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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園學古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三十七

卷第三十六 道園學古錄 卷第三十七
元 虞集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刊本
卷第三十八

道園學古録卷之三十七    歸田藁十

              雍虞集伯生

  記

   飛龍亭記

 昔者

文宗皇帝之在潜邸東南海岳湖江之上車轍馬足有所至

焉則守吏民庻欣感榮幸隨而表之以識其愛慕之意旣登

大寳自天光日華之所𬒳及山川草木與有榮耀則必有所

述以示乎天下後丗(⿱艹石)集慶路大元興永夀宫之飛龍亭其

一也亭成乆矣而宫之住持道士 勑賜虚白先生陳寶

琳始録其事即臨川山中集記之亭本冶亭宫本玄妙觀

集慶夲建康路皆

文宗皇帝所賜名也方在金陵時 行邸去冶亭爲近 上

時遊焉一日傳 命且至寶琳出宫門迎𠉀逾時從官巳奉

 御供具及門則知 上巳至冶亭乆矣引鍾山之形勝俯

城郭之佳麗頋瞻徘徊悠然有化育之洽焉從以寶琳見

 上𥬇曰道人何避客之乆也寶琳頓首俯伏請罪 上曰

山徑幽雅取便而至宜爾之不知題冶亭者虞集今何在也

皆對曰今在翰林充學士命王僧家奴模而𮗚之因藏諸篋

問寶琳何以字玉林也則對曰道士燒金石爲丹永抽鼎中

狀如瓊林玉樹故取以爲名 上曰當雪時吾登此亭目力

所及樹木皆玉也豈不易知乎更謂之雪林後臨 御别書

雪林字賜近趙伯寧而寶琳仍字玉林矣謂寶琳曰吾出

游數勞人不如山行之便可作柴門嚴扄鐍以待余之往來

自是數至寶琳野人見 上之樂而忘其微賤或持酒引𥚑

留上上欣然爲留亦不責也天曆已已寶琳與其宫之住持

趙嗣祺朝 京師始置先生號以賜金陵道士之甞得見者

嗣祺曰虚一先生寶琳曰虚白先生得之者𦆵二三人耳蓋

異其數也時賜新宫名而冶亭名飛龍矣明年之三月二十

五日集侍立

奎章 上頋謂曰汝猶憶冶亭乎亭傍松當加長茂集對

曰集到冶亭時未種松也 上曰朕遊冶亭見卿書以爲繫

千載之思實慨朕懐因命集書宫亭新名以賜而寶琳持

歸賜南御史䑓錢(⿱艹石)干新其宫所謂冶亭者旣名飛龍加飾

楹桷置御榻其中重覆而謹視之别作亭其下仍曰冶亭以

當鍾山之秀名之曰鍾英宫成行䑓御史大夫中丞以下及

郡縣守吏咸集于此以侈

天子之賜矣嗟夫亭成至于今十有一年而

文宗皇帝之棄民將八年矣微辱在草野未先朝露詎

能爲寶琳執筆以述 恩光之萬一哉於惟 今天子仁孝

純至勛華相承羮墻之見無有遺思

文宗皇帝神靈在天陟降上帝雖曰不可度思而日月所照

霜露所墜頋懷下土於萬斯年民之瞻仰烏有窮巳乎

敢不述事亭石以昭示來者仍改至元之五年歳在已卯十

有一月日南至虞集謹記

   榷茶運司記

昔在

丗祖皇帝旣一江南至元十二年江州之人即獻茶利明年

收其征入中統鈔千餘錠自是天下乂安

列聖相繼德澤㴠煦民無重擾生息日繁食用滋廣茗飲之

利衣𬒳逺邇至于今六十年而課賦之増乃至二十八萬其

設官則十七年始立江西等處榷茶都轉運使司二十五年

去榷茶字兼領宣課二十八年復榷茶名宫所統出茶之地

則江西湖廣河南江浙四行省之所部而其治在江州分布

提舉官其逺者分司以蒞之臨按之司有助無撓郡縣奉行

信約唯謹其委任可謂專且重矣天暦 詔書省運司而以

其事分属列郡歳侵民困採造懋遷𮗚望疑沮徴歛失節公

𥝠交病守令不勝其責具言復立運司爲便 朝廷遣使周

詢不遺山谷數月復命以爲宜從所言元統二年復設運司

於江州緫治之規率如故事而用人益慎重矣於是以脫脫

木而與薛公某爲之使萬嘉納爲同知魏君某爲之副某人

爲判官其幕府則經歴某知事某照磨某也或以風憲清強

之舊或輟朝省侍從之貴或以操守之素或以材智之優是

以皆能清心而省事奉法而循理不亟不徐有嚴有恕府史

僚属各知雅𩛙外絶苛横之使庭無誣訐之訟期年之間利

入時足民庻之家至於官府頫首供億心絶他虞(⿱艹石)不知有

重立大府者然治政之美卓冠徃時而公署乆幣弗治出令

受事弗稱崇顯文書貨幣盖藏䟽闊乃請于 朝而更作焉

命未下自使以次出俸金爲之以是年某月經始㕔事府庫

具㑹秦公某自中書出守郡多所𭄿相而賜幣凡二千緡又

至得以増置吏舎門垣以某月某日告成别賜鈔五萬緡使

貸收子錢以具公膳 朝廷所以示廉靖勤敏之報也乃爲

書幣命其史謝秀寔至臨川山中属予記之噫集向在 國

史執筆書事故其職也今老病才退恐不堪事史曰秀實之

來吾使命之曰吾於公有同朝之好必不我靳也然則其何

敢辭乃具記歳月行事如上而爲之言曰夫有土有民出財

用以供公上故其分也而東南民力竭矣今法制之講巳詳

盡而無失賦入之數已成定而無餘(⿱艹石)數君子之安行無事

如期而集所以保息吾民以厚國家生才之根本豈不深逺

矣乎彼以聚歛掊克爲能者作威煽毒黷貨殖𥝠上爲 國

家歛怨菑逮其身而不悔亦獨何心也哉敢重言之以吿來

者使視夫楷則而有所警發云

   江西湖東道肅政廉訪司經歴司題名記

盖甞𮗚於前代傳記自朝廷中外大小百司庻府有愽雅君

子從事其間則必因其官署所在制其職分之所當爲以相

勉朂書其歳月建置之繇紀前後之居其官者次第書其名

字凡有善政可以爲法又𬒳顯用使人有感動其不然者亦

有所儆戒焉于此可以觀政跡表人物于治道有所系此㕔

壁之所以有題名記也矧乎風紀之司國是由定咨諏周悉

以逹民隱職任之專威恵立足以及人他官莫並乃設幕府

司其喉衿執其輨轄文書之詳委出納之緩急精審以賛畫

諾從容平易使無過不及之失則又司臬之要焉是以朝廷

之命是官必極一時之選使之省治文書叅酌議論持平上

下之間實在於斯其務豈不重乎江右在乎荆楊之交湖江

之表控接閩廣嶺嶠界焉風氣内寛而外固民物繁阜郡縣

羅絡文法出入實有勞于聦明視他道爲重矣而經歴司之

設自置司至於今五十餘年名士相望乃至於今日豈無意

於㕔壁之題哉夙夜在公盖有不遑睱及者今經歴某郡王

頥字  知事某郡楊𤇍字  照磨某郡左仲良字

皆以清明敏逹之資忠厚沉潜之懿敭歴䑓省並著雅譽同

寅恊恭盡瘁王事以奉崇䑓之信任以承憲長之肅清激楊

無私懲𭄿有道環視數千里之間官吏莫敢不率其職細民

無有不得其所晏然鎮靜

聖明在上無外顧之慮豈非得人之效哉乃以睱日樹石厅

事不鄙衰朽以甞執筆太史使書其說焉自王君以前掌故

者可推而録之後三君而至者以次書其爵里名氏歳月以

垂示無窮焉他日三君子者政成歸報  天子進用之或

以國事徃來行履之舊而亦有所觀覧亦古人之意也歟仍

改至元之四年歳紀戊寅三月吉日具官虞某記

   撫州路緫𬋩府推官㕔壁題名記

江右諸郡惟臨川獄訟號爲清簡非直其俗之美然也盖亦

係諸其人焉昔夫子之言曰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

聖人之道大矣何敢幾及然其言則爲政者之所當從事也

夫有生之民其情不大相逺也明政刑者必有忠厚惻怛之

意始終不貳至誠所孚無有間雜則足以感化其心而争闘

之念不作矣其次則明燭情僞不苛不察欺罔無所容隱微

無所匿使僥倖奸𭶑無所遁情則亦莫予侮者矣其或柔不

足以立巳剛不足以制欲荒忽而昧於事幾恇怯而奪於形

𫝑則雖太古淳朴之民氣血所感利害所関安得不爲之動

至於變詐相尋於無窮乎此所以係乎人也至於官卑而不

𫉬乎上力弱而見計於下是則有夭理存焉是在乎誠意慎

行之積姑當自定耳予之㱕老而僑於黃洲之曲郡推官于

君公說字夢臣楊君景行字賢可歳以祁寒盛暑行縣稍間

必造予之廬焉于君夢臣丗稱長者安靜而𣷉容治郡者每

尚威權爲操縱而君以仁厚佐長吏郡人有佛子之目焉賢

可國家第一科進士周知民事而不憚煩甞宰郡之宜黃戢

強𭧂鋤姦黠抑兼并以佑善良民至今稱之及來兹佐郡人

巳素孚之激厲之節雖不得盡行其志而芻蕘道路亦知其

直道而行矣今李君德芳字  予雖禾之識然蕭規曹隨

同寅共事不間於吏民之言豈非郡府之良而市井田野之

幸乎至正元年閏五月公說以書吿曰予治文書聽两詞之

署庳且壓去年與景行圖新之不以煩民也而吏舎司獄之

㕔亦俻度地㕔事之東以作髙亭焉環以卉木之實酧應之

暇則小憇焉擇於郡史得某人董其役功未訖而賢可代代

之者李君徳芳旣相與共成此亭而相謀曰 國家置郡以

來將七十年矣居是官者無慮數十人而姓名爵里未上去

而代遷歳月無攷豈無行事之善及人之美而人無復能道

之亦可惜哉欲龕石於壁詢諸故府求其可知者録之不可

知者闕之⿰糹⿱𢆶匹自今以徃官於此者得題名焉求一言以叙其

意噫不亦善夫善居官者無所苟而巳矣苟也者因循展轉

姑度歳月而不事事之謂也苛之心生則亦無所不至矣一

二君子不惟竭力於其身又欲上推前官之所不及爲而有

待於後人可紀而爲是也豈非君子之用心乎千里之内民

事之利害乆而忘之則懲勸之意衰而興除之政闕使其人

建立於一時者猶不忘於他日則斯記有所繫矣得失之辨

人心之公有不可泯者亦於此乎見之故爲之書以爲㕔壁

記至正改元辛巳歳閏五月日具官虞某記

   龍興路重建滕王閣記

國朝分建行中書省其鎮乎江西者即龍興而治焉郡城之

上有曰滕王閣者俯臨章江面直西山之勝自唐永徽至元

和十五年百七十餘年之間其重脩而可知者昌𥠖韓文公

記之後五百四十九年當我朝之至元三十有一年省臣以

兹郡貢賦之出𨽻属束朝乃得請  𨺚福皇太后賜錢而

脩之記其事者柳城姚文公也又四十年

今天子即位改元元統其明年甲戌江南行䑓御史大夫塔

失帖木兒時以丞相來鎮兹省甞登斯閣而問焉追惟

𥙿皇 先后之遺德期有以廣

聖上之孝心平章馬合睦賛之曰重熈累洽之餘民力亦旣

紓息名蹟弗治將無以致執事之恪恭也集衆思於僚佐請

朝而作新之旣而丞相移鎭江淅丞轄以次或陞或遷平章

寔克始終其事焉厥旣落成肖府使人適臨川之野而命集

記之集曰噫昔韓文公之記是閣也猶以名列三王之次爲

幸今韓姚两文公之 文卓然相望於千載之上而辱俾集

繼之能無弗稱之懼乎且一閣之遺見崇於今昔者如此彼

滕王何其幸歟將命者曰吾相君之属筆於子也其咨度於

上下也審矣且子甞從事於 國史今老而寓諸其境於書

事爲宜宜勿辭也乃爲稽諸郡櫝以是年十二月丙子授工

庀役越明年乙亥仍改元至元之歳其五月之𠮷柱立梁舉




道園學古録卷之三十八

(⿱艹石)属吏之來受事者相與登臨覧𮗚於斯閣優游雍容以歌

國家之盛而發揮其尊

主庇民之心不亦偉乎

   㐮陽路南平樓記

昔我 國家之經營四方也甞以重兵戍㐮樊臨制東南旣

而圍㐮六年而克之遂以取宋南簿嶺海莫不率服區宇旣

定徹兵以息民其留鎮㐮陽者两萬户之兵也於是其帥楊

侯珪以至元  年即故山南東道節度之牙門作新樓於

其上戎幕治焉姚文公名之曰南平而爲之記落成之日作

楚人之SKchar以相之至于今六十有餘年矣其爲樓也屹然中

郡而髙起風雨旋薄歳乆不支今萬户明威將軍完者秃懐

逺大將軍揚克忠武畧將軍也先帖木兒葺而新之則仍改

至元之六年庚辰之歳也旣成以書抵江南求予記之嗚呼

㐮在荆豫之交水陸之㑹自古形勝之國也

丗祖皇帝神武制勝之迹在焉非文公之雄文震蕩悲SKchar

慨殆不足以當其山川而集何足以言之哉今夫㐮之爲城

頟頟千里北出方城渡沔水逹乎周鄭晉衛之郊東出平臯

徬徨乎陳蔡齊宋之野大車之彭彭駟馬之洋洋攘攘紛紛

爲利禄而徃來者塵相及而𬒮相接則昔者戈甲之所趍芻

餉之所輸也湯湯江漢之流布縷⿰氵𭝠革禾麻菽麥衣𬒳乎東

南湖海之間者則又皆昔日竭其民賦疲於奔命以自救之

徒也原田每每十千其耦林樹邑屋𠫵伍鱗次比隣婚姻飽

食以嬉燕息而SKchar者則皆前日深池髙墉晝戰夕俻不能一

朝居之地也嗟夫天下之治平乆矣海内一家偏方下國恃

險阻以自固者悉巳剗削消磨而無復遺跡况夫襄之爲郡

蔚爲内地㴠煦聖化休養生息之深厚者哉士大夫鞅掌王

事之餘馳驅之暇樂其風俗之淳美土力之完復於是有逸

居安食之思而四方游士賓客以相後先他郡盖莫之及也

而爲之民者㓜者壯壯者老老者日以盡矣徒知其長子老

孫養生送死之樂豈復有知祖宗經理艱難之初師武臣力

之故哉想夫元戎當𡻕時之豐樂軍士之休寕與其守臣賓

佐吏士飲酒作樂於斯樓也慿髙望逺徘徊四顧𮗚夫人民

城郭山川草木於煙雲晻靄之間道先世之功烈以詔其子

孫使母忘警戒於無虞而丗丗保兹樂七以奉

國家盛德於無窮則自三將軍始也峴首之崇檀溪之深視

彼異代之士慨盡瘁於一時使遺名於後丗而自託於兹者

則可以一慨也夫

   撫州路重建譙摟記

中順大夫撫州路逹魯花赤雲中塔不台侯以其郡治譙樓

成属予作文以爲記集昔者以文學爲職業旣老而歸僑乎

君侯之野將命者郡𢈔吏宣予從子也寔來其敢辭乎稽諸

郡志自刺史危全諷建府治於此至于今四百餘年凡守居

有興作碑志略可攷而譙樓之歳月無述焉盖亦巳乆矣至

順三年四月大風樓壞明年十月緫管東平劉⿰糹⿱𢆶匹祖與今佞

⿰糹⿱𢆶匹至郡謀更作之以是年十二月經始又明年劉守致事

去無代者侯以爲巳任其相之者治中阿昔海牙推官蔡裔

黃明經歴牛某知事康某照磨王某也元統三年與侯樂斯

樓之成者同知府事水八刺治中和尚判官王某推官李輔

崔中經歴柴郁知事蕭從龍照磨蔡某而始終主書計者萬

實也而斯樓也據地髙勝屹然有臨其下則壘甓旁崇廣道

中闢郡長吏帥其僚佐奉

詔令出教條入而聽政出而退食属吏民庻之受事使命賓

客之送迎小大莫不由之其上則晝謹時刻夜嚴鼔角所以

警動其民之𮗚聽而時其作息之節所係之重盖如此非直

爲𮗚美以資㳺覧者也其爲役也時其間暇而不厭於緩相

其時宜而不苟於就是以賦民度材築構望飾越三年而後

成焉於惟

今天子仁聖垂拱無爲朝廷大臣百執事各率其職刑威慶

賞赫然脩舉海内讋伏莫不寧謐吾州地方千里介然江湖

之表㴠煦德澤悠乆深長郡長吏與其僚佐畏法而愛民以

謙遜豈弟相尚水旱之禱天格地應原隰墳衍之藝無有偏

害而樓之成亦其時哉盖甞聞之人之常情苟免於飢渴則

侈心生焉不忍於忿激則爭心熾焉狃侈而好争則亡上下

等威之分而輕用其父母妻子仰望之身極其私智功力之

所能而無所不至於是不能以有其休養生息君子蓋深SKchar

之是故善爲治者必平心而正巳正巳則無私平心則無忤

無私無忤而人信之明政刑以定民之心志崇禮義以興民

之廉恥申孝悌之敎惇忠厚之風使吾文物之邦欣欣然皡

皡然保其生業脩其貢賦以奉公上承徳化於無窮不亦盛

哉敢具刻以告來者

    崇仁縣重脩縣治記

撫州属縣五崇仁其一也邑之望南有華盖之山稍西爲臨

川之山一曰巴山又更名相山又折而逺去西北曰羅山皆

大山也其境南甞置巴山郡隋廢郡置崇仁縣歴唐五代至于

宋末無改焉水出於諸山者其流旣合縣人夾之以居治在

水之北則羅山之東支也前至元十二年𡻕在乙亥撫州内

附崇仁從之 朝廷始命吏治民出貢賦兵革之餘吏舎弗

葺二十六年歳巳丑逹魯花赤麻合謀始作之良材巨木取

足於山曾閣崇𮗚徙諸故家遺構竹木陶甓百廢並作頗號

雄偉⿰糹⿱𢆶匹至代往因仍支吾荏苒𡻕月遂以弊壞五十年于兹

矣仍改至元之元年今逹魯花赤阿里仁甫寔來咨其同官

令丁也先作而新之民安其政𭄿率隨應有餘力者𭭕然赴

功不數月集事梁棟榱桷易其朽腐陶甓土石更以完壯髙

而危者下之以即安卑而陋者增之以改𮗚丹碧輝煥黝

明白儼然髙堂寛敞夷坦内臨外仰無所壅蔽上官行縣賔

至如歸凡器所需纎悉備具府史有受事之舎版籍有庋藏

之室獄庾之嚴固廐湢之細㣲出而使民燕而逸勞亦莫不

有其處周視列邑未有整暇完美(⿱艹石)此者矣盖兹邑之地壤

土平衍無甚瘠甚沃之弊故其民安於勞而敏事水之東出

者易盈易涸阻爲陂塘以備旱舟載之濟往多而來寡無十

百之利大賈不至備物致用苟不苦窳故無過於侈靡之傷

焉方其盛時弦誦之聲無間於井社衣冠文學之家聮絡相

望退譲謙抑習而成風出而仕者多繇文史 國朝以經術

設科取士屡有其人况有大儒縉紳先生以古道正學作興

斯文 朝廷尚之四方從之其所漑𬒳朔南逺邇莫之或先

是以其民知愛人而易使矣間或質之不美弗率敎令至於

輕失其天常亦豈自容於羣良衆善之間哉然而数十年之

間爲吏者有不暇於爲治豈斯民之罪哉仁甫親見其先人

治郡之善歴官天台無錫而至於此故能深知民隱操守如

氷雪識事如蓍SKchar民事如家事待同僚如手足理煩劇如

平易丁也先以國字入官敦重老成從善樂美以成百里之

功而丞張榮前簿尹昌今簿舒文琰前尉胡誠等皆悃愊無

華相與輯睦以率其属而佐其長數年之間有休息而無嗟

歎豈易得邪嘉榖屡熟於田靈芝挺生於郊仁甫之家揷斷

竹而復生皆瑞應也(⿱艹石)夫徭役之均干謁之絶聽訟之簡先

事之慮禦過卒之𭧂掠止嚻突之徴呼保良善如護生芻衛

細民如捍頭目上下信之風紀宜之此皆後至者可視而規

隨者也予退自國史寓老其野故邑人請爲之書如此是年

十有二月虞集記

    羊角洞天記

洞天之說蓋出於神仙家所傳記多名山異嶺夐絶人丗髙

明空洞故以天名之而撫州譙楼前左有一卷石長三四尺

髙二尺許郡人謂之羊角洞天不見其空洞可名天者丗俗

相傳有人自青城山來扣石暫開得入見洞府云所謂羊角

者蓋郡城形𫝑南來東行而轉乎西昻然(⿱艹石)首有石上出進

而不遂所以有角之名乎故宋紹興中守王侯秬覆以小亭

後乆之守林侯某掘地而𮗚之未数尺大風起穴中懼而止

景定癸亥守家侯坤翁更新其亭而爲之記後八十五年

皇元仍改至元之三年也監郡中順大夫塔不台侯謀於同

官僚佐作新亭於其上旣成使來求記夫府治之所在非(⿱艹石)

荒閑寂寞之濵而有林壑之美神明之交也自守將以下有

民社之𭔃貢賦之事治敎之托獄訟征繇營繕力役之繁承

藩府司臬之蒞治接賔客軍旅之往來一州千里之事日不

暇給又安有仙人道士逍遥徜徉於無爲者乎侯之爲此豈

非因其超丗之嘉名將以滌煩渇於休暇之餘得幽探於跬

歩之近與其僚友出門而𮗚之行庭而撫之以自託於髙明

之臨清静之極者乎噫吾聞神仙之境雖海嶠絶域𥘉不出

乎六合之内居其間者熈熈然無外物之接無内欲之萌飲

食淡泊無血氣之争長子老孫壽年長乆(⿱艹石)是者洞天之所

以爲勝者乎今熈治之丗年屢告豐吏民相安於無事豈徒

仕於此者得以SKchar游閑暇超然埃𡏖之表而吾百萬之民樂

至治而安其天年不異於無懷葛天之郷者是即洞天而巳

矣蓋不必指羊角之一石而言之也噫結繩之俗㣲三王之

迹熄有志於治者庶幾黄老之緒餘以息民於水火不勝幸

矣豈(⿱艹石)方今天下沐浴 聖化(⿱艹石)是其盛吾安得不慨然於

洞天之說

    青雲亭記

古之大夫君子所以有登臨覧𮗚之樂者蓋以其升髙能賦

山川能說非徒爲燕游以睱逸也昔鄭禆諶之善謀也於野

則獲於邑則否是猶有所殢焉(⿱艹石)夫能賦能說之事近不違

乎喧雜逺有得於虚曠發謀出慮孰有彼此之間哉臨川之

城有五峯焉山形自南而來其第一峯最髙有亭曰青雲自

昔守臣與其僚佐賔客休暇之次則必游目騁懷於其上或

記或詠者多矣而辭多不傳 國朝仍改至元之三年監郡

中順大夫塔不台侯出俸金帥僚属與凡好事有力者更新

之以予昔嘗得一至於斯亭也故求文以爲記按郡城之中

地髙而可覧𮗚可名者三(⿱艹石)五峯之堂則在郡治吏舎環属

屏樹翳塞不足以周眺望擬峴之䑓可以逺眺望矣而負

城壁出於人爲於竒勝爲未足焉隱然髙據緫㑹逺邇(⿱艹石)

裘而得其領焉者莫斯亭(⿱艹石)也吾之有人民社稷之𭔃者從

容治下而來至於斯也凡其目力之所及皆其心思之所至

也倬彼雲漢昭回于天北瞻 闕廷如日斯近凡所以竭力

以事其上者罔敢不盡其心焉俯而視之岡阜之起伏闤闠

之生聚休養保息寧有所未盡者乎愁歎憂苦寧有所未拯

者乎出令行事寧有所未盡善者乎環而𮗚之名山靈阜𣡡

乎蒼蒼能出神明以去菑害者吾理之得其道乎流水之行

可以治溝洫而備水旱通舟楫以足貨殖田疇之廣袤阡陌

之羅絡因荒易以察其勤怠時生成以驗其豐凶者吾之賦

稅力役之征有以公其𭄿懲者乎見之則必有所思思之則

必有所處之道矣然則仕於斯邦而來斯亭者休休焉俯仰

無愧於吾民然後得遂一日之樂者不亦難乎安得不爲之

書以待來者






道園學古録卷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