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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園學古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五十

卷第四十九 道園學古錄 卷第五十
元 虞集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刊本

道園學古録卷之五十     方外藁六

             雍虞集 伯生

  碑

    真太道教第八代崇玄廣化真人岳公之碑

國家混一海宇兼進群藝俾各得自致其功罔或遺佚是故

禱祠禬禳之事有属諸道家者其别數宗而真大道者以苦

節危行爲要不妄求於人不苟侈於巳庶幾以徇丗夸俗爲

不敢者昔者金有中原豪傑竒偉之士往往不肯嬰丗故蹈

亂離輙草衣木食或佯狂獨往各立名號以自放於山澤之

間當是時師友道䘮聖賢之斈湮泯凘盡惟是爲道家者多

能自異於流俗而又以去惡復善之說以𭄿諸人一時州里

田野各以其所近而從之受其教戒者風靡水流散在郡縣

皆能力耕作治廬舎聮絡表樹以相保守乆而未之變也

國朝之制凡爲其教之師者必得在禁近號其人曰真人給

以印章得行文書視官府而真大道教者則制封無SKchar普濟

開㣲洞明真君劉德仁之所立也以弟子嗣守其業治大都

南城天寳宮又嘗得郡置道官一人領其徒属與全真正一

之流叅立矣今其苐九傳掌教真人張清忠者丗家関中其

譜則横渠氏之族姓也事親至孝制行堅峻嘗掌教矣猒謁

請逢迎之煩逃去之乆無克充其任者朝廷重其名實遣使

尋訪給驛致之旣見度不可辭即舎所賜傳徒歩入京師深

居寡出人或不識其面著書以名其斈文多奇奥貴人逹官

來見率告病伏卧内雖有金玉重幣之獻漠如也或拜伏户

下良乆自牖間得一語而去巳爲幸甚過望至於道德忠正

縉紳先生則納屣杖䇿往見不以爲難時人髙其風至𦘕爲

圖以相傳翰林斈吉吴公嘗移疾假舘于天寳宮之别業其

徒以真人道行記請呉公之言天下學者所尊信因必其可

書者以遺之其徒争取以模刻諸石遠近且十餘所真人聞

而唶之曰始吾學道豈求名哉遽止之不能也則來者告曰

木則有本水則有原矣吾師之隠德未傳聞於丗而吾獨以

呉公之文行是旣爲吾弟子先矣惟先師之事今呉公歸老

臨川之上念不可復以強之請子爲之辭予旣思呉公知張

真人事必敬重之乃授其事而爲之次第曰真大道第八代

師曰岳真人諱德文字  父曰得慶故家絳州翼縣娶澤

州王氏兵間遷涿之范陽令爲涿州人生三子真人其季也

將生時其母夢老人皓鬚長身冠劍壯偉告之曰當蹔𭔃母

家矣明日州人見有青氣西北起(⿱艹石)自天來者奔從氣所往

視之則岳氏家也氣止而真人生𡻕乙未之九月十九日距

今九十三年矣生而雄渾稍長不爲兒嬉性不SKchar酒食肉亦

絶不啖年十六辭親入道龍陽宫其父愿慤人也事稼穡惟

謹心甚是之而長兄興方以才勇爲行軍百夫長疑其惰也

驅而置之行伍之間非其志也是時五代師大玄酈希成真

人居懷來水峪之太玄宫往依焉十八受教𬒳其冠服漸領

其文書谷帛之事又主四方之來受其戒誓者太玄甚重之

而其父母且老從真人於水峪事太玄後皆泊然委蛻其徒

称之太玄之化去也宻告其六代師玄通孫得福真人曰岳

生其八代乎第七代師順真李德和真人之掌教也署爲法

師充教門諸路都提㸃以副巳也至元十九年十月真人所

焚香爐中有異徴方怪之而李師升堂集衆以教事付真人

曰先師之嘱如此遂以二十一年 宣授崇玄廣化真人掌

教宗師統轄諸路真大 道教事又賜 璽書褒護之自是

眷遇隆渥 中宫至召見親賜𫀆焉安童丞相嘗病其人視

之立差時甚神之 諸王邸各以其章致書爲崇教礼助者

多至五十餘通而 實都而王又爲剏庫藏脩宮宇廣門墻

充田畒始冠與衣間飾金寳極其精盛元貞 年加封其祖

師錫賚尤厚使人立碑棣州冠劍所藏處是年奉詔修大

内延春閣下賜予徧及其徒而真人以大德三年二月化去

而升仙矣始涿有童謡云涿有八岳父老莫之觧也後真人

號岳祖祖蓋其徴云而岳氏由真人父子入道自其仲兄得

元以次子孫女婦從其教数十人焉吾聞其徒云西出関隴

至於蜀東望齊魯至于海濵南極江淮之表皆有奉其教戒

者皆攻(⿱艹石)力作嚴祀香火朔望晨夕望拜禮其師之爲真人

者如神明然信非有道行福德者多不足當其任而真人時

常使人行江南錄奉其教者巳三千餘人庵𮗚四百其他可

槩知矣銘曰

道之大行天下爲公獨別其真孰異於同民之好逕前哲攸

病盍塞多岐以會景行我保肫肫𥙷息泯泯弗鑿弗刳混然

樸淳萬僞日滋莫而 止故憂丗者去彼取此深宮渠渠千

靈來居神師教言按筆有書敬共奉承徴信玄契導和以興

涿鹿之阿樂丘崔嵬矧畏疵癘鞭風駕霆肅其能來賛我泰

定億萬千⿰礻兾何以著之刻石垂紀

    陳真人道行碑

善爲老子之學者泊然而通介然而容燭乎幾而不作於用

適乎變而不阿其從至自外者漠焉不爲之動存乎中者淵

焉不見其窮冲冲乎充充乎執之則無方建之則有宗者吾

得一人焉崇玄冲道明復真人陳公先生也公弱不好弄静

(⿱艹石)思昆弟三人旣䘮父伯氏以儒顯仲氏能治家以爲養

其母某夫人知公志 從師龍虎山玩心希夷爲學日約人

莫測其所至而其所造亦莫自知也及來京師天下英俊咸

在從而締驩者(⿱艹石)飲醇而飫甘豪者靡機者弛有其能者莫

不慊然自失而退(⿱艹石)公者非古所謂德人者耶公始辭母出

家雖逺去而未始頃刻忘嘗思報親之大者而盡心焉而人

所見者晚𡻕歸爲親夀燕樂親戚郷里累日人人感動及殁

奔䘮治葬哀毁如禮故開府儀同三司張公留孫殁公以弟

子諸孫護䘮歸開府朝之大人舊臣䘮所過傾官府走士庶

弔奠無虚日公摧衋中情凡役具辦人又以爲難能然公𠕂

罹鉅創形氣向𦬼而爲生之道傷矣蓋還京居五年淘煉清

虚一旦化去隤然委順弗撓弗怛天暦二年四月四日也年

五十二師友哭之慟大夫士來弔者皆失聲凡爲其道者哀

思之不忘無間言𥘉開府公受知

丗祖皇帝肇設玄教身爲大宗師擇可以受其傳者非竒村

異質不與也今大宗師呉公全節元貞大德中爲

天子禱祠名山見公於上清正一萬壽宫歸以告開府遂召

以來深得開府心𡻕從 車駕行幸甞察罕海有旨禱雨

大應故

武宗皇帝

仁宗皇帝

興聖太皇太后皆知公道術宣授某法師提舉崇真萬夀宫

進授提㸃遂封真人兼領龍興玉隆萬壽宫又領杭州宗陽

宫開府之師弟子得封真人者十數人而張公呉公夏公文

泳以真人居大都崇真萬壽宫典司玄敎公之封真人也賛

書以四傳屬之而遽止此其命也夫公好讀書而樂接丗務

其居在宫中最幽逈處庭中草木無所剪治花實時成云以

𮗚化好爲詩清麗自然有足傳者  道書丹經大洞玉訣

靈寳黄籙齋科等書皆極精詣其徒受而習焉嘗道杭杭方

旱徧禱弗應行省丞相荅刺罕𠋫公以爲請公坐爲致雨告

足杭人至今道之公又能論人生甲子推之以言其禍福夀

夭竒中人異之公不以爲事亦未甞言也公殁時篋中有書

数卷耳幾無以爲歛自附身以至於還葬皆呉公出私財給

之奉䘮歸其里者馮瑞京徐慎𥘉其墓在某處葬以某年月

日提㸃舒某 某來求銘舒張馮皆公以次相傳之弟子徐

從游者也予與公爲方外之交者三十年最知公故宜銘公

諱日新字又新  饒之安仁人祖諱某父諱某銘曰

真人𦵴鷖忽其登天上薄太霞下蹴紫煙寳化而消名在丗

間我哦其詩琅璈相宣秋髙露零素華姢姢松有茯苓石有

醴泉來食來游待以𡻕年雨入于田雲復于山泯泯漻漻SKchar

窺其玄城郭孔固何日一還燕樂曽孫有教有言我銘在兹

百靈守䖍

    九萬彭君之碑

九萬先生彭君南起者廬陵人六𡻕能記誦經史其父携之

至豫章西山又六𡻕入城府學於紫極宮遂爲道士稍長游

湖湘旣歸有文名尤長於詩臨川崇仁西北四十里有仙祠

曰上方𮗚𮗚之主者陳復宗見而異之延而客之親之譽之

使其長老友之其卑㓜事之爲父兄時人蓋莫知其意也故

翰林學士臨川呉公澄搢紳儒宗海内之彦及其門者甚衆

方外士以清通博雅見知遇則未有如君之無厭無倦者也

予雖㝢臨川而居家之日少徒從君於文墨議論不知其他

在史舘時有自江南來者言君得神仙術閉門修之三月覺

有氣汨汨從中起稍引之其動如風其煖如火以次周其身

如貫珠然乆之有歸如明鏡止水身心泰然(⿱艹石)與大虚爲一

或嘯咏以樂或簡黙以居凡俗疑其爲狂病云釋氏之宗本

卑因果之說而其徒脩儀範爲丗人求福田滅罪業其文甚

多君見而𥬇之取其所爲金剛供儀者一筆数千言依其節

奏而開以法要佛理粲然凡情豁焉子見之固異其有所得

矣後聞其東出閩嶠過武夷至于海際以爲古仙竒藥往往

在是蓋有所訪云予旣歸田始得至所居留乆之乃敢問之

曰予聞近丗有成仙者宜春玉谿李簡昜先生其人也信國

趙丞相之子淇嘗面授其說予偶見其書子之游湘州聞其

說乎君啞然𥬇曰吾危得仙矣不欲與丗俗爲異也文心之

老願進其方乃扁其室曰青城真寓以待予來而予未之能

從也邑中有冨家棄妻子變居室爲道家祠宇其敎之師采

其意上聞而請君主之從之居三月忽往紫極宮留三月與

所知别遽歸上方所居之山房而委蛻焉時仍改至元之元

年十一月九日也年五十有二有詩文(⿱艹石)干卷道釋儀文若

干卷西去山房數十歩有支隴焉隱然其隆廓然其容松栢

楩楠欎乎蒼蒼良田清水隠映左右蓋甞與予采蘭於斯也

其弟子陳子靖龔致虚請予𮗚之師尊康克明𡊮用宏以所

遺冠劍藏之其友戴衍其從子從之學道者大年請予書其

遺事而識之君族本出唐吉州刺史玕君在時嘗求予識其

父墓頗詳上方爲郡邑之望車馬至者不絶自得君也聲聞

日重部使者張䇿以大儒卓行自居歴所部捄荒過之留君

舎論民事疾苦與政令所宜汎論經史古今治亂天文地理

之說至于儒行道要語至逹旦不能相舎去嘆曰道家乃有

斯人哉至京師爲予誦之則吾九萬君也陳復宗將老出黄

金散諸弟子皆有所嘱亦有以與君而𥬇曰惟子所爲復宗

殁数年君集衆而告之曰師郷所與金有客化易致息倍蓰

具在此其爲𮗚中買田以食衆吾無用也然後人服復宗之

知人云戴衍曰公幸爲詩以招之去之千年必能爲其人一

來也乃爲之賦詩詩曰

天之蒼蒼其有涯耶九萬其程孰羽儀耶大羅之鹿旂峯斾

斾膏田丹井靈氣所㑹有芝有籣爲秋爲春子去不來白雲

誰隣噫後之人善視松柏我作新詩永鎭玄宅

    倪文光墓碑

至順二年夏予扈從上都呉郡倪瑛與其弟珽使人持張先

生貞居之書來求製兄文光真人碑銘前十年予從表兄臨

卭魏君起客呉中爲予言文光之善旦日部使者過其門而

見之表其堂曰髙風托予記之予爲之言曰嗟夫士或困於

窮愁放逐力有所不得爲則自托諸仙人道士以爲觧苟有

可爲焉知其將無不爲乎唯德慧術智可以有爲而有所不

爲脫然遺丗獨立庶幾其爲髙風者乎(⿱艹石)文光之所就部使

者廉問所至表之敬之爲宜云後予直翰林聞 朝廷賜文

光以真人之號歎曰名者實之賔文光之髙風旣逹矣乎不

知其未及受命而殁也貞居脩大洞秘訣句曲山中與予有

栖道之約者也今實以書來請而瑛珽又知好文學予敢愛

於言乎按鞏昌王仁輔狀文光姓倪氏系出漢御史大夫寛

宋景祐中有諱願者自西夏入使宋不還徙都梁子孫漸多

聚族以居其里遂名倪湖建炎初其曾孫益渡江至常州無

錫居梅里之祗陀遂爲無錫人益生伋伋生淞淞生將仕郎

椿椿生炳丗積隂德族大以厚寔生昭奎是爲文光真人也

母邵氏始娠文光夢異僧持械至其家及生有光夜赫然出

屋上郷人以爲火也操具舁水四奏至則知非火也其家固

巳異之稍長入郷校校師常絀其問辨爲歌詩興𧼈自然有

岀丗之意善相者過之𠮷其父兄曰是兒不䇿勲萬里亦且

標名九霄矣文光頗以此言自信經史之外凡瞿𥅆之書至

於輿地𧰼胥之說莫不精究及冠雅志屏華絶欲獨念無他

兄弟備養不忍舎其親而去耳元貞𥘉東平徐公琰按察浙

西招文光議幕中甚竒之薦諸行省授學道書院山長呉人

祠子由處也因爲立學官焉文光訓授有法又出私錢更作

禮殿及𥙊器士子畏愛之秩滿用薦者當遷官文光慨然以

爲不足則有務於外吾安所不足使吾心芒然無所主以身

從桎梏乎謝去薫俗以黄老爲歸乆之二弟生且長文光曰

可矣去從金先生應新爲玄學又從餘杭王真人壽衍游即

弓河之上作玄文舘祠老子而事之以二尹子亢桑子莊子

列子規制弘敞玄敎大宗師張上卿偉之召而薦諸朝以親

老弗欲出上卿亦不之強也署文光爲州道判又進道正以

領祀事州人屢以水旱請禱之静嘿内處而盻蠁外應人莫

窺其際蝗出境中文光爲郷錫山祝之雲族而雨蝗悉入具

區𡻕大熟長吏列上其行業至大元年有 㫖以玄元舘爲

𮗚賜號元素神應崇道法師爲住持提㸃二年宣授常州路

道錄延祐元年有 㫖陞玄元𮗚爲玄元萬壽宮仍住持提

㸃杭州路開元宮事明年特賜真人號是爲玄中文節貞白

真人命及門而文光巳遷化則天暦元年九月十四日也文

光旣服道士服然執親之䘮亦遵程子朱子所脩禮用古葬

法亦不徇流俗爲祠以奉祀又爲永思堂於錫山以瞻望其

祖父之始來居者母夫人且老文光築室先廬之近𡻕時歸

養親燠寒飲食之宜得親之驩心焉二弟尤淳族人里中子

弟不暇敎者爲義塾教之殁不能葬者葬之貧無歸者資遣

之大夫士相見見其儀𮗚軒特𬓛靈虚曠未嘗不嘆焉晩自

號玄中子或稱𥘉陽真逸别有清㣲舘於錫山之隂蓋將神

游寥廓又爲樓居曰棲神偉𮗚又臨黄公澗左作小蓬萊之

亭右爲天淵之亭自擬於陶隱居之聽松風也又卜霞歩峰

下爲栖神之地築室種樹高風堂在焉句曲自茅氏兄弟歴

陶隱居司馬承禎丗有傳授今劉君大彬奉其大洞經法爲

之宗師文光晩乃從之遊毎一造之彌旬乃返神契冥感句

曲人愛慕之而文光有逺舉之志矣前觧化數日召二弟属

以善守先業事母夫人召弟子單宗玄属以傳法度之事以

九月九日㑹親友于清㣲舘登惠山絶頂下聣五湖揮手謝

别後五日宴坐玄元方丈道室翛然蝉蛻顔貌如生春秋五

十雖其今聞美譽表於郷里逹於四方淡泊絶欲以終其身

非所謂卓行者𫆀國家崇尚玄敎其位號自法師爲真人始

自禁廷録㫖職以寳璽而賜之其重自中書書制而命之所

謂宣也其位望重矣至(⿱艹石)真人者多在 朝廷任祝𨤲之事

不然亦當以𨤲事入奏則命之文光髙居雲海之上林泉之

間跬歩不踰於户庭而君命狎至遂躋清顯非名實素孚者

疇克爾𫆀昔玄静先生之終也柳識之文不加多顔清臣之

文不加少後丗並稱焉故酌其宜而爲文光之詩詩曰

錫山之原其土阜温麓有嘉泉泓渟弗奔敷潤千里升爲雨

雲濯濯秋明煦煦晨暾卉木清妍庶生並繁含景抽英出爲

真人抱道以居孝友具存真舘䆳嚴金碧珠璠雲霞蔽虧日

吐吞消摇庭户高風遠聞天書玉章來於九門霞衣金純

珮切瑶琨受命于家三接彌尊淵潤巖輝襲体曣㬈稼檣有

秋桃李何言句曲之虚有秘洞文攝衣來登受道神君飛步

太霞下卻塵紛審于九淵歸息天根欎𣡡丘園遺劍在焉寥

廓𡻕年永懷孤騫

  墓誌銘

    玄門掌敎孫真人墓誌銘

真人道行著于天下其最可傳信者延祐二年夏禮部尚書

元明善代丞相禱雨長春宮真人曰明日雨徴至須丞相上

章自言憂民報國之意小得雨尚書即爲章往白丞相丞相

病在卧内使人取章入署名付還真人一見告尚書曰章觸

婦人手且得罪寧敢望雨乎使人問丞相門下果然二人恐

懼拜伏請罪乆之退齋宮俟命夜半真人曰上帝念民無辜

賜之雨三日果雨三日尚書儒者盛貴人不覺屈SKchar拜之後

建法主殿于宫西朝廷命國工塑像而元公爲之碑五年夏

中書叅知政事王公桂禱雨亦如之興聖宮遣重臣醮雨長

春七日正醮雨大至所遣重臣真人曰勿憂也比𥙊酒雨止

月星粲然皆以聞後上見真人目迎送之曰真仙人也命圖

其像属翰林學士承旨趙公孟頫爲賛以璽識之陜西行御

史䑓都事呉君昉僉陜西廉訪司事張君翥在鳯鳴見真人

爲李氏修醮五色雲覆其壇二日廼巳皆記以文渭溢岸壞

漂廬舎民走吿真人真人爲至水次登壞岸衆危之然水立

止此皆有文書可考歌詠以百數(⿱艹石)此者不可盡書也蓋真

人端静貞一自然感化如此非有神怪譎幻者也故君子信

而傳之真人諱徳彧字用章眉山書樓孫武諸孫年六𡻕造

終南祖庭穆真人坐下十一𡻕爲道士事天樂李真人與同

軰執事未嘗忘讀書紫陽楊公奐然見而異之  猶子誠

明張真人淳和王真人洞明祁真人  張真人掌教時皆

親禮用之

丗祖皇帝時命真人從親王匡西服

成宗皇帝命真人分敎秦蜀間

武宗皇帝賜真人號

仁宗皇帝累加恩命召至京師掌道敎號曰特授神仙演道

大宗師玄間掌教輔道體仁文粹開玄真人管領諸路道敎

所知集賢院道敎事推恩封其師(⿱艹石)祖于洞真爲真君髙圎

明李天樂爲真人穆王二師爲真人終南山重陽宫者全真

之祖庭也至真人居之始大修飾 天子爲出尚服賜之鎮

其宮甘河祖師遇仙處也真人奉詔建橋以寓度濟來者之

意其役甚大又詔元公明善製碑文七年得請于上歸終南

SKchar禮送之至治元年秋夢賦遊仙詞飄飄有遺丗之意八月

五日化去壽七十九有希聲集行于丗九月十二日瘞之仙

遊園明年其弟子任道明張(⿱艹石)訥顔(⿱艹石)退趙道直景(⿱艹石)冲等

來請銘銘曰

眉山之陽詩書故家篤生異人爲國光華於粲有文獨以道

著號曰真人天子所予真人燕居雲間日舒物不疵癘容容

于于真人出游靈風前除塵埃廓清百神爲驅天子有祈真

人致之曰雨曰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天亦不違盛徳之尊豈惟玄門紛紛鄙凉

亦皆寛敦終南峨峨仙游有石我銘識之過者必式

    黄中黄墓誌銘

黄君元吉字希文豫章豐城名族父某母呉年十二入玉隆

萬壽宫事清逸堂朱尊師朱殁其師王月航尊師而教之王

尊師嚴㓗清儉有古人之意善醫藥施謝之積粗贍即閉門

絶來求醫者希文請授其術以爲業王尊師不可曰吾非有

靳於子也顧醫道甚精㣲識慮稍不至則人由我而死非易

事也將以此爲利益不宜(⿱艹石)幸得舎此不爲兾寡過耳誠慮

返累子不如歸求清静以自致也王尊師殁乆之西山中有

劉玉真者本質行老儒隱居深僻有神明之遇曰晉旌陽許

公千年龍沙之記今及其時而劉則八百仙人之首云獨重

希文以爲可託及去丗以其傳嘱焉蓋其說以本心净明爲

要而制行必以忠孝爲賁而巳希文事劉先生如父事其夫

人如母苟逺去飲食必祝之而後當奉其言如臨天地鬼

乃即其山作玉真隠真洞真三壇以授弟子至治三年又以

其說遊京師公卿大夫士多禮問之莫不歎異明年泰定改

元嗣漢三十九代張天師朝京師廷臣薦希文者曰中黄公

剛介堅鷙長扵幹裁向甞都監其宫治衆嚴甚人或不樂而

土田之入廬舎之完公而成功昔爲忤者更交譽之親之其

後從玉真翁得旌陽忠孝之教益折節就冲淡爲逹人詎公

前席冝表異之乃爲書請希文爲某法師玉隆万壽宫焚脩

㸃未行玄敎大宗師留之崇真宫期年將以其名上聞奏

且上有 璽書之賜而希文翛然髙居惟以發明師說爲巳

事古所謂清虚日來滓穢净盡者蓋庶幾焉十二月十一日

爲書寄别其弟子陳某等而命其從者曰今夜子時當報我

及期從者以告希文曰吾返玉真之墟矣明日用人凈吾骨

於城東門外薪盡火絶有風南來者吾報汝也巳而果然從

負其遺劒歸藏西山希文在丗五十五年爲道士四十年

度弟子(⿱艹石)千人授凈明忠孝之教者人衆不可備列趙中山

嘗與希文俱來爲之言曰子爲銘其蔵予重趙君之請故爲

銘曰

西山之墟古仙宅竒蹤一隠两五百陽晶發輝裴靈赫我興

受書繼玄德長生不死爲丗則忽焉去之不可測鏘金爲音

玉爲畫表歸其士塡无極

    張宗師墓誌銘

至治元年十二月壬子開府儀同三司上卿輔成賛化保運

玄敎大宗師知集賢院事領諸路道敎事張公卒于京師年

七十有四明年三月辛未歸其䘮于廣信之貴溪將以泰定

三年十二月十四日甲申葬于南山之月嶠其弟子呉全節

以事狀致書虞集曰維玄敎本始干我大宗師今忝承嗣之

重誠不敢怠維大宗師有道行願刻石玄宮以著無極謹按

公諱留孫字師漢姓張氏其居貴溪自髙祖戠始上遡唐宰

相文瓘十七丗公生有竒質長七尺餘清峻端重廣䫙美鬚

髯音吐如洪鍾周游四方見者異之相師曰此神仙宰相也

從伯氏聞詩學道上清宫江南内附與三十六代天師宗衍

入朝

丗祖皇帝見而異之召與語稱旨留侍左右給廪餼供帳從

行幸 上祠幄殿

𥙿宗皇帝以皇太子侍風雨𭧂至衆駭懼 詔公禱之立山

上幸日月山 昭𧇖順聖皇后病甚 詔公禱之即有奇徵

病良愈自宮禁邸第大臣之家皆事之如神明 上命公稱

天師公言天師嗣漢張陵有丗系非臣所當爲乃號公上卿

命尚方鑄寳劒刻文曰

大元皇帝賜張上卿两都皆作崇真宫賜園田命公居之號

玄敎宗師佩銀印用公奏以天師宗演爲真人掌敎江南分

集賢翰林爲兩院以道教𨽻集賢郡置道官用五品印宮𮗚

各置主掌爲其道者復之無所與 上用言者焚道家經

𥙿皇以公言入告 上爲集廷臣議存其不當焚者而醮祈

禁祝亦不廢岳瀆旣皆在 天子封内即使近臣從公徧祠

名山大川訪問遺逸勑百官餞之國南門比還所薦論

上皆以名召用有司議開河京城以便漕者未决 上召問

公乃可其奏大臣聞公論傷財害民之故乃至躬負畚鍤以

爲民先河成至于今便之公非洗沐不得逺去帷帳毎出輒

勑衛士載腰輿歸公是時天下大定 上思與民休息公日

論黄老治身清净在宥天下之說深契 旨意 上將命相

召公以周易筮用完澤得同人之豫公曰同人柔得位而應

乎乾君臣之合也豫利建侯命相之事也願 陛下勿疑完

澤旣相遂受遺輔立身係天下之托者十有餘年誠由

丗祖之聖宗社之福然與聞賛决之宻事亦重矣是以

丗祖末命以公舊德屬隆福宮而 隆福太后又以 上意

諭公善事嗣君也

成宗皇帝身復太平之盛致意天人𥙊以持保其盈成謂道

家醮設事上帝甚謹旣尊信公則命爲之如其方終

成宗之丗幾𡻕脩之内在仁智殿延春閣外則崇真長春雨

宫 上常親祠其上章皆親署御名毎盡七日乃罷致白鶴

翔集之應史臣頌之然而星孛水旱地震之禱公猶以脩徳

省政之事懇懇爲 上言之則非徒禱矣於是 詔天下復

用其經籙章醮加號玄敎太宗師同知集賢院道教事又加

特賜上卿

武宗皇帝即位公每入見 上望見即亟召賜坐陞大真人

知集賢院事位大學士 上尋加特進時

太皇太后在興聖宫

仁宗皇帝在東宮並待以優禮

武宗

仁宗之生也公皆受命

丗祖爲製名 興聖宮記其事是以賛書及之進講老子東

宮推明謙讓之道及

仁宗在御猶恒誦其言 上嘗坐嘉禧殿顧謂大臣近侍曰

累朝舊德今爲誰乎未及對 上曰無踰張上卿矣進開府

儀同三司加號輔成賛化保運玄教大宗師刻玉爲印曰玄

敎大宗師印 上手授公曰以此傳玄教之宗公年七十上

使國工畫公像 詔翰林學士承㫖趙公孟頫書賛進入

上親臨視識以 皇帝之寳以賜公生日是日賜宴崇真宮

内外有司各以其職供具宰相百宮咸與焉興聖宮中宮皆

有加賜明日公入謝因奏曰臣以山林䟽逺遭遇

列聖恩寵顯榮於臣極矣深懼滿盈乞骸骨歸不允

今皇帝禮遇一如先朝重賜壐書護之公年彌髙感 上知

遇未敢求去竟卒京師卒之日召弟子入室戒嘱百十言端

坐而逝三日始歛顔色如生手足温軟輕(⿱艹石)委衣事聞

上震悼遣使⿰貝專贈以禮興聖宮中宫使者⿰糹⿱𢆶匹至傾朝虚市來

㑹哭莫不悲慟及出國門送者填擁接于郊畛亭午霏霧翳

日冷風肅然林木野草人馬鬚髯車盖衣帽𫂙𫂙成水花縞

素如一自京師至其郷水陸數千里所過郡縣迎送設奠不

約而集比葬四方弔問之使交至自王公以下治䘮致客未

(⿱艹石)此盛者於戯

丗祖皇帝旣一海内盡得其豪傑而用之至元中羣䇿盡屈

用集大成謀略商計武勇工藝之臣與公並立於朝者其遺

言成績之存或逺矣而公巋然乃獨至今於是神孫聖子⿰糹⿱𢆶匹

⿰糹⿱𢆶匹承承者五丗矣四十七年之間大臣拜罷親近用事者要

迭出入其善者固巳至其子(⿱艹石)(⿱艹石)曾孫彼紛紛起㓕於忽

焉之頃者又何可深計天師神明之家也公爲奏其子孫之

傳亦旣四易况其他哉而公以一身對之無一日之渝改其

於斯丗何如也蓋嘗見公以髙年甚尊貴毎入朝大官貴人

或迎拜如事其大父而公之接士雖極困約者不爲敖惰

累聖命公服皆范金爲冠集重寳以餙直萬金織金文爲衣

裳佩綬劒履貫絡珠玉而公常服取具澣濯 上尊大官之

餽時至日備而食飲不渝中人朝廷有大謀議必見諮問其

救時拯物常宻斡於幾㣲未嘗以爲巳功所薦用排觧皆死

生榮辱之大故而未嘗以語人其髙弟門人多聦明特逹有

識量才器可以用丗而退然奉其教唯謹師友之間雍雍恂

恂如古君子家法然則公之道德其可窺測哉公旣貴曾祖

宏綱累贈集賢大學士光禄大夫柱國謚安惠祖粹夫累贈

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國謚康穆父九德太中大夫同

知江東道宣慰司事累贈開府儀同三司大司徒上柱國謚

文簡皆封魏國公公嘗以兄子榮祖弟子熈祖備𪧐衛後榮

祖以邵武路同知贈其父庚孫秘書少監熈祖以衢州路同

知贈其父廣孫玉山縣男而張氏稱魏國丗家矣公之祖師

八人皆贈真人事見傳宗碑故弟子十人其二人爲真人徐

懋昭陳羲髙也今弟子五十四人號真人者七佩銀章者四

以宣命者一十六人余以誠何恩榮呉全壽王壽衍云云

在集賢時集嘗忝論譔其舘敢志而銘之銘曰

於赫

丗祖受命維新建徳興能以遺後人何文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何武不試靡

靡時邁疇克永丗𠈉𠈉張公玉色長身嶷其冠衣作 帝外

臣小大有位瘁躬課效我則無爲作宗玄教日星宣明塵波

不驚我柔百神佑命集成穆穆成宗肅肅

武廟歴資保賛 仁考之詔道維賔師貴同孤公彼有成虧

我無汗隆盛德不匱寵亦隨至丗多冨榮安尊孰儗四十七

年坐𮗚物遷譬諸逝流其來源源

聖皇御極一是我顧不敢寧老棄徒俄去回光歛英飄風流

霆住來承乗陟降碩庭 列聖在天鍳于孫子公在左右申

錫純祉大江南東阜隆液融升神返全有識其封皇錫篆

宗傳之守尚俾來嗣與 國長乆

    非非子幽室志

漢代所謂道家之言蓋以黄老爲宗清静無爲爲本其流弊

以長生不死爲要謂之金丹金表不壞丹言純陽也其後變

爲禁祝禱祈章醮符籙之𩔖抑末之甚矣昔者汴宋之將亡

而道士家之說詭幻益甚乃有豪傑之士佯狂玩丗志之所

存則求返其真而巳謂之全真士有識變亂之機者往往從

之門户頗寛弘襍出乎其間者亦不可勝紀而澗飲谷食耐

辛苦寒暑堅忍人之所不能堪力行人之所不能守以自致

於道頗有所述於丗者不無也爲其學者當推一人爲之主

自 朝廷命之𫝑位甚尊重而遡其立教之初意同不同未

可知也予在北方數聞有爲其道者而不可得見如書樓大

方兩孫公之掌教略嘗與之游其山居者有汝州趙先生嘗

奉 詔至京師而得見之服羊皮大布之衣曾不掩脛而肌

膚㓗白玉温而雪明食飲甚寡而其氣充然如春與人語辭

簡而意逺貴冨盛氣多智術者見之莫不泊然自失予是以

知爲其道者常或有人也歸田江上聞有蓬頭金先生者甚

髙潔接其徒極嚴峻間嘗相聞往來武夷聖井諸山而不𫉬

相見則予貿貿塵土𡻕云暮矣能無慨然於中乎昔人云千

里空谷聞足音而喜亦人之情也崇仁仙游山在邑東郭門

外晉王郭二仙人求其師浮丘伯之所歴也有余岫雲師者

居之終日與人相接而不失其介其中毅然不可犯而未嘗

與人有競意曰使童子挈一簞入市人家見爲岫雲僮也輒

與飯一小器日向中簞稍滿即還師弟子主僕烹水瀹而食

之而江東西高雅之流或道過或徑詣無不即岫雲之室者

分簞食共食無愧容無德色山下薄有田數畒隣人多助之

耕穫給不給亦不經意故常往來予舎乆而不厭問其生則

道華盖山南谷人也年十五辭親入道於宜黄縣南華山昭

福𮗚旣而歎曰託兄弟以養親從師以入道果爲何事耶辭

其師以去徧歴江漢淮海渡河循山東游乎齊魯至於燕趙

之間两游華隂入終南登太白而後還乎武當衡岳羅浮出

武夷過天台計其所見必有異於人者矣在温州寓同學者

之舎州郡命方士禱旱不應或曰此君不凡當可得雨羣起

之岫雲曰欲雨乎是日雨沾足亦不見其有所爲也郡中先

有教人學道者出妻子破家産乃可岫雲曰非道也復爾家

室治爾田疇行人道之常而不累於心可也及歸臨川祥符

𮗚道士黄執中聞其風而悅焉率玉清𮗚之人處之仙游山

破屋數椽耳居亡何信嚮四至仙殿門廡陶甓竹石不約而

輯有山本閣者慿虚丈尺耳士大夫仙人過客就是以信𪧐

而去或至兼旬月亦不知其缾粟之無儲也岫雲未嘗讀書

而所言平易雅正故翰林學士呉公之夫人余氏岫雲之從

姑也仙游修葺略成呉公爲之記公嘗問爾之爲學何如以

顔子喟然章對始則恍愡難象而卒見卓然自立時至而自

化爾公曰佔畢終日未有如是舉者蓋深許之矣有爲作鍾

樓者岫雲來告曰樓成丐一言予游宜春之仰山以十一月

至家而岫雲前一月化去矣至元五年巳卯歳之十月二十

七日也得年六十未没時徧與所識書别略無怛意其弟子

彭致中瘞諸山下予至其墓前致中以志幽爲請如悟鍾記

蓋自爲也乃使求石羅山之陽而刻斯文焉岫雲諱希聖一

字非非子有偈頌普說等致中山下人年少淳謹今係籍玉

清亦嘗游方江南道敎之師署爲仙游山昭清𮗚住持提舉

云銘曰

六十而化藏斯丘孰云非仙乃其游㣲風落月山木秋簞食

屢空吁不留




道園學古録卷之五十

 至正元年十有一月閩憲斡公使文公

 之五世孫炘来求記屏山書院并徴先

 生文藁以刻諸梓本與先生之㓜子翁

 㱕及同門之友編緝之得在 朝藁二

 十卷應 制錄六卷㱕田藁一十八卷

 方外藁六卷盖先生在

 朝時為文多不存藁固已十遺六七㱕

 田之藁間亦放軼今特就其𠩄有者而

 錄之𠩄謂㤗山一豪芒也先生前代世

 家以道徳文學繇成均頌臺史館絰筵

 洊㦄清要皆承平之日其𠩄著𫐠則

 國家之典故㓛臣賢士之遺蹟在焉㱕

 僑臨川塵慮消歇日與四方之賔客門

 人子弟講眀道義敷暢詳懇以其緒餘

 彂而為言深欲闡眀儒先之㣲以救末

 流之失先生之學庶SKchar於此而可見與

 是年十有二月 門人李本謹識