬者一以飲童子良酒也自爾不復知其存亡而童子徑發狂亦莫知其所終軾過汝隂公具言如此其後貶黄州而黄岡縣令周孝孫暴得重膇疾軾試以問真口訣授之七日而愈元祐六年十一月二日與叔弼父季黙父夜坐話其事事復有異甚者不欲盡書然問真要為異人也
  記羅浮異苑
  有官吏自羅浮都虛觀游長夀中路覩見道室數十間有道士據檻坐見吏不起吏大怒使人詰之至則人室皆亡矣乃知羅浮凡聖雜處似此等異境平生修行人有不得見者吏何人乃獨見之正使一凡道士見已不起何足怒吏無狀如此得見此者必前緣也
  東坡昇仙
  吾昔謫黄州曾子固居憂臨川死焉人有妄𫝊吾與子固同日化去且云如李長吉時事以上帝召他時先帝亦聞其語以問蜀人蒲宗孟且有歎息語今謫海南又有𫝊吾得道乗小舟入海不復返者京師皆云兒子書來言之今日有從黄州來者云太守何述言吾在儋耳一日忽失所在獨道服在耳葢上賔也吾平生遭口語無數葢生時與韓退之相似吾命在斗間而身宫在焉故其詩曰我生之辰月宿斗直且曰無善聲以聞無惡聲以揚今謗我者或云死或云仙退之之言良非虛爾
  冲退處士
  章詧字隱之本閩人遷於成都數世矣善屬文不仕晩用太守王素薦賜號冲退處士一日夢有人寄書召之者云東岳道士書也明日與李士寧游青城濯足水中詧謂士寧曰脚踏西溪流水去士寧荅曰手持東岳寄來書詧大驚不知其所自來也未幾詧果死其子禩亦以逸民舉仕一命乃死士寧蓬州人也語黙不常或以為得道者百嵗乃死常見余成都曰子甚貴當䇿舉首已而果然
  記鬼
  秦太虛言寶應民有以嫁娶會客者酒半客一人竟起出門主人追之客若醉甚將赴水者主人急持之客曰婦人以詩招我其辭云長橋直下有蘭舟破月衝烟任意游金玉滿堂何所用爭如年少去來休倉皇就之不知其為水也然客竟亦無他夜㑹説鬼參寥舉此聊為之記
  李氏子再生説㝠間事
  戊寅十一月余寓儋耳聞城西民李氏處子病卒兩日復生余與進士何旻同往見其父問死生狀云初昏若有人引去至官府幕下有言此誤追庭下一吏云可且寄禁又一吏云此無罪當放還見獄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繫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嫗身皆黄毛如驢馬械而坐處子識之葢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錢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處子鄰里死已二年矣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盤飡及錢數千云付某僧僧得錢分數百遺門者乃持飯入門去繫者皆爭取其飯僧飯所食無幾又一僧至見者擎跪作禮僧曰此女可差人速送還送者以手擘墻壁使過復見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躍處子驚而寤是僧豈所謂地藏菩薩耶書此為世戒
  道士張易簡
  吾八嵗入小學以道士張易簡為師童子幾百人師獨稱吾與陳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子也余稍長學日益遂第進士制䇿而太初乃為郡小吏其後余謫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陸惟忠自蜀來云太初已尸解矣蜀人吳師道為漢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嵗日見師道求衣食錢物且告别持所得盡與市人貧者反坐于㦸門下遂卒師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罵曰何物道士使吾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開目曰不復煩汝步自㦸門至金鴈橋下趺坐而逝焚之舉城人見烟焰上眇眇焉有一陳道人也
  辨附語
  世有附語者多婢妾賤人否則衰病不久當死者也其聲音舉止皆類死者又能知人密事然皆非也意有奇鬼能為是耶昔人有逺行者欲觀其妻於巳厚薄取金釵藏之壁中忘以語之既行而病且死以告其僕既而不死忽聞空中有聲真其夫也曰吾已死以為不信金釵在某處妻取得之遂服喪其後夫歸妻乃反以為鬼也
  治眼齒
  嵗日與歐陽叔弼晁旡咎張文潛同在戒壇余病目昏眊以熱水洗之文潛曰目忌㸃洗目有病當存之齒有病當勞之不可同也治目當如治民治齒當如治軍治民當如曹參之治齊治軍當如商鞅之治秦頗有理故追録之
  夢南軒
  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將朝尚早假寐夢歸穀行宅遍厯蔬圃中已而坐於南軒見庄客數人方運土塞小池土中得兩蘆菔根客喜食之予取筆作一篇文有數句云坐於南軒對修竹數百野鳥數千既覺惘然思之南軒某君名之曰來風者也
  石普見奴為祟
  石普好殺人以殺為娛未嘗知暫悔也醉中縛一奴使其指使投之汴河指使哀而縱之既醒而悔指使畏其暴不敢以實吿居久之普病見奴為祟自以必死指使呼奴示之祟不復出普亦愈
  陳昱被冥吏誤追
  今年三月有書吏陳昱者暴死三日而蘇云初見壁有孔有人自孔擲一物至地化為人乃其亡姊也攜其手自孔中出曰冥吏追汝使我先見吏在旁昏黒如夜極望有明處空有橋榜曰㑹明人皆用泥錢橋極高有行橋上者姊曰此生天也昱行橋下然猶有在下者或為烏鵲所啄姊曰此網捕者也又見一橋曰陽明人皆用紙錢有吏坐曹十餘人以狀及紙久至者吏輒刻除之如抽貫然已而見冥官則陳襄述古也問昱何故殺乳母昱曰無之呼乳母至血被而抱嬰兒熟視昱曰非此人也乃門下吏陳周官遂放昱還曰路逺當給竹馬又使諸曹檢巳籍曹示之年六十九官左班殿直曰以平生不燒香故不甚夀又曰吾輩更此一報即不同矣意謂當超之昱還道見追陳周往既蘇周果死
  記異
  有道士講經茅山聴者數百人中講有自外入者長大肥黑大罵曰道士奴天正熱聚衆造妖何為道士起謝曰居山養徒資用乏不得不爾罵者怒少解曰須錢不難何至於作此乃取釜竈杵臼之類得百餘以少藥鍛之皆為銀乃去後數年道士復見此人從一老道士鬚髪如雪騎白驢此人腰插一騾鞭從其後道士遙望叩頭欲從之此人指老道士且搖手作驚畏狀去如飛少頃即不見
  猪母佛
  眉州青神縣道側有一小佛屋俗謂之猪母佛云百年前有牝猪伏於此化為泉有二鯉魚在泉中云葢猪龍也蜀人謂牝猪為母而立佛堂其上故以名之泉出石上深不及二尺大旱不竭而二鯉莫有見者余一日偶見之以告妻兄王愿愿深疑意余之誕也余亦不平其見疑因與愿禱於泉上曰余若不誕者魚當復見已而二鯉復出愿大驚再拜謝罪而去此地應為靈異青神文及者以父病求醫夜過其側有髽而負琴者邀至室及辭以父病不可留而其人苦留之欲曉乃遣去行未數里見道傍有刼賊所殺人赫然未冷也否則及亦未免耳泉在石佛鎮南五里許青神二十五里
  王翊夢鹿剖桃核而得雄黄
  黄州岐亭有王翊者家富而好善夢於水邊見一人為人所毆傷幾死見翊而號翊救之得免明日偶至水邊見一鹿為獵人所得已中幾鎗翊發悟以數千贖之鹿隨翊起居未嘗一步捨翊又翊所居後有茂林果木一日有村婦林中見一桃過熟而絶大獨在木杪乃取而食之翊適見大驚婦人食已棄其核翊取而剖之得雄黄一塊如桃仁及見而吞之甚甘美自是斷葷肉齋居一室不復殺生亦可謂異事也翊一作詡
  記范蜀公遺事
  李方叔言范蜀公將薨數日鬚髪皆變蒼郁然如畫也公平生虛心定氣數盡神往而血氣不衰故發於外耶然范氏多四乳固與人異公又立徳如此其化也必不與萬物同盡葢有不可知者也元符四年四月五日
  記張憨子
  黄州故縣張憨子行止如狂人見人輒罵云放火賊稍知書見紙輒書鄭谷雪詩人使力作終日不辭時從人乞予之錢不受冬夏一布褐三十年不易然近之不覺有垢穢氣其實如此至於土人所言則有甚異者葢不可知也
  記女仙
  予頃在都下有𫝊太白詩者其畧曰朝披夢澤雲又云笠澤青茫茫此非世人語也葢有見太白在肆中而得此詩者神仙之道真不可以意度紹聖元年九月過廣州訪崇道大師何徳順有神仙降於其室自言女仙也賦詩立成有超逸絶塵語或以其託於箕箒如世所謂紫姑神者疑之然味其言非紫姑所能至人有入獄鬼羣鳥獸者託於箕箒豈足怪哉崇道好事喜客多與賢士大夫為游其必有以致之也哉
  孫抃見異人
  眉之彭山進士有宋籌者與故叅知政事孫抃夢得同赴舉至華隂大雪天未明過華山下有牌𡎇云毛女峰者見一老姥坐𡎇下鬂如雪而無寒色時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從來雪中亦無足跡孫與宋相去數百步宋先過之亦怪其異而莫之顧孫獨留連與語有數百錢挂鞍盡與之既追及宋道其事宋悔復還求之已無所見是嵗孫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無成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參寥求醫
  龎安常為醫不志于利得善書古畫喜輒不自勝九江胡道士頗得其術與予用藥無以酧之為作行草數紙而已且吿之曰此安常故事不可廢也叅寥子病求醫於胡自度無錢且不善書畫求予甚急予戲之曰子粲可皎徹之徒何不下轉語作兩首詩乎龎胡二君與吾輩遊不日索我於枯魚之肆矣
  王元龍治大風方
  王游元龍言錢子飛有治大風方極騐常以施人一日夢人自云天使巳以此病人君違天怒若施不已君當得此病藥不能愈子飛懼遂不施僕以為天之所病不可療耶則藥不應服有效藥有效者則是天不能病當是病之祟畏是藥而假天以禁人耳晉侯之病為二豎子李子豫赤丸亦先見於夢葢有或使之者子飛不察為鬼所脅若余則不然茍病者得愈願代受其苦家有一方能下腹中穢惡在黄州試之病良已今後當常以施人
  延年術
  自省事以來聞世所謂道人有延年之術者如趙抱一徐登張元夢皆近百嵗然竟死與常人無異及來黄州聞浮光有朱元經尤異公卿尊師之者甚衆然卒亦病死時中風搐搦但實能黄白有餘藥金皆入官不知世果無異人耶抑有而人不見此等舉非耶不知古所記人虛實無乃與此等不大相逺而好事者緣飾之耶
  單驤孫兆
  蜀人單驤者舉進士不第顧以醫聞其術雖本於難經素問而别出新意往往巧發奇中然未能十全也仁宗皇帝不豫詔孫兆與驤入侍有間賞賚不貲已而大漸二子皆坐誅賴皇太后仁聖察其非罪坐廢數年今驤為朝官而兆已死矣予來黄州鄰邑人龎安常者亦以醫聞其術大類驤而加之以鍼術絶妙然患聾自不能愈而愈人之病如神此古人所以過人也元豐五年三月予偶患左手腫安常一鍼而愈聊為記之
  僧相歐陽公
  歐陽文忠公嘗語少時有僧相我耳白於面名滿天下唇不著齒無事得謗其言頗驗耳白於面則衆所共見唇不著齒余亦不敢問公不知其何如也
  費孝先卦影
  至和二年成都人有費孝先者始來眉山云近遊青城山訪老人村壞其一竹牀孝先謝不敏且欲償其直老人笑曰子視其下字云此牀以某年月日某造至某年月日為費孝先所壞成壞自有數子何以償為孝先知其異乃留師事之老人受以易軌革卦影之術前此未知有此學者後五六年孝先以致富今死矣然四方治其學者所在而有皆自託於孝先真偽不可知也聊復記之
  辨五星聚東井
  天上失星崔浩乃云當出東井已而果然所謂億則屢中者耶漢十月五星聚東井金水嘗附日不逺而十月日在箕尾此浩所以疑其妄以余度之十月為正葢十月乃今之八月爾八月而得七月節則日猶在翼軫間則金水聚於井亦不甚逺方是時沛公初得天下甘石何意諂之浩之説未足信也
  辟穀説
  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測有人墮其中不能出饑甚見龜虵無數每旦輒引首東望吸初日光嚥之其人亦隨其所向效之不已遂不復饑身輕力强後卒還家不食不知其所終此晉武帝時事辟穀之法以百數此為上妙法止於此能服玉泉使鉛汞具體去仙不逺矣此法甚易知易行天下莫能知知者莫能行何則虛一而靜者世無有也元符二年儋耳米貴吾方有絶糧之憂欲與過子共行此法故書以授之四月十九日記








  韋居聴輿陳直
  狀元兆
  福州舊有讖云獅兒走狗吼狀元在門首皆莫曉至黄朴賜第之年九日其家相對屋上瓦獅墮地羣犬走而吠之已而黄魁天下
  文公葬
  朱文公之葬衡棺術家云斯文當不墜丁夘臘月三日過湖州守孔應得説文公初至劉夫人家因為夀藏嘗叩之名術者有龍歸後唐之兆繇一日至麻龍歸睹十木牌自山溪販至者問其所從來以從唐沙鎮對遂令導往果得奇境
  盤溝大聖
  蘇州承天寺西簾後普賢院有神曰盤溝大聖神濟州盤溝民沈翁文業塑尤工甫嬰孩翁死媼語其子我不作福汝父以貧喪奈何因發願飯僧詰朝即有來者自是不輟以及一紀或於别次謝其不倦且叩所業出一把粟授其子曰以是塑佛像像置一粒於中有禱者擎出祝吉則拜凶則否一糵取錢一百二十日售數人毋使移請若所禱輒之於家其像常州無錫徐侍郎梓官濟得以歸後入承天供奉無間也閲嵗已百靈響如昔光帝嘗宣像入内賜僧牒二以雙井之黄酒為記其像為聖相高可尺許製甚朴而神采欣悦如生它塑者莫比
  埋祭
  相州新安祠⿱嵐皆用埋葬或以為異康植守廣徳不為信至用郡印印其封翊日發視無有或以為見異物恐未必然此葢周禮以貍沈祭山林川澤注云祭山林曰貍祭川澤曰沈然則尚矣
  惜牛得夀
  溫州平陽有蕭寺丞少夢神人告以夀止十八至十七嵗父帥蜀不欲從詰之以夢告父父以茫昧强之行至郡有盛集蜀俗主帥涖任大宴酒三行例進玉筯羮每取乳㹀烙鐵鑽其乳而出之乳凝筯上以為饌蕭子偶至庖見縶牛叩知其故亟以白父索食牌判免此味蕭又乞増永字於其上已而復夢神言有隂徳不獨免夭可望期頥果至九十餘
  受刑無血
  景僧録受刑無血通鑑宋景丰元年魏陷虎牢先泄城中井人馬渴乏被創者不出血又聞李廷芝死亦無血
  夫人妬
  周益公夫人妬有媵公盼之夫人縻之庭公過之當暑媵以渴告公以熟水酌之夫人窺于屏曰好個相公為婢取水公笑曰獨不見建義井者乎




  説郛卷二十八下
<子部,雜家類,雜纂之屬,說郛>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